文案
塞德里克被伏地魔殺死,此後哈利一直在做和他有關的噩夢,終於有一天,塞德里克從噩夢裡走了出來……
——這是一篇溫馨和治癒的文,不要問我為什麼文案寫的像鬼片預告……總之,哈利波特和鳳凰社那一年是哈利最混亂的一年,這一年裡他需要一個基友【喂!
主CP:塞德里克迪戈裡×哈利波特,副CP:西裡斯布萊克×詹姆斯波特,此CP為隱線,主要劇情會在番外。
其實這兩對都沒有攻受之分,反正又不能上肉【攤手
感謝結巴圖鋪的七笙幫我作封面,已經完全被萌到了。是的,我就是個死不悔改的封面控[遠目]
感謝閱讀,還請多多指教
☆、塞德里克
“別說那麼多了。我說真的,快拿起獎盃。”哈利喊道,臉上帶著絲絲苦澀。
“不。”塞德里克堅持不拿。他跨過蜘蛛纏在一起的毛腿,來到哈利身邊。哈利正盯著他看。塞德里克是認真的。他離開的不僅僅是獎盃,而且是赫奇帕奇幾百年來都未有過的某種榮耀。
“你去吧!”塞德里克輕聲說道。他看起來有點猶豫,但表情卻是堅定的。他似乎心意已決。
哈利看了看塞德里克又望瞭望獎盃。有一會兒他仿佛看見自己從迷宮裡出來,高舉著獎盃,聽見人們雷鳴般的歡呼聲,還有秋張愛慕地望著自己,這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不一會兒所有這一切都消失了,哈利發現自己看見的只是塞德里克有點模糊但表情很堅決的臉。
“我們兩人一起拿。”哈利突然說。
“什麼?”
“我們同時拿它。勝利仍屬於霍格華茲學校。我們打成平手。”
塞德里克驚訝地看著哈利,“你,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哈利很認真,“當然啦,我們是互相幫助而來到這兒的,對吧?就讓我們一起捧杯吧!”
塞德里克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一會兒才恍過神來,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笑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就聽你的。”塞德里克輕快地說,“走,一起去拿。”
他讓哈利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攙扶著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獎盃旁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同時握住金燦燦的獎盃。
“我數三下,好嗎?”哈利說,“一、二、三——”
他和塞德里克同時抓住獎盃另一邊的把手。【以上出自原著《哈利波特與火焰杯》第三十一章】
那之後哈利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
他會夢見來自地獄的熊熊火焰,他會夢見一雙猩紅色的眼睛,他會夢見阿瓦達索命咒的綠光,不管他跑多遠,跑多快,多麼用力,它們都追在他的背後,他知道自己終究會被追上。
但每次當他被追上時,隨後被強迫面對的不是殘酷的刑罰和死亡,而是一個人的屍體。他四肢張開攤在地上,灰色的瞳孔無神地望著同樣暗灰和冰冷的天空。
那是塞德里克·迪戈裡。
哈利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當他驚醒時他會躲在被子裡哭,沒人會來安慰他,德思禮夫婦只會嫌棄他,達力會揍斷他的鼻子,赫敏和羅恩給他寫敷衍了事的信,作為救世主,他被整個世界遺忘的徹底。他期待一場驚雷驟雨,不是來自魔法界,不是因為黑魔王終於被人發現了,而是自然界的暴雨,雷聲足夠大得可以掩蓋他在屋子裡的怒吼,但是這從來沒有發生過,因為天氣乾旱,所以哈利從來沒有真正發洩過自己的憤怒。
這不算什麼,當他扔掉赫敏和羅恩寄來的糖果時,他想;這不算什麼,當他因為糟糕的衣著和破爛到露出大口子的鞋子被鄰居輕視和怒駡時,他想;這不算什麼,當他躲在樹籬間聽著無聊的新聞,忍受著硬邦邦的不舒服的泥土,他想。
但當他反復夢見塞德里克的死亡時,所有行屍走肉毫無目標被無限的恐懼逼到極限無能為力統統被打碎,他無比希望可以傷害一個什麼人,如果找不到這個人,好吧,那就是他自己。
哈利,你跟他不熟,如果不是三強爭霸,你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但我建議他一起拿獎盃,他被伏地魔殺死了。
他是你的情敵,你們一起爭同一個女孩,競爭同一個獎盃,你們不是朋友。
我建議他一起拿獎盃,然後他被伏地魔殺死了。
那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想到伏地魔會在那裡,誰也沒想到獎盃會被換成門鑰匙。
我建議……我介意……
哈利想要走出房間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可樓下傳來了佩妮姨媽的高嗓門呼喊,這種聲音往往只預示一件氣勢洶洶的事:我們有客人,頭腦有問題的侄子可以不用下樓了。他憤怒地踢了一下房門,又回到了床邊坐下來,弓著身體將臉埋進手掌裡,頹廢得連大腦都停止了活動。
“你得停止這樣做。”
哈利差點叫出聲來,那個少年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身邊,彎著腰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些關心,但被更多的驚愕淹沒,如果哈利沒有瘋掉,那就是他真的看見了每晚噩夢的主角。
塞德里克後退了一步,表情奇怪地有些尷尬,他不自然地說:“呃,你好,哈利,我沒想
到……”
哈利倉皇地用手撐著身體,從床面向後退去,幾乎要撞上牆壁,事實上塞德里克在擔心這一點,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住哈利,但他的手如同空氣,從哈利的手臂上穿了過去。
空氣裡彌漫出了更多的尷尬,塞德里克看上去格外無助,哈利覺得自己冷靜了一些,他小聲說:“所以,你是幽靈?”
“我想是的。”塞德里克可憐巴巴地說:“我是說,我沒想嚇到你,但是我從那個人的魔杖裡鑽出來之後,我就……回不去了,你明白嗎?我很抱歉,我也不想這樣……”他歉意地說:“但是我不知道該去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然後我發現自己一直出現在你的夢裡。那些場景很可怕,我一直在重複死亡……”看到哈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連忙說:“我沒有怪你,只是在說明,何況我沒有心臟,所以不會被呼吸停止什麼的……”
靈魂狀態的塞德里克乾巴巴地為這個蹩腳的笑話笑了兩聲,哈利縮起了脖子,接著縮起了整個身體,他抱著膝蓋,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麼,他低聲說:“我很抱歉,那些夢總會自己跑出來。”
塞德里克飄過來,坐在哈利身邊,學著他的樣子抱住膝蓋,縮成一團,溫和但很堅定地說:“我只是覺得,你真正需要停止的不僅僅是噩夢。”
“你還痛嗎?”來不及制止,這個問題從哈利的嘴裡溜了出來,很快他就後悔了。這個問題足夠激怒任何一個人,說到底他在想什麼?要去這樣問一個無辜而死的人。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溫和地說:“阿瓦達索命咒不會讓即將死的人感到痛苦。只是一瞬間,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繫就沒有了。”他眯起眼睛,喃喃地說:“我想,它只會讓活著的人覺得很痛。”
他們沉默下來,也的確是無話可說了。很久之後,哈利的手輕輕擦了擦褲腳,猶豫著問:“所以,你真的是塞德里克迪戈裡?不是伏地魔幹出來的什麼陰謀?”
塞德里克柔軟的灰色眼睛慢慢被不確定薰染,紅色一點點從他的臉上爬起來,哈利看著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幽靈也會臉紅。
“給我個證明。”哈利堅持地說,帶著一點點懷疑:“我得確定你真是塞德里克迪戈裡。”
塞德里克張開嘴,又閉上,反復著,然後他脫口而出:“我在三強爭霸賽的舞會上約了秋張當舞伴。”
哈利瞪大眼睛,啞然地看著他,塞德里克嗚咽一聲,低下頭將臉埋進手中:“我很抱歉。”他帶著一些懊惱自暴自棄地說:“你能當做剛剛沒聽見嗎?我可以重說,我可以告訴你火龍和金蛋的事。或者我們在魁地奇球場上的事。”
哈利笑了起來,他想不起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但奇怪的是,他現在很愉快。
“如果這還不夠,我可以告訴你我父母的事,還有我的親戚。”塞德里克鬱悶地看著悶笑連連的哈利,急切地說:“還有別的事。”
“我猜,我猜這就夠了。”哈利用手背擦著臉,好像這樣就能把笑容從臉上抹掉,他皺起眉頭說:“派個食死徒來給我個阿瓦達索命對伏地魔來說可能更容易點。”
塞德里克眼睛一亮,連忙說:“我想是這樣,下次我會記得這個理由。”
多奇怪,哈利看著塞德里克,前一段時間哈利還在因為他的死亡感到恐懼,現在他們並肩抱膝坐在一起,談話聊天輕鬆地就好像塞德里克從來沒有死掉一樣。這並不是他經歷過的最奇怪的事,但總會有奇怪的經歷來更新雙面人,日記本,逃犯教父和從一口火鍋裡走出來的大魔王,讓他的生活閱歷變得更加奇怪。
門突然被打開,佩妮姨媽的腦袋探進來瞪著圓鼓鼓的眼睛:“什麼?”
哈利跳了起來,貼在牆壁上,塞德里克和他一樣驚慌失措,哈利結結巴巴地說:“什麼什麼?”
佩妮姨媽銳利的目光仔仔細細地在哈利的房間裡搜索了三遍,哈利可以肯定她的目光有好幾次在塞德里克站著的地方掃描過去,但她好像看不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佩妮姨媽不死心地說:“我聽到你在說話,你和誰在說話?你在幹什麼?”
“我什麼也沒幹。”一股怒火竄上來,哈利不耐煩地說:“我在自言自語,搞我那些無聊的陰謀詭計。”
“是啊,我知道你是這樣的禍害。”佩妮姨媽從鼻子裡重重地發出輕蔑的哼聲,用力地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冒出這個腦洞,越想越覺得很有趣,乾脆寫寫看。反正還是冷CP,更新不快,留言和收藏我是不指望了,隨便吧【攤手】這篇不用擔心神展開,我寫了大綱=L=【夠!
☆、接二連三
也許是哈利的心理作用,他覺得那聲重重的關門聲在空氣中久久停留,一直沒有散去,他無地自容地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揉著手指。他從來不喜歡告訴別人自己家裡的事,甚至在赫敏和羅恩面前,他也很少抱怨,他不知道塞德里克會怎麼看待這些,他想起塞德里克父親對兒子自豪的大笑,因為塞德里克在魁地奇球場上贏過“救世主”,還有塞德里克的母親,那雙充滿淚水的眼睛低垂著,拒絕接受那一千塊金加隆的嘴唇因為過度悲傷而顫抖。也許塞德里克這麼大以來都沒有經歷過親人會對他大呼小叫的場面,但哈利深刻地體會過那種難堪和痛苦的滋味。
塞德里克的目光在屋子裡遊曳著,很快找到了落腳點:“那是什麼?”
“嗯?”哈利抬起頭,塞德里克指著屋子的邊角,那裡的牆壁上鑲著一塊小小的白色的帶著兩個孔的東西。
“那是插座。”哈利松了口氣說:“用它可以通電,電可以讓燈泡亮起來。”
“真有意思。”塞德里克感歎,聲音因為充滿了茫然而變得模糊,他飄過鋪滿預言家日報的地板,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個小東西。哈利看著他,或者說,透過半透明的塞德里克,目光同樣落
在那個插座上。
“你不打算回家看看嗎?”哈利再度冒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他洩氣了。
塞德里克背對著他,搖了搖頭,簡短地說:“我沒法回去。”
哈利疑惑地問:“什麼叫做沒法……”
“我只能跟著你,如果你呆在房間裡,我最多能走到屋子外面一點點。”塞德里克沮喪地解釋說:“我試過了,我想,這沒法勉強。”還沒等哈利想出什麼能夠安慰他的話,塞德里克自己振作起來,自我安慰地說:“不過,總比直接死了好一點。”他在房間裡飄了一圈,心滿意足地說:“我得說,我以前一直很好奇幽靈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現在我也能深有體會了。”
縱使神經再怎麼粗大,哈利也覺得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出類似於‘這很不錯’‘聽上去挺好’這種沒腦子的話,這樣子,他身邊跟了一個幽靈,好在這不是最奇怪的事情,還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會給你添麻煩嗎?”塞德里克緊張地問。
哈利頓了一下,他無法想像塞德里克一直跟著他,這代表著他的生活要在這個還不太熟悉的男孩面前一展無餘,包括他所有的秘密,那些羅恩和赫敏才知道的事情,塞德里克同時也會得到一份。但是他還是回答:“既然別人都看不見你,那就不會。”
海德薇敲擊窗戶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哈利松了口氣,很高興突然出現的海德薇帶回來一封信,在羅恩和赫敏那裡得不到任何消息後,他開始轉向給小天狼星寫信,他相信如果有什麼人會不顧鄧布利多的命令或者什麼其他見鬼的因素冒險向他透露消息,那個人肯定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萊克。
哈利權衡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把塞德里克的事放一放,他打開窗戶把雪白色的貓頭鷹放進來,從它的腿上解下了一封信,信離開腿後,海德薇親昵地啄了啄哈利的手指,在他的頭頂上盤旋著,然後飛進了籠子。哈利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封信,因為動作過大幾乎將信紙撕成兩半,小天狼星偏於圓潤的字母展現出來,慢慢組成了他看得懂但又不能相信的文字: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定很沮喪,只要安分守己,一切都會很好的,千萬小心,不要做任何草率的事情……好啊!希
望徹底落空,哈利充滿怨憤地想,小天狼星的語氣就好像哈利才是那個在阿茲卡班監獄裡關了十二年,然後逃出來試圖完成某個謀殺罪的人一樣。他將毫無用處的信紙撕成了碎片,克制住狠砸桌子的衝動,因為他知道塞德里克正在看著他,他已經不需要在今晚作出更多失禮的舉動了。
“好吧,讓我來想想。”塞德里克依然很緊張,他扣著手指,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你平時這個時候都在做什麼,哈利?”
“等信,發呆,生氣。”哈利乾巴巴地說,儘量不讓語氣顯得太沖,但無疑是失敗的,塞德里克急匆匆地笑了笑,解釋著:“我只是想讓你像以前一樣生活,不要太把我當回事……至少別讓我干涉你的生活。”
哈利歎了口氣,看著塞德里克,他甚至有些同情,他們都一樣,面對著一種不知道未來的情況,被困在尷尬的位置上無法動彈,哈利是唯一一個在塞德里克死前陪著他的人,也許這就是塞德里克找上他的原因,塞德里克希望不會打亂他的生活,但哈利知道這不可能。
“讓我試試。”哈利放緩了語氣說:“我們遲早得習慣這個。”
“那很好。”塞德里克盯著地板上的報紙,再度找到了一個話題:“那麼,現在可以讓我看一會報紙嗎?我想知道我死後發生了什麼。你有看報紙嗎,哈利?”
“沒有。”哈利強行打起精神,勉強發出贊同聲:“不錯,我想報紙很不錯。”
而實際上,哈利只是每天早晨付錢給貓頭鷹買下報紙,草草看到第一版就不再關注,如果伏地魔回來的事被公佈,那些報紙會讓這個新聞上頭條,但第一版沒有,而他心煩意亂,對其他不
足為題的新聞絲毫沒有興趣。
哈利坐在地板上攤開報紙,露出第三版和第四版,然後他攤開更多的報紙,卻根本沒想去看它們,他只是很高興手邊有點事做分散他的注意力,塞德里克飄過來靠近它們,耐心地讀著,漸漸地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哈利,你果然從來都不看報紙。”
“怎麼了?”哈利撿過報紙,潦草地看著,直到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屏住了呼吸,這篇很短的文章用嘲弄的方式提起他的名字,將他描寫成一個千方百計引人注意的傻瓜,他明白了什麼,而他知道塞德里克一定也明白了,他們翻遍了所有的報紙,那些污蔑的諷刺毫不客氣地展示在眼前。血壓從哈利的心臟裡大量湧出,氣勢洶洶地湧到臉上,他的臉漲得通紅,塞德里克則完全驚呆了,他壓制住一聲憤怒的尖叫,但依然憤怒到顫抖:“我的死亡毫無意義?他們居然這麼說!”
“我從沒想過得到任何人的崇拜!伏地魔殺掉我的父母,誰會想以這個來出名?”哈利咬牙切齒幾乎捏碎了報紙,他從沒想過在整件事情的背後還隱藏著這麼噁心的情況,所以這才是羅恩和赫敏敷衍他的原因,為了不被當成瘋子,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跟他拉開距離?
“他們也提到了鄧布利多,他們說他是個瘋子。”塞德里克難以置信地說:“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
哈利也想知道這一點,他本以為鄧布利多能夠解決這一切,但是現在看來,鄧布利多同樣被魔法部壓制得不能動彈,他猛地合上報紙,冷冰冰瞧不起人的姨媽,突然回來的塞德里克,小天狼星毫無作用的回信,預言家日報的胡說八道,很好,今天他不需要再給自己找出更多的打擊。他不想再跟塞德里克討論這個問題,他知道他會大發雷霆,而塞德里克不該承受這些。
“我猜不用再看下去了。”哈利鐵青著臉,儘量不讓自己大叫大嚷,平緩情緒,平緩聲線:“晚安。”
塞德里克喃喃地回應了一句“晚安”,哈利關上了燈,不確定如果在關燈之後塞德里克還會發出光芒該怎麼辦,一想到要向弗農姨夫建議永遠開著燈睡著,他的頭皮就開始發麻,但是這些擔心沒有成為現實,關燈後,塞德里克也隱沒在黑暗裡。
“我想,我今晚可能不會做噩夢了。”哈利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含含糊糊地說:“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對吧,塞德里克。”這是他今天僅剩的一點點安慰。
“也許。”空氣中傳來塞德里克的聲音,很近,他就坐在哈利的床頭。
哈利以為自己可能會被怒火折磨地徹夜無眠,但他錯了,幾乎在他的腦袋貼上枕頭的下一分鐘,他就進入了夢境,這依舊是場噩夢,他看見伏地魔從鍋裡走出來,帶著獰笑,將他扔進了一條陰暗的走廊上,空氣中漂浮著臭味和黴味,在他前方,只有一條巨大的螺旋上升的樓梯,壓得喘不過來的恐懼抓住了他的心臟,他踏上一層臺階,臺階上紅色的液體迅速聚攏過來,黏在他的鞋底,向他這雙爛了大口子的鞋子裡爬進去,他拔出鞋子,那些鮮紅液體緩慢地滴在臺階上,跟臺階組成黏糊糊的絲狀,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周圍只有他的心跳,他必須往上走,必須……
一道冰冷的刀光突兀地竄出來,擦著他的面頰滑過,哈利轉過頭,那是塞德里克迪戈裡,黑色的血從他的眼睛裡流出來,周圍開始響起淒厲的慘叫,就像夜裡烏鴉的哀嚎,哈利驚慌失措幾乎摔下樓梯,他用力向上跑,不停地跑……奸笑和刀子追在他的身後,腳下的血液越來越粘稠,逃亡路上的每一步都變得無比艱辛,他跑過層層樓梯,終於看見了一扇宛如充滿希望的白色的大門,他伸手拉開門並幾乎流出眼淚,而門後,是一道耀眼的綠光:“阿瓦達索命——”
有什麼人破碎地倒在地上,亂七八糟的屍塊散了一地,他看清了,那是他的父母。
“哈利,哈利!”有什麼人在用力地叫他,沒有形象的喊叫聲幾乎貫穿他的腦袋,哈利用力地睜開眼睛,大量的汗水把他的衣服和皮膚噁心地粘在一起,他的傷疤像著了火一樣鑽心地劇痛,幾乎要把他的腦袋劈成兩半,塞德里克就在他眼前,哈利驚叫著把檯燈向他扔過去,檯燈直接穿過了塞德里克的腦袋,砸在了牆壁上。
哈利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被伏地魔殘忍地殺害,塞德里克的靈魂回來了,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在他身邊。而他每天晚上都會做關於這個少年的噩夢,醒來還要面對他的臉!一陣絕望抓住了他的心臟,每一個人,羅恩,赫敏,小天狼星,鄧布利多,塞德里克……這些人中為什麼沒有一個能讓他安靜點呆著!
“哈利,你好點了嗎?”塞德里克輕輕地問,好像很怕再次嚇到他。
哈利瞪著他,餘驚未消,怒氣再度湧上來,他粗聲粗氣地說:“我打擾到你了嗎?”
“你在做噩夢。”塞德里克說,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和哈利解釋:“而我能夠……我似乎能夠
看到你的夢,看到你夢裡的情景。對,沒錯。所以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他飛快地說:“我沒想到我在你夢裡這麼可怕,我從沒拿著刀子指過什麼人。”
“很好。”哈利說,他的聲音又幹又啞:“這對我來說似乎是個好消息。”
他知道自己正在逐漸失去控制,他知道他快要受不了這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哈利會爆發,真快……
原來塞德里克的眼睛也是灰色,和小天狼星一樣啊,可是度娘說是黑色,所以說度娘到底准不准【掩面
☆、遇見D哥
就在這個倒楣一天的晚上,哈利萌生出了離開女貞路的念頭,那時他躺在炎熱的硬邦邦的泥土上,在一大叢繡球花後面偷聽德思禮家電視裡傳出的新聞,塞德里克同樣躺在他旁邊,但他好像對新聞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呆呆地望著清澈湛藍的天空和天邊溫紅的晚霞。早上的噩夢之後,他們再也沒有產生什麼對話,很難說塞德里克和哈利之間到底哪個更尷尬,他們還沒有找到對彼此都好的相處方式,每一次不熟悉的對視後面產生的對話草草無幾,幹硬地讓人心裡發疼。
除了赫敏和羅恩之外,哈利很少甚至根本沒有主動結交過什麼人當朋友,而與其說是他主動結交了羅恩和赫敏,倒不如說是他們先對他伸出了友誼之手,然後很多人漸漸地向他湊過來,納威,弗雷德,喬治,金妮,迪安,西莫……隨著年齡的增長,伏地魔的倡狂,更多的長輩向他聚來,盧平,小天狼星,穆迪……然後逐漸形成了一個看似很大的圈子。哈利覺得在這個過程的演變中他什麼都沒有做過。
有時哈利會想,如果自己沒有這個傷疤,沒有救世主盛名下帶來的一切,他還會得到這些嗎?肯定會,因為這樣的話他的父母都活著,他們會教他怎麼做。哈利有時很難想像自己和父親是一個樣子,他的父親是不是也像他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和長輩相處,不知道該怎麼打破尷尬的沉
默。可是詹姆斯有小天狼星,有掠奪者小組,有莉莉和整個家庭。塞德里克曾經的生活就像這樣
完整。
“最後,虎皮鸚鵡邦吉……”哈利在胡思亂想了很久之後,才隱隱聽見新聞廣播員已經講到了虎皮鸚鵡,這就意味著不會再有什麼值得一聽的新聞,但是這也是意料之中的,預言家日報給了他狠狠一擊,當他冷靜下來時,塞德里克已經讀完了所有的新聞,並且告訴他伏地魔的消息完全被當成了笑料,魔法部都不當做一回事的消息,這樣還怎麼能指望麻瓜們會對此有什麼報告?
伏地魔回來了。一想到這件事,一想到暑假前那片墓地上的噩夢,哈利就無法冷靜下來,腦中的那根弦擔心害怕繃得緊緊的,他可能隨時會死,他的朋友們也可能隨時會死,也許有一天,伏地魔從天而降殺死他們全部,他能做什麼呢?為什麼魔法部要這麼愚蠢?難道他們全部指望鄧布利多和哈利來做這些救世的事情?他能不能把這份責任交給別人?一想到這些事,絕望產生的憤怒和沮喪就會自動填滿整個心臟,但他不能對塞德里克發火和抱怨,對方的存在冰冷地提醒他一個事實:他活著,塞德里克死了,你還想抱怨什麼呢,哈利?
他站起來不必要地拍了拍破舊的衣服,像往常一樣拖著沉重的腳步在街道上安分守己地走來走去,他先是來到木蘭花新月街,走過第一次看見他的教父的小路,來到鎖著門的遊樂場,哈利躍過門,踏著乾枯的草地往前走去,遊樂場和周圍街道一樣空蕩,哈利打算找個秋千坐下來,但是一群人嬉鬧著穿過遊樂場,他們大聲哼著粗俗的歌曲,哈哈大笑著走過草地,哈利知道那是達力和他的同伴們,從暑假開始,他們湊在一起就沒幹過什麼好事。他拼命按捺住想跑過去跟他們打一架或者被他們打一頓的衝動,愁眉苦臉地把小天狼星的回信重記了一遍:安分守己,不做魯莽的事,別像小天狼星當年那樣。
他轉過頭,被身邊的塞德里克嚇了一跳,有段時間哈利幾乎忘了他的存在,因為塞德里克似乎打定主意不打擾他的生活,盡力讓自己的存在感低得可怕,哈利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在哈利的印象中,塞德里克似乎一直是赫奇帕奇學院的核心,他的身邊總是有一群人在一起,而現在他比一個路過的人還要低調。
塞德里克移開了一點,哈利暫時從重重心事中脫身出來,將注意力放在眼前,他不自在地說:“嗯……我們要回去了,因為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不喜歡我在達力之後回家。”這種感覺挺奇怪的,在女貞路上的生活,他做什麼或者想做什麼都沒有任何人會關心,但現在他不得不向一個亡靈解釋他要做的每一步。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確實密不可分。
塞德里克順從地點點頭,他的沉默讓哈利有些生氣了。但達力和他的同伴們並沒有回家,他們叮叮噹當地損壞著遊樂園設備的聲音響徹在空蕩蕩的場地上,離他們越來越近,尖銳的嬉笑和香煙的煙氣飄蕩在空氣裡。
“這幫人太過分了。”哈利說,不知道是在喃喃低語,還是在向塞德里克解釋他接下來的行為的合理性,他想要走過去,塞德里克叫住了他,完全不是疑問地問道:“哈利,你想去打架嗎?”
哈利瞬間反駁:“不,我只是去阻止他們。我不想這個遊樂場連最後一架秋千都沒有了。”
塞德里克僅僅用腳蹬了一下地面就飄了起來,他離開地面兩米多,然後輕巧地落在地上,嚴肅地說:“哈利,他們至少有八個人,你確定嗎?”
“你以為我會在意人數多少嗎?”哈利瞪著他。
“不,我只是想說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情況下,以一打八挺難的。”塞德里克聳了聳肩膀:“也許我可以晚上到達力的房間裡,在他枕頭邊吹吹冷氣嚇嚇他?”
哈利毫無意義地發出一聲嘟噥,塞德里克的話奇妙地降了一點他心中的煩躁:“你這話前半部分好像赫敏會說的,但是後半段是羅恩會說的。”
塞德里克看上去很開心,每次哈利和他產生一點時間比較長的對話的時候,他都挺開心的,似乎看到了什麼好兆頭一樣,為了讓對方的情緒和這次難得的話題再度持續下去,哈利覺得多說一點比較好:“那,你真的能跑到達力的屋子裡嗎?”
塞德里克困惑地歪了歪頭:“不知道,不過既然所有的幽靈都可以,我應該也可以。”
哈利想像一下塞德里克到處亂跑,像皮皮鬼一樣大笑著,把德思禮的屋子變成一個尖叫鬼屋,這事其實很有趣,但如果主角是塞德里克,哈利覺得有點難以想像:“不想你會做的事是吧?我是說,你一直是個……”他難以形容地打了個手勢:“……是個,好學生?”
塞德里克笑眯了眼睛,他帥氣地眨了一下眼睛:“這個,我可不好說。”
哈利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咧了咧嘴,他打算繞過那些男孩們,從遊樂場的另一個大門跳過去,但達力的朋友們已經發現了他,他們徑直幾乎是沖地聚過來:“D哥,看看我們找到了什麼,一個住在你家的小怪物。”
哈利不懷疑自己得到這麼個待遇,從小到大他在女貞路的環境都是這幫男孩製造的地獄,尤其是大人們耳提面命他們的孩子,波特是個屢教不改的小流氓,正在聖布魯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學校接受管教。對哈利的一切欺負就變成了理所當然地“反抗邪惡”。
達力強作鎮定,但哈利能看出他一副為難的表情,他能看出在達力的腦袋下那些粗略膚淺的
擔憂,不想在同伴面前丟臉,又不想招惹可能拿著魔杖的哈利,最後他選擇揮了揮手,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別去管他,無聊。”但他的偽裝很失敗,看上去慌慌張張,反而像害怕一樣。哈利很奇怪他的同伴們怎麼就看不出來這一點。
“D哥?”哈利咧嘴笑了,他知道怎麼惹怒達力,就像惹怒一頭匈牙利樹蜂一樣簡單,他也知道塞德里克在背後看著他,或許是出於奇怪的自尊心,他突然不想就這麼狼狽低調地走了:“名字挺酷的,是不是?達達小寶貝。”
“你閉嘴!”達力漲紅了臉說,他的身邊站著一群他的朋友,就像助長了他的氣勢,讓他暫時忘記了哈利的魔杖:“要麼就滾開。”
“如果我不走呢?你要怎麼樣?你只能打過十歲的小孩子吧。”哈利嘲弄地說,他知道這不
明智,腦子裡有一塊在拼命叫嚷著你在犯什麼傻,但是另一部分在叫他不能在這裡退開,塞德里克在看著,屬於霍格華茲的一部分在看著他,這麼走掉太丟臉了。
“你晚上就沒有這麼勇敢了是不是?”達力譏笑著,透著古怪的得意,學出一陣嗚嗚咽咽的
尖厲聲音:“‘別殺塞德里克!別殺塞德里克!爸!救救我!爸!’——誰是塞德里克?和你爸爸一樣是你們那個怪胎學校裡最可笑的傢夥嗎?”
“哈利,快住手!”塞德里克撲過來想要抱住哈利阻止他,可卻只是毫無辦法地穿過了哈利的身體,被激怒的哈利完全忘記了魔杖的存在,一拳打在了達力的臉上,而後者完全沒想到這瘦小的男孩居然先動手地瞪大了眼睛,最後變成了一場結結實實地混戰,或者說,哈利單方面被壓在地上狠打,他的眼鏡摔在了一旁,狠命地揮動雙手,臉被死死地壓在充滿泥土的草坪上。
拳頭像冰雹一樣砸下來,最後哈利儘量縮起了身體,不再試圖躲開這些攻擊,塞德里克惱怒的喊叫漸漸變小,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達力似乎終於想起了哈利的魔杖和魔法的存在,慌亂如殺豬的叫聲響起來:“別打了,快跑,快跑。”
所有人接到命令,一哄而散。他們的尖笑聲和咒駡聲在遊樂園裡形成一個巨大的回音。
作者有話要說: 《銀河護衛隊》好棒啊,一邊聽歌一邊打怪什麼的不要太HIHG,完全是想像中的鹿犬冒險方式【別扯】,3D看的眼睛都暈了,但還是好贊。回家路上聽著歌忍不住開始跳舞,幸好周圍很黑而且沒人【掩面】,絕對是看瘋了【遠目
☆、離家決定
哈利從地上爬起來,屈辱感,比以往更重十倍的屈辱感讓他全身顫抖,他不是沒被達力和他的同伴們欺負過,但這次不一樣,塞德里克站在旁邊,有旁觀者的屈辱和沒有人知道的屈辱是不一樣的,他全身的骨頭都在疼,他伸手抹了抹嘴角,抹下一把泥土和血跡,他的嘴角被磕爛了。他埋著頭,手貼在地面上四下摸索著,其實這只是一個名為尋找眼鏡實為逃避與塞德里克對視的動作,他不想看到塞德里克此時的表情,塞德里克記得的應該是那個在舞會上當他情敵,和他爭秋張的注意力的傳奇男孩,是那個成功拿到金蛋,人魚手中救下羅恩,魁地奇和他一爭高低的哈利波特。而不是現在這樣衣著狼狽,打架失敗,連自己的眼鏡都找不到,成天只會做噩夢的可憐的哈利。
連赫敏和羅恩都不知道的這一面,現在毫不保留地展示在曾經代表著各種意義的勁敵面前。
他很想站起來,戴上眼鏡,瀟灑地對塞德里克揮揮手,露出笑容滿不在乎地說:“這沒什麼。小事情而已。”但他就是做不到,恥辱的眼淚幾乎要湧上他的眼眶,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塞德里克蹲在他面前,沙啞著聲音沉痛地說:“我很抱歉,哈利。對不起。”從哈利的視角,只能看到塞德里克顫抖著的雙手:“我很抱歉,我什麼都做不了。”
一股心被塞住的感覺湧上來,哈利咬住打顫的牙齒:“這沒什麼。”一點也不瀟灑,更不陽光,他的聲音無力地像一股氣:“要笑就笑吧。”
“我不會笑你。”塞德里克認真地說:“別想太多。他們不值得。這只是……”他突然冒出一句話:“群體心理。”
“群體心理?”
“就是說,書上說的那套,當許多的人構成一個群體,漸漸產生中心點,中心點的人的行為和思想會被集體擴大加深……”塞德里克絞盡腦汁地說:“然後他們會越來越過分。”
“意思就是達力是個蠢貨,所以他讓他群體裡的所有人都更蠢。”哈利憤憤地說。
塞德里克忍住嘴角的勾起,但他的眼睛變得很有神采:“就是這樣。”他成熟地說:“所以沒關係,別放在心上。”
哈利眨了眨眼睛,塞德里克的話沒有讓他感到多安慰,只是有些害羞了而已,他被打倒了,還要像小孩子一樣被比他只大了三歲的同學來安慰。坐在地上繼續垂頭喪氣的行為看上去更可笑了,塞德里克及時抬起手解救了他:“我看到你的眼鏡了。”他輕快地說:“在那裡,我們去撿回來。”
哈利站起來,踢掉腳上破破爛爛的鞋子,這東西已經完全裂成了兩半,根本不能再被踩在腳下,塞德里克苦澀地看著他,坦白地說:“我從沒想過你的家是這樣子,我是說,你在學校看上去跟所有人都一樣。”
哈利的心一沉,他看著塞德里克,努力不讓自己看上去很可笑,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希望你能不要放在心上。這只是我生活裡的一小部分,我有很多很不錯的朋友,不是這一夥。”
“我知道的,生活裡總有些討厭的人。”塞德里克重重地歎了口氣:“我也挺反感我的一些親戚的,雖然他們沒這麼過分。”他做了個手勢,含糊地說:“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糟糕,對吧?”
哈利戴上眼鏡,在混亂中它居然沒有被踩碎,簡直是奇跡了,他揉掉眼鏡上的泥土,突然說:“塞德里克,你想回家嗎?”
像是一束火花在哈利的腦海裡炸開,他很好奇之前為什麼一直沒有想到這個主意,他激動地說:“我們走吧,我有飛天掃帚,我們收拾行李去看你的父母,說不定他們有些辦法。”
塞德里克愣住了,然後他也激動起來:“你願意嗎?哈利,你願意帶我回去?”他不安地搓
了搓手:“會不會太麻煩了?我不一定非要……”
“別傻了。”哈利堅定地說:“是我之前一直心煩意亂地想別的事,你不可能不想回去,對吧?”他笑了一下,冒險因數在他的血液裡沸騰起來:“索性我們來個離家出走好了。反正我也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該去哪裡。你願意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塞德里克抬起手臂哥們一樣拍上哈利的肩膀,卻從他的肩膀上穿了過去,他們同時瞪著這個瞬間,然後塞德里克笑了起來,就像他從來沒有死掉那樣的大笑著,哈利被感染了,也放鬆了身體。
“我遲早會習慣的。”塞德里克擦著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笑而滲出的水花,哈利假裝沒有看見,專注地盯著自己的眼鏡:“我遲早會習慣的。”塞德里克重複了一遍:“謝謝你,哈利。”
“不客氣。”哈利含糊地說。
好事不宜遲。哈利光著腳向德思禮的屋子跑去,塞德里克和他並肩前行,但只要輕輕一躍,塞德里克就能飄出更遠,天空黑暗下來,路燈的燈光拖長了哈利的影子,他的心情也不可思議地沉靜下來,他又有了並肩作戰的同伴,就像赫敏羅恩在的時候那樣,他又重新變得無所畏懼了。
哈利躲過了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虎視眈眈的視線,無聲無息地爬上樓梯回到屋子裡,他的房間還保持著早上離開時的樣子,也就是一塌糊塗的樣子,在心情惡劣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想過收拾自己的屋子,他的大部分書都散落在地板上,所有的預言家日報都鋪在地板上方便塞德里克不用翻開就能閱讀,被打碎的檯燈還保持著原狀。
“你,呃,你有味覺嗎?”哈利把一本本書撿起來匆匆丟進箱子裡,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他曾經參加過幽靈生辰,他記得沒有頭的尼克曾經告訴過他,幽靈的嗅覺很不敏感,所以需要氣味很濃重的東西才能讓他們感知。想到尼克,哈利忍不住想起了桃金娘,並且很慶倖塞德里克沒有變成桃金娘那樣,成天哭哭啼啼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死了。很快他又覺得這種想法是在抹黑塞德里
克,他愧疚地想,塞德里克至少沒這麼差。
“沒有,怎麼了?”塞德里克聳了聳肩膀,不解地問。
“沒什麼。”哈利的胡思亂想被打斷,又不好意思說提這個問題,是因為海德薇的籠子開始發臭了,反正他在塞德里克心中的形象大概早就一去不返,他自暴自棄地想,自己最丟臉的一面,連赫敏和羅恩都沒見過的一面都暴露了,淩亂的屋子和發臭的籠子還算的上什麼呢。
想到赫敏和羅恩,哈利從書裡抽出一張羊皮紙,幾步跨到桌邊,他覺得應該給他們寫封信,可是在下筆時他又遲疑了,該寫什麼呢?“塞德里克的靈魂從我的夢裡出來了,誰也看不見他,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看見,但我們正在一起?”或者“塞德里克回來了,誰都看不見他,我打算帶他回到他的家裡?”他們肯定會認為哈利瘋了,誰會想到這是真的?預言家日報上所有骯髒的污蔑和恥笑都冒出來,在他的腦子裡轟轟響作一團,哈利揉掉了羊皮紙,不僅僅是難以啟齒,他打算暫時把這當成一個秘密。
他又打開衣櫥,當他心情混亂地從霍格華茲回來後,他的所有衣服幾乎沒有離開箱子,他的衣櫥裡也找不到一雙鞋子,讓佩妮姨媽給他買雙鞋還不如直接讓佩妮姨媽承認這世界上有巫師來的輕巧。反正,哈利安慰自己,反正你大部分時間都在飛天掃帚上,不會讓自己的腳落在地面。
“哈,火□□。”塞德里克開心地看著這把哈利剛從衣櫥裡拿出來的飛天掃帚,滿懷期待地說:“有時間我們一起把《英國和愛爾蘭的魁地奇球隊》重讀一遍,行嗎?”
哈利點了點頭,拎起箱子,隱形衣從他的臂彎處滑下來,塞德里克驚呼一聲:“太棒了,你還有隱形衣,你怎麼有這麼多好玩的東西?”
“一個是我教父送給我的,一個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哈利驕傲地說,為終於打破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冰封期又得意又羞澀,他將隱形衣披在身上,解釋著說:“我穿這個出去,就不會被發現了。”
“他們一定很棒。”塞德里克毫不猶豫地說,他在屋子裡快速地滑了一圈,看看還有什麼被哈利漏下了:“我看看,如果飛到空中,你的隱形衣可能不貼身。不過如果你能使用魔法,我可以教你幻身咒。”
“哦,那是什麼?”哈利問。
“是一種能讓身體像變色龍一樣變化的咒語。”塞德里克說:“高年級的魔法——等等,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本來就上七年級了。”哈利說,他不想在塞德里克心中留下自己很容易遭受挫折的形象:“我的脾氣不好,只是因為伏——你知道那個人。”
“我明白。”塞德里克同意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承認:“我現在還是有些怕聽見他的名字,但我想我沒辦法不說,不是嗎?伏——”他一個寒噤咯噔了一下,然後咬住牙堅持把這簡單的字母組合說完:“伏——地魔。”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覺得詹姆斯叫起來似乎更上口?詹姆斯,西裡斯,嘿!是不是更帶感點?完全懶得打純英文……【捂面
查了好久的塞德里克資料,然後發現介紹真是少的可憐,第六七部連他父母都不提一下嗎?然後重溫第五部看到哈利為了塞德里克向羅恩和赫敏發火,忍不住欣慰了,這悲劇的CP還是有溫馨的地方啊【喂
☆、老流浪者
哈利承認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但他喜歡這種不用考慮太多的感覺,當他把行李綁在掃帚後面,把隱形衣牢牢地綁在身上,蹬離地板從視窗飛出狹小的房間,飛向廣闊的天空時,他還是忍不住大笑起來,冰冷的風從他的身體兩側滑過,呼嘯像一陣陣歡呼,冷風也像是激動地顫抖,他眯起眼睛盡情地享受著這種久違的新鮮的自由,湧上心頭的喜悅簡直能讓胸膛爆炸開。
塞德里克毫不費力地跟著哈利飄動滑行,勾起嘴角露出微笑,看來能離開那個困著他們的壓抑的房間,讓他的感覺也很不錯。如果可以這麼自由的飛行下去,在享受這一刻的同時誰還會考慮未來會怎麼樣。整個天空都在為他們敞開。
可是,天空中厚厚的積雲和冰冷的狂風像是在提醒他們什麼,不多時,細細飄散下來的小雨打在哈利眼鏡的鏡片上。
“下雨了。”哈利說,同時恢復了現實的冷靜,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凍得發抖,手也似乎快要沒有知覺了:“先找個地方避雨好了。”塞德里克完全贊同他的話,儘管塞德里克感覺不到寒冷,但他覺得哈利還是不要拿健康冒險比較好。
他們在一個橋洞下麵降落,哈利剛跳下掃帚就差點摔倒,他發現他的腿已經凍得完全麻木,幾乎用不上力量站起來,他活動了腿腳,急急忙忙地打開行李箱,將一件厚厚的毛衣穿在外套裡,這還是羅恩的媽媽送給他的聖誕禮物,夜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寒冷,他希望這件幫他渡過整個冬天的東西也能幫他抵禦眼前來自夏夜的玩笑。哈利坐在行李箱上,蜷縮著身體,用另一件襯衫勉強蓋住了冰冷的雙腿,他一手撐著下顎呆呆地看著墨黑色的天空,在橋洞的角落處,只要雨勢不變大這裡就沒有被淹掉的可能,塞德里克坐在他身邊,哈利很感謝他的舉動,儘管塞德里克沒有溫度,也不能被碰觸,但這麼近的距離足夠讓哈利想像著一個充滿溫暖的同伴正坐在他身邊,陪著他度過這個寒冷糟糕又孤獨的深夜,或許還有以後無數個深夜。
“喂!你是哪裡來的孩子?”一束燈光突然亮起,哈利嚇了一跳,他轉過頭來,一個銀白色頭髮的老流浪漢透過燈光看著他,蒼老而混濁的眼睛裡滿是狐疑和警惕。
“我很抱歉打擾你了,我只想在這裡避雨。”哈利結結巴巴地說,這時候一個孩子獨自在外可能出現的各種危險冒上了心頭,他也許會被搶劫,這樣的話可就糟糕了,畢竟他的箱子裡的東
西是他回到霍格沃茲的全部家當。
“哦,一個人?離家出走?”老流浪漢笑了一下,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口被煙熏成黃色的不整齊的牙齒,出乎哈利的意料,他還算溫和地說:“我可不想收留你,除非你答應我天一亮就回家,獨自一個人在外面的孩子,你可不知道會碰到什麼。”
“當然,我會這麼做的。但是謝謝你,我只是在等雨停。”哈利急忙表態,黑色的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一些些驚慌和不確定,在完全不能使用魔杖的情況下,他才發現他的自保能力有多低。
老流浪漢沒有繼續勉強他,提著燈走進了最深處更隱蔽的地方,哈利和塞德里克不安地對視一眼,正在思考要不要在抓住這個機會快點離開,那個老人回來了,將一個散發著熱氣的杯子和一張看上去髒兮兮起了毛球的毯子遞給哈利:“喏,今天的新茶,不想凍死的話就喝吧,我的毯
子也分一半給你,反正它已經裂成兩半了。”
老人無所謂地呵呵笑起來,哈利猶豫了一下,老人執著著與他僵持,不知道為什麼,那雙蒼老的眼睛讓他想起了鄧不利多校長,他從那只乾瘦,佈滿青筋的手中接過破舊的杯子,冰冷的掌心一下子被熱量傳染了,他小聲地說“謝謝”,為了不辜負老人的好意,他喝了一小口杯子裡的東西,才發現這並不是茶,而是一杯熱可哥。一股暖流順著手臂和喉嚨同時湧進胸口,又從眼眶裡沖出來,全身都被這股暖意籠罩了。
“謝謝。”哈利再次說,這次比起之前不確定的敷衍,他的聲音裡多了感激,毛毛的細雨漸漸變大,打在地面上,但並沒有大到足以彙聚成水流,寒風中哈利不禁裹緊了毯子,在尷尬的沉默中不知道該不該跟老人聊聊天:“外面很冷,老先生您還是回去吧。”
“啊,別擔心,老人不像年輕人那樣擔心寒冷,因為人老了對各種感覺都會更珍惜點,誰知道還能冷幾次呢?”老流浪漢回答,他眯起眼睛將燈盞放在離哈利不遠的地方,看了看地上的掃帚,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又拿出了一張破破爛爛的毯子,將他自己裹了起來,坐在哈利不遠的地方,塞德里克動了動,坐在他們之間的距離裡,向哈利眨了眨眼睛。
哈利不禁露出了微笑,在這個奇妙的夜晚裡,他第二次主動離開了德思禮家,沒有騎士公共汽車,沒有一隻黑暗中守護他的大狗,只有一個死去的溫柔的靈魂,一個與他素不相識,但因為害怕他在寒冷的夜晚會感到孤獨而陪伴他的老人。
淅淅瀝瀝的雨聲傳進耳朵裡,哈利突然問:“您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不知道是因為好奇,還是想要和這個幫助了他的老人多聊一會兒。
老人裹著毯子,一雙失去了青春的眼睛裡透出一點點光芒,那是少年沒有的,時間積累下來的光:“因為我想成為一個畫家。”
哈利驚訝地看著他,老人微笑起來,似乎很滿意孩子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漫不經心地整理著毯子:“我曾經是個工人,我不停地工作,然後我結婚,有了孩子,我愛他們,當孩子們有了各自的目標和家庭,他們都走了,分走了我積累下來的財產,我的太太也走了,獨自留在世界上的老人就變成了多餘的東西。”
“我老了,再也不能當一個工人,我回到了我曾經走過的路,我和愛人相識的地方,我們走過的地方,我又走了一遍,在樹林裡,在草坪上,在河邊,我突然覺得我可以當個畫家,把曾經的東西都畫出來,那些讓我感覺不錯的場景落在畫紙上,我從來沒有學過畫畫,但我覺得我可以試試。當一個人老去的時候,他就只剩下空閒的時間了。”
哈利沒有說話,他還無法體會這種感覺,他太年輕,他的生命才剛剛開始,甚至還不到標準壽命的五分之一,但老人的聲音裡似乎有某種東西觸動了他,讓他覺得很不好受:“您現在成為畫家了嗎?”
“我試著畫了許多。”老人平靜地回答:“但是我不滿意,很不滿意,上面有很多東西我表達不出來,所以我離開了家。離開了那個空蕩蕩的屋子,我想世界很大,總能有一些事情讓我把曾經的感覺找回來,但也可能根本不存在,有些感情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們不會回來兩次。”
“可您還是在尋找著?”哈利問。
“這是必然啊,人總要給自己一點希望。”老人露出笑容說:“就像我今天遇見你,你讓我想起我的喬治,他也曾經離家出走過,在他十六歲的時候,他認識了一個惹人憐愛的小姑娘,傻乎乎的孩子,以為逃開一切就能讓他的戀情天長地久,我和安娜瘋了一般地找他,旁人很難體會
那種父母的擔心。”
“這是不一樣的。”哈利苦澀地說,如果他真的有父母,他不會離開,他知道不管走多遠他們一定會來找他:“我和喬治不一樣。”塞德里克抬起頭,關切地看著他。
“是嗎。”老人沒有再說下去,他眯起眼睛看著雨幕,喃喃地說:“我們總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確認他們的愛。我們擅長彼此傷害,所以我們互相關愛。”
雨依然沒有停止的傾向,哈利將臉貼在毯子上,冷和熱的感覺分別佔據他的臉龐的兩側,卻讓他感覺很舒服,隨著精神的亢奮期的過去,疲倦佔據了他的身體,他在昏昏欲睡中感到有那只遞給他可哥杯的溫熱蒼老的手再度將一塊毯子蓋在他的身上。
佩妮和費格太太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接觸,嚴格來說,費格太太屬於佩妮討厭的那類人的一部分,費格太太養貓,她的屋子裡滿是貓味和濕氣,對於一向以整潔自居的佩妮來說,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她們之間僅有的交集就是費格太太是哈利小時候唯一一個同意照顧這個麻煩的鄰居,佩妮並不覺得有多感謝她,只是覺得哈利實在太不討喜太麻煩。
而在這個大早上,在陽光下,她發現這麼樣的一個老太太將她攔在門前,這老太太看上去很緊張,她的發網散開了,睡衣還沒有換掉,一對鼓鼓的眼睛神經質地瞪著佩妮,讓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居住在你家的男孩呢?”原本就反感眼前這一切的佩妮在聽到這句古怪的問話後更加不高興,她一直避免周圍有人提到或關注哈利,寧願所有鄰居都將他看成是隱形的。
“我不知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雖然這麼說,但佩妮也隱約發現從昨晚開始她確實沒有再見到那個古怪的男孩,可能他偷偷溜到什麼地方胡玩結果徹夜不歸,她一定會讓弗農好好教訓他一番。
“他不在屋子裡?”費格太太緊張地問,並且古怪地扭動著雙手。為了早點打發走這個古怪的老太太,也為了不讓鄰居看到她們現在這種不雅觀的景象,佩妮草草地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我的……”費格太太倒吸一口冷氣,跌跌撞撞地跑下臺階,一邊揮舞著雙手大叫著:“蒙頓格斯!蒙頓格斯!”
佩妮連忙四處觀察了一番,發現路上沒有任何人注視到這一幕後,她不滿地抱怨著,及時回家並重重地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電腦掛機了,拿去修了一個月,硬碟全換,系統重裝,文稿全無,對方還只給我留下三個圖示,電腦,網路和回收站,簡直崩潰,至少給我留個訊雷啊[摔!不知道我自行下載有多慢嗎!
☆、英國海盜
哈利被一陣冷風吹醒,這一夜他沒有做夢,因為他睡得很不安穩,第一次在室外過夜讓他感到緊張,沒有在熟悉的地方的不安感時時存在著,沒有了屋子裡那張不算多舒服但至少可以棲身的床,他居然開始想念起來,而最想念的一定是霍格沃茲裡的床,那是最像家的感覺。
“你昨天做夢了,不過不是噩夢,你記得嗎?”塞德里克在他身邊說,靈魂是不需要睡眠的,它自在地將手放在口袋裡,微微漂浮的身體有種正在被風吹動的感覺。
“真的?我想不起來我夢見了什麼。”哈利說,他漸漸開始習慣塞德里克能夠分享他的夢和他夢中的感覺。
“我看見你夢見冬天格蘭芬多休息室的火爐,爐子裡的火燃燒地很暖,你坐在椅子上歪著頭快要睡著了,聯手裡的書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塞德里克眯起眼睛說:“那種平靜和溫暖的感覺真棒,像我在家裡一樣,讓我都有點期待你再做這樣的夢了。”
哈利撓了撓頭:“聽起來不錯。但是我想不起來了。”他為這件事情感到遺憾,難得的一個好夢啊。雖然也可能僅僅是因為寒冷讓他的潛意識沒功夫去想別的。
哈利將毯子折起來,他的身體因為不自在的扭曲姿勢疼得厲害,他一點點地晃動著脖子,當老流浪漢從外面回來時,他們的視線正好對個正著。
哈利有些不知所措,而老者完全是一幅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你要回家了嗎?”
哈利猶豫了一下,他不忍心對這個老人說謊,他不回家,沒法回家,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會的。”最後他含糊地說:“遲早會的。”
老流浪漢咳了咳,清了清混濁的肺:“那就再見吧,像我這樣的陌生人當然可以幫助你,但最多也不過是一個晚上。”
“我會照顧好自己。”哈利露出一個笑容寬慰著說,但在心中他依然感到前途渺茫,老人有一個橋洞,有兩張毯子,有一件髒兮兮地看起來很毛的大衣,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度過下一個冬天,或者哈利也不知道沒相遇之前老人的生活。
哈利看了老人一會兒,他很想把箱子裡的一點點加隆和銀西可掏出來,很快他就意識到魔法世界的錢對老人來說沒有意義,而且他不能也不會使用將橋洞變成屋子的魔法,除了相遇,他什麼也做不了。
而老人沒有期待地擺了擺手,雙目專注地看著他的“畫作”,這些承載著他回憶的東西和撿來還算有用的垃圾堆在一起,漸漸地分不出哪些和哪些的區別。
哈利拖著箱子拿著掃帚走出橋洞,塞德里克跟在他身旁,他們的心裡都覺得很不好受,走出很遠,他們還會回頭看看那個讓他過夜的地方,塞德里克說:“我猜如果有選擇,他根本不想當什麼畫家,只是想跟他的家人在一起。”
哈利點了點頭,心中很贊同這句話:“如果我們可以使用魔法,也許我們可以幫到他。”
“這不好說。”塞德里克沉思著說:“我小時候,奶奶倒是說過一個魔法故事,一個小女孩靠賣火柴為生,有一個寒冷的雪天,她一根火柴也沒賣出去,躲在牆角裡避風的時候,她劃亮了一根火柴想要取暖,但是她不知道一個好心的巫師一直偷偷跟著她,想找機會幫助她,所以當她劃亮火柴的時候,巫師馬上用魔法變出了溫暖的火爐,寬敞的屋子和美味的食物,最後女孩想和她死去的親人見面,這可遭了,因為再強大的魔法也不能把亡靈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來,小女孩品嘗過了食物,靠在火爐邊,毫無遺憾地選擇了死亡,和親人見面。為這事,巫師可後悔極了。”
哈利想不明白這個故事到底在說明什麼:“她為什麼要選擇死?當她連基本的生活條件都沒有的時候,她還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塞德里克也搖著頭:“從奶奶或者祖母口裡說出來的故事都不簡單。”
在無人的角落裡,哈利將隱形衣掏出來,他的手突然頓了頓:“如果伏地魔回來了,突然出現在街道上,淩駕在魔法界上,他不會讓他們活下來的,對吧?”
顯然易見。老人可能會繼續他的生活,在他的橋洞裡畫畫,在小鎮的道路上遊蕩撿點廢物重新利用,在河邊追憶和妻子曾經在河邊看到的花,可當他遇見伏地魔的時候,當一道綠光進入他的心臟,他帶著驚恐和未了的心願無力抗爭地進入死亡,就像在車站候車的人們,他們像曾經度過的每個無聊平淡的日子一樣度過這一刻,他們也正是這樣打算的,直到有人拔出刀讓整個車
站染滿鮮血。
每當想到這些危險,哈利總是沒辦法平靜地面對這些毫無新聞的日子,他隨時準備投身戰鬥,為了保護和平做一切努力,可這強大的威脅就像懸在頭上的劍遲遲不肯落下來,如果它永遠不會落下來……但哈利知道它一定會。
哈利深吸一口氣,騎上飛天掃帚,問:“從外面能看出點什麼嗎?”
“你飛高一點,我想沒問題。”塞德里克隔著隱形衣說。
哈利點了點頭,握了握因為擔心而有些發麻的手,他們再度飛上了天空,越來越高,無法貼身的隱形衣被哈利強行綁在身上,幾乎勒著他的脖子,讓他呼吸困難,呼呼的疾風沖得他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塞德里克在他的耳邊認真地給他報著方向,哈利決定完全相信他所說的路線。
哈利原本想去古靈閣取錢兌換英鎊,但想到三年級那個暑假他失敗的出走,還是選擇了放棄,他的額頭傷疤太顯眼了,很難保證不會再被什麼熟悉人物認出來重新帶回去,他開始了一邊前進一邊交換物品的方式,每天用找到的有價值的東西和需要它們的人交換一塊麵包,或者一些水果。一開始他們並不順利,不是跑錯了方向就是搞錯了路線,最後一個好心的圖書管理員給他們畫了一張地圖,這個圖書管理員成天和書本為伍,好像什麼都知道,讓哈利想起了赫敏。
哈利靠著本能的警覺一路小心翼翼注意不引人察覺,就這樣,當他們在一個天邊佈滿夕陽的傍晚到達塞德里克所描述的地方時,哈利看著河面上印著的自己的倒影,宛如一個流浪漢,佩妮姨媽絕對會心臟病發作,就連他自己都要嫌棄那越發淩亂的頭髮和滿是塵土的衣服,但想到目標近在咫尺,他又忍不住笑起來,塞德里克抱歉地看著他,最後也掩飾不了嘴角大幅度的揚起。
他們根本不知道笑了多久,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狼狽還要笑,直到哈利發現河岸的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棕色頭髮的小孩子,瞪大眼睛看著他,好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他有些尷尬地閉上嘴,覺得在別人眼前自己可能跟瘋子差不多。
“你認識他嗎?”哈利偷偷地輕聲問。
“是馬特。”塞德里克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能夠看見熟悉的人他太開心了,連灰色的眼睛都在閃閃發亮:“是鎮子上的孩子。”
那孩子向他們跑過來,然後在他們面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揮動著手裡的一根木棒,努力繃緊臉做出一副自以為很可怕的樣子:“嘿,侵略者,你是誰?報上名字,留下你的財物,否則大
名鼎鼎的海盜就要殺掉你!”
起初哈利以為那棍子是魔杖,然後他發現這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棍子。
塞德里克用力地在馬特面前揮手,對方什麼也看不見,圓溜溜的眼睛只是挑戰似地瞪著哈利,塞德里克歎了口氣,伸出手指在馬特的腦袋上支起了兩個兔子耳朵,哈利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這笑聲讓馬特很不開心,他再次大喝一聲:“入侵者,你看不起我嗎?禁止再發出這種聲音侮辱海盜的尊嚴。”
可哈利非但沒有被威懾住,反而笑得更凶了。於是馬特悻悻地收了棍子,嘟起嘴:“好吧好吧,你有非凡的勇氣,我就當你是我的一員了。”
“一員什麼?”哈利莫名其妙地問。
“海盜。”馬特用力地強調了這個詞:“我們可以一起劫掠村子,殺人放火,然後拿走所有的財物。我可以勉強收你做見習海盜。”
塞德里克向哈利聳了聳肩,“英國小海盜。”他說。
“恐怕我暫時不能加入你,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哈利回答。
“哈,我就知道,你也看中了這個村子。”馬特得意洋洋地說:“所以你想獨吞它,這可不行,除非你把你所做的事能得到的報酬分我一半,否則我會……我會動用祖先留下的詛咒,在萬聖節讓你死於……”他糾結了,好像在想臺詞一樣絞盡腦汁,然後靈光一閃:“死在煙囪裡怎麼樣?”
哈利搖了搖頭,對塞德里克說:“如果我這麼走進你的鎮子,他們會發現我吧?我好像不能直接去見你父母。”
在塞德里克開口前,自以為是在和自己說話的小海盜搶著回答:“我可以幫助你,條件是你
要告訴我你在做什麼,入侵者。”
☆、征服村莊
讓小馬特幫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這孩子像個永動機一樣什麼時候都停不下來。
“也許你可以去幫我打聽一些事情。”哈利說:“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馬特搖了搖頭,用教訓小孩的口氣說:“你要記住別讓孩子去打聽什麼,大人永遠不肯對孩子說真話,不過你是入侵者,你可以自己去。”
“不,”哈利堅決地說:“我不會把人吊起來拷問的,這太誇張了。我不是海盜。”
“每一個海盜都不是天生的。”馬特自豪地說:“這需要天賦。”
“那麼,你知道迪戈裡家嗎?”哈利決定讓這段無意義的對話早早停止,回到正題上來,他看出來如果放任這孩子自顧自地說下去,那就沒完沒了。
“原來你的目標在那裡。”馬特小有興趣地點了點頭:“他們搬到河下面去了,我們可以偷船過去。”
哈利看著塞德里克,對方皺了皺眉,好久才點了點頭,於是哈利問:“你能帶我過去嗎?其他的我會想辦法。”
他們沿著河岸走了一會兒,馬特突然伸出手開心地大叫:“我想到了,你可以變裝!每個海盜都會在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我可以提供給你衣服。”他熱切地看著哈利,讓哈利想起了期待地討要香腸的小狗。
哈利本不想答應,但乾淨的衣服觸動了他,他現在確實需要這個,不管是不是去見塞德里克的父母,他這一身衣服都已經夠糟糕的了。
“你家裡有什麼不穿的舊衣服嗎?”哈利躊躇地問。
“可多了。”馬特樂滋滋地說:“買得可多了,穿的卻很少。就這麼說定了。”絲毫不等哈利的什麼意見,馬特向遠處跑去,一邊跑一邊揮手:“在這裡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他能夠用魔法嗎?”哈利問。
“幸好他不會,否則整個村子可能都會被固定成海盜模式。”塞德里克帶著懷念的笑意說:“不過不會魔法,他的威力也夠強了。”
哈利撿起一塊小石子無所事事地丟出去,石子在河面上打出了三個水花。
很快他才明白塞德里克的意思。
“我不會穿這些。”他抗議著,面對馬特找來的衣服難以置信地說:“你在想什麼,要給我找一套女孩的衣服?”
“因為我姐姐是家裡衣服最多的人,她拼命的買,卻不怎麼穿。”馬特振振有詞地說:“你看,哪裡能找到這種被丟棄的新衣服啊。”
哈利瞄了眼塞德里克極力想要掩飾笑容的表情,明顯他早就知道馬特會帶回來什麼衣服,哈
利很疑惑之前自己為什麼就沒看出對方還有這麼一面。
“你是故意的?”他對塞德里克抗議。⑥本⑥作⑥品⑥由⑥腐書網⑥網⑥絡⑥社⑥區⑥收⑥集⑥整⑥理⑥
“什麼?才不是,這就是變裝,誰也不會想到你會變成女孩子。”馬特再度搶先回答,而哈利又不能直接告訴他:我不是在跟你說話。所以只好鬱悶地任由話題僵在這裡。
“快一點,這只是一件碎花襯衫和女式牛仔褲而已,扭扭捏捏可太不像男人了。”馬特鼓勁地拍著胸膛說:“我還給你帶了遮陽帽,我保證誰也不會認出你來。”
“是啊,我自己都不想認出自己了。”並不是為了變裝,只是出於整潔的希望,哈利不情不願地脫掉袖子和領口都變黑了的上衣,換上這件佈滿小花的粉紅色襯衫,在心裡安慰自己幸好這不是裙子,但從另一方面想,也許他應該高興不用一身髒汙地出現在別人眼前了?令人驚訝的是,這件屬於馬特姐姐的衣服對他來說竟然有點大。
“好了,從現在起你就叫瑪麗。”在哈利的鬱悶中,馬特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和衣服一起帶過來的小箱子:“你餓了嗎?我們可以先吃飯,在去目標家燒殺搶掠。”
哈利看著塞德里克,想聽聽他的意見,塞德里克猶豫著,似乎很矛盾。
“不,我們現在就去。”無視了咕咕叫的肚子,哈利肯定地回答。
“沒關係,”塞德里克同時說:“看看他給你帶了什麼。”
很快,哈利就發現不管是他和塞德里克,其實他們的意見都不重要,馬特已經拿出了一根組裝好的魚竿,魚鉤上還有一塊肉做誘餌。明顯在詢問意見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等我們上了獨木舟。”他宣佈:“我會釣起一條巨大的馬哈魚慶祝海盜兄弟的重逢。”
哈利只好和塞德里克一起無奈地笑。
馬特真的找到了一條小木舟,據他說這是住在木桶裡的獨眼海盜頭子藏起來的,因為他遲早
要坐著木舟去尋寶,當然哈利也不確定這孩子的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他們坐在木舟上,任由木舟順著河流飄動,兩邊黑糊糊的樹木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拂動,隱隱不明顯的月光投在河面上,遠處的鎮子變成了一片奇妙的燈海,哈利聽塞德里克的話平躺在木舟上,自在地隨著波流晃動的感覺非常舒服,數日的疲倦一起壓下來,簡直要讓他馬上睡著了,馬特一邊說著不知道是從書上看來的還是自己胡編的海盜冒險故事,一邊把魚鉤放進河裡垂釣起來,他棕色的卷髮在風中胡亂翹著。
“你要去游泳嗎?”就在哈利昏昏欲睡時,馬特突然說:“順便就當洗澡了,雖然我討厭洗澡。”
哈利驚醒了,茫然地盯著黑色的天空,一時間不明白自己在什麼地方,但他很快反映過來,連連應聲著,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但你可能會生病。”塞德里克擔心地說:“晚上下水可不是個好主意。”
“沒關係,我只是太困了。”哈利打了個哈欠:“如果我睡著了,你又要浪費一晚上等我。”
“沒關係,我姐姐今天晚上不會在家。沒人會知道我徹夜不歸。”馬特又誤會了,他握緊釣竿,抬起頭一帶而過地回答。塞德里克只好作了個攤手的姿勢。
水表面很冷,下面卻好了一點,不過也可能只是哈利凍僵了,一個激靈讓他徹底清醒起來。就在哈利擦乾身體穿上衣服的時候,馬特釣起了一條巴掌那麼大的魚,哈利完全不知道該拿這條魚怎麼辦,他從來沒有過野外的經驗,馬特讓他拿著魚杆,然後掏出小刀興致勃勃地向還在撲騰的魚湊過去。
他們暫時停下裡,在河岸上升了一堆火,不加任何調味料地將被解剖清洗的魚架在火上,哈利充滿好奇地看著這個過程,直到他拉起魚竿,才發現魚鉤上的魚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吃掉了。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塞德里克抬頭看著佈滿星星的天空,清晰到連銀河都能看清楚。
“能看到天狼星嗎? ”哈利突然問,盡力讓聲音變得很正常,好像只是隨意地產生了興趣:“我記得這是天上最亮的恒星?”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仔細尋找著,一時沒有回答他。
馬特的烤魚不好不壞,至少沒有焦糊和半生不熟的地方,但也沒有非常強烈的香味,可能只是因為沒有調味料而已,哈利剝開魚皮,熱騰騰的白煙撲面飄出來,在他的眼鏡上蒙上了一層
白霧。
他們沉默著分享了這條魚,偶爾馬特會發出被魚刺卡到的聲音,但他並沒有真的被卡住。時間長了,哈利也看出了這一點。他不再關注這個奇怪的孩子,這孩子的腦子裡太多屬於他自己的想法,哈利總有種感覺,馬特雖然小,但一直都知道他自己在幹什麼,用不著別人來操心。
河面開始變寬,從河裡向外能看見的燈光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幾點,孤獨地在黑夜裡閃爍,馬特終於把獨木舟停在河邊,哈利幫他拴起了小舟,踩到堅實的地面時,哈利覺得一直呆在柔軟的水面上也很不錯。
“走吧。”塞德里克有些緊張地說,從他的聲音裡都能聽見他的顫抖,哈利不知道他在緊張害怕什麼,他們好不容易來到這裡,在離家人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塞德里克越來越沉默,他濃烈的哀傷都要滲出在空氣裡了。
“走吧。”哈利嘀咕著。
“走吧。海盜水手!”馬特精神十足地用力揮手:“村子們,大名鼎鼎的馬特要來征服你們了!” 他用力向前沖去,哈利和塞德里克只好沒頭沒腦地跟著他。
“他們為什麼要搬家?”哈利一邊跟著炮彈般彈出的馬特,一邊問:“你知道他們搬去的地點嗎?”
塞德里克咬了咬嘴唇,他的行動跟著風飄的很輕鬆,但他的臉上卻是凝重的神色:“我猜他們可能去叔叔家了,我只知道這麼一個親戚住在這裡。”
他們在一捧薔薇花後面停下來,馬特扒開樹枝偷偷露出一隻眼睛,狡猾地看著不遠處亮著燈光的屋子:“就是這裡。”
“這是哪家?”塞德里克一臉茫然,他根本沒來過這個地方,也想不出有什麼親戚住在這裡。哈利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而馬特已經拖著他沖出了樹籬,並且大喊著:“來吧,我的見習海盜,掠奪的時候到了!”
他拖著哈利撲到門邊,舉起手握成拳頭用力地,重重地砸著門,好像要把它砸倒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要張封面……圖控表示沒辦法了[攤手
☆、受傷的手
門被大力打開了,一個年輕人伸出頭怒氣衝衝地吼:“到底是誰?難道你不會好好敲門嗎?”哈利不由得退後了一步,馬特卻緊緊地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開。
塞德里克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露出一副因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沒法作出反應的呆呆的表情:“這是怎麼回事?”
年輕人在看到馬特的時候,似乎愣了愣,然後冷淡地說:“你怎麼來了。”
“雷吉諾,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馬特用力地挺起胸膛,像一個即將踏上戰場保護家人的士兵一樣,他瞪大了眼睛:“為什麼跟我的姐姐分開?她喜歡你。”
“你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雷吉諾如此回答:“少管大人的事。快回家去。”
馬特咬住嘴唇,看來他已經不止一次地得到過這種類似的答覆,他攥緊哈利的手,哈利感到手很疼,不是馬特有多少力量,而是他的指甲陷進了掌心中,身旁的小男孩繼續說著,聲音已經接近於絕望的尖叫:“我聽到了!我聽到你說你不想要拖著孩子的姑娘,我聽到你說艾莉娜很漂亮,但你不想讓她一輩子照顧我,但我已經打算離開了,如果你能回到她身邊,我現在就可以走。”
他一把將哈利推到雷吉諾面前,撐在哈利背後的那雙小手顫抖著,但始終沒有怯懦,小男孩在哈利身後帶著哭腔說:“你看,我找到同伴了,我會跟他一起住,離開姐姐家。”
哈利堵在雷吉諾和馬特之間,既覺得尷尬,又覺得憤怒,同時也在納悶自己怎麼會突然捲入這場家庭紛爭中,他用力地瞪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二十多歲的男人,竭力作出一副很有氣勢的樣子:“呃,不管怎麼說,他走了很遠的路才到這裡,你應該給他一個答覆。”
“我應該?”雷吉諾冷哼一聲,輕蔑地說:“這是誰規定的?你嗎?你以為你是誰!”
“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別再來煩我,否則我會直接報警。”
哈利驚愕地看著男人殘酷地轉過頭,就要關上門,一種氣憤地心情籠罩了他,雖然他對這些事還很莫名其妙,也不太清楚為什麼“找塞德里克的家”就變成了“幫馬特被拋棄的姐姐討個說法”,但他明白一件事,像雷吉諾這樣態度不好地對著一個孩子大吼大叫,並且摔門的行為,這樣不對。
他發揮了超乎常人的運動神經,比雷吉諾的動作更快,像抓金色飛賊一樣敏捷地將手臂伸過門縫,緊緊扣住了門鎖,這時,正在被大力摔起的門重重砸在他的雙手上,在塞德里克不由自主地驚呼中,一陣類似骨裂的疼痛感順著手背爬進哈利的心臟,但他沒有退縮,而是忍著疼痛怒視雷吉諾,聲音因為疼痛顫抖著,狼狽地少了許多氣勢:“他只是一個孩子,他在問你對他很重要的問題,你沒必要大吼大叫,更沒必要這麼快就關上門!”
雷吉諾似乎也被哈利的舉動驚到了,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在猶豫該不該繼續無視他們,而哈利堅定地怒視著他,並且始終沒有放開手。於是雷吉諾的態度軟化下來,他平靜地說:“我告訴過艾莉娜,就算窮也沒什麼,但有她弟弟在,她很難再嫁出去,社會上大部分人都會這麼看,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他的目光移到哈利的手上,那雙手已經在泛紅,被砸到的地方迅速紅腫起來,而雷吉諾無動於衷的目光像是在告訴哈利:“我回答完了,你該放手了”。
哈利沒有理會眼前這個徒有外表的討厭傢夥,他低下頭深深呼吸著,儘管急速升起的疼痛讓
他的嗓音發顫,還有被傷到還要保持一個用力的姿勢的雙手疼的近乎蜷縮,但他沒有理會它們,而是繼續對著站在他背後的男孩問:“這個答案怎麼樣?還是讓他聯絡你姐姐,如果你不滿意的話,我不會放手的。”
他感到男孩的額頭貼在他的衣服上,相貼的地方除了溫暖還有一點點濕,男孩的頭微微地動著,像是在搖頭。哈利困擾地看著塞德里克,塞德里克點了點頭,低聲說:“我想,他是在說,夠了。先放手吧,哈利,你的手抖得很不正常。”
哈利確認似的看著塞德里克的眼睛,他慢慢地放開手,隨著彙聚在手上的力氣的消失,火辣辣的疼痛在手骨裡亂竄,他依然固執地瞪著雷吉諾,粗聲粗氣地說:“那麼,可真是多謝你的回答了。”
不由多說的,門再度被關上,哈利一邊緊緊捂著手背被砸到的地方,一邊像要緩解疼痛一樣吸著冰冷的空氣,馬特還是沒有移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將頭貼著哈利的衣服。
哈利轉過身,男孩也跟著他轉身,再轉,依舊這般,馬特似乎打定主意不要讓哈利看見他的臉和臉上的表情,哈利無奈地向塞德里克聳了聳肩,正好手背上的疼痛讓他不想這麼快就走路,他們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感受著冷風在身邊亂竄,但他們總不能一直這樣站著。
“我困了。”哈利無奈地說:“你覺得我們應該回船上去嗎?船長。”
馬特似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總算抹著眼睛從哈利的背後走出來,哈利長舒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他很不擅長去安慰人,也不忍心看到這樣的場面,不管對方是個傷神的大人還是一個哭泣的孩子。
哈利整理著紛亂的滿是疑問的思緒,當馬特平靜了一些,哈利問:“所以,你根本沒帶我去迪戈裡家,他們也根本沒有搬家,你只是在騙我?”
馬特點了點頭,小聲地說:“我很抱歉。”
“你得對他說。”哈利感到一陣被欺騙的惱怒,他生氣地用那只不太疼的手撇過馬特的腦袋,讓他的雙眼對著塞德里克所在的地方:“說到他原諒你為止。”
“對不起。請原諒我。”雖然不知道哈利為什麼要讓他對著空氣道歉,但出於愧疚,馬特還是小聲地說了這句話,塞德里克無奈地笑著看著哈利:“你知道他看不見我吧?”
“那也要讓他作出道歉的表達。”哈利悶悶不樂地說,他在以為到了迪戈裡家的時候,緊張的心臟都要停止了,現在知道只是一場虛驚,忍不住就要讓這個害他不安的小男孩也感受一下。
塞德里克只好說:“我原諒他了,你覺得怎麼樣?”
“真輕鬆。”哈利孩子氣地彆扭著說,但心中並沒有真的感覺到有什麼不滿。
他們走出了雷吉諾家的院子,哈利和馬特看上去都有些垂頭喪氣,塞德里克並不催促他們,只是平靜地跟著。
“我帶你去迪戈裡家吧。”馬特咬著手指小聲說:“這次我不會撒謊了。”
“好啊。”一想到塞德里克馬上會和他的家人見面,哈利不禁也開始激動,這激動暫時幫他趕跑了疲憊,讓他一口答應下來,畢竟這是他離開德思禮家,忍受風吹日曬和疲憊饑餓的直接目的,更何況哈利覺得塞德里克肯定要更著急,這可是要和父母見面啊。
可塞德里克攔住了他:“等等,哈利。”
他看上去沒有一點遲疑,嚴肅認真地說:“你現在不能去,現在已經太晚了,何況你的手又受傷了,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明天再去也不遲。”
“但是……”哈利猶豫地看著他,雖然自己的確是累了:“我能堅持。”
“我猜我父母不會刻意在家等著你,半夜裡又有什麼藉口闖過去?”塞德里克笑著寬慰他:“如果是明天,還可以說成是順路拜訪,沒關係,我都等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急這一個晚上嗎?”
哈利覺得塞德里克說的確實有道理,如果真的大半夜敲迪戈裡家的門,他該怎麼說呢?不管怎麼說都感覺信服力不強。
“能找個地方給我睡一覺嗎?”哈利猶豫了一下,對馬特說:“我想先休息,我累了。”
馬特的眼睛再度亮起來,興致勃勃地說:“你可以住在我家,我從來沒有過客人,你能當我的客人,恩,來自遠方的水手客人。”
“聽上去不錯。”一旦說到休息,就會越來越覺得疲勞,哈利忍不住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夜涼如水,夜風和星光在迅速地奪走他的精力,一旦定下心來,他就真的感到一步都不想再走了。
他們散步般回到小舟上,哈利的行李箱和掃帚還好好地待在它們被藏起來的地方,哈利幾乎一躺在隨著水流舒適地輕輕搖晃的小舟上就進入了半睡眠狀態,當他被精力十足的馬特叫醒,幾乎沒有意識地拖著箱子跟著男孩,直到在馬特的安排下這麼多天來第一次躺在床鋪和被子間,他蹬掉鞋子縮起了身體,含含糊糊地問:“你家裡有鬧鐘嗎?我不想明天睡過頭。”
“有的,放心吧。”有人在他耳旁輕柔地回答,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哈利幾乎一秒都沒有猶豫地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魔法侵襲
哈利是在一陣陣疼痛中醒來的,但是這疼痛不是出自他在昨晚受傷的手,而是他的額頭。額頭上的傷疤火辣辣地疼著,讓他睜開含滿淚水的眼睛。太陽的光芒已經刺目的進入窗戶,他微微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窗外,身上的被子很舒服,但他還沒有想明白自己在什麼地方。他最終想到一切時,一陣心慌襲擊了他,他抓起床頭的眼鏡猛地跳起來,七手八腳地套上昨天馬特找到的衣服,光著腳跳下床,手忙腳亂地尋找著鞋子。
“哈利。”被他無視的塞德里克飄過來,大聲地叫著他:“你還沒睡醒嗎?”
“難說。”哈利揉著平靜下來的額頭嘀咕著,懷疑剛剛的疼痛是不是只是一場夢,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塞德里克在說什麼,不由得哀叫起來:“你為什麼不叫醒我?現在都這麼晚了。”
“我看你睡的很舒服。”塞德里克倒是並不介意,輕鬆地說:“這麼多天,第一次看你這麼舒服。”
哈利摸不著頭腦地看著他,吞吞吐吐地說:“好吧,好吧,只是,我還以為你會更著急一點。”
“我是有些著急,但我也不想你走得太累。”塞德里克老老實實地說:“畢竟我已經給你添很多麻煩了。”
“什麼?沒有這回事,我只是想幫你而已。”哈利不由得叫道。
“只是想幫我嗎……”塞德里克看上去變得很開心,繼續說:“馬特的姐姐回來了,她人挺好的,沒有讓馬特催促你,不過我想你還穿著她的衣服可能不太好。”
“哦,是這樣。”哈利拍了拍腦袋,一把脫下了上衣,光著上身四處尋找著他的箱子,想要拿出一件勉強能穿的衣服來。
直到他走出房間,根據塞德里克的指點跌跌撞撞地找到廚房,馬特正無聊地靠著門框撥弄著手指,靈活的大眼睛時不時地轉動著,他的姐姐艾莉娜在忙碌著,她是個看上去很靈敏的女孩,個子不高但是很瘦,比起學校裡的女孩,她多了一份經歷過世事的麻利和老練。
看到哈利走來,他們一起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齊齊地看著他,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睡了這麼久。”
“我告訴馬特,一定是因為你很累。”艾莉娜微笑著說,她的話語裡有一種地方口音,有些古怪但是還是很好聽:“我們很少有客人,希望我們的招待和住所沒有什麼地方讓你感覺不舒服。”
“不會,這裡很好。”哈利說,並且不自在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就像艾莉娜姐弟不擅長招呼客人,他也不擅長和太多的人交流,而且他總覺得衣服有些髒可能會非常沒禮貌,在動作的時候,他發現他的手背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瘀青,好在昨天那般的疼痛已經結束了,現在只要注意不碰到就沒有問題。
“姐姐,你有藥嗎?”馬特眼尖地注意到這一幕,愧疚地看著哈利,為了彌補這件事,他說:“昨天他的手被砸到了。”
“是啊。”哈利並不打算告狀,只是含糊地補充道:“昨天晚上不小心砸到的。”
他們都坐下來,塞德里克站在哈利的身邊,對他來說,坐下與否沒有什麼區別。馬特執意要給哈利上藥,哈利也只好讓他這麼做了,看這個頑皮鬼現在小心翼翼的樣子挺搞笑的,哈利忍不住勾起嘴角,這時,艾莉娜說:“我聽馬特說,你是來拜訪迪戈裡家?你們是親戚?”
“算吧。”哈利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塞德里克抱歉地笑了一下:“挺遠房的。”
接著,他們吃了對哈利來說是早餐,而對姐弟倆來說是中午飯的食物,雖然很簡單,但是對一路風餐露宿的哈利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一頓供應了。他們聊了一會兒關於迪戈裡家的事情,在塞德里克的提醒下,哈裡絲毫沒有露出破綻,讓原本還有些疑慮的艾莉娜完全相信了他。而塞德里克也滿意地得知,迪戈裡夫婦根本沒有搬家,確實都是馬特胡編的,這至少讓他放鬆了一些。
艾莉娜對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在哈利拖著箱子拉著掃帚出門的時候,還是送給他一袋小餅乾,馬特在她背後看不見的地方向哈利做了個鬼臉。
這次,輪到塞德里克來帶路了,哈利想,至少他不用擔心塞德里克弄錯。他們已經放棄了先讓馬特去打聽消息的做法,決定直接去塞德里克家,馬特為此很不開心。
“我不是騙子。”他一再地強調說:“只是當時沒有辦法,誰讓當時不認識我姐姐,不知道我家的事的人只有你。”
路上遇見的人很少,也是哈利想要避開人群的緣故,他讓馬特儘量挑沒有那麼多路人的小道走,馬特和塞德里克都對這些亂七八糟的小路瞭若指掌。當他們走到某條小巷,離塞德里克家只有一段路一道牆之隔時,哈利終於在馬特的語言攻勢下妥協了:“既然這樣,那就堅持原來的方案,你去看看情況吧。”
塞德里克也點了點頭,臉上似乎有些潮紅,哈利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過於激動,不過挺奇怪的,一個靈魂還能有這麼多表情,感到這麼多情緒。儘管奇怪,但並不壞。
馬特很快地跑遠,哈利在角落裡放平箱子等著他,塞德里克一遍一遍地走過,或者說是飄過這段小路,像在懷念著什麼,哈利這才發現,在短短的流浪日子裡,塞德里克似乎從來沒有跟他聊過家庭和父母,他們忙著想辦法和各種各樣的人換食物,想辦法在掃帚上躲過行人的眼睛,想辦法弄到勉強可以穿的鞋子,塞德里克跟哈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些關於生活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根本沒有精力去談天說地。
哈利有想和塞德里克聊聊天的想法,他喊了一聲塞德里克的名字。
突然,這陰暗的小巷似乎起了什麼變化,像是突然被塗成黑色並且失去了光芒,溫暖的陽光徹底消失了,遠近兩處嘈雜的人聲也消失了,周圍變得黑暗而冰冷,然後完全包圍了他們,就
像這一塊地方突然被一大個黑色箱子裝了起來。
哈利靜靜的站著,他什麼也看不見,他的腦袋轉向左邊然後右邊。寒冷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他全身都在發抖,他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他頸後的頭髮全都豎起來了,他把眼睛睜到最大,茫然的看著四周,卻什麼也沒看見。這不可能——他們不可能在這裡——
塞德里克也發現了不對勁,他向哈利這裡湊近了一些,緊張地問:“怎麼了?”
攝魂怪不可能出現在白天,哈利拼命對自己說,這一定不是它們,而是另外的一些東西,或者一些人在這裡施展了他無法理解的魔法,他勉強出言對塞德里克說:“沒什麼,這是魔法。”
“邪惡的魔法。”塞德里克憂心地說:“針對你,哈利,快跑。跑!”
塞德里克擔憂的聲音讓哈利的雙腿鼓起了力量,他拖起箱子沒命地跑起來,攝魂怪不可能出現在白天,他們害怕陽光,只要跑出去,跑到陽光更加燦爛的主街道上,它們不能對他怎麼樣。
但,如果不是攝魂怪呢?哈利拒絕去想這個答案,他感到額頭在這個時候居然開始疼起來,千根針不停地紮著般的刺痛騷擾著他,讓他無法專心地奔跑,幸好還有塞德里克,他不時地提點哈利注意腳下,直到他們發現不管怎麼跑都無法跑出這片黑暗。
一道綠光在哈利的腳邊炸開,哈利腳下一個踉蹌,來不及收回的動作讓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最糟糕的設想沒有實現,這的確不是攝魂怪,而最糟糕的情況變成了現實——這是某個食死徒的把戲!
哈利沒有急著站起來,而是打開箱子抽出裡面的魔杖,他已經不在乎被人看見什麼,重要的是不要在這裡被這個還沒有露面的邪惡之徒殺掉。他將魔杖緊緊地攥在手中,一躍而起,警覺地聽著周圍的動靜,即使因為黑暗的緣故他什麼也看不見.
一道綠光像炸彈一樣再度拋下來,哈利及時躲開了,他的箱子摔在了地上,裡面的書和衣服散了一地,但哈利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下一道綠光,第三道……接二連三的攻擊向他襲來,這不可能是攝魂怪會做的事情,也不會是其他的黑暗神秘生物,巫師,只可能是巫師。哈利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做出還擊,他根本無法理解這個無邊無際,邪惡危險的空間究竟是怎麼產生的。
直到塞德里克驚恐的聲音喚回了他:“哈利!”
哈利抬起頭,他們頭頂上的黑暗出現了無數的類似點點星光的綠色亮點,但這絕對不是什麼光明,它們漸漸彙聚,變成巨大的一團,如果讓它就這樣掉下來,很明顯哈利的下場只會是粉身碎骨。
怎麼辦,哈利拼命地轉動著已經過度驚嚇而僵硬的大腦,快想,快想有什麼辦法,快!急切想要獲救的心情和頭頂上致命的威脅相互交織,加上命懸一線的緊張混合在一起,這些感覺幾乎要讓他窒息,他無法立刻採取行動。
這時,某個人突然從黑暗中出現,他堅定地走進來,像是對危險黑暗的一場奮不顧身地入侵,這個人拿出了魔杖,念動著某道咒語,一道火光從魔杖裡出現,他將魔杖高高揮起,用力地揮下,火光形成彎曲鋒利如刀光的武器將這冰冷的黑暗重重地劈開。陽光同時灌進來,黑暗不再,哈利緊繃的神經猛地放鬆的下場就是他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後怕讓他大口喘氣,此時他茫然地發現自己和塞德里克依然站在角落裡,好像從來沒有移動過,他的行李散在一邊。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化咒為刀,帶進陽光,救了他一命的人……
這是,斯內普?
作者有話要說: 我被晉江打敗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更個新而已,要不要這麼煩![摔
☆、小天狼星
哈利完全呆住了,塞德里克也是。他倆同時目瞪口呆,表情一致地看著這個突兀的出現的霍格華茲魔藥課教授,塞德里克松了口氣,畢竟這是霍格華茲的教授,雖然聲名不太好,但對塞德里克來說,教授傷害學生這種事根本沒法想像。而哈利則是不知道現在是拔腿就跑,還是黑暗空間裡更安全點,他和斯內普之間的關係太惡劣了,以至於他完全沒想到第一個找來的居然會是這一位。
斯內普緊抿著嘴唇,黑冷色的眼睛不贊同地瞪著他,然後再度揮起魔杖,哈利來不及打量這突然出現的教授,頓時隨著動作條件反射地抱住腦袋縮起身體,塞德里克就像幫闖禍的同伴頂罪一樣徒勞地擋在他前方,但斯內普只是說了句普通的整理咒語,摔壞的箱子煥然一新,散落一地的衣服和書本也跳進了箱子裡,老老實實地躺好,隨著箱子“哢嚓”一聲關閉,哈利鬆開了自動防禦的動作,膽戰心驚並且充滿疑問地等著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
“給我過來。”斯內普生硬地說,他讓箱子浮起來,大步走向哈利,伸出手穿過塞德里克的身體一把扭住他的手臂,哈利不由自主地被他拖著走,跌跌撞撞地跟著他,對方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
“教授,我……”哈利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什麼,或者想知道自己會怎麼樣,或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斯內普立刻低聲斥責:“先別說話。”他將哈利抓緊了點,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這感覺太奇怪了,他從來沒有離這位教授這麼近過,就在調整距離的時候,他的手無意中碰到了對方的口袋,裡面好像裝著容器一類的東西,還有隱隱約約液體晃動的聲音。
哈利心中來不及產生疑問,就被斯內普的目光威脅地什麼想法都沒有了,他一邊小跑著以便跟上斯內普的步伐,一邊絞盡腦汁想著各種關於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並且還被黑魔法襲擊的聽上去比較合情合理的理由。
“我猜你現在正在想著怎麼編造關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的理由,但是我一條都不會信。”斯內普突然說,他的聲音裡含著沉重的怒氣。哈利一個踉蹌差點岔氣,他狼狽地埋著頭不去看那雙可怕的眼睛,更沒法想斯內普要把他帶到哪裡去,他徒勞地辯解:“我沒想這個,教授。”
“你離開女貞路的第二天傍晚,攝魂怪就襲擊了那裡,但是你不在,他們的消息堵塞了,或者伏地魔沒想到你會有離家出走的能力和想法。”斯內普把他的肩膀掐得極疼,咬牙切齒地說:“然後所有人都在找你,食死徒和鳳凰社,還有一大堆傲羅。你隨時可能會死,哈利。”
哈利的心沉下來,好像裡面塞滿了冰塊,不錯,他貿然地違背了鄧不利多的要求,雖然是為了讓塞德里克見他的父母,可這其中難道沒有哈利的私心在作祟嗎?他太渴望自由和安全地得到消息,忘掉了,或者根本就沒有想起那些可能發生的危險。他太在於自責,甚至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對他和伏地魔的稱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倒是塞德里克聞言驚訝地看著斯內普,好像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攝魂怪怎麼會出現在女貞路?”哈利的牙齒在打顫,難以相信地問,他永遠忘不掉三年級的那個被攝魂怪包圍的車廂,他第一次感受到比面對奇洛和蛇怪時還要難以打破的絕望:“弗農姨父,佩妮姨媽和達力,他們都沒事吧?”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臉色略有緩和:“他們都沒事,攝魂怪的目標又不是他們,是你。”
哈利的心立刻松下來,急急忙忙地說:“可是,它們怎麼會出現在女貞路,它們是阿茲卡班的看守。”
“鄧不利多說攝魂怪投靠了伏地魔。”斯內普的臉再度沉下來,他冷笑一聲:“魔法部倒是不這麼想,好像這些沒腦子的東西真的靠得住。”
哈利咽了口唾沫,拼命地轉動著腦袋,他不想自己胡思亂想,還不如一次說個清楚:“所以,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不是你們,是我。我找到你了。”斯內普糾正他,不愉快地說:“別告訴我你一點也沒想過離開有多危險。”
“我想過!”哈利的怒火被點燃起來:“可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還有新聞,它們說鄧不利多是瘋子,說塞德里克的死亡是個笑話!你們誰都沒想過他有多難過,你們也沒想過我一個暑假
都被困在那個鬼地方,提心吊膽地等著伏地魔。”
“我沒想過嗎?”
“你當然沒有!”
“也許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
斯內普和哈利相互怒視著,縱使如此斯內普還是牢牢地抓著哈利的手臂,好像一旦鬆手,這
孩子就會跑得無影無蹤,最後斯內普的語氣軟化下來:“你來這裡做什麼?”
“跟你無關!”哈利反抗地說:“既然你們的事都和我沒關係,我的事也和你們無關!”
哈利在等著,等著斯內普向他大發雷霆,毒語連連,然後他可以調動全力去反擊,最好兩個人狠狠地吵一架。這時,一條狗向這邊跑過來,犬吠聲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哈利的表情快速地轉為驚訝,隨後失望地發現這只是一隻褐色的普通狗,比小天狼星的阿尼瑪格斯變形小了一圈,它奔過來親昵地蹭著斯內普的褲腳。
雖然不能摸摸它的腦袋,斯內普的神色倒是猛地放鬆了,他用鞋子蹭了一下這動物毛茸茸的肚子,低聲斥了一聲,褐犬叫了一聲,然後跑在前方,從籬笆鑽進了某戶人家的花園。沒得到預想的場景,哈利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勁,眼前這個人,有點太不“斯內普”了,倒不如說哈利身邊的大人們每一個都有自成一體的特殊風格,斯內普,小天狼星,盧平,麥格教授和鄧不利多,這是種哪怕埋沒在一大群人群裡都能讓人一眼認出他們的特點。
眼前這個人,風格完全不符合,好像有人拆了斯內普的特質,裝入了另一種風格,而且是他記憶最深的那一種……
哈利突然靈光一現,虛空中像是有根魔杖點亮了他的腦袋,他頓時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西……”
斯內普緊張地按住他的腦袋,四下打量著,咬了咬嘴唇,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都讓你閉嘴了。”
哈利閉上嘴巴,剛才的怨氣奇異地被清空了,儘管裝著一大堆的疑問,他還是老老實實跟
著,或者說被這個外表是他魔藥課老師的人拖進屋子裡。
斯內普拔出魔杖,觀察了一番,然後用咒語打開了門,哈利這才明白他們只是趁主人不在的時候闖進來而已,褐犬率先竄了進去,哈利緊張地被推進屋子裡,然後是塞德里克,佈置陌生的房間讓他們都感到很不自在。倒是這個人轉身鎖門又加了道防禦咒語,熟練地似乎不止做過一次。
現在可以說話嗎?哈利想著。但是對方完全沒有吭聲,將他按在沙發上坐下後,他們沉默了幾分鐘,直到眼前這個男子開始變得不同了,黑色眼睛開始淡化為熟悉的灰色,油膩膩的短髮開始變成散亂的長髮,衣服下的身軀更加瘦削挺拔,面部也在發生巨大改變,變得英俊而蒼白……最後,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萊克,他抹開擋在眼前的長髮,微微眯起眼睛,戲弄般地說:“我猜我們要重新打招呼了?哈利。”
塞德里克猛地瞪大眼睛,繃直了身體:“小天狼星布萊克?他是伏地魔那邊的?”
“沒關係……”哈利嘟噥著,看著小天狼星卻是對塞德里克說:“待會再解釋。”
“我覺得我現在就需要一個解釋。”小天狼星平靜地說:“作為第二個父親,我想我有權利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他坐下來,伸長腿靠在沙發上,隨意地不像是父子間的責問,倒像是朋友聊天一樣。他看了一眼箱子,想笑似地動了動嘴角:“離家出走還要帶這麼多書,有用的東西一樣沒有。你要一邊流浪一邊學習嗎?”
“你先說,你怎麼會在這裡。”哈利不甘示弱地說,如果是盧平,他絕不會擺出這幅樣子,可現在的小天狼星就是讓他產生不了緊張感,很大可能是因為小天狼星看他的目光。
“我偷了複方湯劑,又拿了斯內普的頭髮。”小天狼星做了個鬼臉,然後厭惡地撇了撇嘴:“你不會想知道我在什麼情況下拿到的,總之我們打了一架,他的頭髮很不巧地被我碰掉了。這完全是個讓鼻涕精厭惡的意外。”
哈利乾笑一聲,簡直不用多加解釋就能想像當時是個什麼場面,一方面也確實有點好笑,但另一方面想到斯內普可能會採取的各種報復,哈利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玩。
“我沒想到你能把斯內普的頭發放進複方湯劑裡然後去……喝。”哈利愧疚地說,這簡直堪比四年級時小天狼星在山洞裡靠老鼠過活了:“當時就沒有別的人在嗎?”
“我也想不起來是怎麼做到的,但是當時我面前除了斯內普就只有唐克斯。”小天狼星平靜地說:“她是我的侄女,也是我最喜歡的堂姐的女兒,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打起來。”
哈利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小天狼星若有所思:“這有點讓我想起,好像有那麼一次,我偷偷剪了詹姆斯的頭髮,然後用了點假迷情劑搞了個惡作劇……我得說,兩者差異很大。”
哈利很有興趣知道小天狼星到底做了什麼,不管現在小天狼星說什麼話題,只要能夠轉移對自己的審問,他都非常樂意刨根問底,可是事情偏偏不如他意。
“現在,該你說了,哈利。”小天狼星坐直身體,認真地問:“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作者有話要說: 魔都好冷,好冷……我都想冬眠了……以及,星際穿越是個好電影,讓我淚目兩次,沒買爆米花真是太好了。
最近在學橙光遊戲製作,好想找個人帶一下,大腦根本轉不動啊啊!
☆、實話直說
哈利扭過頭看著塞德里克,他無法再去管在小天狼星眼裡這動作有多像在賭氣,塞德里克不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只是皺著眉毛。於是哈利清了清嗓子,向塞德里克眨了眨眼,決定隱晦地向他解釋一下。他抑揚頓挫地說:“當然,小天狼星布萊克,既然你是我的教父,也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還是我父母婚禮上的伴郎,而且你還被真正的告密叛徒彼得冤枉,關進阿茲卡班十二年……”
“哈利,我要的是你為什麼離家出走的解釋,而不是我的人生回顧史。”小天狼星提高聲音打斷了他,警告地眯起眼睛:“你是想逃避我的問題?”
不,這關係到另一個靈魂的隱私,我正在向他解釋你的身份。哈利再度眼巴巴地看向塞德里克,希望他能領悟自己現在的意思,塞德里克思索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猶豫地說:“只是他好像也看不見我。”
總得試一試。哈利想,就像十四歲之前,他的傷疤疼起來時,沒有任何人能給他個主意,不熟悉的長輩們他不能隨意撒嬌訴苦,德思禮一家也完全不關心,他也不想讓羅恩和赫敏為這件事操心,但十四歲之後,每當他的傷疤疼起來,他就可以給小天狼星寫信,然後第一次感覺到有個
長輩能依賴真的很不錯。
儘管這個長輩的風格有時候比年輕人還狂野。哈利微微腹誹了一下,然後回答:“我希望你能相信我,這事真的很奇怪。”
“我一直相信你。”小天狼星說,他認真地看著哈利。
“在暑假的某一天,我看見……”塞德里克的靈魂從我的夢裡出來了。哈利想這麼說,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下去,好像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控制了他的嘴巴,每一次努力地說出來,結果都是唇舌被封閉得更緊。
“然後?”小天狼星歪了歪腦袋,對於哈利的沉默表示不解。塞德里克也疑惑地看過來。哈利攥緊拳頭,可哪怕用力全身力氣想要張開嘴說出這句話,依然是做不到。
“我看見報紙,我很生氣,然後想去看看塞德里克的父母。”哈利脫口說道,然後全身放鬆下來,當他再次試圖說明塞德里克就在旁邊時,他發現還是做不到。他不敢去看塞德里克的表情,同時他發覺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一直以為佩妮姨媽看不見塞德里克是因為她是麻瓜,但小天
狼星也看不見,一直以為見到塞德里克的父母,就可以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就站在眼前,就算
看不見,他也可以作為媒介説明他們交流,但是現在連這最微小的可能都沒有了。
因為哈利沒法告訴別人塞德里克是存在的。
“就這樣?”小天狼星震動地說:“你可以寫信給我們,我們會幫你。”
“不!”哈利猛地站起身反駁:“你們只會告訴我,呆在女貞路不要動,但我每天都在看著那些無聊的新聞,想得到關於魔法界的一點點消息,夢見那些死去的人再次死去!”
褐犬跑到他們中間吠叫起來,在這單調的犬吠中,小天狼星看著他,哈利激動地微微喘著氣,他的雙手一直在抖,他無法去看塞德里克的眼睛。然後小天狼星躲開了他的目光,平靜地說:“坐下吧,哈利。”
終於,當哈利坐回沙發上時,小天狼星說:“我猜我不是個好教父。”
哈利心中一驚,而小天狼星繼續說:“因為我無法像鄧不利多那樣指點你,不能像霍格華茲其他教授那樣管教你,甚至不能像萊姆斯那樣給你批評和告誡,因為當你犯錯誤的時候,當你闖禍的時候,當你選擇冒險的時候,你站在我面前……”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哈利:“我就只能選擇不講道理地幫助你,因為那個時候總是有個聲音告訴我,你背負著我們沒有背過的詛咒,而你所做的除了救世外每一件違反規則的事,我和詹姆斯曾經都做過,甚至做的更過。”
哈利動了動嘴唇,低下頭,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但他覺得可能真的不應該不給他們寫信。
“所以,答應我,下次想做什麼冒險的事,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先給我寫信,至少我會給你找個好主意。” 小天狼星說,他的表情讓哈利想起三年級時的盧平,那時候他偷了活點地圖,盧平告誡他,父母的死亡不是為了換回一口袋魔術把戲。
哈利沮喪地垂下腦袋,點了點頭。小天狼星松了口氣:“至少你該知道我們都在擔心你。”
哈利攪起手指,種種可怕的猜想劃過他的腦海,他在想他們為什麼還能看似如此清閒地在這裡聊天,明明外界有那麼多的問題:“你為什麼要拿斯內普的頭髮?你為什麼要偷複方湯劑?攝魂怪出現後,魔法部沒有行動嗎?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小天狼星抬起手阻止了他的一堆問題,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你遲早會知道,不如趁你還不知道的時候做點更有興趣的事。你還想去見你想見的人嗎?”
還要去見塞德里克的父母嗎?儘管知道他們根本看不見他,也沒法從哈利這裡知道他還存在著。
“我以為你會讓我立刻回去,畢竟食死徒剛剛……”
“這樣……”小天狼星的表情轉成了悶悶不樂。
“怎麼了?”哈利問。
小天狼星目光遊移地看著旁邊,絲毫不顧褐犬正流著口水咬著他的褲腳:“你知道,這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哈利不解地看著他,小天狼星露出剛做了壞事的歉意:“基本上就是……不止你一個人被關了一個多月。所以現在我也算是離家出走了,再一次。”
“是誰?為什麼要把你關起來?”哈利皺著眉頭問。在小天狼星被阿茲卡班關了十二年之後,居然還要繼續被關著,哈利實在無法理解這件事。
“因為食死徒現在還在跟蹤你,盯著你的還有魔法部,而且伏地魔現在也肯定知道我作為一個阿尼瑪格斯的一切事情了,蟲尾巴一定會告訴他,總之我的高超偽裝毫無用處。所以我能夠為鳳凰社服務的內容也就沒多少了┅┅或者鄧不利多是這麽認為的。”當小天狼星對哈利提到鄧不利多的時候語氣稍稍有些失色,這告訴哈利一個資訊,小天狼星也同樣對這位校長的行為感到不悅。哈利感到他和養父之間突然親近了許多。
“可是你還是用複方湯劑跑出來了?”儘管很想問問什麼是鳳凰社,但哈利還是選擇先安慰小天狼星。
“是啊,”某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現在小天狼星的臉上:“我猜鄧不利多在這件事上唯一做錯的決定,就是讓唐克斯和斯內普來看管我。克魯克山幫我偷了複方湯劑……”
“克魯克山?赫敏也在你們那裡?”哈利瞪大眼睛,同時覺得很生氣,他的朋友們居然都在一起,獨獨把他扔在了女貞路上。
“還有衛斯萊一家,真是越說越多了……”小天狼星含糊地說:“反正你回去就知道了,何必把現在的時間浪費在談話上?”
問題再度繞回了原位。哈利轉動著大腦,然後指了指地板上胡鬧的小狗:“小天狼星,我覺得你的褲腳快被咬爛了。”
“嘖。”小天狼星彎下腰一手抓著褐犬毛茸茸的脖子將它拎起來,詳裝憤怒地抱怨了幾句,向廚房裡沖去,看來他要不然是想找塊布擦掉褲子上的口水,要不然是想拿把刀嚇唬這個不聽話的動物。
“他是我教父。”哈利連忙抓緊時間對塞德里克說:“雖然有時候很亂來。”
“他很有趣。”塞德里克好奇地說:“我一直都聽說小天狼星布萊克是伏地魔身邊的僕人。”
“那是個誤會。”哈利尷尬地解釋,並且由衷覺得以小天狼星的性格,去當伏地魔的僕人差不多和伏地魔來當他的僕人幾率一樣大。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我的存在?”塞德里克問:“我看見你想說,但是你改口了。”
哈利頓了一下,在實話實說和隱瞞到底中選擇著,最後他慢慢地說:“我不想傷害你,可是塞德里克,我得說實話,我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什麼意思?”塞德里克的臉色瞬間有些發白。
“就是,每當我想告訴別人你的存在,就會說不出一個字。”哈利低下頭,他不知道實話實說對不對,但他知道這件事他沒有權力向塞德里克隱瞞:“所以……”
塞德里克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然後他無力地笑了笑:“我以為你至少會騙我一下。”
“我覺得你會更想聽我說實話。”哈利說,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在把自己的感情向塞德里克身上代入,但他搖了搖頭,拋棄了這個想法:“周圍所有人都在向我隱瞞真相,讓我很生氣,我想至少我不會去隱瞞想知道真相的人。”
“好吧。”塞德里克歎了口氣說:“但我還是想去見見我的父母,雖然他們看不見我,至少我可以看見他們。你會不會很危險?”他憂心地說。
哈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再度把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威脅拋到腦後,死去的同伴想看看他的父母,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再說,還有小天狼星呢。他樂觀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B站上有個初代魔王和鄧校的微電影,叫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不知道的可以去看看,位址: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768095/
再推薦一個動畫叫《暗芝居》,有點恐怖,雖然每集一個故事,也很短,但是看得很爽[純良地微笑
☆、他的墳墓
“我們還會再碰到魔法攻擊嗎?”哈利忍不住問,小天狼星正打開瓶子,將剩餘的複方湯劑大口喝幹,放下瓶子時,他皺了皺眉,不知道是因為難喝的味道還是因為對食死徒的擔憂。
“別擔心,哈利,有我在。”他粗聲粗氣地說著,揉亂了哈利的頭髮。下一秒,哈利的魔藥課教授再度站在他面前。
“可是,他們為什麼只攻擊了一次?”哈利仍然有些懷疑:“我以為他們一定會殺掉我才會甘休。”
“是啊,這肯定有它該有的原因……”小天狼星含糊地說:“還是快點出門吧,我猜這家人很快就要回來了。”
小天狼星拎起哈利的箱子和掃帚,他們匆匆地走出門,回到原路,馬特正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玩著小石子,看見哈利,他立刻笑容滿面地跑過來,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你去哪裡了?大副,你不能讓船長一個人呆在這裡。”然後他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小天狼星此時的模樣,露出審視的目光:“你是我的新船員?你看起來可不太友好,是吧?”
“我也覺得是這樣,船長。”所幸的是小天狼星只是愣了一下,就笑著把話接了下去,甚至還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
馬特立刻樂了起來,踮起腳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袖子:“哎呀,我就勉強算你一個。”
“我們可以去找他們了嗎?”哈利打斷了兩個人的閒扯,急切地問。他們已經在路上浪費了許多時間了。在遇見食死徒前,時間不是個問題,但遇到攻擊後,一切似乎都變得急迫起來。
於是三個人和一個幽靈繼續往前走去,直到那所目的地屋子出現在他們眼前。
“就是這裡。”馬特說。
雖然一直在尋找,但當這所屋子真正出現在哈利面前時,他有些窒息,大腦也空白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當他轉頭對塞德里克說“我們進去吧”,他看見塞德里克的表情,他突然意識到,這種心裡莫名產生的感覺可能不是他的,是塞德里克的,經過這些天后,他們居然可以被動地分享彼此的感覺了。
“我猜接下來就沒我什麼事啦,一會見,大副。”馬特船長大大咧咧地拍著哈利的手臂,然後向小天狼星揮了揮手:“再見新船員。”接著,他從小路跑掉了。
被馬特打斷的心情好了一些,哈利咧了咧嘴,塞德里克複雜地看著馬特的身影。
哈利只見過塞德里克的母親一面,就是在塞德里克被伏地魔殺死的第二天,迪戈裡夫婦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抽泣,那種光是氣氛就能傳染出的悲痛欲絕讓哈利至今難以忘卻,但他們沒有責怪哈利,反而很感謝他帶回了塞德里克的屍體。
當哈利敲響門時,開門的正是迪戈裡夫人,塞德里克的母親,她比上一次見面看起來更憔悴更蒼白了,滿面透著一個心碎的人的絕望,她愣愣地看著哈利,似乎已經記不清這黑髮的男孩是誰,哈利後退了一步,他的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他忘了,完全忘了該怎麼和迪戈裡夫人說話,解釋他到這裡來的原因。
“我把你兒子的靈魂帶回來了。”“你看,塞德里克回來了。”哈利想這麼說,可事實上他什麼也說不出來,那種神秘的扼住他的喉嚨的力量再度冒出來,他只能顫抖著嘴唇動了動,在對方的目光下感到一陣無力。
塞德里克的表情更是如此,他看著他的母親,他的母親看不到他,他們同樣悲傷。
這時刻,哈利比任何時候都更能明白,塞德里克死了,作為哈利,一個沒有死的人,看著塞德里克死去他會非常難過,可作為塞德里克,他死了,成為一個不能跟家人說話,不能被人看見,甚至沒法告訴別人他存在著的幽靈。當哈利還能拉著小天狼星的手時,塞德里克不能擁抱他的母親,當哈利可以自由自在地到處跑時,塞德里克只能站在他周圍三步距離內……
“哈利。”肩頭上被輕輕拍了一下,哈利抬起頭,小天狼星皺著眉,關切地看著他,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哭,他伸手抹掉這把眼淚,然後伸手抓緊了小天狼星的手,他很意外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做過,跟一個真正的家人有親昵的舉動。
這聲音也驚醒了塞德里克的母親,她帶著歉意看著他們:“我很抱歉,我太意外了。”她低聲地說,讓開了位置,將哈利和小天狼星請了進來,塞德里克站在她面前,大聲喊起來:“嗨,媽媽,我回來了。”
她當然沒聽見,塞德里克迫不及待地滑進了屋子裡,屋子裡靜悄悄的,一片壓抑,任何人走進來都會知道這裡有悲傷的事情。但他不能走更遠了,哈利和小天狼星被邀請到椅子上坐下,塞德里克只好站在椅子邊,不舍地看著他的母親,露出想哭的表情。
哈利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該怎麼和塞德里克的母親打招呼,他的大腦似乎暫時罷工了,倒是小天狼星和塞德里克的母親說著斷斷續續的客氣的對話,只是頂著斯內普的臉,如果有其他人在,這場面一定會讓他們覺得很怪異。
“天啊,看看她,我真想讓她開心起來,我願意付出一切讓她開心點。”塞德里克捂住臉哽咽地說,他的聲音是哈利無法形容的,如果有一天哈利自己死了,可能才會體會到這種感情,幽靈一定是有眼淚的,因為這些淚水正在塞德里克的臉上胡亂地滑下來最後消失在空氣裡。這太沉重了,沉重到哈利簡直想要拔腿就跑。即使在面對伏地魔時也沒有畏縮過的勇氣在這一刻全都溜走了。
“哈利……”小天狼星不得不再度拉了拉這個明顯走神的男孩的袖子:“你不是想來看看你的朋友嗎?”快說點什麼。小天狼星的目光正這樣告訴他,可哈利能說什麼呢?這一路上,除了想要把塞德里克送回家之外,他什麼也沒想啊。
他的眼睛無意中瞭過桌子,那裡有一份預言家日報,已經被弄亂了,上面還有著一些水漬,哈利頓時感到了憤怒,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並且這是必須說的事情。
“我很抱歉打擾您。”哈利說,不得不克制著激動的情緒還有過分顫抖的聲音:“但我想來看看塞德里克,我永遠感謝他,我很想他。”
他絕口不提預言家日報,儘管他想告訴迪戈裡的家人們那不過是一堆胡言亂語,魔法部在玩一個無恥的政治遊戲並且絲毫不把曾經受難的家庭放在眼裡,他苦苦地等待了一個夏天,希望能看到有人發現伏地魔的蹤跡,所有人都能提高警惕,然後大家都不會再被伏地魔殺掉。但是一個夏天魔法部都在把虛假的和平灌進一無所知的人的腦子裡。但在塞德里克和家人會面的日子裡,提這個詞只會讓哈利感到噁心。
“謝謝你,我只是……只是今天早上看到了報紙……”塞德里克的母親眼中閃著淚花:“那些東西……”
“他們在胡說八道。”哈利堅決地說:“他們只想抹掉這些,但是我知道,西……斯內普教授也知道,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斯普勞特教授……還有其他人,所有關心塞德里克的人都知道,我們都不會當做是簡單的意外,更不會忘記他。”
迪戈裡夫人低下頭,用紙巾輕輕擦著眼角,然後她柔聲說:“你想去看看他的……墓嗎?”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說出這個詞,哈利立刻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意識到這就意味著塞德里克要直面自己的墳墓了。
“沒關係,我想去。”塞德里克看上去快要崩潰了,但他還是執著地說:“我想去看看。”
塞德里克的墳墓在墓地裡看上去和其他的墳墓一模一樣,石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一切都是那麼乾淨,連墳前的花都是新鮮的。
“他的父親一定來過了。”迪戈裡夫人看著花說。
“真棒,我好喜歡這個墳墓啊,謝謝媽媽,謝謝爸爸。你們做的真好。”塞德里克繞著他的墳墓轉了一圈,強作開心地對他的母親說:“石頭好漂亮,刻的字也很好看,我真想讓其他人也來看看。”
哈利好久才把堵在喉嚨裡的東西挪開:“這裡,塞德里克一定……”他說不下去了,在純粹的悲痛面前,所有的語言都變成了一種虛偽和另一種蒼白。他能感到小天狼星抓著他的肩膀,很用力,很疼,就像那時小天狼星聽見他說,看見詹姆斯和莉莉從伏地魔的魔杖裡走出來一樣。
他們就這樣站了一會兒,迪戈裡夫人向塞德里克的墳墓介紹哈利,哪怕塞德里克站在她面前說了一百遍“不要難過了,媽媽”,她也聽不見這些。最後她說:“我明天還會來看你,塞德里克。”
“我不要你來,如果你可以不難過的話,哪怕忘了我也沒關係,真的,媽媽。”塞德里克說。
他們回去,小天狼星和哈俐落在後面一些,塞德里克和他的母親並排走著,他的手貼上她的,但是再也沒法握緊。
☆、短暫假期
當他們回到塞德里克的家裡時,迪戈裡先生已經在家了,他並不驚訝看見哈利和斯內普面貌的小天狼星,而是眼眶有些紅,動作有些粗暴地端上一壺茶,只是在迪戈裡夫人在桌子邊坐下時,他們相互握了握對方的手,就像是要傳染一股力量一樣。
小天狼星和哈利沒有對話,他們似乎都被屋子裡的空氣感染了,也變得默然起來,塞德里克也拉了拉父親的手,但其實那沒有任何感覺。
“很快就會有人來找你們了。”迪戈裡先生說,而就在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一旁的壁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是盧平,儘管仍然十分年輕,但他看上去十分疲倦,一臉病容:他的頭髮比哈利一年前與他道別時看來更加的灰白,而且他的長袍與過去相
比也更加的破舊不堪。
“盧平教授……”哈利喊著這個稱謂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看見盧平的表情,他啞然了。
他從來沒看見盧平這麼憤怒和狂暴過,哪怕是他私自拿著活點地圖跑去霍格莫德,哪怕是發現小矮星彼得才是真凶,這種表情甚至蓋過了盧平給人的一貫溫和的感覺,他旁若無人大步沖向小天狼星,幾乎是在咆哮:“我該給你一拳!”
“我很抱歉,老夥計。”看著盧平少見的怒氣,連小天狼星在一瞬間都露出了些許畏懼。
“你該第一時間把他帶回來!”盧平說,他的聲音已經熄火了,流露出一點點冰冷:“或者從一開始你就別跑出去。”
“我贊同他,‘斯內普教授’。”一個女巫從壁爐裡走出來,哈利不認識她,她有著一張蒼白的臉,眼睛烏黑閃亮,頭髮是紫色的,呈現出一種狂暴的陰影:“以及,別忘了你拿走了我的魔杖!”
“這是尼朵法拉·唐克斯。”小天狼星轉開話題對哈利說,哈利想起小天狼星曾說過他有個叫唐克斯的侄女,當時和斯內普一起看著他,但是小天狼星還是跑了,看來唐克斯在他手上吃了點虧。
“我們連接了霍格華茲的壁爐,我動了點手腳。”迪戈裡先生無力地笑了一下,低下了頭:“我到底還在魔法部工作,總之,謝謝你還記得我們,哈利。我猜這下我也得是鳳凰社的一員了。”
“什麼是……”這是哈利第二次聽見這個詞了,他茫然地想要重複,但是盧平制止了他,唐克斯將飛路粉塞進小天狼星手裡,咬牙切齒地說:“你先走,‘斯內普教授’。”
飛路粉洋洋灑灑地落在生起火的壁爐裡,小天狼星無奈地對哈利做了個鬼臉,一腳踩了進去,然後他消失在壁爐裡。
“等等,現在就要走嗎?”哈利左顧右盼:“我還想再……”他想辦法拖延著時間,一邊看著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似乎下了很巨大的決心才依依不捨地從父母間離開。
“我們確實該走了,哈利。”他小聲地說,留戀地看著他的父母,灰色的眼睛裡那強烈的感情像湖水淹沒他們的影像:“再見,爸爸,媽媽。”
哈利回過頭看著迪戈裡夫婦,儘量不讓這個要求聽起來很怪異:“我希望……能給我一張你們的照片嗎?”
雖然他們看上去很驚訝,但哈利還是拿到了這張照片,是一張合照,上面還有塞德里克,他們對著鏡頭揮手,大笑,身後是佈滿雪花的山林,非常美麗的景色。
哈利握緊了照片,塞德里克站在他身邊,眷戀地看著整個屋子,像是要把它牢牢記在腦海裡,然後他們同時跨進火爐。
哈利一直不喜歡飛路粉行動,他不喜歡在壁爐裡轉得暈頭轉向,塞德里克倒不會有飛路粉旅行的感覺,畢竟應該說他是被哈利拖過去的,他只能站在離哈利三步開外的地方。哈利一頭灰地從壁爐裡爬出來。
“穆迪教授?”哈利一眼就望見了這個熟悉的身影,或者說其實他們並不熟悉,畢竟四年級的教授並不是真正的穆迪,但無疑穆迪的外表形象是最讓人難以忘卻的。
“別叫我教授,我可不記得我教過你什麼。”穆迪特有的有些粗魯的聲音響起,他不耐煩地對哈利一揮手:“這是真的嗎?我們可別費勁千辛萬苦找回來一個冒牌貨。”
“他當然是真的。”盧平從哈利身後走出來,然後是唐克斯,哈利不自在地動了動,才發現他其實正站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裡。讓他欣慰又有些不安的是,塞德里克沒有消失。
“好了。”穆迪轉動著他的魔眼,冷冷地說:“長話短說,我們不能把你丟在霍格沃茲,哈利,也不能通過掃帚飛行,太不安全,所以我們還是要帶你去那個地方,鄧布利多暫時連了一條路徑,他強調說不要太多的人來接你以免引發太多注意,我猜小天狼星已經搞清楚了。”
小天狼星已經變回了小天狼星本來的樣子,他頂著穆迪的冷眼向哈利無奈地點了點頭:“這只是一個中轉站,哈利,我們還要再來一次。” 然後他再度拿出一瓶複方湯劑灌了下去,這次他不再變成斯內普,而是一個哈利不認識的男人。可能穆迪給他帶了新的頭髮和湯藥。
“或者很多次。”唐克斯悶哼一聲說,接著向哈利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認識你還是很高興的,哈利。”
接下來就是一場場複雜的轉線,目的是為了不被跟蹤和追查,事實上因為穆迪的謹慎他們多了更多的工序。在路上,為了打發時間,小天狼星和盧平告訴了哈利關於鳳凰社的事情,他們正在做的事,還有伏地魔在找武器的事,哈利慶倖來找他的是小天狼星,只有小天狼星會告訴他這麼多事情,儘管小天狼星留下了最後一點東西沒有說完,但哈利已經滿意了,這比什麼都不知道獨自一個人呆在女貞路胡思亂想好多了。
旅途的最後,哈利發現他們站在一個小廣場中央一片淩亂荒蕪的草地上,天色已經黑透了,呼呼的風刮得哈利四肢發冷,鼻子通紅。
“這兒,”穆迪粗聲說著,把一張羊皮紙塞進了哈利的手裡,並舉起他發光的魔杖湊過來照亮紙上的字,“快讀一讀,牢牢記住。”
哈利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面細細長長的筆跡似乎在哪兒見過,寫的是:鳳凰社指揮部位於倫敦格裡莫廣場12號。
小天狼星自言自語,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聲音:“真不想回來啊。”唐克斯轉過頭,發出一聲噓聲。哈利突然發現自己和小天狼星是一個念頭,經過這麼多天后,他同樣不想回到任何一個封閉的束縛的空間裡,忍受巨大的壓力,但他知道有時候自己必須妥協地做許多事情,這個短暫的夏季,真正的假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仍然是食死徒,伏地魔,戰鬥,忍耐,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一個男孩子該有的最好的時光被一個大魔王慢慢地磨掉,留下的痛苦緊張壓抑黑暗越積越多。
盧平轉過頭看著小天狼星,似乎想要說什麼,但他看了一眼哈利,什麼也沒有說。
看著盧平的表情,哈利總覺得如果他不在,盧平一定會說一些話。他知道格裡莫廣場是小天狼星曾經住的房子,他想過如果他長大後可以離開德思禮家,卻發現自己又不得不被關在裡面是種什麼感覺,他呆呆地看著一段屬於陳年往事的時光在小天狼星身上不斷重演,關起來,逃出來,關起來……
迪戈裡夫婦交給他的照片還緊緊地握在他的手中,簡直要被揉皺了,格裡莫廣場12號的房子從11號和13號之間延續出來,盧平掏出魔杖點開了門鎖,哈利剛踏進去,就被迎上來的韋斯萊夫人用一個緊得要勒斷骨頭的擁抱淹沒了:“哈利啊……哈利啊……”她流著眼淚上下打量著他,充滿了慈母才會有的關愛和熱情:“你還好嗎?沒受傷嗎?”然後是赫敏,金妮,羅恩,韋斯萊先生……一群人湧出來將哈利圍住,哈利才發現他的貿然出走居然牽動了這麼多人,他被推上了樓梯,甚至沒來得及和塞德里克說點什麼。
赫敏拉著他的手又哭又笑。少見地情緒激動出現在這個一貫堅強的女孩的臉上:“別再這樣了,哈利,我寧可你回來沖著我們大吼大叫發脾氣,也不想看你一個人去冒險。” “我說了哈利會沒事。”這是羅恩,他的另一個好朋友,眯起眼睛對他微笑著:“你把大家都嚇壞了。”
忽然間,哈利發現所有的事情都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他原諒他們了。
“雖然說你們知道我不會有事,但你們的表現可完全不像呢。”哈利露出了一個笑容,一手一個拉住他最好的朋友。
“哈利,那邊。”塞德里克在他身邊輕輕地提醒,哈利回過頭,看見小天狼星,他遠遠地站離這些興高采烈地關心著哈利的人們,獨自一人站在大門旁的角落裡,一半陰影淹沒了他,他平視著某個方向,當他轉移目光碰到哈利笑意未落的眼睛時,他露出了一個充滿溫柔,有些哀傷的微笑。
“歡迎回來,哈利。”他用口型說。
哈利被朋友們的兩隻手拉進了廚房,那裡韋斯萊太太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慶祝他的平安歸來,所有人都在問他問題,各種各樣的問題,儘管韋斯萊太太想要制止他們,但她也忍不住要問他同樣的問題,在這熱鬧和單純的環境裡,哈利看了看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向他微笑著。
“謝謝你,哈利,你為我做的太多了。”
“這沒什麼,你知道的。”
“我很期待回到霍格沃茲。”
“恩,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TO 15785019君:我不是沒有看到你的留言,但是它被吞掉了,前臺沒有,後臺也不能回復,完全搞不懂晉江又在抽什麼風【抱頭】總之,假迷情劑事件會在番外寫,番外基本是小天狼星和詹姆斯的專場【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寫到……】
過場太慢,其實我現在最想寫的是塞德里克,哈利和秋張三個人之間的修羅場,我的惡趣味啊【捂面
☆、了結噩夢
“我最近發現一件事。你願意聽我說說嗎?”睡覺前,當哈利坐在床邊脫掉襪子時,站在不遠處的塞德里克突然說。
哈利嚇了一跳,然後點了點頭,只是為了回應。他和羅恩住在一個房間,導致他和塞德里克說話的時候變少了,因為韋斯萊夫人拼命地喂飽他,因為唐克斯精彩的阿尼馬格斯容貌變形,因為弗雷德和喬治的惡作劇,因為赫敏和羅恩的陪伴,也因為塞德里克作為幽靈刻意壓低的存在感,但哈利從不會忘記塞德里克還在身邊,因為哈利的噩夢依然存在,甚至比以往更多,這幾乎變成了他和塞德里克之間最大的問題。
這是沒辦法的事,他們本來就不是很熟的朋友,生活中也沒有多少交集。突然有一天,他們被迫形影不離,只好讓它自然地發展下去。哈利希望能快點回到霍格沃茲,未必不是和塞德里克的初衷一樣:這樣,他們之間的話題可能更多點,關於噩夢的內容可能會更少點。塞德里克跟在他身邊的這麼些天,已經完全瞭解了哈利的經歷和鳳凰社正在做的事情,可以說他知道哈利的事情和赫敏和羅恩知道的一樣多,但他畢竟沒有真的和哈利經歷過這些。
哈利想念霍格沃茲,不僅是因為他和塞德里克都屬於那裡,也因為在開學典禮上他應該可以看見鄧布利多,他也想見見海格,想去打魁地奇,甚至想穿過菜地走向草藥課的溫室。離開這座骯髒、腐臭的老房子真是太讓人愉快了,這裡還有一半的櫥櫃都鎖得緊緊的,克利切——小天狼星家裡的家養小精靈,它又老又難看,並且討厭背叛家族的小天狼星——總在他們經過時躲在陰影裡惡聲惡氣地謾駡。塞德里克和他很快開發出了一個新遊戲,試著和房子裡的每個畫框說說話,它們大多數都是傲慢可怕的傢夥,很快這項活動被大人們禁止了,尤其是穆迪,他索性禁止了哈利做這些危險的活動。
於是時間變得更加難熬,哈利從來不向別人提這些,小天狼星還要在這裡繼續待下去,還有幾天就可以離開的哈利實在沒必要抱怨這些。
小天狼星有比他更多的煩心事,他的擅自出走事件可不像哈利這樣被輕巧地處理,哈利聽唐克斯說鄧布利多禁止他再做離開房子一步的事,而就在第二天,韋斯萊夫人和小天狼星之間爆發出一頓狠激烈的爭吵,那是在哈利說起已經聽小天狼星說過鳳凰社的事情時,整個廚房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懷疑地看著小天狼星,好像在質疑他到底說了什麼內容,如果是哈利搞錯了,那就一定是韋斯萊夫人當場的大發雷霆不對。她指責小天狼星不應該隨便告訴哈利這麼多危險的事,還有他的魯莽,以及那句嚴重的“你根本就是把哈利當成詹姆斯,當你提到他的時候,你的表情好像你最好的朋友又回來了。”
“多謝你,我想我能分清楚這裡有什麼不一樣。”小天狼星表情難看,語氣僵硬地說。
這場爭吵就在這難堪的情況下結束了,從那之後小天狼星和韋斯萊夫人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客氣,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哈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他們,最後只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發現這屋子裡有個人最近總是很不開心,話也變少了。”塞德里克說。
“你說小天狼星嗎?”哈利不知道該怎麼跟塞德里克解釋這些,解釋小天狼星和他父親之間的故事,解釋小天狼星正在承受的一切,而且塞德里克對小天狼星的關注讓他感覺很怪。至少不該是小天狼星啊。他瞬間有這種想法。
塞德里克無奈地笑起來,他的眼睛裡佈滿了柔和的光:“這個屋子裡沒有多少人是愉快的,對嗎?我在說你啊,哈利,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他看了看哈利的表情,遲疑了一下,繼續說:“並不是在指責你,或者我想干涉什麼,可是如果你不想跟我聊,你可以跟羅恩和赫敏聊一聊,你們是好朋友不是嗎?至少你不該這麼瞞著他們。如果他們發現這點,他們會很難過。”
哈利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像塞德里克說的這麼糟,但也可能是因為塞德里克能感受他所感受到的,所以塞德里克才知道這些,但毫無疑問塞德里克是唯一一個發現這件事的人,他的心事有這麼難以出口嗎?也許塞德里克只會覺得很這些無聊。可是什麼時候,他——哈利波特,變成了一個會抱怨的人了?
“不。沒什麼。”哈利躲開了塞德里克的目光,固執地說:“這只是暫時罷了,等我回到霍格沃茲,我就會好起來,就像回到家裡一樣。”
塞德里克沉默了,他垂下頭,一同垂下的頭髮擋住了他的眼睛,哈利幾乎要為此內疚了,他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希望能說出點什麼打破現在的尷尬,但塞德里克抬起頭向他微笑:“好吧,哈利,我相信你。但是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事,我會一直願意聽。”
哈利胡亂地答應了,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燒。
這個時候羅恩拿著兩個信封走了進來,“書目來了。”他說,把一個信封扔給了站在椅子上的哈利,“也該來了,我還以為他們忘記了呢,往年早就來了。”哈利被嚇了一跳,很快又想起羅恩看不見塞德里克,他應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
“哦,他們又找到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了嗎?”塞德里克很有興趣地說,向哈利露出笑容:“雖然我死了,不過重新看看五年級的課本還是很有趣的。”
“我想是。”哈利說著,一邊七手八腳地拆開信封,差點把信紙撕成兩半,弗雷德和喬治這對雙胞胎在暑假裡可用伸縮耳探聽到不少消息,哈利也有幸分到了許多情報。正當他打算好好地看一看今年需要的書目時,羅恩轉過頭,拿著一個徽章,露出做夢般的表情:“哈利,這個……是塞錯信封了嗎?”
羅恩得到了格蘭芬多的級長徽章,他露出難以相信的表情,把徽章擦了一遍又一遍,赫敏也得到了一個,但比起羅恩,她可鎮定多了,倒是雙胞胎將他們親愛的弟弟好好地奚落了一通,讓羅恩臉上變得和他的頭髮一個顏色。韋斯萊夫人興致勃勃地打算開個慶祝會,幾乎調動了鳳凰社的所有人的興致,他們太久沒有好好地放鬆熱鬧起來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他用不著編什麼藉口就能悄悄地離開這個小型宴會,在走廊疾行了一段時間,他才想到塞德里克也在身邊。
“現在你知道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了。”哈利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在走廊上蹲下來,他的背靠著冰冷的牆,自嘲地說:“你也能感覺到我現在的心情嗎?”
塞德里克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們同時聽見客廳裡發出了一陣聲音。
哈利嚇了一跳,他跳起來一步兩級地走完樓梯,走過平臺,推開了客廳的門。
一開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裡太昏暗了,但很快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在月光下他看見了一具屍體,四肢攤開躺在地板上,他的相貌……哈利目不轉睛地瞪著這具屍體,有一瞬間他的心臟都要停了,他以為那就是他自己,然後他發現兩個人的身高不一致,還有……
“哈利,這沒什麼好看的。”有一隻手從背後蒙住他的眼睛,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哈利幾乎慘叫起來,他向後一跳撞進了對方懷裡,接著他想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他的教父。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尖銳短促的笑聲,聽起來哀傷多於嘲諷,哈利不知從哪裡產生一股力氣用力推開了他,幾步沖到那具屍體前,啪!屍體產生了變化,他們同時看著塞德里克的屍體出現在地毯上,如同哈利之前的每一個噩夢,他的四肢攤開仰躺著,灰色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愣愣地看著塞德里克的屍體,然後又看了看身旁的塞德里克,透明地漂浮在空氣中,往日的噩夢全部在眼前重新閃過,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小天狼星望瞭望哈
利,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他咬了咬牙,想要走上前。
“哈利,這不過是個柏格特!”塞德里克看著哈利,第一次用憤怒的語氣說:“我已經死了,你要正視這個事實,我們和我媽媽都去我的墳墓上告別了不是嗎?現在,解決它!”
“我知道!”哈利爆發出大叫,他咬著牙瞪著地上的屍體,表情近乎一種倔強。小天狼星止住了腳步,有些納悶地看著他,哈利沒有辯解,他冷著臉搶過小天狼星的魔杖。
是的,這一切太滑稽了,塞德里克已經死了,哈利卻還要用這些噩夢一次次地提醒對方這個事實,他要讓塞德里克怎麼說呢?塞德里克同樣能看見他的夢,每天晚上,塞德里克都要在他的夢裡再死一次!這些噩夢折磨的並不只是他一個人。
是時候該和這些噩夢來個決裂了。
哈利用這根魔杖,在塞德里克期待的目光中,清清楚楚、毫不含糊地說:“滑稽滑稽!”然後呢?他要怎麼笑出來?但是這沒有成為他的問題,因為看著這一幕,塞德里克先大笑起來,暢快地好像一個囚徒終於打碎了身上的枷鎖,於是哈利也跟著笑了,柏格特化成了一陣煙,他能感到某種埂在心中的東西也是如此。
☆、離別贈物
結束了,就像親手消滅掉可怕的東西一樣。哈利手一松,魔杖掉在地毯上,聲音很小,他像用盡了力氣。小天狼星撐住他的身體,關切地看著他:“你還好嗎?哈利。”
“我想是,我打敗它了,對吧?”哈利咧嘴一笑,說著具有兩種意義的話,看著塞德里克。
“幹得好,哈利。”塞德里克點點頭,向他做了個致敬的姿勢,這是他原來在魁地奇比賽中看見隊友進球時會做的表達慶賀的動作。
“幹得好,哈利。”小天狼星幾乎和塞德里克同時出聲,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很勇敢。”
哈利笑了,對塞德里克說:“對不起,我原本以為會出現伏地魔……”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寬容地說:“這樣很好,你能直面我的屍體,也算是前進的第一步啊。”
“沒關係,我並不怕看見伏地魔。”小天狼星皺著眉毛說,他推著哈利,將他向外面帶去,責備地說:“為什麼要從宴會上跑出來?你需要更多開心的事,去吧,回去。”
那你呢?哈利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他的教父。
雖然哈利回到宴會上,他的腦子裡始終會出現他爸爸媽媽,他們從各種舊照片上笑眯眯地望著他,渾然不知他們的生命就要終結。有時還會夾雜著塞德里克的屍體化成煙的景象,他不認為已經打碎了自己的噩夢,但是當魔杖揮出,他和塞德里克一起大笑的時候,他由衷地感激這件事情的出現,想起不久前他還在自怨自艾,拒絕塞德里克表達的善意,這使他覺得不可思議。
當宴會結束時,哈利也沒有再見到小天狼星。那天晚上,當羅恩輕輕的鼾聲響起時,哈利偷偷地跳下了床,穿上鞋子,塞德里克在一旁抱著肩膀看著他。“我猜你會建議我和小天狼星談一談。”哈利低聲說。
塞德里克露出滿意的微笑,偏偏說著反對的話:“可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會去的,我不能乾等著明天他來送我。”哈利看似堅定地說,但其實他的心中並沒有多少把握,他悄悄打開門,韋斯萊夫人一時不可能從廚房裡的雜務脫身,雙胞胎也呆在他們的房間裡,也許在趁著母親沒有查房的時候擺弄新買來的魔法材料,空氣裡有些冷,穿著睡衣的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他知道小天狼星睡在哪個房間,但又沒有多少把握,因為小天狼星現在也有可能和巴克比克呆在一起。
他悄無聲息地穿過走廊,走上樓,一路注意著不要和克利切碰在一起,當他終於到達最高層,敲著小天狼星的房門時,他的全身都是冰涼的。沒有回應,他猶豫地看了一眼塞德里克,好像得到了一點力量,再度敲門。
“哈利?”小天狼星遲了很久才打開門,灰色的眼睛瞬間因為吃驚而睜圓了:“你怎麼還沒
有睡覺?”
“我明天就要回學校了。”哈利盯著自己的鞋子,動了動腳,說:“我想,你想不想和我聊聊天?”
小天狼星看上去很驚訝,他看了哈利一段時間,好像有些不確定剛剛聽到的內容,然後他疑惑地回答:“好吧,我想,如果你覺得這可以。”他讓開了身體,哈利和塞德里克一起走進去,他們的眼睛在牆壁上的女孩畫報,格蘭芬多旗幟和摩托車圖片上掃過去,然後一眼就看見了床頭的照片,格蘭芬多曾經的四人組挽著手臂站在一起,沖著鏡頭呵呵笑著。
哈利認出了自己的父親,不服帖的黑髮像哈利的一樣在腦後支棱著,而且也戴著眼鏡,面上帶著一些壞笑,仔細看又有些傻氣。他的旁邊是小天狼星,英俊而灑脫不羈,稍帶高傲的面龐比哈利見過的任何時候都更加年輕快樂。小天狼星的右邊是小矮星彼得,詹姆的左邊是盧平,這個面色有些蒼白,衣著有些邋遢的少年快樂的眼神裡也帶著一絲驚訝。
“到床上去,哈利。”小天狼星滿不在乎地把被子堆在他身上:“你可夠冷的。”
哈利很樂意踢掉鞋子坐在更舒服的地方,他坐在床邊裹著被子,把腿從床沿上垂下來,塞德里克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小天狼星——他在坐下來時差點穿過這個靈魂的身體。
“想聊什麼?哈利。”小天狼星的情緒似乎很高昂,起碼在哈利眼中是這樣。
“我不知道。”無數個念頭在哈利腦子裡竄來竄去,一個比一個更荒謬,最後他老老實實地說:“我只是覺得應該過來。或者你想跟我說點什麼?”他有些期待地說,期望能打開小天狼星的興致,他們還從來沒聊過什麼呢。通常都是哈利有了煩惱,然後給小天狼星寫信,或者小天狼星在逃亡時找到了新的落腳點,借助各種奇妙的飛行動物給哈利寫信而已。
“說什麼……”小天狼星撓了撓頭發,目光在房間裡遊弋著,如果不是哈利多心,他甚至覺得小天狼星的目光裡多了些微妙的求助的感覺。
很快,他重新看向哈利,下定決心地說:“等我一會兒。”他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著,哈利看見許多信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他很好奇其中有沒有出自他父母手筆的那部分。
“我是十六歲那年離家出走的。”小天狼星移開厚重的資料,像是要打破房間裡的沉默,他說:“我再也忍受不了家裡的氛圍,所以我帶著行李跑到了詹姆斯家,你的爺爺奶奶對我也都很好,簡直像是把我當成了第二個兒子。”
“我和詹姆斯都沒有當過級長,我們花了太多時間在一起關禁閉,後來詹姆斯倒是當了學生會男主席。”他抬起頭,向哈利眨了眨灰色的眼睛:“當時莉莉是女主席,詹姆斯為了這個位置,差點和競爭者們搶破腦袋。”
“喜歡媽媽的人很多嗎?”哈利好奇地問。
小天狼星的嘴角古怪地動了一下:“很多,難以想像詹姆斯是怎麼娶到她的,當然因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才能這麼說,如果換成另一個人敢這麼詆毀,我們就可以聯手去揍他了。”
哈利忍不住笑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父母的感情史,奇怪的是在沒聽見小天狼星說這些之前,他還以為他的父母本來就該是在一起的,全然忘了這期間可能還有一段有驚無險的波折。所有的孩子都不會這麼想,他們不會想父母年輕的時候還有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的可能,哈利就無法想像“詹姆斯娶了茱莉亞”或者“莉莉嫁給了理查”是個什麼場景。那時候他又是誰呢?
“找到了。”小天狼星自豪地抬起手,在燈光下,他手中的東西發出兩道刺目的閃光,他將其中的一個遞給哈利,居然是一面方形的小鏡子,有些舊,也有些髒,哈利把它舉到眼前,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正反過來瞧著他。
“這是什麼?”他擺弄著這面古怪的鏡子,納悶地問。
“這是面雙向鏡。”小天狼星把他手中的那塊拿到面前,於是哈利驚訝地發現他手中的鏡子裡出現了小天狼星的面孔:“以後你回到學校,我們就很難聯絡了,如果你想找我,只要衝著它叫我一聲,你就會出現在我的鏡子裡,而我也能出現在你的鏡子裡跟你說話。”
“這個可真方便。”哈利不由得驚歎,連塞德里克都被吸引了,好奇地打量著它:“像電話一樣。”
“過去,我和詹姆斯不在一起的時候,就用這個聯繫對方。”看著哈利的表情,小天狼星露出少年般得意的笑容,目光閃閃就像在等著更多的表揚那樣:“就像活點地圖一樣好用。”
哈利露出笑容:“我會試試的。”他不自在地動了一下:“所以,如果鄧布利多很生你的氣,明天就不要來送我了,畢竟我們不能再被食死徒盯上了,對吧?”
小天狼星的目光柔軟下來,親昵地將哈利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然後再度笑起來。
他們沒有聊更多,小天狼星不停地催促哈利回房間睡覺,因為時間已經過了太晚了,哈利將鏡子緊緊地捏在手裡,一回到臥室,他就把鏡子放進了行李箱,以免自己會忘掉。
“你去哪兒了?”床上半夢半醒的羅恩翻了個身,發出含糊的詢問。
“哦,沒事,睡吧。”哈利爬上床,塞德里克依然坐在床邊的桌子上。
“你覺得情況會不會好一點?”哈利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一個腦袋,他悄悄地問塞德里克。
“我覺得會。”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哈利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一下子就沉浸在睡夢中。
這一晚,他再沒有夢到塞德里克的屍體,沒有再夢到塞德里克以各種稀奇古怪的獵奇方式死去,他夢到了年輕版本的他們,他們都站在陽光下麵,自由自在的,詹姆斯試圖戴上一頂王冠,因為莉莉是個公主,而小天狼星在一旁大笑著添亂,原本是個很美好的夢,直到哈利發現自己走在一條走廊上,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鎖的房門。
他猛地驚醒過來,傷疤隱隱作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晉江聽話得叫人感動TAT 天天都這麼聽話就好了
☆、清晨談話
哈利驚醒過來,整個房間裡只有羅恩粗重的呼吸聲,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傷疤還保留著輕微的疼痛,窗戶外的天空出現了青色的晨光。哈利發現自己醒來得早了。
“早安。”塞德里克飄過來,看著睡眼惺忪,四處摸索著眼鏡的哈利:“他們醒得可真遲,是不是?”
“我們經常這樣。”哈利嘀咕著,他從來沒在報名的那天醒得這麼早,好像每次回霍格沃茲或有集體活動的日子裡他們都是手忙腳亂急急忙忙地上路,然後在途中又發現丟下很多東西:“大家在一起太舒服了,就會感覺很懶。”
塞德里克笑了:“我在家從來沒睡過懶覺,我媽總是醒來很早,準備早餐,去花園,還有其他一堆的事,我從來沒看見他們悠閒過。”
哈利覺得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在睡著了,他穿上衣服和鞋子,躡手躡腳地打開了門,搖搖晃晃地向樓下走去,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哈利抱著無所事事產生的好奇心摸過去。
穆迪正在廚房裡,站在晨光下,他站在噴出清水的魔杖邊,一手拿著一個碗,另一隻手在碗裡揉洗著什麼東西,當看到他空蕩蕩的一隻眼眶時,哈利明白了穆迪在洗的是他的魔眼。
“早上好,教授……先生。”哈利尷尬地和這位前傲羅打招呼,真心壓制了想問他為什麼一大早在這裡洗眼睛的衝動。
“早上好,波特。”穆迪甕聲甕氣地說:“昨晚我找到一些東西想給你看看,可惜你走得太早了。過來,孩子。”
穆迪把水淋淋的魔眼按回眼眶,這只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似乎不太開心得到的待遇,他從長袍裡面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很破舊的魔法照片:“早期的鳳凰社,我覺得你有必要看一看。”
哈利接過照片,塞德里克也好奇地湊上來,上面有一小群人抬頭望著他們,有的朝他們揮手致意,有的舉起手裡的酒杯。
“這是我。”穆迪指著自己說,其實這毫無必要。照片上的穆迪是不可能認錯的,儘管他那會兒頭髮不像現在這麼白,鼻子也完好無損。“我旁邊是鄧布利多,另一邊是德達洛迪歌,這是馬琳麥金農,拍完這張照片兩個星期後,她就被殺害了,他們還把她全家都抓了去。那是弗蘭□□巴頓和愛麗絲隆巴頓—— ”
塞德里克不由得失聲驚呼:“這是隆巴頓的父母嗎?”
哈利點了點頭,這群人猛地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無法反應,幾乎窒息。
“—— 可憐的人,”穆迪粗聲粗氣地說,“死了也比遭那份罪強。這是愛米琳萬斯,你見過她的,這個顯然是盧平。本吉芬威克,他也遭了不幸,我們只找到了他的部分屍體。往旁邊挪挪。”他用手碰碰照片,上面的小人兒都朝旁邊移去,讓那些本來被遮住的人挪到了前面。
“那是愛德格博恩斯,阿米莉亞博恩斯的哥哥,他們也抓走了他的全家,他是個了不起的巫師。斯多吉波德摩,天哪,他看上去真年輕,卡拉多克迪爾伯恩,照片拍完後六個月就失蹤了,一直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海格,這不用說了,看上去還是這副老樣子。埃非亞斯多吉,你見過的,我都忘記他以前老戴著那頂傻乎乎的帽子,吉迪翁普威特,動用了五個食死徒才將他和他弟弟費比安殺死,他們戰鬥得英勇頑強,且戰且退,且戰且退。”
照片上的小人兒擠在一起,讓那些隱藏在後面的人出現在畫面前。
“這是鄧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我只見過他那一次,是個奇怪的傢夥。這是多卡斯梅多斯,伏地魔親手殺害了她。小天狼星,那時候他還留著短頭髮,還有……就是這些,我想你可能會有興趣!”
詹姆斯和莉莉,哈利的爸爸和媽媽,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他們中間坐著小矮星彼得。
“這就是真正的叛徒嗎?”塞德里克似乎很是手足無措,他喃喃地問:“你說過小天狼星布萊克是無辜的,另一個朋友背叛了你父母。”
“是的……”哈利的喉嚨有些堵塞,他清了清嗓子:“那麼……這些……”
“嗯?”穆迪說。
哈利抬頭看著穆迪傷痕累累、坑坑窪窪的臉。顯然,穆迪還以為自己給了哈利一件很希罕的好東西呢。他看著塞德里克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生氣地想,沒人會喜歡這些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啊。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哈利勇敢地說出了心裡想的話:“我們……我不太喜歡。”
出乎他意料,穆迪並沒有露出不悅或者氣憤的表情,他只是平靜地說:“沒有人喜歡這些,波特。但不喜歡,不代表我們可以否定他們。不喜歡伏地魔殺人的回憶,不代表我們可以忘掉他會殺人這個事實,不喜歡戰爭,不代表我們可以逃避戰爭即將開始這個事實,不喜歡這份恐懼?很好,但它們馬上就要重新降臨。我們不能一味地不安下去。”
穆迪的語氣中有種把哈利當做成年人來看的成分,這種感覺哈利從未在其他的成年導師那裡得到過,這使他大為震動,他呆呆地看著穆迪將照片塞進他的手裡:“送給你,哈利。當你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可以看看他們,他們死了,為了像你這樣的後輩們可以更好地活著,有些事情
沒你想的那麼難。”
“順便,如果你願意,將來也別忘了他們,總有一天我們這代人會死,會離開,至少你們可以證明,他們的犧牲不是白費。”
哈利攥緊照片,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他忘了道謝,或者說點別的什麼,塞德里克站在他身邊,陽光穿過他的身體,讓他看起來更透明了,他們肅穆地看著這張照片,所有人都開開心心地聚在一起,任何人看著這張照片都不會猜測他們遭遇的不幸。
“哈利,對不起。”塞德里克突然說出的話打斷了哈利的思緒,他這才發現在沒有察覺的時候,穆迪已經走了。
“對不起什麼?”哈利納悶地問。
“我不該在暑假讓你出走的,我現在才知道這是多危險的事。你隨時可能死在路上,就因為我的自私。”塞德里克情緒低沉地說,他灰色的眼睛變得濕漉漉的:“我從沒想過你的處境會這
麼危險。”
“別這樣,是我自己想走。”哈利急忙說:“跟你沒關係。”
“如果沒有我在,你沒有理由離開安全的地方,除非攝魂怪去威脅你,否則你會好好地呆在保護中。”塞德里克堅持說:“這是我的錯誤,哈利,我不會再讓你遭受危險了。”他低沉地說:“我保證在你下次有類似行動之前,會幫你想清楚。”
“別說的我自己不會想一樣。”哈利忍不住反駁,但心裡很開心塞德里克沒有繼續低落下去,否則他一定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塞德里克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抿起嘴笑了一下。
儘管哈利醒來得很早,當他們動身時,依然是一片混亂。
弗雷德和喬治給他們的箱子施了魔法,好讓它們飛下樓去,省得自己搬,結果箱子徑直撞向金妮,撞得她一連滾下兩層樓梯,摔在門廳裡。布萊克夫人和韋斯萊夫人同時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 —— 弄不好會使她受重傷的。你們這兩個白癡—— ”
“—— 骯髒的雜種,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
哈利急忙扶起金妮,幫她坐在椅子上,她一直捂著傷口低著頭,眼裡不知因為疼痛還是羞愧浸滿了淚水,好像完全不敢和哈利對視,並且她沒有真正的哭出來。韋斯萊夫人余怒未消地給金妮做簡單的包紮,赫敏抱著克魯克山急急忙忙地走進來。
“穆迪說,警衛還少了一個。”她宣佈說。
“警衛?”哈利說,“我們去國王十字車站還要警衛?”
“你去國王十字車站需要警衛。”赫敏糾正他道。
哈利很想不耐煩地說一句“難道伏地魔會躲在垃圾箱後面襲擊我?” 但是塞德里克正不贊同地看著他,於是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無奈地說:“好吧,隨便你們。”
小天狼星向他揮手,哈利立刻拿出雙面鏡示意,他不知道能幫到小天狼星多少,但他很開心對方這次不會跟著他一起去車站,哈利實在想幫他的教父在韋斯萊夫人的責難和鄧布利多的要求之間解解圍。
他們步行了二十分鐘才趕到國王十字車站,路上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一進車站,他們就假裝若無其事地徘徊在第9和第10月臺之間的擋牆邊,等到四下裡沒有人了,才一個接一個地靠在牆上,神不知鬼不覺地穿越到九又四分之三月臺,只見霍格華茲特快列車停在那裡噴著黑色的蒸氣,月臺上擠滿了正在告別的學生和他們的家人。
塞德里克看起來又緊張又興奮,哈利相信自己也是一樣。
“我們要回去了,哈利,回到霍格沃茲。”自從塞德里克死後出現,哈利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神采飛揚的鮮活表情,簡直就像是在火焰杯舞會上的那個無憂無慮的塞德里克勇士了。哈利也跟著露出笑容,他的心就像小鳥一樣飛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份前鳳凰社名單內容可以跳掉的,但是不想跳……每次讀都很傷感,所以還是固執地保留了
☆、生前女友
羅恩和赫敏要去級長包廂,哈利忘記了這一點,但赫敏有些尷尬地提醒了他,哈利知道這兩位比家人還親密的朋友很在乎他的想法,於是他強打精神送走了他們,羅恩一路幾乎要把頭埋進外套裡。
哈利有種奇怪的失落感,畢竟過去的幾年他在車上總是和羅恩赫敏在一起,但是現在他身邊是塞德里克和金妮,就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儘管知道這對生活而言影響不大,但還是會悵然。
“走吧,”金妮對他說,“如果我們抓緊時問,還能為他們占到座位呢。”
“好吧。”哈利說,一隻手提起海德薇的籠子,另一隻手抓住箱子把手。他們在過道裡艱難地行走著,一邊透過玻璃門朝一間間包廂裡張望,裡面都已經坐滿了人。哈利不由自主地注意到,許多人都在懷著極大的興趣盯著他看,有幾個人還用胳膊肘捅捅坐在旁邊的人,對他指指點點。接連五節車廂都是這種情況,他這才想起《預言家日報》整個夏天都在告訴讀者,他是怎樣一個謊話連篇、特別愛賣弄的人。他鬱悶地想,不知這些一邊盯著他看,一邊交頭接耳的人是不是相信了那些謊言。
“別理會他們,哈利。”塞德里克注意到哈利的表情,對他說:“他們不會理解,因為他們不瞭解你,但你在乎的人都懂你,這就夠了。畢竟連鄧布利多都會被人沒來由地污蔑和抹黑。”
哈利點了點頭,釋懷了一些,他們遇見了納威,並且一起坐進了瘋姑娘盧娜的包間。哈利一邊詫異於今年的境遇竟會如此不同,一邊問塞德里克:“你有什麼想見的赫奇帕奇同學嗎?我們可以過去看看他們,雖然可能沒法打招呼。”他略為為難地添上這句,因為他實在不想和不熟
悉的高年級同學打交道。
塞德里克看上去很想笑:“哈利,我七年級了。去年是我的最後一年,我的老同學們都已經畢業了。”
哈利恍然,塞德里克總是能讓他忘記了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也有可能是哈利無視了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畢竟塞德里克比他高出許多,而哈利每次和他說話都要抬起頭。但羅恩同樣很高。
也許是早上起來得太早,完全和他往日的生物鐘不合,哈利剛坐在柔軟的車間座椅上便哈欠連連,盧娜用顛倒的雜誌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你看起來很累。”
“是的。”哈利帶著歉意說:“我早上醒的太早了。”
“我能看出你身上一定有什麼在吸收你的精力。”盧娜突然說:“我們把這叫做寄生體,它們是別人看不見的,但是它們吸取你的精力,最後它們變成人,你變成一個影子。”
哈利張大嘴,怔怔地看著她,塞德里克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他們一致盯著盧娜,腦子裡只有一個反應“真的假的……?”
金妮看著哈利的樣子,好像花了很大功夫才忍住不笑出來:“別擔心,這不過是個恐怖故事。麻瓜們愛說這一套,他們把這叫做冤魂附體。”
塞德里克嗆住一般大聲咳嗽起來,哈利覺得自己的下巴快掉下來了,金妮只說了這麼一句,又轉頭看著納威,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納威,你手上是什麼?”
“我要先出去一下。”趁著納威在和金妮講解他手中的植物,哈利忙不迭地說,他站起身,覺得盧娜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盯得他如芒在背,他猛地拉開門,正巧看見這個長得非常漂亮、一頭長髮烏黑油亮的姑娘正站在包廂門口,笑眯眯地抬起手,似乎打算開門。
哈利僵硬起來,塞德里克也呆住了,是秋張,拉文克勞的找球手,哈利的暗戀對象,塞德里克的女友——前女友——生前女友。
秋張也沒有想到哈利會在這時打開門,他們面面相覷,就在這時好巧不巧地,納威的羽毛筆使勁地捅上了他手中的那盆植物。汁液從植物身上的每個癤子裡噴射出來。一股股黏糊糊、臭烘烘的墨綠色汁液噴到了車廂的天花板上、窗戶上,濺到盧娜的雜誌上,哈利覺得自己的背上全是濕漉漉黏糊糊的汁液,也幸好他擋在了門口,這臭汁才沒有直接噴出來濺在秋張的身上,哈利簡直要為這一幕感恩戴德,他無法想像這尷尬的場景加上多餘的令人生厭的臭汁又會讓秋張做出什麼反應,至於塞德里克,臭汁直接穿過了他。
“對不起,哈利。”納威緊張地擠出眼睛裡的汁液:“我很抱歉,沒注意到你開了門。”
“恩,好吧。”秋張的臉頓時紅了,十分局促地說:“我就是來打個招呼,回見,哈利。”
“再見。”哈利可憐巴巴地說,語氣中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淒涼,他關上門倒在髒兮兮的座位上,垂頭喪氣到金妮拿出魔杖清理了所有的汁液。
“這真是糟透了。”塞德里克也坐下來,一隻手懊惱地埋進頭髮裡用力抓了抓。
“至少她看不見你。”哈利沮喪地說。
“我都這樣了,還會在乎嗎?”塞德里克用兩隻手墊在腦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我是在為你可憐的第一印象哀悼。”
哈利這才想起秋張僅有的三條定義中的一條,沒錯,塞德里克的生前女友。他立刻閉上了嘴,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直到自己昏昏欲睡。
他一直睡到火車接近月臺,錯過了從級長包廂裡回來的羅恩和赫敏關於級長分配的抱怨,錯過了剛當上級長的瑪律福洋洋得意地挑釁——對於這一點,哈利覺得沒什麼好遺憾的——甚至錯過了南瓜餅和巧克力蛙——這有點糟糕,因為哈利現在餓慘了。
“哈利,你該起來換衣服了。”赫敏推醒了他,哈利睜開模糊的雙眼,坐起身有些呆地看著不停打在窗戶外的雨點,然後他忘記了秋張和塞德里克,手忙腳亂地打開箱子,穿上校袍。赫敏和羅恩仔細地把級長徽章戴在胸前。哈利看見羅恩對著漆黑的窗戶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哈利被人群推擠著往前走,一邊眯起眼睛在黑暗中尋找海格的身影。他不能不在這兒,哈利眼巴巴地盼著呢—— 再次見到海格是哈利內心最渴望的一件事。可是四下裡沒有海格的影子。
他不可能離開的,哈利一邊想著一邊拖著沉重的腳步和眾人一起慢慢穿過狹窄的門道,來到外面的馬路上。
“我沒看到海格。”他忍不住不安地對塞德里克說:“往年他都會在的。”
“可能他是生病了。”塞德里克也認真地猜測著:“很快就能看見他?在霍格沃茲,他不可能出事,對吧?”
這裡停著約一百輛沒有馬拉的馬車,每年都是它們把一年級以上的學生送到城堡去的。哈利很快地掃了它們一眼,又轉臉尋找羅恩和赫敏,接著他又回過頭來仔細看。
馬車前面不再是空的了。轅杆之間站著一些動物,如果硬要給它們一個名字的話,他覺得他會管它們叫馬,儘管它們的模樣有點兒類似爬行動物。它們身上一點肉也沒有,黑色的毛皮緊緊地貼在骨架上,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它們的頭很像龍的腦袋,沒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轉睛地瞪著。在肩骨間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堅韌翅膀,看上去似乎應該屬於巨大的蝙蝠。這些動物一動不動,靜悄悄地站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顯得怪異而不祥。
“這是什麼?去年沒有它們,這馬車自己能走,對吧?”哈利再次問道。
塞德里克開始不知道他在問什麼,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他頓了頓回答:“哈利,馬車從來都是被這些動物拉著——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它們。”
“見過死亡——”
“當你看過我的死亡之後,你就能看見它們。”塞德里克說,冷靜地看著前方:“我從四年級開始能夠看見它們,因為我親眼看見了我奶奶的死亡。”他向哈利笑了笑:“在我死之前,我並非真的對死亡一無所知,哈利。”
哈利有點後悔開啟這個話題了,塞德里克將手放進口袋裡,輕輕地笑了:“沒關係,就像穆迪教授說的那樣,我們不能因為不敢面對就否定發生過的事實。”
哈利又注視著那些馬的側影,他們上了馬車,盧娜突然說:“我也能看見。”哈利驚異地回頭看著她,她笑了笑:“我一年級來的時候就看見它們了,沒關係,哈利,你和我一樣頭腦清醒。”
哈利應了一聲,知道它們的含義後,他對盧娜充滿了同情,不知道盧娜是目睹了誰的死亡才會看見它們,但他知道這不會是一段好的回憶,尤其是在那麼小的孩子身上發生。
在馬車行走時,哈利特別注意了禁林,海格的小屋沒有亮燈,當他走進禮堂時,又仔細尋找教師席,依然沒有看見他,反倒是斯內普看上去更加陰沉,還帶著一些漫不經心,哈利不知道暑假裡小天狼星變成斯內普到處亂晃這事是怎麼解決的,但以斯內普的性格絕對不會容忍這點,小天狼星從來沒向他談過,他也忘記了去問。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原著內容比較多,很抱歉,畢竟是修羅場正式開了,還有討厭的黑魔法防禦教師。
☆、開學氣象
經歷過分院帽含著警告意味的歡迎歌,新的黑魔法防禦教師的講話,還有第一天晚上就因為謠言的問題和室友發生了衝突,哈利以為自己這個學期都會很難過,他爬上床把自己埋進被子裡,還是沒有忘記強打精神通過雙面鏡和小天狼星道了聲晚安,第一天就接到哈利的問候,小天狼星看上去心情不錯,哈利忍不住想,也許塞德里克就是對的,他和家人需要多多溝通,在這種孤立無助的日子,除了家人和朋友之外沒必要在意那麼多。
以前只通過紙和筆寫信沒辦法最好的傳達心情,溝通還是要面對面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才有最真
實的感覺。哈利翻個身,向塞德里克眯了下眼睛。
“晚安。”塞德里克溫和地微笑著說。
其實今天還算可以,如果睡覺時不要做噩夢就更好了。哈利想。這樣有助於迎接明天的魔藥課和占卜課的雙重地獄。
第二天早晨,西莫飛快地穿好衣服,沒等哈利穿上襪子就離開了宿舍。哈利沒有理會他,向塞德里克聳聳肩膀,把雙面鏡放在口袋裡,想像如果小天狼星看到這一幕會怎麼尖刻地嗤笑這些愚蠢的巫師,雖然這自我安慰的方法有些幼稚,但哈利還是忍不住不笑出來。
他和羅恩還有赫敏一起去吃早飯,塞德里克悠閒地走在他身邊,兩個好朋友和他討論了這些同學們的態度,哈利很高興沒有向他們發脾氣,雖然他有時會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他知道赫敏和羅恩是無辜的,他之所以會向他們發脾氣,因為只有他們會聽他說話,而這個暑假塞德里克出現時,他的怒火已經差不多發洩光了。
“這學期真的很糟糕嗎?因為那些考試?”在雙胞胎得意洋洋地擺弄他們的新發明,羅恩和赫敏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時,哈利抓緊時間低聲問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嚴肅地說:“O.w.Ls確實非常重要,影響到以後可以申請什麼工作。這個學
年的下學期你們還會得到求職方面的建議。”很快他笑了,開玩笑地說:“不過,如果你需要可靠的大齡學長幫你補補課,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哈利想要義正言辭地申明自己絕不是個笨蛋,但一想到今天將要面對斯內普的魔藥課,他很沒出息地閉嘴了。
“你知道你從霍格華茲畢業後想做什麼嗎?哈利。”羅恩突然回過頭問他。
畢業後想做什麼……哈利遲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的這麼遠,在伏地魔步步逼近的情況下,連考試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當然了,哈利自嘲地想,如果伏地魔願意一年來上那麼一次,他,哈利,說不定會成為終身制鬥魔王勇者,從保護協會或者博物館裡領一筆不多的補償金,然後在每年修完魔杖後,像那些退伍老兵一樣怒駡黑魔王和魔法部又聯手騙走了他的錢。
“你呢?你知道嗎?”哈利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反問。
“還沒想好,”羅恩慢吞吞地說,“除非??嗯??”
他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什麼?”哈利催促道。
“嗯,當一個傲羅倒是蠻酷的。”羅恩用半真半假的口吻說。
“是啊。”哈利熱情高漲地說。
“可是他們差不多都是精英,”羅恩說,“你必須非常出色才行呢。你呢,赫敏?”
“我不知道。”她說,“我想做一些真正有價值的事情。”
“當一個傲羅就很有價值!”哈利說。
“是的,但是有價值的事情並不止這一件,”赫敏若有所思地說,“我是說,如果我能進一步推動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
“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塞德里克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一個非常偉大的組織。”不知道該怎麼跟塞德里克解釋才能讓赫敏的夢想聽上去不那麼怪異,哈利只得半真半假地敷衍著,不幸的是,赫敏把這句話當成了對她的鼓勵:“太棒了,哈利,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夢想。你會成為我們的副會長。”
羅恩驚呆似地看著他,好像哈利一夜之間被換了腦子,哈利轉過頭,真的不想再解釋什麼了。
哈利已經準備好面對一整天的地獄,可事實上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糟。塞德里克幫他補全了魔法歷史上關於巨人戰爭的知識點,哈利愉快地逃過了賓斯教授的幽靈催眠曲大攻擊,當然,羅恩也在赫敏的幫助下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在下課後再一次遇見了秋張。
“她又是一個人。”哈利忍不住說。
“誰?”羅恩回過頭,以為哈利是在和自己講話,可其實哈利的眼睛在看塞德里克。
哈利只是喃喃地說:“去年她總是被一大群女生圍著,為了在舞會上邀請她簡直要了我的命。”
“很難嗎?”塞德里克隨意地問。哈利這才想起,塞德里克其實和秋張是一類人,他們都被許許多多的朋友包圍著,都是開朗而且善於交際的那一類人。不像哈利,被太多人關注的時候,他會聯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
“你好,哈利!”秋張竟然主動和他打招呼了。
哈利的臉紅起來,一半是因為秋張的主動,一半是因為塞德里克就在身邊,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秋張的問好,他像一條脫了水的魚張著嘴呆愣著,直到赫敏看不下去了,悄悄用手肘給了他一下。
“看來,你把那玩意兒清除於淨了?”秋張說,但不像之前那麼確定,也許是哈利的表現影響了她,她也開始有些緊張了。
哈利很久才反應過來秋張在說上次的臭汁事件,這無疑本來是秋張為了緩和氣氛說的一個笑話,但因為哈利的遲鈍,笑出來的時機完全過去了。
哈利竭力擠出點笑容,想為之前糟糕的表現挽回點分數,但他的腦子裡亂哄哄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和她聊聊更有趣的事。”塞德里克及時提醒。像一根魔杖點開了哈利的腦子,他從容流利地說:“你的暑假怎麼樣?”隨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而懊惱地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秋張的面容緊了緊,但她說:“挺好的,還不壞。”
哈利低下頭,似乎對自己的沾滿泥水的鞋子產生的無休無止的興趣,他的眼角餘光看見塞德里克捂住了臉,但之所以會這樣分明是因為他的笨拙而不是秋張的暑假過的還不錯。
然後,羅恩·哈利好哥們·永遠不會看氣氛·韋斯萊及時插話,用更糟糕的方式毀掉了這一切,並引發了他和赫敏之間N+1次的爭吵,在這重重壓力下,哈利覺得,在不離開這個世界的情況
下,自己的初戀不會好了。
可是秋張為什麼要一次次來和他說話呢?雖然哈利也會在心中產生竊喜,也許秋張對他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但塞德里克的幽靈就在他身邊,這沒法讓他不產生一絲愧疚,如果塞德里克活
著,他不會愧疚的。
被戀情攪得心煩意亂,哈利甚至沒注意斯內普的態度,要知道自從小天狼星偷了斯內普的頭髮之後,他們還是第一次碰面,但是如果有選擇,哈利寧可碰上一打巨怪和一個穿著女裝的伏地魔。
“哈利,你忘了加嚏根草糖漿。”塞德里克及時拉開了哈利的手,隔著煮開的水蒸氣,哈利根本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好在塞德里克要麼是幽靈的眼睛不受水蒸氣影響,要麼就是能夠熟練背誦如何配製緩和羽,根本不用看黑板,哈利帶著被水蒸氣蒸的紅撲撲的臉和模糊的眼鏡,滿頭大汗地修改了錯誤並且自欺欺人地選擇相信是前者。
最後他的藥劑第一次發出斯內普所要求的,微微閃爍的銀白色蒸汽,好的就像赫敏坩堝上的蒸汽一樣。好的,他感激地看了看塞德里克,並且期待著要看看今天斯內普還能說點什麼。
可是,斯內普依然低頭望著坩堝,嘲諷地說:“波特,我的課上不允許通過作弊來完成任務。”⊕腐書網⊕網⊕小⊕說⊕下⊕載⊕與⊕在⊕線⊕閱⊕讀⊕
“我沒——”哈利頓時憤怒了,斯內普噴出一個鼻音:“通過你往年的表現,我不認為一個暑假就能糾正一個人天生智商的不足。就像你爸爸或者你家的狗那樣,這是遺傳。”
“什麼?”哈利提高嗓門,氣得全身發抖,他就知道斯內普不會這麼輕鬆地放過他。
斯內普再也沒有理會他,好像他的反抗如螞蟻般不值一提:“沒有作弊的同學,把你們的作品交上來,作弊的波特同學,你今天的作業是零分。”
哈利煎熬地坐在椅子上,幾乎把魔杖當成了斯內普的脖子,下課鈴剛響,他就沖出了課堂。當他坐在禮堂裡吃飯時,他還是在對塞德里克抱怨斯內普一貫的不公平。
“這真的很奇怪。”塞德里克抱著手臂坐在哈利對面的椅子上,疑惑地說:“他為什麼一直針對你,斯內普教授給我們上過課,但從來沒有這麼刻意地找過茬。”
“他一定是在記恨小天狼星暑假裡的事。”哈利不認為小天狼星在擊暈斯內普的時候會手下留情,事實上現在他根本懷疑小天狼星當初是不是出於私憤多打了幾下。
“一定還有原因。”塞德里克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他討厭我爸爸。學生時期就討厭。”哈利想了想,接著補充。
“這憎恨能持續這麼多年?”塞德里克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你爸爸幹了什麼?甩了他姐姐還是搶了他女友?”
某種尷尬的沉默在兩人間同時飄過,哈利擠出一句話:“不太可能,我覺得,都不可能。”
塞德里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髮:“別在意。”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有時候會看點故事書,大概看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直覺得哈利對家養小精靈態度很……二年級還解放多比,覺得小精靈奴隸很糟糕,到五年級就完全為赫敏提倡的運動尷尬和沉默,果然還是因為黑魔王吸引力更大嗎?
☆、女神攻略
哈利忍不住想拿出雙面鏡問問小天狼星,他們在學校裡的恩怨情仇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這時候赫敏和羅恩來了,他只好放棄這個想法,而塞德里克猛地跳起來,因為羅恩什麼都不知道地猛地坐在他的椅子上。
羅恩和赫敏之間的聊天一貫由安慰哈利發展到彼此的爭吵,哈利已經習慣不在意這個了,這兩個人之間的曖昧多到可以閃掉一個瞎子的眼睛,他,哈利,作為夾在他們之間最多餘的那個,已經學會怎麼在兩方吵架的時候把自己當成一個背景,一個大理石,一個盆栽。
經歷過痛苦又無聊的占卜課——塞德里克很抱歉地表示愛莫能助,因為他也沒有選占卜課,但是他很開心地幫哈利出了很多關於他會如何死亡的夢境,塞德里克似乎看過不少小說,哈利的每次死亡都被他編的或深情款款或驚心動魄。
“我發現你今天的文采不錯。”羅恩在寫完他們將會為了赫敏決鬥然後三人同歸於盡——希望赫敏不要看到,否則只有可能他們兩個會命喪黃泉——然後他們又寫了這個版本——之後說。
“有時候我會想看看麻瓜的電影。”哈利虛弱地說,然後在紙上又加上關於一條巨大的沉船和無數的冰川的死亡。
當然,為了報復他們的戲劇化,他們的作業堆積如山,於是哈利建議再寫一個關於兩人被作業累死的預言。
烏姆裡奇的黑魔法防禦課是哈利這些年來有過的最無聊最乏味的經歷,他們只是坐在那裡讀書而已,看不到兩三行他就昏昏欲睡。也許真的睡過去對方也不介意呢,反正她明顯沒打算教我們什麼。哈利諷刺地想。但他連和塞德里克抱怨一句都不行,因為教室裡太安靜了。再看幾行蝌蚪般的文字,他的眼皮開始下垂,沉重地下垂……是他被困意打糊塗了嗎?他好像看見塞德里克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額頭,然後露出驚訝的表情,哈利幾乎要驚醒了:莫非是他的傷疤又出現奇怪的現象了?
但他無法繼續想下去,睡意像海浪一樣席捲了他。
“難以想像,你居然在黑魔法防禦課第一堂課上睡著了。”羅恩誇張地感慨,這時他們大步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返回格蘭芬多的塔樓。雨水啪啪地敲打著窗戶玻璃。
“幸好那個老巫婆沒有注意你。”赫敏歎了口氣說,意識到哈利和羅恩都驚愕地看著她,她稍稍紅了臉,有些尖銳地說:“怎麼了?”
“我快累死了,想想還有那麼多作業。”羅恩立刻轉過臉,若無其事地說。
“我覺得還好。”哈利說,一個多小時的休息讓他清除了疲勞,簡直有種可以下筆如飛地完成家庭作業的錯覺,恩——他看了看塞德里克,心中大定:能夠下筆如飛地完成家庭作業肯定不是個錯覺。
赫敏在經過對烏姆裡奇和搗亂的雙胞胎的憤怒後似乎也疲倦了,早早上樓休息,羅恩更是巴不得逃離作業的苦海,在塞德里克的監督下,哈利第一次心甘情願老老實實地掏出了作業——反正外面正在下雨,他也玩不了魁地奇。
愉快地解決了斯內普要求的論文和巨人戰爭的文章之後,哈利揉了揉發暈的腦袋,塞德里克的樣子也是累得不輕,說不定比他親自寫兩篇還要累。再度抬起頭,休息室已經沒有人了,只有格蘭芬多火爐裡的火焰愉快地跳躍著,哈利難得在當天就完成了作業,神清氣爽地收拾書包,想著羅恩明天露出怎樣羡慕的表情,感覺這個學期可能沒自己想像的壞到底。
暫時還不想回到那個壓抑的休息室,哈利索性掏出了雙面鏡,向指導了他作業的大功臣擺了擺手,塞德里克立刻湊過來,露出準備看好戲時該有的表情。
哈利一時不知道該問先小天狼星哪個問題,是斯內普在學校裡跟他們到底有什麼過節,還是先問問小天狼星,他對追女孩子有個什麼看法。
想到女孩子的問題,他再度想起了秋張,塞德里克當然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他向哈利笑了笑:“我倒是很願意幫你忙。”
“什麼?”哈利瞪大眼睛,沒有反應過來。
“追求秋張。”塞德里克乾脆地說,“我想我的建議至少比你強一點。”他用手指比劃了個距離。
“可是,為什麼?”哈利驚訝地看著他,就算塞德里克覺得自己死了,也完全可以不管這件事情。
“我覺得能讓朋友和喜歡的女孩開心比沉溺在自怨自艾中更重要。”塞德里克眯起眼睛笑了:“秋張對你不是沒有意思,我們都看到了。”
被昔日的情敵幫助總覺得很奇怪,哈利甚至有點尷尬,他忍不住問:“你……你為什麼喜歡秋張?”
猝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塞德里克有些臉紅,支支吾吾地說:“我們……興趣挺一致,能聊天聊很久,她很漂亮,活潑溫柔……差不多是這樣吧。好吧。”看著哈利依然執拗地盯著他,塞德里克做了個放棄的手勢:“其實我也不明白,但她就是讓我有喜歡的感覺。你呢?”他反將一軍:“你為什麼喜歡秋張?”
哈利也哽住了,塞德里克說了這麼多,可他好像只有一個理由:“因為……呃,她很漂亮……”他挖空心思想出比塞德里克更精彩的形容秋張的優點的詞語,但依然沒有然後了。
“這不公平。”哈利頹然地說:“你們有約會還有舞會,你當然更瞭解她,我甚至沒跟她單獨相處過,除了那次糟糕的舞伴邀請。”
他自暴自棄地對著雙面鏡喊了一聲:“小天狼星。”下一秒,他的教父的面容出現在鏡子上,哈利有些驚訝,因為他看上去好像大笑過,那笑意還殘留在臉上,可是被關在那種充滿惡性回憶的爛地方,哈利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是怎麼笑出來的:“你看上去不錯?”
“還好,我和——巴克比克玩了個遊戲。”小天狼星的眼神很遊弋,然後猛地揪住了別的話題:“你旁邊那是什麼?”哈利不禁想問他能和巴克比克玩什麼,丟老鼠嗎?但他克制了,老老實實地回答:“是赫敏給霍格沃茲的家養小精靈們織的圍巾和帽子。”
“哦。”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說:“我最近突然想到,赫敏讓我有點想起雷古勒斯。”
“他是誰?”
“我弟弟。”小天狼星撇了撇嘴:“曾經加入食死徒的懦夫,不過他對家養小精靈倒是真好。總是懇求母親不要砍掉克利切的腦袋——我看沒用。”
“你也可以對克利切好點?”哈利沒想那麼多,隨口提議:“如果實在忍不住,可以去罵罵別的小精靈的腦袋。”
“克利切會跟我拼了,罵他祖宗還不如罵他。”小天狼星說。
哈利笑起來,然後他帶著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突然問:“小天狼星,你,恩,對追女孩子有什麼看法嗎?”
小天狼星的笑容在這麼一刻似乎呆滯了一下,但他很快返神,低聲地說:“五年級啊,確實是五年級,你們家是有五年級詛咒嗎?”
“什麼?”哈利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麼。”小天狼星迅速恢復,一本正經地說:“綜合你爸爸的經歷,我覺得,溫柔和體貼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學會死纏爛打。”
“爸爸嗎?”哈利為父親的“遺留智慧”窘然一把,然後不屈不撓地問:“那,你呢?”
是他的錯覺嗎?小天狼星似乎瞬間露出了一個壞笑,得意洋洋地瞥了旁邊一眼——他旁邊坐著誰嗎?是盧平嗎?——但小天狼星正視著鏡子,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哈利。”他的笑容簡直晃眼:“我從來不用追。”
哈利心情複雜地和小天狼星說晚安,並且,有一瞬間好想狂踩那張臉什麼的一定是錯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天狼星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他的教父瞬間回到青春期啊?
但,哈利還是為他感到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計畫依然是冷門文,沒救了,但是計畫得很開心哈哈哈
雖然遲了,但是大家,耶誕節快樂!!!O(∩_∩)O
☆、快學變形
第二天早晨,天氣和前一天一樣灰濛濛的,細雨綿綿。海格不在,但是小天狼星安慰哈利,海格是去幫鳳凰社辦事,如果他有麻煩,鳳凰社的人都會去説明他,更何況鄧布利多也會坐鎮,就算哈利在學校裡乾著急也無濟於事。在小天狼星的各種保證下,哈利總算不再時時刻刻惦記這件事。赫敏一直在為格蘭芬多塔樓裡的帽子和圍巾都消失了感到開心,哪怕羅恩在一旁澆了冷水。
“我從來沒想過家養小精靈的問題。”塞德里克對哈利說:“真是奇怪,家養小精靈從小就服侍巫師家族,可以說純巫師家的孩子從小看見的就是小精靈溫順的照料,我們把它們當成家庭的一部分,就像我沒法想像它們突然說要離開。”
哈利就把多比的事情告訴他,多比是瑪律福家的家養小精靈,但它有自己的想法,他逃離了瑪律福家來給哈利報信,因為它受不了黑巫師家族的壓迫和折磨,最後哈利巧妙地用自己的襪子解放了它。
“接觸到不同的想法果然是有好處的。”塞德里克若有所思地說:“要我說,如果是之前,你告訴我家養小精靈需要自由,我會覺得很荒謬。”
“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多比,還有閃閃。”看見塞德里克對這個話題意外地感興趣,哈利也打起了精神,他想起自己很久沒有去看多比了,這個忠誠的家養小精靈總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他卻很少主動去拜訪它:“它現在就在霍格沃茲的廚房裡工作,拿工資的。”
塞德里克笑了起來:“如果沒有給你添麻煩的話,我是想去看看的。”
“沒關係,我覺得下一步我就要幫赫敏織圍巾了。”哈利半開玩笑地回答,不幸的是,也許因為提到了赫敏的名字,對方敏銳地回過頭並且聽到了這句話,驚喜地睜大眼睛:“哈利,太棒了!你想幫我織圍巾?”
“不會吧?”羅恩誇張地大叫。
哈利瞠目結舌,塞德里克大笑起來,哈利很想否定這些,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但淬不及防地,赫敏張開雙臂,大大地擁抱了他一下:“謝謝你,哈利。”羅恩誇張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嘀咕著說:“我也會幫忙,只是你又沒找過我。”赫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淡淡地微笑了:“那麼,你現在幫忙嗎?”
哈利聽著羅恩和赫敏的鬥嘴,忍不住開心起來,他一直覺得赫敏的家養小精靈解救計畫像個笑話一樣,可今天看來這件事對赫敏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如果外面真的有一堆像多比那樣的家養小精靈,赫敏所做的一切說不定不是無用之功。
前兩節是魔咒課,弗立維教授花了一個多小時讓他們複習飛來咒,這對哈利來說不是個問題,四年級時,他用飛來咒通過了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專案:火龍,從那天起,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掉這個咒語,因為他一邊心不在焉地複習,一邊和塞德里克閒聊,魔咒課是最適合聊天的課,因為教室裡都是念咒語的聲音,根本分不清每個人嘴裡到底在說什麼,羅恩滿頭大汗地對付著眼前的羽毛,也沒有功夫來分辨哈利到底在說什麼,只要哈利沒看著他,沒和他說話就行。
“我得說,你通過第一個專案的時候真的蠻帥的。”塞德里克無疑也想到了這件事:“我聽秋……恩,他們說的非常精彩,我也喜歡騎著飛天掃帚飛行,但我沒想到飛行除了用在魁地奇和旅行上,還能這麼實用。”
哈利沒解釋自己是在一個食死徒的暗示下知道該怎麼通過火龍,他只是想起了在走廊上讓塞德里克的書包分裂,告訴他第一個項目的事情,記憶中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就像昨天才發現的事,可誰也不知道會變成現在的情況,哈利轉移話題:“你怎麼相信我說的話的?馬上就相信了嗎?”
“當然沒有。”塞德里克不好意思地歪了歪頭,目光裡流露出淡淡的懷念:“我猶豫了很長時間,後來我想即使相信也沒有壞處,格蘭芬多的人最直率的地方就是不屑於靠撒謊和耍手段達到成功,後來我果然驗證了這點。”
哈利頓時感到非常高興,他最喜歡有人誇獎他的學院,因為他總是記得一年級,他來到霍格沃茲,主動拒絕了斯萊特林,被分院帽分到格蘭芬多,然後他是這個學院的一份子,一舉一動都能決定這個學院的名聲和評價。不管別人怎麼說格蘭芬多,這對他而言始終是霍格沃茲最好的學院。
“你,你也很棒。”他有些結結巴巴地說:“我進入霍格沃茲前,海格告訴我赫奇帕奇學院的人都很善良。”
“謝謝。”塞德里克從容地說:“不過,很多人都認為善良就是沒能力的代名詞。”
哈利有些臉紅,他老老實實地說:“我也曾經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但我現在知道這是不對的,看看那些追逐伏地魔的食死徒,還有背叛了我父母的小矮星彼得,在邪惡的強大和誘惑下還能保持善良是非常難的事,能做到的人都是強者。”
塞德里克笑了,他自豪地說:“赫奇帕奇在我心裡就是霍格沃茲最好的學院。”
他們同樣對各自的學院的熱愛讓哈利感到自己被理解了,他激動地用力一揮魔杖,羅恩的魔杖飛到了他的手裡,羅恩正練得滿頭大汗,此時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他,空著的手劃成一個圈,好像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下課前,弗立維教授前所未有地佈置了一大堆魔咒作為家庭作業。
魔咒課是變形課,他們奔跑在移動的樓梯上找教室,經過四年漸漸摸清了這些樓梯的特性,如今的第五年哈利終於不用費心把時間花在找教室上。
哈利覺得變形課應該是塞德里克最喜歡的課程,鑒於他在三強爭霸賽上用魔法把石頭變成了一隻狗來吸引火龍的注意力,如果沒有大量的投入,即使是七年級也很難讓這麼複雜的魔法使用成功。
“是的,我很喜歡變形課,我還想過學習阿尼馬格斯。”塞德里克神往地說:“就像小天狼星布萊克那樣,不過我可沒想過當一個沒登記的非法馬格斯。”他看見哈利的目光後連忙補充,並開玩笑地說:“我可沒有去觸碰法律的勇氣。”
“不過哈利,你沒想過學習阿尼馬格斯變形術嗎?既然你身邊有這麼好的老師。”塞德里克又說。
哈利一怔,這倒是沒錯,既然盧平教他的呼神護衛成為他最大的黑魔法防禦武器,他相信小天狼星一定也願意教他怎麼變形成動物,並且小矮星彼得都能在小天狼星和詹姆斯的幫助下成功變成老鼠,小天狼星在教導方面一定有更多的經驗。
哈利想像自己變成一隻動物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眼皮下來去自如,他就在那裡,可他們就是發現不了他,他忍不住也露出嚮往的微笑,可是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等等吧,現在只是眼前一堆魔咒都夠我忙的了。”他完全不知道曾經的格蘭芬多四人組是怎麼抽出時間自己研究和學習變形術的,之中一定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可是小天狼星只是輕描淡寫地用幾句話一帶而過。
“如果沒記錯,你們今天應該是練習消失咒。”塞德里克對他的意思心領神會,他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自然地把話題轉移到今天的內容上。
變形課很快開始了,麥格教授說了一些很嚴厲的訓導就讓他們開始練習消失咒,這個咒語難的要命,哪怕有塞德里克在一旁指導,哈利依舊沒有把握。
“不要太在意技巧,要有信心,當然動作也很重要。”
要兩者兼顧實在太難,哈利已經習慣了“在課堂上失敗,在課後練習,然後掌握”這個過程,哪怕塞德里克告訴他技巧,他也因為緊張而時時失敗,倒是在第三次失敗時,他聽見了一陣歡呼,赫敏已經成功把盒子裡的蝸牛消失掉了,麥格教授欣慰地給她加了十分,哈利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蝸牛只消失了外殼,像一條蠕蟲軟綿綿地趴在那裡。儘管依舊是慘敗,但總比平時好多了。
吃完午飯後依然是天氣陰冷,寒風凜冽,他們走下草坡、向禁林邊上海格的小屋走去時,感到有零星的雨點落在他們臉上。“是護樹羅鍋。”塞德里克只遠遠地看了一眼格拉普蘭教授面前的桌子上的細長樹林堆,就飛快地報出了它們的名字,這讓哈利羡慕的同時,也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他可不想被塞德里克看成只會發脾氣和魁地奇的小男孩,至少他也在努力。
德拉科瑪律福似乎覺得自己頗有一段時間沒在哈利面前刷刷存在感了,他大搖大擺地擋在哈利面前,尖臉上堆滿壞笑:“看不見那個愚蠢的傻大個的感覺怎麼樣?”
出乎他意料,這次哈利沒有立刻被他氣得滿臉通紅,而是看了他一眼,詭異地笑了笑,然後突然提高嗓子大聲說:“什麼?你說格拉普蘭教授怎麼了?”
“什麼事?”格拉普蘭教授咄咄逼人地目光看了過來,用一貫很強硬的聲音說,瑪律福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狠狠瞪了哈利一眼:“沒有什麼,教授。”
“咦?是嗎?”哈利露出迷惑的表情,繼續說:“可我聽見你說教授很愚蠢,你在說哪個教授?”
瑪律福似乎沒想到哈利會這樣反擊,甚至沒有立刻想出還擊的方法,他憤憤地罵了一句,黑著臉走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好奇哈利如果學會阿尼馬格斯會變成什麼動物,也是鹿嗎?莫非變形可以遺傳【尖頭叉子笑而不語
以及,寫到學院就想起,蛇院粉總愛說斯萊特林的學生是最熱愛他們學院的,最著名的那個文就別提了,反正每次看見我都忍不住想笑,看著原著裡瑪律福的行為哪一點是要給斯萊特林爭光的?我要是斯萊特林,看到學院裡這樣的同學簡直掩面都來不及……雖然也有人說這是萌點【遠目
☆、織圍巾吧
累人的一天還沒有結束,在魔咒課,變形課和神奇生物課之後,草藥課教授斯普勞特義無反顧地接下了折磨她的學生們,讓他們明白O.w.Ls的重要性這個光榮的任務。羅恩連午飯都沒有吃,直接借走了哈利的月長石論文。哈利在進入溫室前再度遇見了盧娜,她落在別人後面,臉上有泥土,頭髮打了結,還戴著兩個胡蘿蔔一樣的大耳墜,她鼓起的眼睛在看見哈利時亮了一下:“嗨,哈利,今天精神還是不好?”
“好多了。”哈利有些尷尬地回答,他又想起了盧娜在火車上關於冤魂附體的高論,同時他希望金妮不要一直在一旁笑了,好像這是多麼好玩的事情一樣。連塞德里克都對盧娜露出了一點點敬畏的表情:“總感覺被她看穿了一樣。”當哈利問起時,他含含糊糊地說。
一個半小時後,格蘭芬多的同學們一個個精疲力竭,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龍糞味兒排著隊返回城堡,誰也沒有心思多說話。
哈利餓壞了,他狼吞虎嚥地吃著晚飯,打算先練習一會兒咒語,等到人少的時候帶塞德里克去看多比,回來之後,他還能和小天狼星聊一會兒。可是當他回到休息室之後,他發現赫敏抱來了一大堆毛線和一把織針。
“這是……”哈利的大腦發出了警報,他頓時產生想要拔腿就逃的衝動,羅恩無精打埰地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發出赫敏女王手掌下無人可逃的警訊。“赫敏,我的作業可多了,哈利比我完成的多。”羅恩討好地說:“可以讓我不參加嗎?”
“我可沒要求你,是你自己要來的。”赫敏翹起鼻子哼了一聲:“隨你逃不逃。”
“我才沒想逃。”羅恩不服氣地反駁,繼續可憐兮兮地看著赫敏,哈利為這一幕歎了口氣,他差不多明白以後羅恩的家庭裡起一把手作用的人會是哪一方了。於是他比羅恩更認命地扯過毛線,笨手笨腳地將它纏在織針上。
“不,哈利,不是這樣。”赫敏好笑地看著他,奪過那堆可憐的毛線;“你還什麼都不會,先和羅恩一起吧毛線分開吧,這樣能給我省時間。”於是哈利和羅恩分別行動,哈利只要把兩條手臂貢獻起來,讓羅恩把毛線纏在上面繞成圈,赫敏滿足地坐在他們身邊,拿著織針奮鬥不停。
“真像一家子。”塞德里克似乎忍著笑忍了很長時間了。
說真的,毛線可能是羅恩這輩子接觸到的最難搞定的東西,羅恩經常把分開的毛線糾纏在一起,糾纏在一起的毛線糾纏得更緊,並且還不顧赫敏的話總想著偷用魔法把結成死結的毛線分開,但他的魔法又沒有多高明,差點連著哈利的手臂一起燒了,讓哈利一陣惱火。
“我們非要在休息室幹這個嗎?”周圍也有不少看著他們竊竊私語,不時發出笑聲的人,哈利終於忍耐不住小聲地問。
“哦?你是想去女生寢室還是男生寢室?還是我們去桃金娘的衛生間裡織圍巾?”赫敏翻起眼皮反問。
哈利立刻閉上嘴,羅恩使勁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的頭埋進胸腔裡。
“嘿,你們在幹什麼?家庭模擬遊戲嗎?”弗雷德笑嘻嘻地向他們走來,身邊是他形影不離的雙胞胎兄弟。
赫敏皺起眉毛,她還是沒有忘記這幾天他們兩兄弟幹的“種種”好事,自從她威脅要給韋斯萊夫人寫信後,他們再也沒在她能看見的地方做實驗,但無疑的是,她沒看見不代表他們沒做。
“別,赫敏,別對我們有抵觸。”弗雷德笑著揮手:“如果你想得到一種讓毛線快速成型的
方法,我和喬治可以研究。”羅恩和哈利幾乎立刻揮手叫好,羅恩太過興奮,手中的毛線都落在了哈利的腦袋上,成了一堆亂麻。
“不用了。”赫敏冷淡地說:“我用魔法做過,沒有手工做的好。”
“所以你需要我們幫你研究。”弗雷德引導地說:“想想看,還有多少家養小精靈生活在水生火熱中,就等著一件圍巾或者一頂帽子。可是一件件都用手工做太慢了。”
“是啊。”喬治也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幫腔:“如果我們幫你加快速度,你不是能幹的更快更好,又會有更多的家養小精靈可以得到自由嗎?”
哈利能看見赫敏的臉上產生了猶豫,弗雷德和喬治似乎抓住了她的死穴,然後他們三個通過各種商討,還價,協定,終於決定了如果弗雷德和喬治能幫赫敏修改紡織魔法,赫敏願意給他們的“事業”提供某種適當的便利。哈利相信這是赫敏為了家養小精靈做出的難得的妥協,因為這種行為幾乎與她的原則不太相符。
暫時解除了毛線帶來的危機,哈利開始做今天的家庭作業,為了觀看星期五的魁地奇守門員選拔賽,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解數來對付成山的作業,不但解決了消失咒,兩篇論文,護樹羅鍋,甚至還有占卜課那些倒楣的夢日記。只要塞德里克在一旁看著,哈利覺得自己的勁就上來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塞德里克是他曾經的對手,至少哈哈利不想輸在氣勢上。
而羅恩卻很奇怪,他剛放下毛線就藉口上洗手間,逃得無影無蹤,連赫敏都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哈利沒有顧得上多管,他剛從解決了一大半的作業裡抬起頭——赫敏寫得更快,現在她已經回寢室了——就看見休息室裡沒剩下多少人,他收拾東西匆匆回到寢室,躲開兩個室友的目光,拉出了隱形衣和活點地圖,又悄悄地出了寢室。
他向塞德里克介紹了一下活點地圖的用法,然後掏出魔杖點了點:“我莊嚴宣誓自己不幹好事。”頓時一張霍格沃茲的地圖在這看上去很破舊的羊皮紙上展開,每個點下面都標著他們的名字,麥格教授在辦公室內,海格的小屋還是沒有人,羅恩居然在掃帚棚?哈利百思不得其解,還是塞德里克提醒了他:“也許羅恩是想參加守門員選拔賽。”
“他為什麼不和我說?我可以幫助他。”哈利納悶地說。
略過羅恩後,哈利繼續看著其他人的動態,他很長時間沒用活點地圖了,偶爾通過地圖看看大家的動態好像也很有趣,金妮和赫敏都在寢室裡,管理員費爾奇和他那只陰魂不散的貓在塔樓裡,哈利認為他們不會成為威脅,倒是斯內普,斯內普為什麼會在天文塔上?這麼陰冷黑暗的天氣,他要去和誰看夜景嗎?哈利為這個可怕的想像乾笑了兩聲,同時也注意到斯內普只是一個人在天文塔而已。
就這樣,哈利拉起了隱形衣,來到了一條寬闊的石廊裡,火把照得四周很明亮,到處裝飾著令人愉快的圖畫,上面畫的主要是吃的東西。四年級的時候赫敏曾經帶他和羅恩來過這兒,雖然過去了一段時間,但哈利還很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景。
他順著石廊一直走,來到那幅畫面上是一隻盛滿水果的巨大銀碗的圖畫面前,伸出食指,輕輕地撓了撓那只碧綠的大梨子。梨子蠕動起來,吃吃笑著,突然變成了一個很大的綠色門把手。
“雖然我沒來過廚房。”塞德里克說;“不過以前我們打贏魁地奇的時候,一些同學會到這裡拿東西回去慶祝。”他微微眯起眼睛:“還有許多黃油啤酒。我都有點想不起它的味道了。”
“我來的那次還是赫敏想要煽動家養小精靈罷工的時候。”哈利咧嘴笑了:“雖然這裡的小精靈大部分都不怎麼待見她,不過……”他猛地拉開門,一個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間出現了,他們的目光正對著房間另一頭磚砌的大壁爐。他剛拿掉隱形衣,一個小東西從房間中央飛快地朝他跑來,一邊尖聲叫著:“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
是多比,它的打扮更加誇張了,那對尖尖的大耳朵中間像是戴著赫敏織過的所有帽子,一頂壓一頂,使他的腦袋似乎長了兩三英尺,還圍著幾條圍巾,穿著不知多少雙襪子,使他的腳看上去大得不成比例。它緊緊地抱住哈利,哈利幾乎喘不上氣來。
“你,你好多比。”哈利從小精靈極大的熱情中掙紮出來:“你把赫敏所有的衣服都拿走了嗎?”
“哦,不是,先生,”多比愉快地說,“多比還拿了些給閃閃,先生。”他指了指某個角落被帽子和圍巾埋掉的地方,哈利仔細地看也沒有看見閃閃在哪裡,倒是有輕微的呼嚕聲從那裡傳出來。
“閃閃又喝醉了,先生。”多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影,閃閃雖然也是個被解放的家養小精靈,但它和多比不同,它一直把被解放當做是生命中最大的屈辱。哈利一邊和塞德里克解釋,一邊應付著多比旋風般端上來的茶和甜點心,他注意到和上一次的熱情不同,其他的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都躲著他和多比,像躲病毒那樣。
“赫敏就是在做無用功,不但沒解放小精靈,還讓它們討厭我了。”哈利不怎麼有熱情地說:“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可熱鬧了。”
儘管已經吃過豐盛的晚飯,哈利還是在口袋裡裝滿了最喜歡的餡餅和蛋糕,一本正經地對塞德里克說:“這是我今天晚上的宵夜,如果我們還要進行別的冒險,必須要有食物攜帶。”
“還有別的冒險?”塞德里克很期待地看著他。哈利稍微遲疑了下,他很想說可以披著隱形衣去天文塔嚇嚇不知道在幹什麼的斯內普,後來他想到斯內普知道他有一件隱形衣,如果被抓住,他的下半學期可能都要在禁閉室裡悲慘地度過。
“我猜我們可以去級長盥洗室?”哈利最後無奈地說。塞德里克挑起眉毛。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遲了,但是元旦假期希望大家都過得開開心心 ^__^ 不知不覺這文就跨年了哈哈哈哈不知道能不能跨農曆年呢?【喂! 留言的朋友們你們都太好了【全部擁抱~
☆、守門選拔
“在她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要看著她們的眼睛,但不要那麼用力。”塞德里克說。
“我會記得。”哈利假裝有個女孩站在自己面前,試著對視那雙想像中的眼睛。他們匆匆把書包仍在休息室,拿出火□□,今天是格蘭芬多球隊選拔守門員的日子。哈利知道羅恩也會去,自從那天發現了羅恩偷偷練習魁地奇的秘密後,哈利就儘量指導他的作業,應該是,塞德里克指導哈利的作業,哈利修修改改後再假裝漫不經心地透露給羅恩。
“我發現你們最近變很多,都不需要我的説明瞭。”赫敏狐疑地提過一次。
“說明我們最近都在用功。”哈利儘量漫不經心地回答:“受你的影像,我覺得該花點心思在考試上了。”
赫敏微微紅了臉,哈利松了口氣,以為這個話題終於被撇開了,結果赫敏立刻熱情洋溢地提供了更多的習題和推薦書籍:“既然是這樣,我覺得你該把這些好好看看,會對你的成績有很大幫助。”
“謝謝。”哈利畏懼地吞了口唾沫:“我更想花點時間在別的上面,你知道,勞逸結合……”
“要一起打圍巾嗎?”赫敏眼前一亮。哈利徹底放棄辯解和拒絕,落荒而逃。
直到塞德里克徹底笑夠後,他告訴哈利:“我覺得赫敏有些書推薦的不錯。”
“下次我拿給你看。”哈利說著,擺了張痛苦地皺起來的臉:“你看就行了。”
當他經過一個拐角,意外地看見秋張迎面走來。
哈利瞪著她,好像已經驚呆了:“你好。”
“你好。”秋張露出笑容,然後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疑惑地說:“我……有什麼不對嗎?”
哈利繼續瞪著她的眼睛,聽了這話又是一陣忐忑,幾乎立刻低下頭:“咦?不……沒什麼,你挺好的。”
“真的?”秋張依然有些憂慮,和哈利並肩同行,她問:“聽說今天是格蘭芬多守門員選拔的日子?”
“是。”哈利拉扯出一個笑容,儘量無視走在他另一邊的塞德里克:“今天,天氣不錯,真不錯……”可是這是假的,哈利痛苦地想,今天的天氣像往常一樣潮濕陰冷,他簡直不知道自己在秋張面前說些什麼。
秋張沒有在意這些,而是輕鬆地說:“是嗎?我大概有好幾天沒去練習了,作業太多了可真累,是不是?”
“我寫的挺快的。”哈利連忙說:“我覺得不算太難。”
“哦……恩……是嗎?”秋張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
塞德里克扶住了額頭,好像真的有誰會聽到那樣,壓低聲音對哈利說:“說真的,你可以趁機邀請她去玩魁地奇……”
哈利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秋張露出疑惑的表情,哈利立刻揮著手:“沒什麼,你……呃,你要去看看格蘭芬多的選拔賽嗎?”
“我不知道。”秋張微笑起來:“我不知道你們的隊長願不願意這麼早就暴露你們的新球員。”
“這沒什麼,安吉麗娜不會在意。”提到魁地奇,哈利立刻眉飛色舞,愉悅起來,他從來沒想到自己能和秋張聊得這麼順,一旦有了熟悉的話題,他們能相處很愉快,不是嗎?“我可以帶你去。”
“那就拜託你了。”秋張微笑著,微微伸出手,哈利已經快跑到了她前方,露出笑容:“走吧。”
塞德里克默默地把頭扭到一邊,實在不忍心去看秋張那有些尷尬的表情,如果來得及,他很樂意提醒哈利:你可以拉住她的手,而不是走在她前面。但現在說什麼也無濟於事,最佳時機都錯過了,沒必要再翻出來。
而哈利對這毫無進展的情況還是很知足的。他帶著秋張一起去了魁地奇球場,一些候選人已經早早地等在那裡了,哈利驚訝地發現想要當守門員的人還真不少,男女在一起有五六個,他不由得為羅恩擔心起來。赫敏沒有來,她對魁地奇沒有太大的興趣,或者說,她對所有的遊戲活動都沒有太大興趣。但不知道為什麼,羅恩一直沒有出現,他左顧右盼滿場尋找。
安吉麗娜皺著眉走過來,自從當上魁地奇隊長之後,她總是一副各種不順心的表情:“嗨哈利,
來得挺早。”她看了看秋張。
哈利沒有立刻發現安吉麗娜的目光,他的眼睛還停留在搜索羅恩蹤影的過程中,秋張不自在地動了下手臂,露出有些窘迫的微笑:“恩,安吉麗娜,你好,我只是和哈利一起來的……”
哈利這才意識到剛才安吉麗娜那一眼的意思,為了彌補剛才的錯誤,他只好慌慌張張地補充:“是這樣,我……秋張……她想一起看看這次選拔,可以嗎?”
“無所謂。”安吉麗娜聳了聳肩:“不過是一次選拔而已,我們不怕看。”
選拔其實很簡單,鬼飛球,遊走球和金色飛賊齊齊飛向天空,哈利騎上了掃帚,一想到秋張正坐在觀眾席上看著他,他的心臟就加速了跳動,暫時忘掉了羅恩的事。他很想在秋張面前表現一番,幾乎壓制不住想要做幾個躲過遊走球的精彩動作,再順利抓住金色飛賊。如果不是塞德里克提醒他現在是格蘭芬多守門員的選拔,他可能會直接飛向遊走球。
第一個,第二個候選人都糟透了,第三個還好,至少安吉麗娜的十個進球被這個候選人接住了大概八個,哈利一邊分心看著下面的秋張,一邊心不在焉地找著金色飛賊,根本沒有太在意守門員怎樣。
“小心!”一個遊走球擦著他的腦袋飛過去,弗雷德追上來,看見哈利沒事後露出一個放心的壞笑:“太分神了,恩?”他暗示地瞄了瞄下麵的秋張,哈利立刻臉紅了,向弗雷德擺了擺手。
“這個到底是弗雷德還是喬治?”塞德里克問,他悠然地在半空中漫步,絲毫不在意遊走球穿過他的身體。
哈利沒工夫回答他了,已經第四個選拔者了,羅恩還是沒有出現,這讓他有些著急了,他直接落下來,向計分的凱蒂貝爾打了個招呼,急匆匆地說:“我有些事情,只要離開一小會兒就
好。”然後他向塔樓跑去。
塞德里克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你去哪兒?”
“我得去找羅恩。”哈利一邊飛快跑動一邊解釋。
“可是……”
“沒有可是了,羅恩再不來,選拔就要結束了。”哈利乾脆地說,他現在著急得要命,不知道這個最好的朋友又出了什麼差錯。
他們先去了掃帚棚,又去了休息室,甚至回了一趟寢室,哈利從來沒有跑的這麼快,這麼慌張過,以至於再度跑回球場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羅恩到底在玩什麼?”哈利有些不耐煩了,他傻乎乎地看著羅恩每晚來來回回地練習,根本不
相信羅恩會放棄眼前這個機會,也許羅恩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情而他不知道呢?
哈利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喘氣:“他會去哪呢?”
塞德里克飄過來,皺著眉毛看著哈利,突然他眼睛一亮,提出了一個建議:“你可以去看得見球場的地方看看,說不定羅恩會再那裡觀看球場的動靜。”
借著塞德里克的建議,當哈利終於找到羅恩,他能看到球場上的選拔快要結束了,只有最後一個候選人正在進行考核。
“羅恩!”他大喊著朋友的名字,羅恩坐在一塊石頭上,抱著他的新掃帚,他離球場真的不遠,
但是哈利一心在別的地方找他,根本沒有注意過來。
羅恩驚訝地轉過頭:“哈,哈利?你怎麼來了?”
“你為什麼在這?”哈利猛地打斷他,覺得自己喘得快要炸了:“守門員選拔賽就要結束了。”
“你怎麼知道……”羅恩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一直知道你在練習。”哈利簡單地說,他急得要命,完全不明白羅恩為什麼還能悠哉地坐在這裡遠觀,難道他沒發現他的機會就要失去了嗎?
“哦。”羅恩悶悶不樂地低下頭:“他們飛得都挺好的,對吧?都比我好。”
哈利覺得自己冷靜了一點,他納悶地問:“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我完全不用去了。”羅恩皺著眉,苦著臉說:“我根本沒有機會。”
“可是你想當守門員不是嗎?”哈利驚愕地問:“既然想,為什麼要把機會讓給別人?”他一把拉起羅恩,強行將他帶到球場那裡,羅恩沒有太大的掙紮,如果他真的想掙脫,哈利也阻止不了。
“你真的覺得……”羅恩抓著掃帚,放任哈利拖著他,一邊小聲問。
“你當然行!”哈利幾乎想像赫敏那樣對羅恩翻個白眼,鑒於他們是最好的兄弟,他沒有這樣做,而是用盡全力把他拖上場地:“安吉麗娜,這裡還有個人要報名!”
安吉麗娜審視著羅恩,哈利能感覺到羅恩僵硬了一下,弗雷德和喬治飛過來打破了窘境,他們嬉鬧著說:“咦?羅尼也要來嗎?”“居然搞突然襲擊,太過分了。”
直到羅恩飛上空中,哈利才松了口氣,他希望羅恩能行,但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情。
當他去拿寄放在凱蒂那裡的掃帚,他的眼睛掃過空無一人的看臺,他突然像羅恩一樣僵硬了:“塞德里克,我是不是……把秋張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最近有些卡文,這個文我原本設定的不長,就是一個塞德里克回來了和哈利一起過了一段日子,最後……【暫時不劇透】的故事,很平淡,很平凡,沒有黑魔王,沒有外掛,沒有虐渣,沒有穿越,沒有反蘇,沒有重生,沒有厲害的報復和咒語……所以我在想,這樣的文到底行不行?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改一改,讓它更出彩些,所以卡了。但最後還是覺得,就這樣吧,我就是想寫這個而已。所以,大家現在也都知道,這個文就會這麼平凡下去,直到我把這個其實很短的故事講完,謝謝
☆、各種改變
如果可以的話,哈利希望小天狼星可以不要再笑了,但是小天狼星明顯沒有在意哈利懇切的哀求眼神,他大笑著拍著桌子,印在鏡子裡的影像不停地抖動著。
“哈利啊。”他擦著眼睛,灰色的眼睛因為笑得太厲害而泛著光:“你在姑娘這方面真是跟你爸爸一模一樣。”
哈利無精打埰地說:“唯一值得慶倖的是,羅恩成功當上了守門員。本來還有兩個,可是安吉麗娜說胡珀動不動就哼哼唧唧,總是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沒完沒了地抱怨,維琪的社會活動太多了。她自己也承認,如果訓練和她的‘魅力俱樂部’相衝突,她會把‘魅力’放在第一位……”
哈利緊了緊隱身衣,格蘭芬多的人都在休息室裡為羅恩慶祝,哈利只好偷偷溜出來坐在某個角落裡跟小天狼星對話,塞德里克照樣跟在他身邊。
哈利一想到秋張現在不知道對他有多大意見,就緊張得沒辦法。
“找個機會向她道歉怎樣?”小天狼星轉動著眼珠,開心地咧著嘴:“當然,不要送花,送花也不要去溫室裡偷,溫室裡的植物都有些危險,而且姑娘會更生氣。”
哈利明智地決定不去追問那個為了姑娘跑到溫室裡偷植物的人是誰,最近小天狼星簡直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哈利很好奇到底為什麼小天狼星會有這麼大轉變,簡直不像是被鎖在了格裡莫廣場,想到這裡,哈利心裡一沉:“小天狼星,你最近沒有偷偷溜出來吧?”
“當然沒有。”小天狼星聳了聳肩膀,他的目光有些陰鬱:“他們還是不願意讓我出去。”哈利為他的不信任感到歉疚,小天狼星又再度不在乎地說:“不過這沒什麼,我不在意,我有他們不知道的……”他頓了一下,露出笑容繼續說:“總之,聽你說學校裡的煩惱也挺有意思的。”
“海格還是沒有回來。”哈利有些窘迫,連忙扯開了話題:“我有點擔心……”
“別著急,如果他失蹤了,我們會知道的。”小天狼星說:“如果他有危險,鄧布利多還要靠鳳凰社找到他呢。說到這個,哈利,學校裡最近沒有教授欺負你吧?”
“沒有。”哈利立刻回答,他的日子過得□□逸了點,簡直要讓他忘了外面還有可怕的伏地魔,還有蠢蠢欲動的食死徒和愚蠢的魔法部。
“我聽說魔法部給霍格沃茲派了一個新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小天狼星說:“她很難對付?”
哈利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是她上課很無聊。”他不好意思說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他睡著了兩次。而且基本上沒有翻過那本書,因為忙著解決其他的作業和幫赫敏織圍巾。
“那,有人議論你嗎?”小天狼星繼續關心地問。
哈利沉默了一下:“有,但是我沒放在心上。”他知道小天狼星能理解他的感受,因為小天狼星的處境和他一樣。巫師界裡幾乎人人都認為小天狼星是一個危險的殺人犯,是伏地魔的得力擁護者,他曾不得不頂著這樣的罪名生活了十四年。當他看見小天狼星露出贊許的目光時,他覺得一陣欣慰,忍不住抓緊了雙面鏡。
他由衷地感激這面鏡子的存在。
“這樣很好。”小天狼星說,他的笑容很溫暖:“我很高興你沒有被外界幹擾,很高興你還有追求女孩的樂觀。”
哈利縮了下脖子,忍不住小聲說:“你不覺得我有點……不務正業嗎?”
“得了吧,哈利。”小天狼星不屑地撇嘴:“我又不是莫莉。愛情和戰鬥是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件事,其他的擔憂——都是多餘。”他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地說:“詹姆斯的格言啊。”
結束對話時,哈利還是悶悶不樂,小天狼星提議:“不如你在去霍格莫德村玩的時候主動邀請那個女孩去她喜歡的店,怎麼樣?”
“這是個好主意。”在回去的路上,塞德里克對哈利說,不知道為什麼哈利沮喪的時候,他也沮喪得不輕,現在又振作起來了。
“可是離去霍格莫德村還早著呢。”哈利依然憂心忡忡:“可是如果我直接去跟她道歉……”當他上床睡覺時,他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第三天的早上,哈利才明白小天狼星所謂的“新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挺難對付”的意思。
《預言家日報》上登滿了關於烏姆裡奇被任命為第一任高級調查官的消息,還有對鄧布利多的反對語和批判。
“現在總算知道我們怎麼會弄來個烏姆裡奇了!福吉通過這個‘教育令’硬把她派到了我們這裡!現在福吉又給她權力檢查其他教師!”赫敏呼吸急促,兩隻眼睛炯炯發亮,“我真不敢相信。這簡直是無恥!”
羅恩做夢似地叉起一塊香腸,突然綻開了一個頑皮的微笑:“我倒想看看烏姆裡奇調查斯內普時是什麼情景。”他開心地說:“一定不亞于一場巫師戰爭。”
烏姆裡奇教授並沒有檢查他們的魔法史課,這節課仍然像上個星期一那樣枯燥乏味,後來他們趕去上兩節魔藥課時,她也不在斯內普的地下教室裡。哈利那篇月長石的論文發下來了,出乎哈利的預料,頂上一角草草地批著一個又長又尖的黑黑的“A”。
哈利瞪著這個“A”,就像看見了世界末日:“塞德里克,你來看看,我得了個什麼?”
“不錯啊。”塞德里克還沒有回答,倒是羅恩湊過來看了一下哈利的成績:“你及格了,我得了一個‘P’……”他沮喪地看著自己的論文,赫敏也探過了腦袋,震驚地說:“哈利,你得了個‘A’?!”
“得了吧,及格分嘛。哈利最近確實挺好的,他連作業都做完了。”羅恩說:“反正不及你得的好成績——等等!”遲鈍如羅恩終於反應過來,和赫敏一起瞪著哈利:“斯內普居然給你一個‘A’?!”
他們的聲音可能太大了點,哈利連忙噓了一聲,他能看見瑪律福探究的目光,他更怕斯內普會趁機發難,但是斯內普什麼也沒說,他一如既往地板著臉,但是沒想以前那樣說些令人反感的話,甚至他沒有看哈利,也沒有找准機會給格蘭芬多扣分。
這堂課,所有人都一致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納威一如往常把魔藥燒得像一鍋黑暗料理,斯內普
也只是皺了皺眉。
太詭異了。哈利唯恐這是個陷阱,把黑板上的字看了至少三遍才開始操作,他配出來的增強劑可圈可點,至少沒有太差。斯內普走過來時,他至少能理直氣壯點。
斯內普在哈利的坩堝面前站了很久,他的肌肉抽動著,瑪律福和其他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都露出看戲的表情,但是斯內普只是露出堪稱痛苦的表情說:“波特,你對魔藥課真是一點天分都沒有。”他只是甩下這麼一句話,轉身走開,留下一堆呆住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學生,他的袍子呼呼作響,無風自動。
“這就結束了。”羅恩看著他的背影如同見了鬼:“就這一句就結束了?我還以為他至少要扣你個二十分!”
哈利也是納悶不止,他求助地看了看塞德里克,這是寫作業時養成的習慣,好像塞德里克總能給出正確答案,但是塞德里克若有所思地看著斯內普的背影,並沒有看見哈利。
“到底怎麼了?”在羅恩看來,哈利像是在喃喃自語,實際上哈利是為了引起塞德里克的注意。
塞德里克低下頭,他的表情有點慌張,但很快鎮定下來,灰色的眼睛裡目光柔和:“斯內普教授不找你麻煩不好嗎?可能他只是累了。”
累了?哈利覺得這真是塞德里克不瞭解斯內普才會說出的傻話,四年來,斯內普一直對找哈利麻煩這個遊戲樂此不疲。
“我懷疑這背後有陷阱。”羅恩沉重地說出了哈利的想法:“一定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我們。”
哈利深以為然,塞德里克笑了起來,悠然地抱起雙臂:“你們真是想太多了。”
哈利,羅恩和赫敏一邊討論著斯內普今天的反常表現,還有今天的作業,一邊離開地下室,穿過門廳去吃飯,哈利儘量忍住不去看拉文克勞那邊,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秋張。恰好弗雷德和喬治走過來告訴他們,弗立維教授的課已經被烏姆裡奇審查過了。
“魔法部到底想怎麼樣?”想到這點,哈利就是一肚子火:“他們不管伏地魔,卻對霍格沃茲和鄧布利多抱怨個沒完。”
“這是個政·治問題。”塞德里克苦笑:“福吉擔心鄧布利多會搶他的位置……”
“你又知道了?”哈利打趣。
“多聽聽赫敏的話,倒是很有好處。”塞德里克微笑:“至少我覺得她真的很敏銳。”
“我以為你喜歡的是秋張那樣的。”哈利脫口而出,又沉默了,現在想到秋張的問題,只讓他難受。塞德里克也喜歡秋張,但是現在他只能幫助哈利,哈利不知道塞德里克是怎麼想的,但他總覺得很愧疚。
“唔。”塞德里克故意地說:“也許是因為我以前沒注意過赫敏?”
“真的?”哈利壓住微笑,他知道塞德里克其實是在開玩笑,他只是難以想像塞德里克和羅恩爭起來的場景:“可是還有羅恩。”
“我看不出他的戰鬥力在哪。”塞德里克一本正經地說。
“可是我會幫他。”哈利挑眉,反駁說:“然後我們兩個對付你一個。”
“如果是你的話我可能真的會輸。”塞德里克露出微笑,而哈利……哈利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感覺,就好像秋張站在他面前才會有的那種體會,就在塞德里克笑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
可是秋張現在不在這兒啊……哈利四下張望,好像想給自己找個合理的解釋。
“怎麼了?”塞德里克偏過頭,一縷頭髮順著他的額頭滑下來,幽靈,也是可以改變造型的嗎?
哈利第一次注意到這點,他咳嗽了一聲:“沒什麼。剛剛身體有些不舒服。”
“因為你太累了吧。”塞德里克說。
哈利點了點頭,原來是這個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啊,謝謝萌物飄然雨蝶夢的地雷,可是【對手指】比起投票什麼時候也留個言捏?我好好奇啊0.0
☆、活點地圖
“我決定了。”哈利鼓起勇氣說:“我決定去邀請秋張一起去霍格莫德村。”
塞德里克看著他,一臉驚訝,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雖然這是這一個星期以來塞德里克一直在做的事情:說服哈利主動邀請秋張出去玩,並且可以發展一段好的關係。可哈利一直沒鬆口,直到今天這個難得的週末,他們懶洋洋地在樹下曬太陽時,哈利突然主動說了。
“你覺得不行嗎?”哈利有些緊張地問。
“我覺得這太棒了。”塞德里克說著笑了:“過去你總是說羅恩對待赫敏的態度不對,現在你可比他強多了。”
哈利勉強笑了笑,羅恩當然遲鈍透頂,但他絕對不認為他比羅恩強到哪裡去,上次他把秋張一個人丟在觀眾席上,那一定是他犯過的最愚蠢的錯誤。
現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軌,羅恩加入了球隊,每天跟他們一起訓練,雖然還是有很多可以抱怨的地方,但至少他很努力地跟上大家,烏姆裡奇突然性的跟課手段也不過是教師們要操心的問題,哈利知道最不喜歡這件事的肯定是麥格教授,她在課上公然跟烏姆裡奇難堪,其他的教師們對此反響平平,倒是誰都能看出特裡勞妮要倒楣了,烏姆裡奇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和她過不去。
“這是很明顯的,對不對?就連魔法部來的蠢貨都認為特裡勞妮是個騙子。”羅恩不以為然地說。
塞德里克看上去有些低沉,哈利立刻想起他的父親也在魔法部上班:“羅恩不是說所有的魔法部的人……你知道我們都不喜歡烏姆裡奇。”
塞德里克很快懂了他的意思,倒是笑了起來:“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是這樣,鄧布利多為什麼會雇傭她?”
“也許占卜就是這麼玄妙的東西?”哈利聳了聳肩膀,實際上,塞德里克這麼一提,他也有點奇怪。霍格沃茲的每個教授,就哈利接觸到的而言,都是很不錯的老牌教授,當然,斯內普就算
了,當然,賓斯也確實很無聊,當然,海格也……
“有斯內普和賓斯教授這兩個先例在,我覺得鄧布利多校長雇傭特裡勞妮這件事沒什麼好奇怪的。”哈利隱掉了海格,乾巴巴地說。
海格還是沒回來,如果沒有小天狼星的保證,哈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定下來,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他,但小天狼星也不是什麼都知道,不是嗎?鳳凰社的活動都把他排斥在外了。哈利總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這種想法打消,他不能不承認現在的寧靜也許不是小天狼星或者塞德里克的作用,而是這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在伏地魔歸來前不要自亂陣腳,過去他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寧靜下來,現在塞德里克幫他做到了。
“哈利,我覺得霍格沃茲到處都是秘密。”塞德里克說著,腳尖一彈跳起來飄在半空中打了個跟頭,向下看著哈利:“不是說它的構造,而是說裡面的每一個人。”
最近塞德里克喜歡用這個角度來看他,好像單憑身高還顯示不出他比哈利高一樣,如果可以,哈利真想一把把他抓下來,但是沒用,他根本碰不到他。
“我不知道。”哈利說,如果不是塞德里克時時惦記這些,他也感覺不到這點,也許他已經習慣
了所有人隱瞞秘密,或者他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而已經無動於衷了:“不過我總不能一個一個去打聽。”
“也是。你打算怎麼邀請秋張?”塞德里克把這個話題丟在一旁,提出他們現在都最關心的事情。
“我還沒來得及想。”哈利不好意思地承認,單單是下定決心邀請秋張就讓他花了很多天,更不用說去想用什麼方法邀請:“好麻煩啊,不是嗎?”他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當然也有個方法,就是問塞德里克該怎麼邀請,但這個方法怎麼想都有點怪怪的,哈利乾脆當做沒想到把它忽略掉。
“加油。”好在塞德里克也明白這點,除了鼓勵,其他的出謀劃策只會讓哈利更加尷尬。
他飄到一旁開始研究鋪在地上的活點地圖,自從哈利把這張地圖拿出來之後,塞德里克就把多餘的好奇心全部用在琢磨這張神奇的地圖是怎麼做出來的,一邊不時和哈利說一些高級魔法上的技巧,這對哈利的功課也很有幫助。
看著活點地圖,哈利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塞德里克,我想起三年級的時候這張地圖還幫我和斯內普吵過架。”
那是哈利剛拿到活點地圖的時候,斯內普發現了它,於是在哈利不願意說出活點地圖的作用時,斯內普對地圖做了審問,如果不是回憶起來,哈利對那一幕甚至有些模糊了。只知道看見斯內普說了很多嘲諷他父親的話之後,再看見地圖上對斯內普的反擊,他得花很大功夫才不笑出來。
“也許我們還可以試試。”哈利說著,興沖沖地拿起魔杖,不知道為什麼,在塞德里克面前,他越來越有表現欲了:“看看如果亂玩的話,地圖會回答我們什麼。”
他用魔杖指了指空白一片的地圖,腦子裡拼命想著該說誰的名字,塞德里克在一旁等著看他能做出什麼,灰色的眼睛裡滿是笑意,於是哈利脫口而出:“哈利詹姆波特,想知道你隱藏的資訊。”
說完之後,他的心裡開始打鼓,如果這個時候地圖上的四個人冒出來一些嘲弄的話怎麼辦?要知道四人組對他們中的彼此都絲毫不留情面。哈利做好丟臉的準備了嗎?
字跡漸漸在羊皮紙光滑的表面上顯現,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那張羊皮紙上書寫似的:*本*書*下*載*於*腐書網*小*說*社*區*
月亮臉先生向哈利波特露出笑容,不過如果你不是詹姆的兒子,這個笑容就免了。
哈利松了口氣,這句話還不算太過分。看來四人組的毒舌不是無差別的。
尖頭叉子先生願意表示同樣好奇,並且更想知道哈利的母親是誰?
大腳板先生表示驚悚,不明白哈利波特為什麼會不知道打開地圖的方法:可憐的孩子,你被你惡魔般的父親怎麼了?
哈利大笑起來,同時心中有些酸。
蟲尾巴先生向哈利波特和他的父母問好,同樣好奇他的母親。
“太棒了。”塞德里克感歎:“透過活點地圖,你可以透過時空跟你學生時期的父親和朋友們對話,這是很高級的保留印記的魔法。”
“他們回答的就和他們當時所能想和做的一模一樣嗎?”哈利急忙問。塞德里克肯定地點了點頭:“真是不可思議。”
真是不可思議。哈利沒想到活點地圖還有這個功能,他以為活點地圖只會在自保的時候才會對企圖發現它秘密的人做無差別毒舌攻擊。
一想到能隔著時空和那四個人對話,哈利的心就開始發癢,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他不但可以趁機清楚小天狼星和詹姆斯的過去,甚至還能一併清楚更多他們之間好玩的事情。
就好像在閣樓上發現了父母長輩們年輕時的舊照片的小孩子,哈利現在充滿好奇和激動,他抬起手再度用魔杖點了點地圖,他無法掩蓋自己的笑容和情不自禁地湧上心頭的自豪:“我是詹姆斯波特和莉莉伊萬斯的兒子。”
這次,地圖簡直是瞬間有了反應,一張美麗的墨水畫在紙面上展開,畫的內容是一片美麗的花圃,每一朵花都在盛開,花圃中間還有一間看上去很溫馨的房子,花圃裡一隻可愛的小貓在跳來跳去,上方是一片天空,很多墨水點表示的星星開始降落,這是一陣流星雨。
流星雨拼出大大的標題:我夢想中未來的家。
哈利和塞德里克目瞪口呆,不知道地圖在出什麼問題,這美麗的圖畫漸漸消失,轉化成蜂擁上來的字跡:
月亮臉先生向詹姆斯波特先生表示祝賀,祝他和莉莉伊萬斯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大腳板先生向詹姆斯波特先生表示祝賀,他成功達成心願,兄弟,我就知道你行!
蟲尾巴先生向詹姆斯波特先生表示祝賀……
後面突然是一片被墨水糊住的話,然後亂七八糟的留言出現了,“如果我娶到莉莉,一定要給她看我們今天的創造,你們能不能認真點?”“畫的這麼難看,我要是莉莉早就跑了好嗎?”“格蘭芬多的莉莉才不會嫁給你,死心吧。她是我們大家的!”“小天狼星你給我……”“我寫的這麼莊重還不行嗎?向詹姆斯波特表示祝賀,惡!誰起的開頭,噁心死了!”“不是我,雖然我是第一個寫的,但其實是詹姆斯逼我的……”“死吧,情侶去死吧!鼻涕精表示怒視該情侶五百年!”“還只是暗戀……”“還只是暗戀!”“還只是暗戀用力大寫!”“你們夠了!為什麼要在我和莉莉的祝福上提他!”“就是,鼻涕精會哭的好嗎?”“鼻涕精和莉莉永成眷屬,詹姆斯淘汰出局!”“最好這是個玩笑,否則我會在萬聖節殺了你們,認真的!”“我以為我才是認真的!”“小天狼星!”……
哈利和塞德里克對視一眼,抱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利完全沒想到父親居然在地圖上搞了這麼個名堂,他有給母親看過嗎?本來是個悲傷的場景,但是加上小天狼星和盧平對詹姆斯的奚落和嘲弄,居然變得讓人沒法不笑出來。
“鼻涕精是誰?這個綽號可不怎麼樣?”塞德里克還是停不住笑聲。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爸爸他們討厭他不輕。”地圖上被密密麻麻的各類字跡毀得一塌糊塗,哈利突然在地圖最下方的最小的空白處看見一行字,這行字簡直讓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莉莉伊萬斯感謝所有人,感謝你們讓我們快樂和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遲遲歸來的這一章,沒什麼好說的了。好喜歡他們全部!
以及關於小天狼星,還有斯內普,你們都猜錯了OTZ
☆、烏姆裡奇
這個話題是今天早上正式開始的。哈利剛剛到格蘭芬多桌準備吃早飯,弗雷德給了他一塊餅乾,熱切地說:“吃吧,我們等你好久了。”哈利看見他的盤子裡堆滿了餅乾,不疑有他,咬了一口,隨著“乒”地一聲,禮堂裡的人都回過頭看著哈利,發出笑聲。
“怎麼回事?”哈利有些惱怒地問,他知道中了弗雷德的計,但不知道他們又做了什麼。
“別擔心,哥們,你現在看起來可愛極了。”喬治拖長聲音,滿眼都是忍起的笑意:“一定能得到烏姆裡奇的喜歡。”
“我想想。”弗雷德抱起雙臂裝模作樣地抬起頭:“她一定會叫你‘小乖乖,你想喝點茶嗎’,然後給你紮上一個蝴蝶結緞帶?”
“這不好玩!”在越來越多的圍觀和切切笑聲中,哈利有些急了,只好看向塞德里克,明是問弗雷德,實際上是在問他:“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呃,哈利,你變成貓了。”塞德里克說著,用手在頭頂上比劃了一下:“你長出了兩隻貓耳朵。”
“哈利,耳朵不錯。”羅恩睡眼惺忪地坐在他身邊,隨口說。
哈利默不作聲,抓起魔杖代替正義的寶劍向弗雷德刺去。魔杖結結實實地頂在衣服上,弗雷德誇張地“嗷”了一聲,舉手投降:“別這樣,哈利,我們就是想在關禁閉的時候給烏姆裡奇一個‘驚喜’。”
“沒錯。”喬治幫腔:“既然她那麼喜歡貓,我們想看看她對人形貓有沒有可能手下留情。”
“絕無可能。”赫敏一直在一旁一言不發地吃著楓糖餅,快吃完的時候她才插話:“這事跟臉有關,哪怕你讓神秘人長出貓耳朵,該不喜歡的還是不喜歡。”
“讓神秘人長貓耳朵!赫敏,你是天才。”弗雷德拍了拍巴掌歡快地說。
哈利和羅恩一起看著赫敏,赫敏聳了聳肩膀:“我能怎麼說呢?我又找不出更好的惹人討厭的例子。”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要一整天都頂著這個玩意?”哈利抬起手摸了摸頭頂,果然摸到了兩個毛茸茸軟綿綿的尖角耳朵,他有些慌了:“然後上所有的課?你們不如殺了我。”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發出各種古怪詭異的笑聲,看到這樣的哈利他們似乎覺得更好玩了。
“說到烏姆裡奇。”赫敏若有所思地用勺子攪著粥碗,一圈一圈地轉著:“她是個可怕的老師。我們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非常可怕。”弗雷德嚴肅地說:“因為我們馬上就要被她關禁閉了。就像所有霍格沃茲的老師都免不了要對我們做的那樣。”
“所以我們打算變成貓和她關在一起,要麼讓她厭煩而死,要麼讓她因為過於喜愛而昏迷過去。”喬治接話說:“我們本來還打算變出爪子,她怎麼能忍心讓毛茸茸的小可愛貓爪抄句子呢?對不對?”
“你們真的是把所有能做的想法都做出來了。”羅恩吃驚地看著他們:“上一次你們這麼費心還是在……什麼時候?你們這麼怕她?”
“不是怕。”弗雷德陰沉地說:“這只是一個戰略。”“絕對結合了技術性智慧和理性的戰略。”喬治補充。
“看來再不行你們只有下毒了。”羅恩眨了眨眼睛:“在你們的貓耳朵裡面放點□□什麼的。”
“不,聽我說完。”赫敏打斷了他們:“我是說烏姆裡奇是個糟糕的老師,黑魔法防禦課開始到現在,我們沒從她那裡學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他們不能這麼做。沒有一個學校是沒有正確的黑魔法防禦課的。”
弗雷德打了個哈欠:“原來是說這件事,我還以為你想要再創建一個‘烏姆裡奇厭惡聯盟’。”
“是啊,我都打算掏錢買徽章了,在這個聯盟上面花十個加隆可比那個小精靈解救計畫什麼的靠譜多了。”喬治笑嘻嘻地說。赫敏再也沒理過他們。
哈利一直忍不住想揪頭頂上多餘的兩隻耳朵,當他發現自己還能操縱耳朵動起來的時候,一切都向一個糟透了的節奏發展,弗雷德和喬治一直要求他用耳朵打出流行音樂的拍子,直到早飯時間結束。
直到他們和弗雷德喬治兄弟告別之後,赫敏才繼續開始說話:“哈利,別揪你的耳朵了,你完全可以告訴大家是魔法失敗後的產物——或者變形課上麥格教授就能幫你糾正過來——我現在有個想法,想告訴你。”
“不能告訴我嗎?”羅恩立刻說,再次被打斷了談話,赫敏皺起眉,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繼續遲疑地說:“我在想,我們能不能自己學習黑魔法。”
“別胡扯了。”羅恩抱怨說:“我們現在已經有了魁地奇訓練和大堆的家庭作業了,為什麼還要給自己佈置課外的功課?”
“你昨天和哈利一起下巫師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赫敏抓緊他話中的漏洞。
於是赫敏和羅恩的拌嘴無法抑制地開始了,哈利苦著臉跟在後面:“今天倒楣透了。”
“我倒覺得很好玩。”塞德里克微微地笑。是啊,哈利悶悶地想,耳朵又不是長在你頭上。接著他又想到塞德里克長出貓耳朵的場景,塞德里克瞄了他一眼,哈利立刻意識到他是能夠看見自己在想什麼的,於是他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
直到羅恩和赫敏的一個回合終於結束後,赫敏繼續說:“我是說,就像哈利在烏姆裡奇的第一節課上說的,我們要做好準備,去對付外面將要等待我們的一切。我是說,我們要確保真的能夠保護自己。如果我們整整一年什麼也學不到——”她偷偷看了哈利一眼:“恩,哈利,你覺得呢?”
“我覺得?”哈利茫然地說:“我覺得兔子耳朵……”
“哈利……”赫敏歎了口氣,緩和了語氣說:“能不能別再想你的耳朵了?”
哈利臉上一紅:“恩恩,好吧,我覺得學點黑魔法防禦咒語很不錯。”
“這麼說,你也覺得可以?”赫敏激動地問:“你也覺得我們應該學習,學習怎麼反抗伏地魔和麵對外界將到來的一切?”
“當然。”認真考慮過赫敏的話之後,哈利點了點頭,絲毫不知道讓他頭疼的陷阱就在前方等
著。
“那麼,在我們沒有老師的情況下,哈利你願意幫忙了?”赫敏笑眯眯地說。
哈利呆呆地瞪著她,好像看到了一個無法理喻的東西,然後他轉向塞德里克,想對塞德里克露出一個抱怨的眼神,這時羅恩點頭說:“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你們怎麼會以為……”哈利露出笑容,這真是個最大的笑話了:“怎麼會以為我有這個本事來教你們?我根本不比你們懂多少。我又不聰明,考試成績也一般,赫敏還比我更適合。”
“我覺得不是。”羅恩轉動著眼珠狡黠地說:“至少在殺死蛇怪擊退一百個攝魂怪的人可不是她。”赫敏氣惱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說:“對啦,還有去年的三強爭霸賽,你不能不承認你有能力和高年級的人競爭。”
“那是因為我得到了幫助,你們明明比我還清楚——”哈利爭辯,他從來沒覺得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每次都是鄧布利多或者其他人在暗中幫忙,甚至是三強爭霸賽,哈利一直沒有對塞德里克坦白,他其實是得到了一個食死徒的幫助。
赫敏和羅恩還在那裡發笑,哈利覺得一股怒火沖上心頭,自從有了塞德里克的理解後,他很久沒有這麼生氣了,也許是因為他們的態度,好像他們覺得其他死在伏地魔手裡的人都是因為不夠聰明,不會足夠的魔法,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你們以為面對伏地魔就是要背誦一大堆魔咒就像在課堂那樣?那就是因為你們什麼都沒面對過!盧平的守護魔法比我更好,小天狼星還沒畢業就學會了阿尼馬格斯變形,塞德里克解決我現在在學業上的難題輕輕鬆松,還有其他死在伏地魔手上的人,你們以為是他們不夠強大就愚蠢地反抗伏地魔的緣故嗎?從來沒有計劃好的事情!而你們的態度,好像我很聰明才活著站在這裡,而塞德里克他們都是傻瓜才會把一切都搞糟了!你們根本不明白如果不是伏地魔一心想利用我,而不是乾脆殺死我,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他不理會塞德里克拼命對他做的手勢和勸他不要繼續說下去的話語,他只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赫敏和羅恩想的那麼簡單,曾經有一些人勇敢地反抗伏地魔,他們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其他更多的人只會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對他們的犧牲嗤之以鼻,斷言是因為這些人不夠強大就去做愚蠢的事情,斷言這種值得敬佩的反抗其實是魯莽和愚蠢。
“哈利,哈利!”羅恩看樣子被哈利嚇壞了:“沒人對他們說三道四,你完全理解錯了……”
“聽聽你在說什麼?”一個甜膩膩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塞德里克絕望地搖了搖頭,他已經不用費心提醒哈利了,因為哈利已經知道了烏姆裡奇就站在他們背後,臉上帶著甜膩到噁心的笑容:“我聽見有人公然在吼那些荒謬的無稽之談,是嗎?”
“這是……”赫敏轉動腦筋,突然說:“這只是一個玩笑,關於……呃……恩……”
“這不是玩笑!”哈利大發雷霆,貓耳朵噌地豎直了:“這是事實,是你們魔法部不敢面對的事實!”
一陣雷霆暴雨前的寧靜後,烏姆裡奇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她眼中掩蓋不住的情緒告訴哈利,她已經等這個機會等了很長時間了,哈利一直沒有被她抓住把柄,現在卻一頭撞了上來。
“我猜,我們需要一個緊閉懲罰,不是嗎?”烏姆裡奇說。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被抓住了,哈利表示肯定不是因為自己發怒的聲音太大而是貓耳朵的錯!=皿=
謝謝未央未央的霸王票~(*^__^*) 還有催文的名草和青衫辛苦啦,子夜君你太厲害了,總覺得你就是深沉地圍觀然後一發言就戳中重點【掩面
大家都放寒假了沒?
☆、變態懲罰
哈利面臨著他開學以來的第一個禁閉,他朝著烏姆裡奇的辦公室走去時,還忍不住對塞德里克說:“我覺得我每一年都要跑好幾次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
“我記得你的黑魔法防禦術成績很好。”塞德里克說:“至少你在三強爭霸賽上的表現證明瞭這點。也許這就是你和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都有緣分的原因?”
“我可不想和烏姆裡奇有緣分。”哈利嘀咕著說,乾脆掰起了指頭:“奇洛被伏地魔粘上了後腦勺,哈洛特是個只有臉好看的笨蛋,盧平是我遇過的最好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結果他被開除了,穆迪……恩,既然他是食死徒,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喵。”
哈利頓時捂住嘴巴,貓耳朵還沒有消失,並且他發現自己連舉止行為都開始像貓了,今天上課時如果不是塞德里克提醒和羅恩的一拍手,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蹭手背,並且他很不樂觀地發現他開始有了想舔手背的衝動。
“我怎麼能這樣去見烏姆裡奇!”哈利埋怨地甩手:“我應該先去校醫室!”
可弗雷德堅持說這對他有好處,簡直是莫名其妙,哈利歎了口氣:“我真希望烏姆裡奇能在今晚消失掉。我真奇怪這麼多的事情每年都在發生,大家為什麼都不知道?”
“我當初倒是很奇怪為什麼每年都要換一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然後陸陸續續也有許多傳聞。”塞德里克笑了一下,飄過走到邊的一個盔甲:“學校裡的學生不全是傻瓜,他們知道的可能比魔法部想要遮掩的還要多。”
“那麼為什麼沒人支援我?”哈利生氣地說:“我是在為他們好,如果伏地魔回來了……”
塞德里克頓了一下,看著哈利他的眼睛很亮:“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我們可以選擇不做,選擇麻木不仁,選擇告訴自己,既然魔法部都說這是謊話,那這肯定就是。在和平的時候,沒人願意當英雄。”
“有時候我真覺得這樣的生活……”哈利垂下頭,他苦笑了一下,接下來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哈利心事重重地推開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門,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怎樣的懲罰。
推開門,他首先被滿牆的貓咪相框嚇了一跳,他不是特別喜歡貓,或是很討厭貓,但是這麼多貓系著不同的蝴蝶結湊在一起,讓哈利想起了頭頂上還沒消失的貓耳朵,他終於知道弗雷德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忍不住有些噁心,不是因為弗雷德的舉動,而是因為牆壁上的這些貓和烏姆裡奇詭異的興趣。
烏姆裡奇說話了:“晚上好,波特先生。”
哈利的貓耳朵抖了一下,他有些神經質地轉過頭,翠綠色的眼睛睜得很大:“晚上好,烏姆裡奇教授喵。”他再度捂住了嘴巴,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
“好吧,耳朵不錯,恩?”烏姆裡奇探過身,咧開大嘴笑得那麼肉麻,好像剛吞下了一隻特別美味多汁的蒼蠅,她用力地揪住了那對貓耳朵,簡直要把它們揪下來,哈利疼得尖叫了一聲,她猶豫著,慢慢地放開了手。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貓嗎?小乖乖。”烏姆裡奇收回手,在桌布上摩擦著,向外凸出的眼睛眯起來,她咧嘴一笑:“當你知道的時候,你會慶倖你不是真的貓咪。”
“我當然不是。”哈利眼淚汪汪地捂著耳朵:“這只是一個魔法失誤,如果您允許我去校醫室……”
“坐下吧。”烏姆裡奇指著一張垂著花邊的小桌子,上面有空白的羊皮紙和一支細細長長、筆尖特別尖利的黑色羽毛筆。
“我要你寫:我不可以說謊。”她語調輕柔地對他說。
“寫多少遍?”哈利問,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也做出一副值得稱讚的彬彬有禮的樣子。
“哦,一直寫到這句話刻在你心裡。”烏姆裡奇嗲聲嗲氣地說,“開始寫吧。”
哈利把羽毛筆的筆尖落在紙上,寫道:我不可以說謊。
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出現在羊皮紙上的字,看上去是用鮮紅的墨水寫成的。與此同時,這行字出現在了哈利右手的手背上,深深陷進了皮肉裡,像是用解剖刀刻上去的一樣——然而,就在他眼睜睜瞪著這些紅豔豔的傷口時,皮膚又癒合了,剛才有字的地方只比以前稍微紅了一點,但摸上去很光滑。
塞德里克也注意到這一幕,他飄過來,哈利無措地看著他,烏姆裡奇小姑娘似的聲音從背後傳
來:“怎麼啦?”
“沒什麼。”哈利看著塞德里克,輕聲地說。
他從來沒看見過塞德里克的表情會有這麼冷,這麼嚴肅,他站在哈利身邊像個人形的守護神,他伸出一隻透明的手按在哈利的寫字的手上:“繼續,哈利。”
哈利低頭看著羊皮紙,吞了口唾沫,他不知道塞德里克想做什麼,閉上眼睛做好了面對即將到來的疼痛的準備後,他再一次把筆落在上面,寫下了“我不可以說謊”。這次,他沒有感覺到疼痛,那些字雖然又一次刻在他的皮膚裡,但是疼痛消失了,幾秒鐘後,傷口也又一次癒合了。
哈利知道這是塞德里克在幫忙。“不要這樣,”他拼命地想:“我能應付的來,塞德里克,不需要,不要這樣。”
“沒關係。”塞德里克輕輕地說,火燒的疼痛轉移到他的靈魂上,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繼續,結束這個,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哈利在內心準備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來勸說塞德里克不要這麼做,塞德里克只是眨了眨眼睛,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當然,他們兩個都感覺不到這份觸摸有什麼真實感,但至少塞德里克還能做這個動作,他眨了眨眼睛:“繼續,哈利。”
哈利低下頭,咬住唇,他從來沒有這麼憎恨過一個教授,甚至越過了斯內普,他重複寫了這一遍字,這次他清楚地看見隨著他的手背裂開,放在他手上的塞德里克的手,手背上也裂開了這行字的痕跡,而疼痛是被塞德里克一個人承擔的。
哈利抖了下睫毛,狠狠地摔下筆:“我不能這樣!”
“怎麼啦?”烏姆裡奇走過來,那張癩□□似的闊嘴咧成了一個微笑。
“你這是體罰,變態的體罰。”哈利氣得渾身顫抖:“你無權這麼做!”
“是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烏姆裡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她冷冰冰地說:“那麼你又能怎麼樣呢?哈利,我是魔法部指定對霍格沃茲的教授,我有做一切事情的權利。你又能怎麼樣呢?找麥格?還是找鄧布利多?”
哈利瞪著她,死死地瞪著她,恨不得拔出魔杖給她一個惡咒,他想做很多事,他想跑出去找鄧布利多校長,想控告烏姆裡奇這種變態的舉動,他想去告訴小天狼星他的遭遇,小天狼星會出好點子的,他和哈利的父親曾經闖過那麼多禍,說不定他們遇到過更糟糕的懲罰,但他們會逃脫的,他想立刻掀翻桌子告訴烏姆裡奇,塞德里克受傷了,而她不該惹他。
烏姆裡奇眨眨眼睛,做出一副憐憫的樣子歎氣:“哈利啊哈利,你太小了,你不懂,當你沒有權力的時候,誰也幫不了你,對不對?你只能寫下去。”
“哈利。”塞德里克面色蒼白,堅持地說:“沒關係。快回來。”
“我不要這樣,我現在就可以把這個老巫婆打倒!”哈利用力地固執地想:“不然塞德里克,你就放手別管我。”
“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塞德里克說:“不管你信不信,哈利,能做這些,其實我現在很開心。”
哈利瞪大眼睛看著塞德里克,他飛快地想:塞德里克,你怎麼能明白,你明明已經死了,死了就要好好地躺進棺材裡安眠,把那些痛苦的事情全部丟給活人來做,可你卻跑出來飄來飄去,先是幫我離家出走,後來又教我怎麼追女孩,你跟我分享一個記憶,現在又幫我承受疼痛,可是我不需要啊!如果連死亡都不能成為一種解脫,活在痛苦裡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哈利知道這些都很偏激,他在用塞德里克死掉的事情來刺激他,如果塞德里克現在轉頭就走跟他一刀兩斷,他也不會太驚訝,只是別這樣,他不想要任何人來幫他承擔疼痛。
“哈利,我說過我不會丟下你不管。”塞德里克歎了口氣,眼睛裡泛起一層濛濛的光:“我們一半一半,怎麼樣?”
“繼續啊,小英雄。”烏姆裡奇打斷了哈利的想法,她甜膩膩地說:“看看我們虛假的英雄在冰冷的現實面前要受多少懲罰。現在就不敢了可不行。”她逼近哈利,輕聲說:“我有預感,你以後會經常過來,直到這句話讓你牢記,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哈利沉默著坐下來,再度拿起筆,這一次他和塞德里克感受著同樣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地,他麻木地寫著,頭上有汗水滴落下來,好幾次他抬起頭,看見塞德里克別過頭咬著嘴唇。然後哈利很快就發現,他用的不是墨水,而是他自己的鮮血。這些字刻進了他的手背,然後癒合,當他再把筆尖落在羊皮紙上時,這些字又會再一次出現。
“過來。”似乎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烏姆裡奇終於開口說。
哈利從這種機械的自我懲罰中脫離出來,就像做了個噩夢,窗外的天空完全黑了,儘管和塞德里克平分了疼痛,可積累起來的微小痛苦還是讓他的手背不自覺地痙攣著,傷口雖然癒合了,但那裡的皮膚紅紅的,露著嫩肉。當塞德里克把放在哈利手背上的手縮回去時,那只手也在不經意地抽搐著。
烏姆裡奇檢查了一遍哈利的手,哈利克制住想回敬她和想躲避她的衝動。
“下次,我們還有機會繼續的,對嗎?”烏姆裡奇笑容可掬地說:“說不定我會給你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讓你脫胎換骨,重新做人呢。”
哈利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她的辦公室。學校裡幾乎空無一人,時間肯定已經過了半夜。他慢慢地走過走廊,塞德里克沉默地跟著他。哈利不想聽他的安慰,也不想去安慰他,所幸的是塞德里克什麼都沒說,哈利這才想起,塞德里克是能感應到他的想法,換言之,他知道哈利在什麼時候最需要什麼。
☆、湖邊散步
雖然哈利希望能馬上和小天狼星談話,但不知道為什麼雙面鏡漆黑一片,不管他怎麼喊小天狼星的名字,都沒有讓他教父的面孔再次出現。一股不安的感覺讓他暫時忘掉了他還在和塞德里克冷戰:“小天狼星會不會出事了?”
“應該不會,鄧布利多校長又不允許他參加鳳凰社的活動。”塞德里克回答。
這也正是哈利一直擔心的,小天狼星不會是那種願意老老實實地服從安排的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前幾次通話他連不滿的心情都沒有了,我覺得那不像是裝出來的。”哈利絞盡腦汁地回憶
小天狼星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答案是,太多了。
可是小天狼星會做什麼呢?變成大狗跑出格裡莫廣場?再次偷頭髮和複方湯劑?可他又會去哪兒,難道要來霍格沃茲?或者更糟糕,他去找海格了?哈利胡思亂想著,甚至聯想到了海格的失蹤,可他又不能直接去問麥格教授,他不能透露雙面鏡的秘密,更不能因為這點事就大驚小怪。
“也許他只是現在不方便,我晚點再聯絡他看看。”哈利說,他回到休息室,手依然疼得要命,手背整塊都腫了起來,塞德里克提議:“你可以先去找點止疼草藥,或者乾脆用冰敷一下傷口。”哈利搖了搖頭,心事重重地在作業上胡亂畫了幾筆,添了個結尾,然後把它們統統扔回到書包裡。
這時,羅恩拿著一盤餅乾坐在他身邊,把盤子推給他:“喏,吃點東西吧貓耳朵。”他笑嘻嘻地說:“多比送來的。”
“你們不會又趁機在裡面加了什麼吧?好讓我多條尾巴。”哈利懷疑地說。
“我可沒有。”羅恩正了正表情,看起來更有信服力:“我不想被憤怒的自由家養小精靈掐死在睡夢裡,赫敏說不定還會在法庭上為它的謀殺做辯護呢。”
為了不浪費多比的好意,哈利還是象徵地拿了一塊餅乾咬了一口,暖融融的感覺充滿了他的胃,他的頭腦頓時安定下來,甚至有一股疲憊湧上大腦,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但是很舒服地說:“你說過這裡沒放東西。”
“沒放對你有害的東西。”羅恩糾正道:“弗雷德已經先領教過一次那個老□□精的厲害了,我
在廚房吃東西的時候提了一下,然後多比提供了這個。”
他聳了聳肩:“反正我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我是說,我只能試試去校醫室,但也許是我的態度問題,我差點被當成裝病翹課。”
哈利笑了一下,鬆散地站起來,感覺腳下輕飄飄的,他又打了個哈欠:“我要去睡覺了。”
“把你的作業借給我看看。”羅恩對他喊。
“你自己拿。”
“謝了,哥們。”
窗外狂風大作,哈利舒舒服服地趴在軟綿綿的被窩裡,甚至沒來得及和塞德里克道晚安就睡著了,他一覺睡到了天亮,這一夜,他沒有做夢,精神安穩地不可思議。早上睜開眼睛,他發現手背上的傷口癒合了,火辣辣的疼痛似乎不曾存在,他的精神也變得非常充沛。
“謝謝,多比。”哈利笑起來,記得到霍格莫德村時給多比帶些好玩的東西,他相信多比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襪子了。
窗外的天空剛濛濛亮,一派黎明好時光,羅恩在床上打著鼾,看來他昨晚又奮鬥了大半夜。哈利靠在床頭伸直雙腿,掏出雙面鏡,鏡子依然是黑色的,他歎了口氣。
“早上好,哈利。”塞德里克冒出來:“你的貓耳朵已經消失了。”
哈利連忙用手摸了摸頭頂,釋然地說:“太棒了。”他想到了什麼,驚訝地問塞德里克:“你剛剛好像是從外面進來的,你可以離開我身邊了嗎?”
“半夜裡突然發現的。”塞德里克咧咧嘴:“我是說,看你們睡覺聽夢話也挺有意思,但比不上我能自由地跑出寢室三十米遠的驚奇發現。”
“你可以走多遠?”哈利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其實還是不遠,但至少我可以在走廊裡溜達半圈。”塞德里克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其實塞德里克還是有一個想法,可能是因為昨夜的傷害,靈魂天生就有自我保護和防禦的本能,當和哈利接觸遭到了危險,不管他本人有沒有這個意願,他的魂魄都擁有了自動躲避的能力。但是他認為沒必要把這個想法說給哈利聽,畢竟這可能也是個錯誤的推斷。
“這很棒啊。”哈利露出笑容:“在寢室裡睜著眼睛坐一夜一定很無聊。如果可以出去的話,說
不定你可以像其他幽靈一樣了。”
“我可不想像皮皮鬼。”塞德里克晃了晃,慢悠悠地飄坐在地板上。
哈利收起了雙面鏡,如果到晚上還沒有看見小天狼星,他不介意到麥格教授那裡試探試探,當然,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反正也睡不著了,哈利伸了個懶腰,穿上衣服,戴上眼鏡,蹬上鞋子後,他抓起活點地圖看了一遍,校園裡沒多少正在活動的小點,幾個家養小精靈在打掃塔樓,哈利倒是意外地在湖邊看見了盧娜的名字,他收起地圖,抓起書包走出寢室,如果來不及回到寢室的話,他可以直接去食堂和羅恩赫敏會合。
“塞德里克,我們去清晨散步好了。”
“難得的活動。”塞德里克說,哈利禁不住有些臉紅,雖然他每天早上起來得並不算遲,但每次到教室他總能看見赫奇帕奇的學生更早地坐在那裡,也許赫奇帕奇很沒特點,但哈利不得不承認他們要更努力。
禁林的樹梢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哈利站在塔樓的走廊裡望著它們,還有泛著光的湖面,享受著新鮮空氣吹拂在臉上的愉快感覺,心裡想著恨不得立刻來一場魁地奇球訓練。
他走出塔樓,一陣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一點也不意外會遇見盧娜。
“嗨,哈利。”盧娜銀白色的長髮在風裡飄揚,像一片凝固的瀑布:“你也來抓晨露妖精嗎?”
“呃,我只是來散步。”塞德里克小心翼翼地躲到一邊,躲著盧娜的目光,哈利看著他的動作,脫口說:“晨露精靈是什麼?”
“早上會出現的小妖精。”盧娜歡歡喜喜地說,露出憧憬的表情:“它們在晚上吃掉湖面上的靈魂,清晨就會變成水珠。”塞德里克似乎躲得更遠了。
“是嗎……”儘管對這個類似童話的故事表示懷疑,哈利還是很明智地把它塞進了心裡,畢竟他知道跟盧娜辯解沒有什麼用處,連最講究認真理性的赫敏都會在盧娜面前懊惱地敗下陣:“那麼,你抓到它了嗎?”
“沒有。”盧娜搖了搖頭:“我已經連續六年每天早起了,當在家裡看不到時,我會想到霍格沃茲一定能看見,畢竟霍格沃茲是魔法力量最聚集的地方,但在霍格沃茲還是看不見,我想一定有
比霍格沃茲的魔法更多的地方,才會把它們都吸走了。”
“好吧。”哈利說,每當遇到盧娜,他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那麼,祝你好運。”
“哈利!”一聲熟悉的招呼聲,哈利連忙回頭,有些驚訝地說:“秋張?”隨後他的臉紅了,腦
子裡頓時一片混亂,他很想說早上好,又想說你天天都這麼早嗎,又想說我在散步你要不要一起,所有的打招呼的開頭糅合在一起,讓他又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早上好。”秋張禮貌地對盧娜打招呼,並不是很熱絡,但也不是很冷淡:“我們見過兩次了不是嗎?可我一直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
“我記不得了。”盧娜的聲音飄飄忽忽,她張開雙臂,夢遊似地迎著風走開了:“再見,哈利。”
“再見。”哈利對著她的背影說。
“她真是個奇怪的女孩,是嗎?”秋張看著盧娜的背影說:“每天都這麼早坐在湖邊。”
“是吧……”哈利古怪地抽著嘴角,似乎想笑,塞德里克同情地看著他,似乎希望能附在他身上幫他擺平這個窘境:“呃,你,每天都這麼早?”
“有時吧。”秋張說:“早上很寧靜。”
“是啊,上次真是對不起。”哈利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有意的,但是羅恩他……”
“哦,沒什麼。”秋張抿了抿嘴:“正好我的朋友來找我,我就先走了,應該是我道歉才對,我應該跟你打聲招呼。”
“這沒什麼。”哈利輕鬆下來說,塞德里克的表情再次變得很怪,他又說錯什麼了嗎?
他們在湖邊散步,兩個人,其實是三個人,塞德里克走在哈利的右邊,秋張在哈利左邊,雖然這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但走了一會兒,哈利居然習慣下來。
“我聽說你昨晚關禁閉了。”秋張說:“那個姓烏姆裡奇的女人真討厭,就因為你講了——講了——講了他遇難的實情,她就關你的禁閉。大家都聽說了這件事,整個學校都傳遍了。你能那樣跟她針鋒相對,真是很勇敢。”
哈利的五臟六腑又一下子膨脹起來,速度之快,使他感到自己真的能像塞德里克那樣騰空而起幾英尺。秋認為他真是很勇敢。一閃念,他真想讓她看看自己的手背上的傷口,然後在她的關切中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麼。
他想起最重要的那件事:“你…恩”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著勁:“…下次去霍格莫德有約誰嗎?”
“不,沒有。”秋張立刻回答,這麼快的速度讓哈利覺得她根本沒有思考。
“那,你願意和我……”哈利搜腸刮肚地尋找能夠替代約會兩個字的詞語,這應該比舞會邀請更簡單才對不是嗎?
秋張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暈,她嫣然:“我想沒問題。”他們一起走向塔樓,秋張說:“那麼,我想先去拿書包,再見吧。”
“再見。”哈利不舍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後他看著塞德里克,笑了:“今天會過的很開心。我以前怎麼沒想到早起呢?”
“我覺得我開始慶倖能離開你了,”塞德里克開玩笑地說:“我可不想在你們約會的時候也呆坐在一旁,太傻了。”
哈利有些臉紅:“恩,你覺得這是個約會嗎?”
“不是嗎?”塞德里克說著,眨了眨眼睛。哈利雀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未央未央同學的補分和霸王票,一大早收到禮物簡直太開心~你們怎麼能都這麼好呢?QAQ
因為想到了新的故事,迫不急待想完結這個了【喂!】
新的靈感是關於星海裡的冒險,高科技和魔法的結合,不過依然是小天狼星,詹姆,以及《銀河英雄傳說》裡的“帝國雙璧”,兩個喜歡惡作劇的巫師和兩個持高科技武器的軍官組隊在宇宙裡冒險的故事,“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想著想著就萌起來=w=
不過我一定會等到這篇文完結再開坑的,放心吧~
☆、展示權力
儘管有“和秋張約會”這麼愉快的預定,哈利的今天也過的並不順利,主要還是因為晚上的禁閉。
烏姆裡奇似乎把威脅和耍弄他當做了一種樂趣,從哈利進屋開始,她那雙凸出的醜陋的眼睛都會充滿意味深長的光芒,用種種話語將哈利逼得除了滿心憤怒之外走投無路。
“你可以知道,哈利,和權威作對的下場是嚴重的,非常嚴重。”這一次在一番充滿了惡意的問候之後,烏姆裡奇停頓了片刻,咧開大嘴微笑,和麥格教授比起來,她的嗓音充滿了甜膩膩的油滑:“就像你在我這裡學到的,鄧布利多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看看現在就知道了,當權力壓在頭頂上的時候,他什麼也不能做,操縱他人的生殺大權永遠是在位者的特權,這也是我相當贊同福吉部長的原因,是的,相當贊同,權力讓人相信,權力引導輿論,可你也要知道權力的帽子下面永遠容納不了兩個人,而部長無疑比校長更有名頭……”
“哈利,這不過是個怪物,沒必要聽她說什麼。”每當哈利想要掀桌而起,塞德里克總會平靜地提點一句,他從來不把烏姆裡奇放在心上,既不和她爭論,也不對哈利進行說明,他以無視的態度對付這位魔法部的特別教授,並絲毫不把這種態度當做很特別的。
塞德里克依然和哈利一起承擔抄寫的痛苦,哪怕他的靈魂在顫抖中不由自主地選擇遠離哈利,在這天晚上,哈利手背上的傷口終於沒有癒合,漸漸出現了組成字母的血疤,他知道塞德里克手背上也有一個,塞德里克不會流血,這傷痕直接刻進了他的靈魂。
“我想,你還是不明白。”烏姆裡奇捏著哈利的手,用力地,直到鮮血再度從那串疤痕中冒出來,她看著他的眼睛,這雙翠綠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服,她微笑著甜膩地說:“明天你會懂得,權力是怎樣重要的東西,不能允許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言論玷污它。”
哈利奪過手,拎起書包沖出了大門,他甚至沒有和烏姆裡奇告別。
“那是個瘋子,瘋子。”他無意識地念叨著,他心裡很清楚,烏姆裡奇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畏懼,是一個人的信仰在受到衝擊的時候會做出的防衛。
“哈利。”他們的距離漸漸可以逐漸拉遠,自動跟隨的效果消失了,塞德里克只好追著他,在走廊上面滑行。
哈利猛地停下來,塞德里克從他的手邊滑了過去,擦過了他的手背,但是沒有一點溫度,哈利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你說的對,塞德里克,烏姆裡奇是個怪物。正義,或者愛和和平,她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只要誰給她權力她就贊同誰,幫誰說話,壓榨反對者的血,但是我肯定,現在是她幫助福吉來對付我,但日後如果伏地魔能夠給她這份權力,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加入食死徒的隊伍裡壓榨普通人和混血巫師。”
他無法想像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人的存在,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一直在拼命地反抗,反抗,或者不理會赫敏的解釋,或者不承認魔法部不贊同他,是因為害怕鄧布利多會搶走他們的權力,但烏姆裡奇的醜惡從另一方面打開了他的眼睛,她想要矯正他“錯誤的觀念”,想要把他關起來用痛苦折磨他,直到他害怕投降,但烏姆裡奇可能沒想到,她的行為從另一方面也讓哈利更清楚
地認識到了黑暗是怎麼一回事。
“權力這東西不應該存在世上。”哈利說:“是嗎?塞德里克。”
“我無法回答你,”塞德里克歉意地說:“我想誰也不能輕易回答這個問題。”
是啊,哈利看著他,塞德里克生前也不過是個學生,會跟著一群朋友穿過安靜的走廊,會看書,念咒,抱怨老師佈置的作業,邀請心愛的女孩參加舞會,討厭大家討厭的東西,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是哈利打破了他的生活,把他拖到了死亡的黑暗裡。
一陣冷風吹過,哈利打了個寒噤,頭腦突然無比清晰,清晰到讓他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到底通往哪裡,就像眼前這條黑暗的走廊,他知道是皮皮鬼弄壞了燈盞,但是知道罪魁禍首又如何?他為此恐懼,憤怒,大吼大叫,一觸即爆,像個孩子希望有個人來引導,而……
“哈利,我想,鄧布利多校長會有辦法的,我相信校長。”頓了一下,塞德里克補充著說。
是的。哈利抓緊書包,將它甩在背上,他想笑,但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快得像抽筋一樣。
當他們發現痛苦讓自己打不開眼睛,或者打開了眼睛卻只看見一片黑暗的時候,他們都相信校長,他們都需要相信校長。這就是校長和部長的區別。
“伏地魔不過是另一個皮皮鬼。”哈利喃喃地說,抬起腳步走過這條黑暗的走廊。他無法猜測,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明天,不知道烏姆裡奇會怎樣演示她的權力,就像一個虛榮的孩子演示自己嚇人的新玩具。
第二天,當哈利和塞德里克走到陽光明亮的公共休息室中間,他們才發現屋裡多了點東西,它已經吸引了一小群人的注意。
格蘭芬多的佈告欄上貼了一張大告示,大得蓋住了佈告欄上其他的一切—— 拍賣二手咒語書的單子、阿格斯費爾奇定期提醒的校規、魁地奇球隊訓練日程、交換巧克力蛙畫片的條子、韋斯萊兄弟找人做試驗的新廣告、到霍格莫德村過週末的日期,還有失物招領。
新告示上印著大黑體字,底下有一個看上去很正式的印章,旁邊是工整的花體簽名。
霍格華茲高級調查官令茲解散一切學生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茲定義,組織、協會、團
隊和俱樂部指三名以上學生的定期集會。可向高級調查官(烏姆裡奇教授)請求重組。未經高級調查官批准,不得存在任何學生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
如發現有學生未經高級調查官批准而組建或參加任何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立即開除。=本=作=品=由=腐書網=社=區=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以上條例符合《第二十四號教育令》。
簽名:高級調查官多洛莉絲簡烏姆裡奇
哈利皺起眉毛,他擔心了一夜,種種的猜測讓他在床上輾轉,此刻還未消散的睡意讓他無法理解這為何就是烏姆裡奇的演示。
“哈利!”安吉麗娜匆匆走來,一臉的絕望。
“怎麼了?”哈利歪過頭,茫然地看著她。
“你發現這條命令把魁地奇球隊也包括在內了嗎?”安吉麗娜淒涼的聲音蓋過所有亂紛紛的議論聲:“我們得去申請重組球隊!”
“什麼?”哈利說。他呆愣愣地看著安吉麗娜,好久才吸收了這個消息:球隊,解除,重新申請。
“你讀了告示,上面提到團隊!我要去向烏姆裡奇提交申請,那個可怕的——”安吉麗娜突然掐斷了聲音,好像害怕被誰聽到一樣左右張望,埋下臉龐。
“好的。”哈利連忙說,安吉麗娜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他,他也只能連連點頭:“我們,我們會好起來的。”他安慰地說:“一定會。”
安吉麗娜急匆匆地走了,留下哈利和塞德里克並肩看著告示,哈利說:“原來這就是烏姆裡奇想做的事情。”
“哈利!”赫敏和羅恩向他跑來,羅恩打了個哈欠,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真是起的越來越早了。”
哈利簡單地和他們分享了今天一早就出現的最大的“新聞”,赫敏眯起眼睛看著這張告示,好像在打量一個噩夢或者一張沒有優秀的成績單:“哦,糟糕,如果不是我們還沒開始,我還真以為……”
“什麼?”哈利敏銳地抓住了赫敏的話,經過多年的相處,他已經明白如果赫敏有什麼話只說了一半,後半句往往是很關鍵的事情。
“呃,”赫敏咽了口唾沫,哀求地說:“別發火了好嗎哈利,我就是在說想讓你教導我們黑魔法防禦術的事情,你知道我一直在說烏姆裡奇糟透了,為了即將到來的重要考試,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哦,你說那個。”哈利興趣缺缺地盯著告示板,滿心都是魁地奇的事。赫敏張了張嘴,最後目光落在告示板上,她沉默下來,
“哈利,”塞德里克在他身邊說:“我想你沒聽懂赫敏的意思。”
哈利在心中問:“什麼意思?”
“赫敏在提議,你可以組建一個地下學習小組,帶著很多人一起,學習烏姆裡奇不允許學習的那
些東西。”
哈利猛地瞪大了眼睛,瞳仁驟然縮緊,他看了看塞德里克,又看著正在以魁地奇為話題和羅恩鬥嘴的赫敏:“你是這個意思嗎?”
“什麼意思?”赫敏不解地問。
“你想讓我在烏姆裡奇的眼皮下面組建一個地下學習小組。”哈利激動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這是個好主意,好到簡直讓他不敢相信這是最遵守校規和規定的赫敏想出來的,但是就算赫敏不是這個意思又有什麼關係?哈利打算開始幹了,烏姆裡奇向他展示什麼叫權力,他會反過來給她看什麼叫做對濫用權力的反抗。
“我想……”赫敏猶豫地看著這塊告示板,最終取得好成績的吸引力壓倒了一切:“啊,是的。”
“你真是天才!”在羅恩的瞪眼中,哈利毫不猶豫地給了赫敏一個擁抱,因為他和赫敏之間還站著一個塞德里克,他當做一併擁抱了這個靈魂少年。
“哇哦——”羅恩拉長了腔調,不很確定地看著他們。直到赫敏重重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歎口氣:“好吧,這是個好主意,至少烏姆裡奇不該破壞我對魁地奇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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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威事件
烏姆裡奇的權力論像一瓶□□倒進了哈利的生活,哈利厭惡這種說法更甚於厭惡別人把他當做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斯萊特林的球隊重組申請很快被批了下來,瑪律福趾高氣揚地揮動著批准,在斯內普的魔藥課教室裡發動演講:“沒錯,烏姆裡奇讓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繼續活動,我今天一早去問她的。嘿,這事辦起來簡直跟自動的一樣。跟你說吧,她和我爸爸很熟,我爸經常出入魔法部。格蘭芬多能不能繼續活動就有的瞧了,是不是?”
“別發火,”赫敏懇求地對哈利和羅恩說,他們倆都瞪著瑪律福,臉色鐵青,握著拳頭,“他就想激你們。”
“我是說,”瑪律福又提高了一些嗓門,灰眼睛惡意地朝哈利和羅恩這邊閃著,“要論對魔法部的影響,我覺得他們沒什麼機會。據我爸說,部裡這些年一直在找理由撤掉亞瑟韋斯萊,至於波特嘛,我爸說部裡把他送到聖芒戈去只是遲早的事。他們顯然有個特殊病房,專收腦子被魔法搞壞的人。”
瑪律福扮出一副怪相,嘴拉得老長,眼珠轉來轉去。
什麼東西猛地撞到哈利肩上,把他撞到了一邊。一刹那間,他意識到納威從他身邊沖了過去,直奔瑪律福。
“納威,不要!”
哈利一個箭步抓住納威袍子的後擺,納威瘋狂地掙紮,揮著拳頭,拼命想去揍瑪律福。瑪律福一時顯得驚駭萬分。
“幫幫我!”哈利對羅恩喊道,他一隻胳膊摟住納威的脖子,要把他往後拖離斯萊特林那幫人。克拉布和高爾現在也捋起了胳膊,護在瑪律福身前,準備打架。羅恩急忙上前抓住納威的手臂,和哈利一起把他拖回格蘭芬多這邊。納威臉漲得通紅,哈利加在他脖子上的力量使得他話語不清,一些詞語還是清晰地飄進了哈利的耳朵裡。
“瑪律福。”哈利果斷地抬高嗓門,蓋過了納威太容易引人側耳的尖叫:“你不過是個站在最靠不住的東西上讓自己看起來很厲害的小丑而已,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權力有多靠不住!”
他斜眼看見烏姆裡奇走進了教室,她當然會過來,因為她會來審查斯內普教授的課,兩個最讓他討厭的教授湊在了一起,他咬重了自己的聲音,他知道烏姆裡奇能聽見這番話。
地下教室的門開了,斯內普站在那兒,他的黑眼珠掃向格蘭芬多這邊,看到哈利、羅恩和納威扭在一起。
“統統回到座位!”他冷淡地說:“否則我將會扣掉你們的分數。這樣的後果絕不是你們願意看見的。”
這做法不像斯內普,倒像是發怒的麥格教授。幸而斯內普的餘威還極大地存在著,納威瞬間停下了動作,大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像是一口氣跑完了一萬米,他喘著粗氣,抓起了地上的書包。
“看在老天的分兒上,”他們跟在納威後面,羅恩遲鈍地說,“這是怎麼回事?”
哈利沒有回答,他瞭解為什麼納威最聽不得腦子被魔法搞壞而進聖芒戈的話,但他對鄧布利多發過誓不把納威的秘密告訴任何人。就連納威也不知道哈利是知情人。
“哈利!”塞德里克碰不到他,只好選擇大叫一聲,指向烏姆裡奇,那蛤|蟆般的女人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哈利的腦中一時警鈴大作。
“這是很容易理解的,韋斯萊先生,很顯然,隆巴頓同學的父母就在那個被魔法搞壞腦子的地方居住著。”聲音不大也不小,但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哈利僵住了,羅恩也僵住了,赫敏張大了嘴巴,而納威更像是被石化咒語定格在了原地,然後,他沖出了地下教室。
“查一查,這是很容易的,因為我是魔法部的特派員,每個人都願意把消息收集給我。”烏姆裡奇看著哈利,微笑:“和你只能從鄧布利多那裡得到消息不同,明白嗎?”
“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斯內普用他譏諷的語調,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偏於報復的東西,但哈利沒有聽出來:“因為隆巴頓無禮的翹課,我要警告你,波特,如果你想沖出去,我會再扣格蘭芬多
三十分。”
赫敏和羅恩死死地拖住了他,哈利僵直地站在座位邊上,他想沖出去,很想,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雙腳像在地面上生了根,他無法挪動它們。
“哈利,我去幫你看看他。”塞德里克急忙說,穿過了牆壁,他現在能離開哈利更遠的距離了。
一陣嘈雜聲響起,全班都在拿出羊皮紙、羽毛筆和《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課本時交頭接耳著。唯獨哈利沒有動。
“今天要配的東西。”斯內普懶洋洋地揮動魔杖,“在黑板上。開始。”
他故意般地在教室裡走了半圈,直到走到哈利身邊,他彎下腰,像是在看赫敏的坩堝,卻在對哈利低語,語氣裡充滿了發洩了憤怒後的快感:“他們都說你很像你父親,波特,你是不是也一直覺得這是一種榮耀?但是你猜怎麼樣?那個波特狂妄到再扣五十分,也會沖出去找他愚蠢的朋友,因為他沒有腦子,沒有榮譽感,更沒有責任心,完全沒有,你們偏偏以此為自豪——”
烏姆裡奇假模假樣地咳嗽了一聲:“斯內普教授,我有幾個問題希望可以問你。”
“當然。”斯內普慢慢地直起腰,轉頭看著她,表情深不可測。烏姆裡奇向哈利眨了眨眼睛,不是調皮的那種,也不是曖昧的那種,而是最居高臨下,如同在說:“你明白的,我可以用權力為難你,也同樣可以用權力幫你解圍。”
哈利踢倒了椅子,沖出了教室,他的心裡充滿了屈辱和種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通過心靈感應,他找到了塞德里克,靈魂少年正站在一條走廊的拐角,向前方努了努嘴角:“我已經跟不過去了,哈利,我最遠只能離開你這麼長。但我想他可能躲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們未必能輕易找到他。”
哈利靠著牆壁,頭疼地捂住傷疤:“我不知道,塞德里克,就算我找到他,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說什麼呢?說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因為我的父母都被伏地魔殺害了,這樣的話可以安慰人嗎?自己的痛苦就可以安慰他人的痛苦嗎?
還是說不要放在心上,又憑什麼不讓別人把痛苦放在心上?
最後,哈利一間一間地尋找著,他不能做太大的動作,這可能會驚動躲藏者,只好讓塞德里克在每間教室裡搜尋,而他只能站在暗處等待結果,他們找到了納威,少年縮在一個空教室的一角,埋著頭緊緊地抱著他的書包,也許他在哭,也許他在強忍悲憤,但他全都沒有表露出來。塞德里克飄出教室告訴哈利這一幕,哈利歎了口氣,靠著牆壁上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他伸長了雙腿,心中茫然,並感到地上無比的冰冷。
塞德里克沉默地坐在他身邊,一人一魂的肩膀相貼著,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哈利閉上眼睛,摸著口袋裡的雙面鏡,在心中說:“我想小天狼星了。”
“恩。”
“我也好想爸爸和媽媽。我知道他們很愛這個家。”
“是的。”
“如果他們活著,肯定不會讓我這麼無措,他們會指導我。”
“是這樣的。”
“為什麼我一直見不到鄧布利多校長?他也不願意再接近我了嗎?”
“……”
“我真想伏地魔快點消失,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好。”哈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也是。”塞德里克說。
哈利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長時間,他知道他今天不止翹掉了魔藥課,中午已經過了,他什麼也沒吃,也感受不到饑餓,全身麻木了,一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並不舒服,哦,地板現在已經不冷了,他的體溫將地板變成了溫熱。
納威終於從教室裡走出來,他往前快步走,甚至沒有看見哈利,哈利也沒有喊他,實際上他樂於納威沒有發現他,就這麼向前走,一直走,但一個偶然的回頭讓納威停下了腳步:“哈,哈利?
你怎麼在這裡?”他看起來很猝不及防:“你一直在這裡?”
“別多想。”哈利說:“我只是覺得不該放你一個人,你不是獨自一個人,就這樣,我沒有別的意思了。”
“我……”從納威的表情來看,他的頭腦也是空白的。
“走吧,納威。”哈利沒有站起來,他的腳完全麻了,只是向納威揮了揮手:“回去吃東西,睡覺,明天就是新一天。”
納威轉身走遠了,哈利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想著:“我希望他不要感覺太尷尬,我真的不想讓好意變成負擔。”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說怎麼想,但我為你是哈利感到很自豪。”塞德里克向他微笑,哈利覺得,不管是詹姆斯,或者莉莉,或者小天狼星,或者鄧布利多,或者赫敏和羅恩在他面前,他們的笑容含義不一,但應該都是像塞德里克這樣的純粹。
哈利微笑起來,腳步聲再度返回,他驚訝地看著納威,圓臉少年納威板著臉丟下書包,俯下身攬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納威?”-腐書網-網-小-說-下-載-與-在-線-閱-讀-
“我只是覺得,也不能放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納威冷靜地說著,將哈利半背半拖地放在背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回寢室,我相信明天會是不錯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正在更新的時候居然掉了一個收藏【大笑】
☆、麥格教授
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後,赫敏心急如焚地告訴他們,斯內普果然扣了格蘭芬多三十分,並且哈利在烏姆裡奇那裡的禁閉被延長了,麥格教授也大發雷霆,儘管有很多格蘭芬多同學都願意作證,麥格教授依然要求哈利和納威中午到她的辦公室去。這似乎是一連串厄運的先兆,但哈利無所謂了,他的全身心都放在“怎樣在烏姆裡奇的眼皮下建立一個非法學習小組”上,他邀請了納威,然後便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決定要跟烏姆裡奇對抗到底了?”赫敏歎了口氣,好像這不是她的初衷。
“她活該。”哈利頂了一句,現在他光是看著烏姆裡奇就反胃到能夠當場吐出來。
“別緊張,赫敏,我支持哈利。”羅恩重重地說:“烏姆裡奇還沒有批准格蘭芬多球隊重組!”
是這樣的,哈利可以想像烏姆裡奇有多麼開心,把重組球隊當做一個展示品,把這個威脅像一把劍那樣牢牢地掛在哈利的頭頂上,隨時都可以劈砍下來一擊致命。
“安吉麗娜會去找麥格教授的,魁地奇比賽要開始了,烏姆裡奇不能永遠這樣做。”赫敏安慰他
們:“好吧,我答應你們,我來想想辦法,等我們去霍格莫德村的時候,我就能看見結果了。”
可是,當他們回到教室時,他們並沒有得到什麼好消息。
“沒有魁地奇球訓練了。”安吉利娜聲音空洞地說。“可是我很克制!”哈利說,顯得十分震
驚,“她不能—— ”
安吉利娜痛苦地說,“她只說她還要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羅恩憤然說道,“她早就批准了斯萊特林,憑什麼不批准我們?”
“顯然她不願意放棄這個武器。”哈利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顯得格外生硬。
草草上完上午的課程,哈利告別了赫敏和羅恩,沉重地向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走去,在那之前,他躲在空空的走廊,第一百零一次地呼喚雙面鏡,還是沒有影像出現,他幾乎想要摔碎這面鏡子,或者直接把手伸進去,把那頭的小天狼星抓出來。
“他不該這樣讓我擔心,”哈利憤憤地說,重重地踏著步子:“他至少要告訴我一聲,既然他給了我這面鏡子,想讓我隨時聯繫他,他就不該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說……”哈利漸漸地停下了腳步,聲音摻了一絲驚恐:“他是不是遇見伏地魔了?也許蟲尾巴找到了他。”
小天狼星不會不和他聯絡的,如果這麼長時間都不見蹤影,哈利只能考慮他遇到了危險,並且這消息被鄧布利多和鳳凰社的其他成員保密了。
“可斯內普教授不會幫忙保密,我是說,想想看,哈利,如果小天狼星真的遇見了意外,斯內普不會不把這件事抓出來諷刺。他至少會諷刺。”塞德里克認真地考慮著,慢慢地說出了他的想法,接著,為這句話中帶著的對教授不尊敬的猜測歉意地笑了笑。
“是這樣的。”哈利想,“塞德里克比他更懂看別人的心思,而且他說的沒錯,斯內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讓哈利難過的機會,只是——”
“你有沒有發現斯內普最近對我的態度很奇怪?”哈利斟酌著說:“他先給了我一個A,然後又在魔藥課上的那件事上大做文章,他扣掉了格蘭芬多五十分!以前他對我只是單純的敵視,現在卻是時好時壞,我覺得他的態度太矛盾了……對,就是矛盾。”
“他還提到你父親……”塞德里克皺起眉毛。
“他總會提到我爸爸。”哈利不以為然地一揮手,用那種我早就說過的語氣:“比小天狼星和盧平提到的次數加起來的次數都要多。他恨他。”
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近在眼前,哈利不由得心中開始打鼓,他對麥格教授的畏懼中帶著很多尊敬,讓他感到安慰的是,有塞德里克陪著他,而別人都看不見這一點。當他走到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門口,發現納威已經站在守門石像那裡等著他了。
哈利對著納威笑了一下,敲了敲門,門開了,麥格教授從她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臉色嚴峻,微微透著疲憊。
“進來,波特,隆巴頓。”他們跟著走進辦公室,門在他們背後自動關上了。
“我們的特別調查員,”麥格教授頓了頓,一副強忍著不從鼻子裡輕蔑地哼出來的表情在她臉上
一閃而過,接著她說:“她告訴我,你們翹掉了將近一天的課程,這件事嚴重違反了校規,必須得到嚴厲的懲罰和警告。”
納威和哈利都沒有說話,哈利已經決定這次絕不為自己辯解,哪怕麥格教授因此懲罰他,也關他禁閉,這關係到納威的事情,不是他能輕易說出來的。
“這是你奶奶交給你的信,隆巴頓,我給她寫了一封信,她讓我把這封回復交給你。”麥格教授說著,把桌子上的一個信封拿了起來,它被單獨放在一堆檔的旁邊,信封上的起筆非常淩厲,一看就讓人覺得隆巴頓的奶奶是個很威嚴很厲害的人。
納威匆匆接過信,低下頭揉著信封,好像能讓自己和信一起消失。
“你可以出去了,隆巴頓。”麥格教授緩了緩語氣:“波特留下。”
“你會處罰他嗎?”納威突然問,他的聲音很僵硬,好像是逼著自己發出來的,哈利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以前納威從來不敢在任何教授面前這麼直率地說話。
更是出乎他意料的,麥格教授的目光透過鏡片上下打量了納威片刻,居然也回答了:“根據校規,我會這麼做,但是我想不會太重。”
“可是……”
“那是兩回事,隆巴頓。”麥格教授拿出在課堂上提問的氣勢說,納威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肩
膀,但沒有像以前那樣馬上躲開她的目光,他撐了大概三秒鐘,哈利急忙說:“納威,謝謝你,我們一會兒見。”
他露出笑容,並且希望自己的意思能夠傳達給納威,納威還在猶豫,麥格教授不耐煩地說:“再耽誤下去,你們可就要錯過下午的課程了。”
“呃,好的。”納威條件反射地回答,隨即懊惱地咬住嘴唇,離開了辦公室。
門剛被關上,哈利立刻發現自己的手心裡都是汗,他不安地看著麥格教授,忍不住祈禱不要被關禁閉,如果先是烏姆裡奇,再是麥格教授,最近將有兩個月他和要魁地奇訓練徹底說再見,想到魁地奇,他立刻想起了格蘭芬多球隊的事情,但他不知道此刻是不是提出這個請求的好機會。
他忍不住看了看塞德里克,對方向他眨了眨灰色的眼睛。
麥格教授在她的書桌後坐了下來,緊皺眉頭望著哈利。然後她說:“吃一塊餅乾吧,波特。”
“吃—— 什麼?”
“吃一塊餅乾,”她不耐煩地又說了一遍,指著桌上一堆文件上的一隻方格圖案的餅乾盒,“坐下吧。”
以前曾經有過一次,哈利原以為要被麥格教授狠狠教訓一頓,結果卻被她選進了格蘭芬多學院的魁地奇球隊。此刻他坐進她對面的椅子裡,自己拿了一塊生薑蠑螈餅乾,感覺就像那次一樣迷惑不解,不知所措。
麥格教授雙手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非常嚴肅地望著哈利:“波特,你需要小心啊。”
哈利咽下嘴裡的生薑蠑螈餅乾,不解地瞪著她。她的語氣跟他以前所熟悉的完全不同。不再那麼敏捷、乾脆和嚴厲,而是低沉的、憂心忡忡的,似乎比平常更有人情味。
“烏姆裡奇她是在激怒你,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是誰都能看出她在打的主意。”
“我只是在說實話!”
“你真的以為問題在於說實話還是說謊話嗎?問題在於你必須低著頭做人,儘量不招惹麻煩,管好你自己的脾氣!”
“可是——”你們不會讓她一直這麼做下去吧?哈利想這麼說,但是他默默地把這句話和嘴裡的
餅乾一起咽了下去。
麥格教授仔細地看著他:“根據霍格沃茲的校規,你應該在我這裡繼續關禁閉,以及學院扣分,但既然斯內普教授和烏姆裡奇教授都代替我做了這些事情,我想……”她搖了搖頭:“你也可以走了,波特。”
“那球隊的事怎麼辦?”哈利脫口而出:“烏姆裡奇不願意批准球隊重組。”
麥格教授打量他片刻,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繞過桌子,為他打開了房門,哈利眼巴巴地看著她,他可以不介意被關禁閉,但是他不能永遠沒有魁地奇看,終於麥格教授松了口:“我會找她
談一談。”
哈利本覺得自己可能說得太多了,但麥格教授的態度鼓勵了他,於是他繼續問:“他,格裡莫最近怎麼樣了?”
“出去!”麥格教授呵斥,她的鼻孔張得大大的。
哈利不用她說第二遍,馬上拔腿就跑。
第二天,當哈利跟赫敏和羅恩坐在餐桌邊,他撫慰自己受傷的手,擔心小天狼星,擔心海格,擔心地下學習小組,幾乎覺得生活黯淡無光時,安吉麗娜跑過來開心地告訴他們,球隊重組被批准了。
“我猜麥格教授找了鄧布利多校長,他幹預了這件事。”安吉麗娜輕鬆地說,拿了很多東西大吃起來,這一年剛剛開始,甚至還沒有魁地奇比賽,她就感覺實在是累壞了,畢竟這是球隊多災多
難的一年。
畢竟這是個好的開始,哈利再度樂觀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大家久等了【鞠躬 做了個實驗,發現我最多只能寫三章,然後必須發出來,否則寫不下去,哈哈哈哈,好羡慕那些能存稿幾萬甚至全文的作者啊!
☆、學習小組
烏姆裡奇批准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重組,這個也許不是她自己的意見,只是她迫于麥格教授或者鄧布利多校長的壓力勉強為之,哈利很明白這一點,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更加事事小心,唯恐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不得不說,塞德里克在身邊幫了他很大的忙。
“我總覺得很難克制自己的情緒。”哈利正縮在圖書館的角落,收拾著滿桌的家庭作業,這裡是個比較偏僻的地方,他大可以在這裡隨意地“自言自語”而不被人察覺。
“因為你很看重讓你發脾氣的東西。”塞德里克把手插|進頭髮裡,向後捋了捋,說:“這沒什麼不好的。”
哈利看著他的手,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跟著去摸摸塞德里克的頭髮,那像緞子一樣的發質和他腦袋上的一頭亂髮簡直就是兩個極端。他很想試試到底塞德里克的頭髮有沒有看上去那麼光滑,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碰不到塞德里克,生死是一道分界線。
忽然覺得很遺憾,也有些害羞。哈利低下頭假裝看著羊皮紙:“好吧,如果我能在去霍格沃茲那天不亂發脾氣,那就謝天謝地了。”
塞德里克無聲地笑起來:“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私人空間。”他現在已經可以離開哈利相當遙遠的距離了,更不用每天晚上都眼巴巴地坐在寢室裡一整夜,他可以隨意地在宿舍樓裡遊蕩,聽聽畫像講夜間故事,或者趴在視窗看看外面的星空。
哈利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和秋張會一起去霍格莫德村,想到這點他的心就會砰砰跳起來,他沒法忘記第一次見到秋張的那種驚豔感,漂亮的異國女孩,黑色的長髮牢牢抓住了他的心。哈利對她充滿了想要進一步瞭解的好奇,如果別人先接近秋張,他會感到很嫉妒。
這應該就是喜歡,很喜歡吧。
哈利難以掩飾臉上情不自禁出現的,越來越大的笑容,他背上書包匆匆走過書架間的空道,無聲的腳步歡快地像是跳著小步舞,塞德里克和他並肩同行,哈利發現他在不經意間回頭看了看,好像有什麼很關心的事情。
“怎麼了?”哈利問。
“沒什麼。”塞德里克說,但看上去他只是隨口回答。
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只好聳聳肩膀繼續說:“雖然斯萊特林球隊換了兩個新球員,但我們還是可以贏他的,我已經迫不及待魁地奇的比賽了。”
“我們?”塞德里克笑了一下,哈利這才醒悟到他們並不是一個學院的學生,他頓時變得非常尷尬:“我不是說……恩,赫奇帕奇也很棒。”
“我並不是在笑這個。”塞德里克說。
“你好,哈利。”有人在旁邊輕輕地打招呼,哈利原本沒注意到這張桌子,聞言他扭過頭,有些吃驚地說:“你好,納威,你在這裡做什麼?”他的印象中,很少在圖書館看見納威,也許對方喜歡呆在溫室裡學習,或者納威總是善於隱藏自己,他不明白納威為什麼會突然和他打招呼。
順著目光他看清了桌子上的一大堆書,大部分都是關於基礎黑魔法防禦理論的,還有一些是介紹黑魔法的分類和防禦魔法的高級書籍,納威發現到哈利注意了他桌子上的書,似乎有些局促,但還是勇敢地面對哈利的目光:“我想來這裡補補課。”
“唔,當然,這很好。”哈利慌忙移開目光,真心誠意地說。
納威好像放鬆了點:“赫敏說,你在週末去霍格莫德村時就會組織大家參與課程的事情,我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無知。”他急急地補充:“至少我希望能知道一些基礎的東西。”
“等等,你說什麼?”哈利睜大眼睛:“呃,在週末去霍格莫德的時候?”
赫敏這一招把哈利的計畫完全大散了,如果不是因為赫敏沒有理由這麼做,哈利簡直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怎麼了?”納威疑惑地問。
對著這張期待的面孔,哈利實在說不出那天要約會的任性話,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句打氣的話,逃也似地離開了圖書館。
“你至少應該提前通知我一聲。”哈利很少埋怨赫敏,赫敏沒什麼好被抱怨的,但哈利這次忍不住想在她面前囉嗦幾句:“我和人約好了在霍格莫德。”
“你是說秋張?”赫敏說:“你可以把她帶到我們集會的地點,我覺得她會很願意加入的。”
“好吧,現在困難又變多了,我不僅是和秋張約會,還是邀請她加入一個地下組織。”哈利氣呼呼地說:“難道她會願意嗎?”
“在塞……在火焰杯的事件之後,她當然會願意不是嗎?”赫敏皺起眉說,她避開了塞德里克的名字,大概還記著哈利曾經為這事也和她發過火,哈利心中一刺,沉默下來。赫敏點到了一個死穴,哈利在這個時候才會想秋張和他接近起來的原因,或者是因為她也對哈利有好感,或者……他不太情願打消了這個顧慮,他不喜歡懷疑別人的好意。
“我們總能改在學校裡。”哈利無望地給自己做著爭取。
“別傻了。”赫敏忽然不耐煩地說:“在學校裡,這麼多來自不同學院的人聚在一起,你想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嗎?”
哈利喪氣地垂下頭。
“別這樣。”赫敏拍了拍他的手肘,語重心長地說:“你也不想讓納威失望吧,他可期待這次的聚會了,這幾天我總能在圖書館裡看見他,你看,哈利,約會有多種方式,這不過是其中一種罷了,如果我們快點結束,你還可以和秋張逛逛商店,到哪個地方喝點飲料什麼的。”
儘管赫敏再三保證,哈利和秋張一起去霍格莫德的那天,還是覺得自己很傻,前一天晚上他用盡辦法想讓自己的頭髮服帖一點,但是連塞德里克提出來的建議都是徒勞無功,現在他站在秋張面前,尷尬又緊張,並且還要克制著自己想揉頭髮的衝動。
“那麼,唔,你願意一起去嗎?”哈利緊張地說,他的手在顫抖著,幾次想要抬起來。
“去哪?”秋張的反應也是飛快,沒有猶豫就脫口而出。
他們在費爾奇面前排起了長隊,他要對著那張長長的名單核對他們的名字,名單上列的是家長或監護人允許他們拜訪霍格莫德村的同學。
如果不是小天狼星,自己根本去不成。意識到這一點,哈利抓緊了口袋裡還是毫無動靜的雙面鏡,初期是一直生氣,現在他只剩下滿滿的擔心,但是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都沒有任何動靜,如果小天狼星就這麼消失,至少他們會知道,難道小天狼星不願意再跟自己聯絡了嗎?
哈利和秋張走到費爾奇面前時,管理員草草點了下頭,下巴上的垂肉又顫抖起來,他們繼續往前走,來到石階上,來到寒冷的陽光燦爛的戶外。
“去一個課外小組。”離開費爾奇的視線後,哈利立刻說,他們從頂上立著帶翼野豬的高高石柱之間穿過,向左拐到通往村子的路上,秋張的長髮在空中飛舞,看起來很柔軟。塞德里克很識趣地遠遠站在一邊,像個陌生人飄在石頭上看著遠方,好像這邊發生的事情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哈利也儘量不去看他那邊,而是強迫自己認真聽著秋張的話。
“課外小組?那是什麼?”秋張歪過腦袋,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看得哈利一陣心跳。
“關於黑魔法防禦課的。”哈利結結巴巴地說,並且希望那裡不光是羅恩和赫敏和納威,可又覺得有一點困擾:“只是一個學習小組而已。我們對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課有點意見,所以今天……”
“哦。我還以為……”秋張似乎有些失落,很快就掩蓋了這一點,可哈利完全沒有注意到,反而一直在緊張她的反應:“沒關係,我可以和你去。”
“謝謝。”哈利輕鬆下來,他們一路聊著天,就像兩個親密的朋友,哈利從來沒想到能和秋張這麼平靜地聊天,他更希望秋張能在他的語言下笑起來,但是秋張一直沒有露出多少開心的笑容。路過佐科笑話店時,他們遇見了弗雷德和喬治,兩個男孩拿他和秋張開起了玩笑,哈利只顧著看著秋張臉紅的樣子有多好看,差點迎面撞上納威。
“嗨,哈利。”納威簡單地打了個招呼,自從烏姆裡奇當面揭穿了他的秘密後,他對誰都不冷不熱的樣子,甚至還有些刻意保持距離,就算是面對赫敏也一樣,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地接受赫敏的幫忙了,對此赫敏大為光火,如果納威是學會了,她當然不會多管閒事,但是納威因為在意別人的目光而拒絕她的友誼,讓她對那些人很不滿。
哈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斯萊特林的人不放過任何一個拿這件事開玩笑的機會,任何人站在納威身邊,都只會讓他尷尬不止。除了哈利。他至少會和哈利打招呼。
納威不近不遠地走在後面,幾乎和塞德里克並行。他們拐進旁邊的一條小路,路口有一家小酒吧。破破爛爛的木頭招牌懸掛在門上鏽跡斑斑的支架上,上面畫著一個被砍下來的野豬頭,血跡滲透了包著它的白布。他們走近時,招牌被風吹得吱吱嘎嘎作響。
裡面與三把掃帚酒吧完全不一樣,那兒的大吧台總使人感到明亮、於淨而溫暖。豬頭酒吧只有一問又小又暗、非常骯髒的屋子,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羊膻味。幾扇凸窗上積著厚厚的污垢,光線幾乎透不進來,粗糙的木頭桌子上點著一些蠟燭頭。哈利第一眼望去,以為地面是壓實的泥地,可是當踩在上面時才發現,原本是石頭鋪的地面上積了幾個世紀的污垢。
在豬頭酒吧裡似乎很流行把臉隱藏起來。吧台那兒有一個人,整個腦袋都裹在髒兮兮的灰色繃帶裡,窗邊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戴兜帽的人影,甚至還有個女巫,厚厚的黑色紗巾一直垂到她的雙腳。他們只能看見她的鼻尖,因為它把面罩頂得微微突起。
“我總覺得就算在這裡撞見伏地魔也不奇怪。”哈利想對塞德里克這麼說,但他忘了身邊站著的人是秋張,聽到伏地魔這三個字,秋張顫抖了一下,但隨後她咬住嘴唇,努力地克制了自己:“說到伏——那個人,你面對過他不是嗎?還有塞德里克。”
“恩……是這樣。”哈利含糊地說,他不太想在這個時候談起這個話題,為什麼?他不明白,他很開心有人一直惦記著塞德里克,他不開心的是如果這個人不是秋張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希望大家前面的沒忘掉太多【扶額】忘了也沒什麼……週末抓緊時間多更幾章,因為又快開學了【掩面 今天是寫多少發多少,所以沒意外的話,應該至少還會有一更
☆、番外
1.森林
哈利踮起腳尖把油燈掛在禁林裡的一棵樹上,他靠在樹下仰頭看著滿天星光,燈光不及塞德里克的靈魂明亮。
2.大海
小天狼星騎著摩托車大笑著在海面上馳騁,迎著狂暴的海風,他一向典雅的髮型被吹得亂糟糟的。
“見鬼,大腳板,我要被你甩下去了。”後面似乎有人在笑駡。
3.湖邊漫步
塞德里克慢慢地走了一步,他的腳在柔軟的沙地上留下一個腳印,就像一個完整的夢,他笑了,就像晶瑩的湖面泛著銀色的光。
4.戰地書信
一道綠光,切割魔咒猝不及防地劃過,小天狼星及時躲開,手中的信紙被切成了兩半,他倒吸一口冷氣,在隱藏處拔出魔杖立刻迎戰……所以,他告訴萊姆斯,他不知道信上的內容,因為信紙碎了。
5.咖啡館
小天使們在頭頂上灑著金紙,哈利抹掉了擋住古老書頁上的字母的紙屑,塞德里克在他的嘴角處留下一個親吻,他假裝不在意地去拿咖啡杯。
6.點煙
詹姆微微向裡側頭,小天狼星也是,於是他們嘴角的香煙對在一起,他們靠在黑暗的角落裡,分享這一點點火星,就像在分享一個不能開口的秘密。
7.音樂會
“我聽小天狼星說,在夜深時走廊裡的畫像裡會有聚在一起的音樂大師,他們會演奏歌曲,而花會在畫像前方跳舞。”
“所以我們等在這裡?”
“不好嗎?”
當音樂響起時,塞德里克看著披著隱形衣睡倒在走廊裡的哈利,無奈地笑。
8.芳草幽徑
“每次走這樣寂寞的路時,我都會想,在路的盡頭等著擁抱我的那個人會是愛麗絲還是桃樂西。”當小天狼星擁抱詹姆時,後者在他耳邊說:“結果每次都是你。”
9.原野
原野上有風,原野上有佈滿沼澤的大地,原野上住著一個女巫,幫人計算他們的死期。
“我希望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我就不敢做很多事,但一旦知道了,我就知道我絕不會在做那件事的時候死。”
“然後呢?”
“我知道的太遲了。”
10.墓園
小天狼星從來不去這裡,他更喜歡騎著摩托車,拿著雙面鏡,去找曾經更美好的回憶。
11.星空
“真是每次都會被星空這種單純的美震撼到。”塞德里克和哈利坐在天文塔上,風鼓起哈利的袍子,他們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感受著宇宙之下人有多麼小。
“有個禮物送給你。”哈利假裝漫不經心地說,他將一張油畫展開給塞德里克看。
“梵古的《星空》?”
“魔法做的。”哈利輕聲說。
12.沙龍
“照片能讓時光停止。”詹姆假裝扣動相機,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音:“要來一張嗎?大腳板。”
“一張怎麼夠?”小天狼星忍住起伏的心潮,勾起一個微笑。
13.慢悠悠的火車
哈利眯起眼睛看著窗外慢悠悠的風景。
“請問,這裡有人嗎?”一個聲音禮貌地打斷了他一塵不變的旅途。
14.詩人
詹姆穿著破舊的衣服夾著書,在佈滿金黃色樹葉的古老街道上隨心所欲地亂晃。
“你又在玩什麼?”小天狼星找到他,很好笑地問。
“找點靈感讚美你的眼睛,怎麼樣?”詹姆假裝深沉地說。
15.黑白照片
“拍出靈異照片了!”邁克爾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給哈利拍的一張照片,救世主身邊有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就像照片拍花了一樣。
16.燈火
這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旅途,小天狼星疲憊不堪地走到了最後,他看見了一個完美的只會在夢裡出現的屋子,帶著花園,在門前燈光下,詹姆笑著向他揮手。
“歡迎回來。”?本?文?由?腐書網?網?絡?社?區?為?你?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17.暴風雪
暴風雪在屋子外面咆哮,屋子裡暖暖和和的,明亮的紅色火焰在壁爐裡歡快地跳動著,哈利和塞德里克頭靠著頭躺在同一張搖椅上,上面蓋著一件寬大的毛毯,毛毯下面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18.舊日信箋
小天狼星把箱子裡搜刮出來的泛黃信紙展開放在窗臺上,晾在陽光下,被風吹走的就讓它隨風去吧,就把沒有被風吹走的拿進來夾在往昔的書裡。
19.記憶閃回
塞德里克從伏地魔和哈利對接的魔杖裡走出來,他眨了眨灰色的眼睛:“把我的屍體帶給我的父母好嗎?拜託了。”
20.老圖書館
很久以後,圖書館變老了,它的管理者也老了,但是他還是喜歡在晴天的陽光下讀一本叫做《哈利波特》的書,字裡行間裡能找到哈利的父輩們,那些少年無拘無束的笑容。
21.蠟燭
小哈利找到了一支蠟燭,他把它點在狹窄的碗櫃裡,他滿眼都是閃亮亮的光芒。蠟燭的光芒伸長到天花板上,在牆面上展開了一幅景象,那是一些穿著黑色袍子的人騎著掃帚在天空飛翔,一個少年抓住了一個金色會飛的小球,場內場外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22.冬夜
詹姆悄悄溜出家門,在雪地上架起雪橇,大黑狗叫了一聲,拉著他到處跑,風就像刀子割著臉頰那麼疼,誰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冒險呢?
23.黃昏橋樑
黃昏印在湖面上反射細碎的光芒,塞德里克坐在橋樑上拿出畫板,又從口袋裡掏出筆,身後突然有人問:“是塞尚,對嗎?”
“我猜你要說的是莫內,這兩個畫家可合不來。”塞德里克沒有回頭就笑了:“可是,哈利,你突然知道這些人,小天狼星會嚇到的。”
24.雨後草地
小詹姆在沾著雨水的草叢裡捉到了一隻蝸牛,一隻毛毛蟲坐在蘑菇上叼著煙鬥:“嘿,小男孩,把蝸牛給我,我讓你吃一口能長命百歲的蘑菇怎麼樣?”
“哦,我不要蘑菇,我給你蝸牛,你只要告訴我,往哪裡走能找到朋友。”
25.漫遊
人在死亡後會有一段漫遊的時間,他們沒有目標地在人間和天界之間遊蕩,隨意地停在某個日出的早晨,或者某個日落的黃昏。
26.畫廊
小天狼星坐在一根延伸到湖面的樹枝上,星空在他的頭頂,他舉起油燈,燈光照著他的臉龐,在佈滿星星的湖面落下柔軟的橙黃色。
“你也只有在畫上才能這麼安靜漂亮。”
“閉嘴,詹姆。”
作者有話要說: 挑戰了一下不一樣的文風,說文藝還不如說是童話,我到底受安徒生和愛麗絲漫遊有多深啊【跪
☆、產生間隙
納威很識趣地沒有立刻走進酒吧,也許他還在外面等待著其他人,也許他知道哈利和秋想要單獨相處,這少年漸漸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敏感和細緻,和從前那個傻乎乎總是忘東西的孩子慢慢拉開了非常不明顯,但總歸還是可以感覺到的距離。
秋張的手就在眼前,哈利盯著它看,想像著它的溫度,恐懼與興奮交織的感覺湧上心頭,伸手握住它?一定很溫暖,哈利想像不出和某個人有過長時間的肢體接觸時在什麼時候,雖然他曾經和赫敏拉過手,但那時候他們還是小孩子,而且還是處於危險的時候。雖然他也和拉文德跳過舞,但是那不一樣,他們甚至算不上有異性間的吸引和好感。
他擁抱過小天狼星,但是他們是教父子關係,親情和愛情完全不是一個感覺,在被罰抄寫的時候,塞德里克也把手放在過他的手上,但塞德里克的手是冰冷的,沒有一點點溫度,鮮紅的字跡刻在他的靈魂裡,一定很痛,但連血液都不存在。
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想起塞德里克?都是因為秋張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他,就在哈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想去碰碰秋張的手,而秋張卻在滔滔不絕地說著塞德里克,完全沒有停止的痕跡。
秋的聲音高了一些:“我一直想問,塞德里克——他臨死前提到我了嗎?”
在他領會這句話的一兩秒鐘裡,哈利的心結成了冰,這是他最不想談的話題。
不,塞德里克沒有提過你,哈利陰鬱地想,哪怕他變成了幽靈,天天陰魂不散地跟在我身邊,看我接近你,看我想盡辦法在你面前出醜,他也一次都沒有主動提過你。
他不知道心中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太複雜了,情況太複雜了,塞德里克在他身邊,他想要約秋張,而秋張不停地提到塞德里克。哈利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神經怎麼能這麼粗大,他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在塞德里克面前表達對秋張的神魂顛倒,他不能在羅恩面前說嗎?羅恩雖然很遲鈍,但至少他對秋張的態度就像對任何一個普通的姑娘那樣平凡。
好久,他才意識到秋張在等著他的回答,他感覺喉嚨被塞住了,努力地咳了很久才說出話來:“恩,沒——當時他沒時間談。我……你想來瓶黃油啤酒嗎?”
他跳起來,匆匆忙忙地走向吧台,酒吧老闆正在擦一隻髒兮兮的杯子,並且出於某個不知道的原因,他一直斜著眼睛瞪著另一邊坐在吧台陰影裡,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客人,這屋子裡的怪人可真夠多的。哈利沒工夫抱怨這些,他手忙腳亂地拿出加隆:“兩瓶黃油啤酒,謝謝。”
酒吧的門開了,一道粗粗的、彌漫著灰塵的陽光把屋子一分為二,轉眼又消失了,是被擁進來的一大幫人擋住了。
一整個的見面,哈利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秋張漫不經心地接過他的黃油啤酒,眼睛裡似乎有些水跡,哈利不想去想這個,而實際上他的心情已經完全亂套了。他幾乎有些怨念塞德里克,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他不能告訴秋張,塞德里克回來了,就像他在塞德里克的父母面前除了幾句話之外什麼也不能做一樣。他想讓秋張高興點,而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讓秋張停止詢問關於塞德里克的事。
比起來,這麼多的人願意參加這個違反校規的課外小組好像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了,哈利根本不想去想有多少人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他的脾氣全灌在了塞德里克和秋張的事情上,這是一場競爭,而誰能告訴他,他該怎樣在一個姑娘的心中贏過一個死去的人?!
哈利心煩意亂,他想讓時間拖得再長一點,好不用面對秋張和塞德里克的一團亂,又想時間再快一點,他已經受不了呆在這個骯髒封閉的地方,跟眼前這個有意見的同學辯論這個小組的必要性,事實上他有時更想一拳打到對方的鼻子上。
不管時間是快是慢,這件事結束的時候,赫敏還是很開心地讓所有人在羊皮紙上簽了字,他很想若無其事地跟著赫敏和羅恩一起離開,甚至還有納威,納威似乎也想和他說點什麼,露出關心的眼神,但秋張還在原地等著他,他知道的,那些想逃跑的想法只能想想而已,赫敏和羅恩向他揮了揮手,從他們的表情上來看,他們也看出了一點點端倪,但哈利不願去想這個。他已經有些煩心這些沒完沒了地打圈子了。
他慢慢地坐到秋張身邊,那些充滿生機和活力的同學們走後,酒吧又恢復了神秘和寧靜,這寧靜給了他一點點力量,哈利開口了,他的心就像在四年級做舞會邀請時一樣跳個不停:“秋,我…我該做什麼,你才能感覺好一點?…”
秋張抬起頭看著他,似乎有些吃驚於他的發言,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花:“哈利……”她的聲音很輕柔,哈利很喜歡她的神情,一個單純的女孩在做一個溫暖的夢,露出了美麗的面容,他為什麼不能進一步呢?如果秋張答應喜歡他,他能不能戰勝塞德里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秋張的手,就像想像中一樣溫暖,然後,他自然地採取了一個來之前絕對沒有想像過的行動,靠近,嘴唇,柔軟的……她的睫毛一抖,那點淚水沾在他的臉頰上。
哈利不知道是怎麼和秋張分開的,他好像把她送回了學校,好像有問過她他們現在算不算男女朋友,但是他忘了秋張有沒有回答他,也忘了秋張到底回答了什麼。然後他拖著疲憊的步子漫無目的地走,心裡紛亂得沒有一點踏實的地方,他默默地跳上一塊大石頭,摸著口袋裡的雙面鏡,感到很累,他喜歡秋張,但在他的希望中,秋張是開心的,而不是像現在這裡隨時都能抹出一大把眼淚。
小天狼星曾開玩笑地說,詹姆斯追了莉莉那麼多年,還努力當上學生會會長,而他從來對女孩子從來不用追,所以哈利如果沒有父親那樣的努力,倒可以祈禱有教父這樣的魅力。哈利想著,費力地勾了勾嘴角,實際上是,他現在連想到小天狼星都沒有了往日的安慰感。
哈利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長時間,直到他必須要回去的時候,他才起身,他的週末完全毀了,霍格莫德也失去了它的魅力,他開始往回走,在想到塞德里克之前,塞德里克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嘿,哈利。”他頓了頓,移開了眼睛,似乎有些心虛:“抱歉,我剛剛走了一段時間,我想四處走走。”
哈利不感興趣地點了點頭,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專注去聽,塞德里克也不再做聲,在感受彼此的情緒這一點上,他一直做得都比哈利好。
把自己放在休息室無人關注的一角,哈利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好像在小憩,但他的腦子裡卻在說:“我今天和秋張接吻了。”他知道塞德里克能聽見,這樣他們都會很輕鬆,不用看彼此的尷尬的表情,不用付諸於空洞的語言,只要想到什麼,就是在表達什麼。
塞德里克的情緒有了一絲波動,他當然會產生波動,可哈利分辨不出這種波動是好是壞,只能體會到塞德里克不像他想表達的那麼平靜:“啊,是嗎?你們進展得挺不錯。”
“……”在塞德里克捕捉到更多之前,哈利猛地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是啊,我們進展得很不錯。”他不想在塞德里克面前提到秋張過得有多不好,也不想聽對方有什麼方法和意見,如果秋張在塞德里克面前很開心的話,他更加沒有優勢。
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情和塞德里克說這句話,但他只想說這一句話,然後,更多的問題,他願意和赫敏還有羅恩一起討論。
絕對不是塞德里克。
“我想和赫敏羅恩單獨聊聊天,你知道,我很久沒和他們單獨聊天了。”哈利做了個無意義的動作,好像這樣能顯得自己很有讓塞德里克理解的理由,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的樹枝,它們被風吹得很煩亂。
“是啊。”塞德里克的反應也有些太誇張了,幾乎大到不像是平時的他,他猛地後退一步,結結巴巴地說:“當然,我是說,既然我可以離你一大段距離了,我們當然可以恢復私人空間。那麼……你想,你過去,我在這等你?還是,我先去散個步?”
“不用等我了!”哈利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點煩心,他閉上嘴巴,知道自己的情緒正在失控,有什麼不對,但又覺得很正常:“那麼,我先走了……”他變得很客氣,心裡覺得很可以接受,他本來也不是能和塞德里克互稱兄弟的關係。剛進行連接的那幾天,他們甚至連共同話題都找不出幾個。現在,他們都解脫了才對。
他沒有去看塞德里克的反應,他像犯錯被抓的孩子狼狽地逃離了現場,他不知道塞德里克灰色的眼睛有沒有看著他的背影,但他一次也沒有回過頭。
作者有話要說: 注:從這章開始下麵漸漸是脫離了原著的內容發展,那麼,弱弱地問,看這章的內容會覺得雷嗎?
我個人是覺得初戀是要認真的,哪怕最後沒成也沒必要當黑歷史或者再抹把黑,事實上哈利很快會發現秋張沒那麼適合他,但是現在,他還是個沉在美好期盼裡的小傻瓜【擦汗
順說,在我這裡這文的結局已經定下來不會改了,所以,不想太快結束= =|||
☆、戀愛榜樣
哈利找到赫敏和羅恩的時候,他們一個在忙著寫信,另一個正忙著趕作業,真難以想像他們剛從霍格莫德這個輕鬆的地方回來,但是據羅恩所言,他的作業快要堆積成山了。
“我真不知道你最近是怎麼解決作業的。”羅恩直言不諱地對哈利說:“我快要被變形課搞瘋了,如果麥格教授再嚴厲點,我可以試試‘死給她看’這終極絕招。”
赫敏不屑地看他一眼,充分表達了她自己的態度,哈利有些疲憊地拿出了自己的論文遞給羅恩,他終於可以坐在椅子上,舒服地伸展自己的雙腿。
“你和秋張去幹什麼了?”赫敏從她的信紙上抬起頭:“我看見你們兩留到了最後。”
哈利沒有回答,雖然他很想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或者真的很想徵求赫敏的意見,但是一種古怪的心態讓他難以開口,甚至覺得應該把這些東西帶進墳墓,也不能拿出來告訴他們。
羅恩竊笑起來,臉上帶著一種哥們才會有的隱秘的興奮:“你們聊了什麼?還是去約會了?”
哈利拿不准該怎麼說,更不確定是不是要說。
“哈利?”赫敏又喊了一聲,目光凝視著他。
“她……”哈利覺得自己的聲音過分沙啞,甚至乾燥到不像自己發出來的:“我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她很難過。”
“你做了什麼?你們接吻嗎?”赫敏很專注地問,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錯覺,她對這件事是不是有點太關心了?
羅恩迅速地坐起來,墨水瓶子飛起來墨水濺得地毯上到處都是。他完全不理會這些,熱切地望著哈利。
哈利看看羅恩,又看看赫敏,羅恩的神情混合著好奇和興奮,而赫敏輕微地皺眉頭。哈利點了點頭,決定為了從赫敏這裡拿到建議而坦誠點:“我先……”
羅恩伸出拳頭做了個勝利的手勢,發出粗聲的大笑,幾個膽小的二年級生越過窗子探了探頭。哈利看著羅恩在椅子上轉來轉去,嘴角露出勉強的微笑。也許羅恩很想表達些他也很明白的東西,但是確實不合適,他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這些問題。
“她不開心,我認為是。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看著赫敏,在她褐色的眼珠上印著他的影像,那是一張不怎麼好看的臉,充滿了不安和疲憊。他隱隱覺得這句話不像是他會想到的,倒像是塞德里克會說的,對女孩子溫柔細心之類的一直都不是他能理解的事。
但是他正在問赫敏,怎麼樣才能使秋張開心,他想要主動做一些事,簡直奇怪了。
“你不能理解嗎?”赫敏幾乎是憐憫地看著他,至於羅恩,赫敏似乎已經懶得再看他了。
“不。”哈利說,他清了清嗓子,才感覺自己的聲音回來了。
“顯而易見,她因為塞德瑞克的死非常悲哀。我想她感到非常困擾,因為她喜歡塞德瑞克而現在又喜歡你,她不能分清她最喜歡的是誰。她感到內疚,認為和你在一起是對有關塞德瑞克的記憶的侮辱。她不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不論如何,塞德瑞克死的時候,你和塞德瑞克在一起。這些都讓她感到困惑而且痛苦。噢,她恐怕將被開除拉文克勞魁地奇隊,因為她飛得那麼糟糕。”
赫敏歎著氣,源源不斷地說,好像突然從一個關心哈利戀愛的朋友變成了同情秋張遭遇的女孩子。
話音落下,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後哈利自以為地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恩……所以,我可以找她練習魁地奇,好讓她不被球隊開除?”
“我確實覺得你可以對她好一點。”赫敏無奈地用羽毛筆撓了撓她的頭髮,似乎哭笑不得:“但我不知道……好吧,你對她好點怎麼樣?”
“我儘量。”哈利說,臉上火辣辣地熱起來,他不明白自己剛剛說錯了什麼。
赫敏很明顯的一副克制著不翻白眼的模樣。
哈利把手放進口袋裡,摸了摸雙面鏡,好像這個動作能給他點力量,能讓他突然開竅,學校應該開著門課,他恍惚地想,應該直接地告訴他們女孩子想要什麼,或者女孩子應該乾脆地告訴他,她們想要什麼,或者……
或者可以像塞德里克那樣溫柔體貼,把一切都做好。腦海裡有個聲音突然□□來低低地說,哈利幾乎一個激靈從這種恍惚中清醒過來,這個念頭沒有再響起,他茫然地環顧著休息室。雙面鏡在手中變得熱乎乎的。
他走進男生宿舍的時候,赫敏還在寫信,羅恩明顯已經草草地寫完了他的論文,但是他沒有離開,而是不耐煩地咬著筆看著赫敏,好像恨不得從她手裡把信紙抽出來看一看。
哈利幾乎是迎面撞見了塞德里克,這靈魂正靠在窗戶邊,目光溫柔地看著窗外墨色的星空,他的側臉在燈火照耀中似乎泛著柔光。哈利簡直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他覺得自己不該破壞這一幕。
“嗨,哈利。”塞德里克轉過頭主動開口:“我在想你們上課的問題。”
“上課?”哈利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拿出什麼補課方案來解決哈利功課上的大堆問題。
“就是小組,別忘了烏姆裡奇的禁令,你們要偷偷摸摸地上課的話,沒有一個不被人發覺的秘密基地恐怕不行。”塞德里克輕鬆地說,他好像已經忘掉了哈利和秋張的事,不管怎麼樣,哈利希望他沒有介意。
“哦,是啊。”哈利說,他幾乎沒想到這件事,但是這件事是必須的,突然他明白了,應該就像這樣去想秋張的事。站在對方的角度,好吧,他不擅長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想一場戀愛是怎麼回事,但是他也可以想像秋張需要什麼不是嗎?如果秋張覺得塞德里克很不錯的話,這就是原因了吧。
“嘿,哈利?”塞德里克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我還沒有想到解決辦法,你呢?”
“我大概會想到的。”哈利喃喃地說,仍然在想秋張的事情。他脫下長袍換上睡衣,把他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爬上沒有放下帷帳的臥床,透過窗戶注視著星光照耀的天空。
他們並沒有為尋找秘密基地操心,或者說根本沒有來得及操心,隨著本賽季的第一場魁地奇球賽—— 格蘭芬多隊與斯萊特林隊交鋒的臨近,安吉麗娜根本不允許他們考慮什麼黑魔法防禦術課,這個新任隊長堅持每天訓練,隊員們各個都緊張地準備著。
甚至學院間也不例外,拉文克勞與赫奇帕奇非常關心比賽結果,因為他們來年要跟這兩個隊較量。兩個學院的院長雖然表面裝出灑脫的風度,卻暗下決心要看到己方取勝。
比起總是給格蘭芬多球隊下絆子的斯內普,烏姆裡奇對哈利的惡意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她時不時地會路過球隊訓練的場地,冷眼瞄一眼,似乎就是為了表示對哈利在球隊裡的不滿,而這時候,哈利總會躲開她的視線,好不讓她再有藉口刁難訓練的進度。
哈利一直對格蘭芬多隊感到樂觀,畢竟,他們以前從未輸給過瑪律福的球隊。受到了赫敏的啟發,他經常在私下訓練時約秋張一起,約會本來是件很難開口的事,但哈利發現一旦涉及魁地奇,約會就變得很簡單,他對說話也變得有自信多了,畢竟魁地奇一直是他的驕傲,他的成績讓他在魁地奇上足以在任何人面前挺起胸膛。
哈利不知道秋張怎麼想,她有時候很開心地接受他的邀請,有時候也會婉言拒絕,她在的時候羅恩會變得很不開心,因為本該是羅恩和哈利的私下訓練,加上一個人會讓羅恩覺得很緊張,而秋張和羅恩也不是很處得來。有時候哈利恨不得能把訓練時間分成兩段,一半交給羅恩那有待克服緊張的守門技術,另一半交給秋張。
她有高興起來嗎?哈利不知道。
但哈利無法否認的是,他在下意識地學習著塞德里克對他人的方法來用在秋張身上,但既然沒有人向他指出來,赫敏對他最近的改變不予置評,羅恩更是為魁地奇焦頭爛額無暇其他,他就理所當然地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一天傍晚,當哈利拿著掃帚和塞德里克小聲交換著他們對球隊的看法,一邊匆匆走向魁地奇球場時,一個女孩攔住了他,哈利認出她是秋張身邊的一個朋友,自從他們在一起後,秋張和所有的朋友都疏遠了很多,只有這個女孩,她們依然一直同進同出。
“嗨,哈利,你好,我叫瑪麗埃塔,你記得我嗎?”她揉著自己的頭髮,看上去有點緊張。哈利以前也在秋張那裡遇見她幾次,但她從來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哈利不明白他們之間有什麼交集,只好勉強點了點頭。
“秋讓我轉告你,她今天沒法過來了,有些作業上的問題。”瑪麗埃塔笑得很勉強,好像和哈利說話用盡了她的力氣:“她不想妨礙你的訓練,所以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她塞給哈利一盒夾心巧克力,粉紅色的包裝看上去就是秋張喜歡的那類風格。
接著,她跑遠了,哈利拿著這個盒子,難以置信地瞪著她的背影:“我還以為她多留一會兒,我就會把她殺掉呢。”
“我不知道。”塞德里克皺了皺眉,但也想不出什麼,畢竟開學以來哈利在同學中受到的冷遇數不勝數,已經到了他們不會大驚小怪的地步了:“我覺得她很奇怪。”
“是很奇怪。”哈利嘀咕著,扯掉了盒子上粉紅色的包裝紙,不管怎麼樣,如果直接拿著這個粉紅色去練習,羅恩的嘲笑姑且不論,光是弗雷德和喬治的挪揄就讓他難以忍受了。
☆、惡劣栽贓
就在哈利想要處理掉這張礙眼的包裝紙,同樣拿著掃帚的瑪律福從背後搶走了它。
“嘿,波特,你的泥巴種女朋友送來了禮物嗎?”他晃動著巧克力盒子,臉上帶著戲謔的嘲笑:“還真是低劣的把戲。”
“不關你的事,瑪律福,把東西還給我。”哈利的臉漲得通紅,不管他是不是喜歡秋張送的禮物,還輪不到瑪律福來評頭論足。
瑪律福得意地笑了兩聲,拿著一塊巧克力裝腔作勢地把它放在嘴裡,昂起頭時,他的眼睛向下瞄著哈利:“我得說,這巧克力可是最便宜的那種,也難怪,你和你的女朋友都是從臭烘烘的貧民窟裡出來的。”
“還給我。”哈利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瑪律福把秋張送給他的禮物吃下去,他幾乎沖上前想要揪住瑪律福的衣領。
瑪律福的兩個跟班,克拉布和高爾及時地從左右兩邊出現阻止了哈利。哈利在他們強健的手臂中掙紮,憤怒又不安地等待著拳頭落在他身上。
瑪律福沒有進一步下命令,克拉布和高爾不解地回頭看著他,而哈利也在塞德里克的提醒下鎮定下來,他們發現瑪律福確實不對勁,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茫然表情。
“瑪律福,你又在搞什麼鬼?”哈利認定了瑪律福又在裝模作樣,說不定搶走了東西還在想著怎麼反告他一狀。
“波特。”瑪律福恍恍惚惚地說,臉上帶著一種夢遊的呆滯感,但是儘管如此,他命令的口氣沒有絲毫改變:“帶我去見秋張。”
哈利反感地皺起眉毛:“你說什麼?你想做什麼?”
“我要告訴她,我比你更好,更配得上她。”瑪律福斬釘截鐵地說,甚至沒有感覺到這裡面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第一反應是:瑪律福瘋了嗎?
塞德里克似乎對這個反應很熟悉,他喃喃地說了句:“不會吧。”哈利轉過頭看著他:“什麼意思?”就在這一刻,他的右臉重重挨了一下,瑪律福收回拳頭,狂熱地吼:“叫你帶我去見她,白癡!”
“迷情劑。”塞德里克繃起臉,似乎有些不忍直視。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小天狼星提起過這個。小天狼星說過,他用假迷情劑和詹姆斯開過一個大玩笑,害這位好友一整天都緊張兮兮。雖然小天狼星沒有詳細說過他讓詹姆斯誤認為誰中了魔藥,但是哈利也因此知道了迷情劑就是能讓一個人瘋狂地迷戀他可能根本就不認識的人。
瑪律福,中了迷情劑?而且還是對秋張?哈利頓時覺得這個世界不能更瘋狂了。
現在,哈利看著眼前急不可耐想要向秋張表達愛意的瑪律福,可笑的感覺漸漸湧上心頭,他第一次看見瑪律福出這麼大醜,僅次於四年級被假穆迪教授變成小白鼬。
他很想看瑪律福去發瘋,直到藥力消失,讓他好好感受一下全校都知道他對一個麻瓜告白的滋味,雖然這份看好戲的狂喜甚至一度壓過了哈利的理智,但是哈利清楚他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因為秋張是他的女朋友,他不能讓秋張因此尷尬,還有一件事就是他不明白瑪律福為什麼會中迷情劑?誰下的?
塞德里克沒法幫他掙脫開高爾和克拉爾,哈利被兩個大塊頭壓著勉強向前挪動步子,瑪律福得意地拿著巧克力在他身後走著,就像押送犯人一樣。
哈利覺得他必須想辦法結束這個鬧劇,但是他的雙手都被束縛著,根本連魔杖都逃不出來,所幸的是,他們剛剛穿過走廊,就遇見了潘西,她似乎是專門尋找瑪律福來的:“德拉科,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不準備去訓練了嗎?”
“閃開。”瑪律福冷淡地說:“我要去找秋張。”
“秋張?”潘西誇張地叫著,怪異地看著哈利:“那不是個泥巴種嗎?”
“不許說她的壞話!”瑪律福大聲說,抽出的魔杖已經對準了潘西,這種違和的感覺讓哈利一度想笑出來,但最後只變成煩惱和不耐煩。
“我的天啊,德拉科,你中了什麼魔法了?”潘西張揚的叫聲已經引來了不少人,他們看好戲似地圍成一圈,看著狼狽的哈利和神采奕奕的瑪律福。
“我不知道。”瑪律福皺眉,大弧度地晃著巧克力:“因為我剛剛只吃了這個東西。”
潘西做作地捂住了嘴巴,戲劇般地說:“我知道了,這裡面一定有迷情劑。是哈利幹的。”
“什麼?”哈利剛要跳起來,肚子上就被重重打了一拳,他縮起身體,幾乎倒在地上,這時,他聽見一個熟悉得簡直要讓他的身體凍結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都聚集在走廊?”烏姆裡奇甜膩膩的聲音響在他的頭頂上。
在這個充滿了貓咪畫像的辦公室裡,瑪律福喝下瞭解藥,對哈利怒目而視,哈利沒時間去理會他,他不時地急切地看著手錶,因為他真的要遲到了,原本好好的魁地奇訓練變成了和烏姆裡奇還有瑪律福關在一起,來解決一個鬧劇,他已經非常不耐煩了。
“這麼說,瑪律福同學吃掉的巧克力是波特的,裡面還放了迷情劑?”烏姆裡奇扣著十指,放在桌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是的,這一定是波特搞的鬼,他想看我丟臉,他想用那些麻瓜陷害我。”瑪律福冷冷地說,因為他曾經對一個最看不起的泥巴種產生了好感,哪怕是因為魔藥的緣故,但他還是氣到全身發抖。
“不是我。”哈利咬牙說,被克拉布重擊過的腹部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他為這一幕發火了:“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不是你?你的意思就是秋張幹的?是她在巧克力裡放了迷情劑?”瑪律福氣急敗壞地反問。
哈利一下子噎住了,他發現他進入了一個古怪的圈套裡,如果他否認巧克力裡的迷情劑是自己做的,那麼秋張就會被牽扯進來:“不,等等,是瑪麗埃塔,是她說要轉交巧克力,她有問題!”
“那麼,我們就找瑪麗埃塔和秋張來問一問吧。”烏姆裡奇露出詭異的笑容,哈利本能地覺得這個局面有什麼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什麼理由,他知道烏姆裡奇不會放過趁機整他的機會,但是他相信瑪麗埃塔會有個解釋。
秋張和瑪麗埃塔都被找來了,兩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莫名其妙混合著膽怯的模樣,好像她們確實都對這件事一無所知,烏姆裡奇很開心地讓她們坐下:“很好,你們都來了,我想問一個問題。”她轉向秋張,和善地問:“你今天是不是讓你的朋友轉送過巧克力?”
你沒有。哈利緊緊地盯著秋張,試圖從她嘴裡得出一個否定的說法,但是秋張怔了一下,不解地點了點頭:“確實有過,請問,”她不安地動了一下:“這有問題嗎?教授。”
“在那盒巧克力裡發現了迷情劑。”烏姆裡奇大聲而急切地宣佈,似乎存心想讓秋張嚇一跳:“你知道這件事嗎?秋張同學。”
“不,我怎麼可能會在巧克力裡做這樣的事?”秋張抓緊了自己的袍子,害怕地辯駁:“我沒有這麼做。”
“當然,我相信我們的小姑娘是不會做這種事的。”烏姆裡奇及時送上安慰,她溫和地拍著秋張的肩膀:“那麼問題來了,巧克力裡的迷情劑是誰放的呢?是誰一直討厭瑪律福呢?是誰想趁機讓瑪律福丟臉呢?哈利,你說說看?”
“不是我。”哈利瞪著瑪麗埃塔,重複了一遍,讓他憤怒的是,瑪麗埃塔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怎麼會有這種人呢?難道她一點都不心虛自己所做的一切嗎?
“這麼說,你要讓秋張相信,是她的好朋友,是瑪麗埃塔小姐做了這些事情嘍。”烏姆裡奇露出感慨的表情:“很不錯的手段嘛,哈利。”
哈利冷漠地旁觀著這場鬧劇,他覺得這一切都已經夠了,事情很明顯,哪怕他把瑪麗埃塔盯出一個大洞,她也不會說出一個對他有利的詞,讓他痛心的是秋張的反應:秋張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哈利,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是啊,她寧可相信她的朋友,也不會相信我。哈利心中發苦地想,如果塞德里克她就會相信了吧,但現在她根本沒有猶豫就站到了另一邊。
“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哈利在秋張的巧克力裡下了迷情劑,想要瑪律福上鉤,因為他認為既然秋張和他關係不錯,當瑪律福向秋張示愛丟臉之後,他也不會得到怪罪,是嗎?”烏姆裡奇看似很有邏輯地說。
“不是這樣。”哈利咬牙說:“這一切都是你猜的,是瑪麗埃塔轉來的巧克力,我不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我才是,我才不會做這樣的事,你怎麼能懷疑我背叛秋張?”瑪麗埃塔激動地說,她淚汪汪地看著秋張:“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害你?你相信他的話嗎?”
秋張毫無把握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瑪麗埃塔,漸漸地,她低下了頭。
“我要去哪裡找迷情劑?”哈利覺得自己快崩潰了,不是為了這場無聊的鬧劇,也不是為了這些汙名,而是秋張不確定的眼神,簡直要讓他發瘋。
“這個麼,我聽說最近有兩位韋斯萊同學很擅長搞這些小把戲,甚至還在校園裡公開販賣,你可以花一點點加隆找他們解決這個問題,不是嗎?”烏姆裡奇說。
哈利瞪著她,突然塞德里克及時挑起眉,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般地說:“哈利,迷情劑要本人下才會有作用,用這個理由反駁她!”
☆、誰的陰謀
迷情劑,高級的愛情魔藥,它能為服下它的人帶來強烈的癡迷感,但不能真正地產生愛情。哈利並不知道它的作用和配方,因為這是更高年級時才會學到的知識,可能是魔法部認為年齡小的學生一旦學會了這種藥劑會引發很大的麻煩,所以才會這麼安排。
而塞德里克學過這一課,他很清楚迷情劑需要下咒者自己配才有效,也許烏姆裡奇在哈利不瞭解迷情劑的情況下可以這樣冤枉他,但是烏姆裡奇不會想到哈利身邊還有塞德里克。
迷情劑需要本人下?哈利的心中打了一個結:那就是說,秋張在巧克力裡放了迷情劑?怎麼可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塞德里克不知道如果哈利這麼說了,會給秋張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他轉頭看著塞德里克,而塞德里克低下了頭,讓哈利看不清他的表情。
哈利突然明白了塞德里克為什麼剛剛會露出在矛盾之後又堅定的表情,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哪怕是讓秋張惹上麻煩,也要讓哈利全身而退。那麼,哈利呢?他憤怒秋張不相信他,知道這件事後,他還相信秋張嗎?
這場無聊的鬧劇,他真的要把一切都推脫到秋張身上嗎?可是,既然連塞德里克都知道迷情劑需要本人親自配,難道秋張會不知道嗎?
“哈利。”看著烏姆裡奇一副完全有把握的模樣,塞德里克急切地催促了一聲,他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計代價的激動。
哈利漸漸地低下頭,吐出一個字:“不。”
“哈利!”
不管塞德里克再怎麼著急,隨著最初的驚慌漸漸散去,對被傷害的麻木湧上了心頭,哈利已經打定主意一言不發,他知道這樣很傻氣,但是他沒辦法做這樣的事,不管他是不是對秋張還抱著期待。
“如果你說我給瑪律福下迷情劑,那麼原因呢?我對威脅一個腦子裡充滿了純血統的人渣沒有一點興趣。”哈利對烏姆裡奇說,為自己還能發出聲音感到驚訝,他還以為他的聲音已經拋棄了他。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烏姆裡奇不懷好意地看了看哈利手中的掃帚,因為哈利的手心已經完全被汗濕透,他的掃帚也幾乎要抓不住地想要往地上掉。
“你想讓你的球隊獲勝的心態幾乎是很好的,如果你沒有採取這麼卑鄙的手段的話。”烏姆裡奇柔和地說,看上去對哈利十分同情。
對球隊?哈利幾乎要大笑出聲:“你說斯萊特林球隊?我從來沒把它放在眼裡!”他不管這句話在這裡聽上去是不是不合時宜是不是很張狂,烏姆裡奇在侮辱他對魁地奇的態度,他無法接受這種嚴重的侮辱。
“你說什麼?”瑪律福叫道:“你知道斯萊特林球隊比你們好一百倍!”
“那麼秋張,你是最瞭解哈利的人了,你覺得哈利是不是對球隊的勝利很執著呢?”烏姆裡奇轉過頭親昵地問。秋張低著頭,長髮灑在她的面前,她也沒有抬起手,這個態度幾乎就是默認,哈利閉上了眼睛,想為自己狠狠地大笑幾聲。
烏姆裡奇的臉上掛著那種令人噁心的、陰森的笑容,看上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災難。
“看來事情就是這樣了。”烏姆裡奇用她骨子裡最毒的甜膩聲音說:“玩弄感情,為了勝利作弊,哈利,很抱歉你會得到比禁閉更嚴重的懲罰。”
還會有什麼比在手上寫出血淋淋的句子更嚴重的懲罰?哈利遲疑地盯著地板上的一條裂縫,打定主意不再看任何人,不管是瑪律福惡狠狠的目光,低著頭的秋張還是還在哭哭啼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瑪麗埃塔,事實上,他為克制不住想要傷害一個女孩的自己感到難過。
“還記得魁地奇球隊重組嗎?哈利,還是要多謝你才讓我看到了我們還需要新的禁令,我不同意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重組,但是你的教授否定推翻了我的意見,她完全無視了球隊裡還有你這樣的危險人物,你知道嗎?哈利,我迅速採取了行動,馬上和魔法部長聯繫,他也認為高級調查官必須有權剝奪學生的特權,否則她——也就是我——連普通教師的權力都不如!現在米勒娃會看到我不讓格蘭芬多球隊重組是多麼正確了。”
她得意地頓了頓,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各懷心思,完全沒有給她鼓掌的打算,於是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新的法令,高級調查官今後對涉及霍格華茲學生的一切懲罰、制裁和剝□□利事宜有最高權威,並對其他教員所作出的此類懲罰、制裁和剝□□利有修改權。簽名: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長,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她面帶微笑:“哈利,我很抱歉我給你的懲罰非常合乎情理。我要禁止你再打魁地奇球。”
哈利感到自己的聲音遙遠的很奇怪:“禁止,再打球?”
“不錯,波特,終生禁賽,你該為你的做法感到羞恥,因為你不配站在魁地奇球場上。”烏姆裡奇說,看到他艱難地試圖理解她的話,她笑得更開心了:“我將沒收你的掃帚保管在我的辦公室,我會告訴米勒娃我的決定,她不能干涉我,為了確保我的懲罰很公平,一旦我再從韋斯萊兄弟手上發現任何違禁的把戲,我會同樣禁止他們。”
“可是教授,”秋張突然抬起頭,從嗓子裡擠出一句怯生生的細長的聲音:“明天就是魁地奇比賽……”
“是啊,我相信格蘭芬多球隊不缺候補隊友是不是?”烏姆裡奇帶著極度滿足的神氣結束了她的單方面審判,留下一片恐怖的沉寂。
秋張沒有和他說一句話,她牽著瑪麗埃塔離開了,從她們的表情來看,瑪麗埃塔依然在哭,而秋張在安慰她,瑪律福陰沉地盯著哈利,留下了幾句威脅的話語,沖出了辦公室,哈利一個人呆呆地站在辦公室前的走廊盡頭,希望這一切只是個噩夢。
“你為什麼……”塞德里克忍不住想要問他。
“因為我那麼做沒有好處,他們大可以污蔑我和秋張是共謀,除了把秋張一起拖下水,又能怎麼樣?”哈利疲憊地說:“而且,你不是真想把一切都丟給秋張吧?不是吧?”
塞德里克沉默了,只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我只是希望洗掉你的罪名之後,烏姆裡奇對秋張可能會更公平點。”
“安吉利娜會殺了我。”哈利握著空空蕩蕩的手掌勉強勾了勾嘴角,人們總覺得天塌下來是件恐怖的事情,但實際上當天真正地塌下來,他們會發現好像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兒,哈利就是抱著這個想法想要讓自己好受點,他不能立刻接受小天狼星送給他的,陪伴了他這麼長時間的火□□就這樣落到了他的仇敵的手上,並且後天就是魁地奇比賽,他慢慢地揪緊了頭髮:“我們輸定了。”
可是哈利很快就發現,他該擔心的根本不是安吉利娜或是魁地奇,還不到晚上,這件關於“哈利波特利用他的女朋友在比賽前作弊”的荒謬傳聞已經傳遍了整座學校,在學生間引發的震動簡直不亞於一個驚天霹靂。哈利簡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現在學校裡,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把自己悶死在櫃子裡,假裝自己從來沒有出生過。
赫敏和羅恩在學校食堂裡找到了他,塞德里克幫哈利想到了這個地方,他覺得如果哈利很不好受的話,與其躲在黑暗的櫃子裡,不如到這裡來避一避,至少還有多比和他作伴,哈利根本不在乎有誰陪著他,但是不得不說,多比臉上充滿的信任的表情足夠讓他暫時逃離現實,進入一個能夠安慰他的虛幻中。
“我真沒法相信,你做這件事了嗎?哈利。”羅恩和赫敏都是一副震驚的態度,哈利已經不想再面對這樣的表情回答這樣的問題,幸好多比及時幫助了他,多比充滿信任地生氣地尖叫起來:“哈利波特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是污蔑。這裡不歡迎污蔑哈利波特的人。”
“謝謝你,多比。”哈利輕聲說,有的時候,他真的認為有這麼一個家養小精靈是件最棒的事情。
“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多比,我們只是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羅恩揮著手連忙說:“我們才不會懷疑哈利。”他和赫敏並排瞪圓眼睛蹲在坐在地板上的哈利面前,像是兩個等待著疑問被解答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這是誰的陰謀。”哈利慢慢地說出了這一切的經過,包括瑪律福最後的威脅,瑪麗埃塔的眼淚和秋張為他的唯一一句辯解,她們每個人看上去都是無辜的。
“一定是烏姆裡奇。”這是羅恩的第一反應:“她是最可能做這件事的。”
“別傻了,羅恩。”赫敏皺起眉:“烏姆裡奇能找出一百種辦法讓哈利離開格蘭芬多球隊,她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那麼,是秋張嗎?”哈利虛弱地問,這是他最害怕的答案,赫敏和羅恩對視一眼,理智地選擇了不發一言。
☆、塞哈犬鹿的愉快番外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小天狼星這麼提議,他正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他的小腿毫不客氣地橫在詹姆的肚子上,因為詹姆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看電視。因為電視裡的冒險太過精彩,詹姆沒工夫抗議小天狼星到底有多重。
“什麼遊戲?”哈利第一個抬起頭回應他的教父,顯然他已經煩夠了和塞德里克沒完沒了地玩魂鬥羅,上上下下BABA哈哈,當然,這是魂鬥羅唯一有趣的地方,但是塞德里克禁止這個!
“故事接龍。”小天狼星的枕著自己的手臂,若有所思地盯著天花板:“我們一個人開頭說一段故事,另一個人把它接下去,當然,我們一定要互相拆臺篡改設定互相玩弄角色,否則遊戲就沒意思了。”
“我覺得很有趣。”塞德里克說,哈利不能忍住不歎口氣,塞德里克對文學和藝術類的話題都很欣賞,可哈利就……沒辦法,這一切都是遺傳,詹姆的錯。
“誰先來?”小天狼星問。
“我們中的天使先來。”詹姆怪笑一聲,說,
“哦,哈利。”塞德里克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扭過頭。
“當然是哈利。”小天狼星坦然大方,然後一腳輕輕踢在詹姆的肚子上。
“很顯然大家都理解我的意思。”詹姆滿意地說,並且對自己這麼肆無忌憚地腐書網費時間把這房間收拾乾淨……”
櫃門打開了,眼前一亮,哈利抬起了魔杖,念出了熟悉的咒語,紅色的光芒從魔杖裡發出來,狠狠地擊中了目標,那個人痛苦地倒下去縮起了身體,鮮血濺到地板上,銀色的光芒亮起來,刹那間哈利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額頭也在同時疼得要命,簡直要撕開他的腦袋。
“哈利!哈利!”
他睜開眼睛,渾身浸滿冷汗,床單全裹在身上,像緊身衣。他覺得額頭像插了把滾燙的火鉗。塞德里克在他的床邊,扶著床沿,看上去嚇壞了,哈利剛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不由自主地對著地
板吐了出來,過於震驚帶來的心虛和氣短席捲了他的身體,他的額頭滾燙起來。
“哈利?”嘔吐的聲音驚醒了他的室友,羅恩和納威都探出了腦袋,羅恩緊張地有些神經質,帶著一夜未睡的倦容,納威卻看上去有種古怪的清醒,兩個人同時問:“怎麼了?”
他能告訴誰?哈利大口吸著氣,從床上撐起身子,命令自己不要嘔吐,他痛得視線模糊。
他能告訴誰?告訴這裡的人,小天狼星並不是從雙面鏡裡消失了,而是他,哈利站在衣櫃裡攻擊了他嗎?他甚至連小天狼星的存在都不能告訴在這裡的除了羅恩之外的人……等等,還有塞德里克。
他看著塞德里克,腦子裡反復地想:我攻擊了小天狼星……我殺了他。我看見我站在櫃子裡。我該怎麼辦?
他還在出汗,發高燒一樣渾身哆嗦著。想完這些,他又嘔吐起來,羅恩朝後一跳。“哈利,你病了,”他不安地說,納威則迅速跳下床,俐落地向外跑去:“我去找人。”
“不要著急,等麥格教授過來,她也是鳳凰社的人,她會明白。”塞德里克冷靜地說,但哈利無法冷靜,小天狼星被丟在格裡莫廣場,他們甚至不能把他送進醫院,因為他還是個通緝犯。
過了一分鐘還是十分鐘,哈利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兒瑟瑟發抖,感到傷疤的劇痛在緩慢消退,也許塞德里克也在慢慢地消化他的劇痛,麥格教授穿著格子呢的晨衣匆匆走進宿舍,眼鏡歪架在瘦削的鼻樑上。
哈利從未像現在這樣高興見到她,甚至忘記了睡覺前擔心的事情,他現在正需要鳳凰社的成員,而不是緊張兮兮給他開些沒用的湯藥的人。
“是很重要的事,我必須見校長。”他說著又坐起來:“廣場那裡的人,在那裡的人被攻擊了。我看見了。”
“什麼,你看到的?”麥格教授的黑眉毛擰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知道這是真的。”哈利煩躁地說。麥格教授透過歪斜的眼鏡看著他:“你該知道那裡不會出問題,廣場是受保護的地方,你只是做了個噩夢,哈利。”
“不是夢!”哈利煩躁地說,他希望寢室裡的人都消失只留下他和麥格教授,這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告訴他,小天狼星受到了怎樣的襲擊,他怎樣倒在地板上,怎樣流出血,但是這裡不只納威和羅恩和塞德里克,還有西莫和迪安,他從來沒有這麼厭煩過這兩個人。
“我明白了,”麥格教授遲疑了一下,乾脆地說:“我們先去見校長。”
她把他的話當真了,哈利大感快慰。他沒有遲疑,一下子就從床上蹦起來,套上晨衣,把眼鏡推到鼻樑上。
他們跟著麥格教授走過默立一旁的納威、羅恩、迪安和西莫,出了宿舍,從螺旋形樓梯下到公共休息室,鑽出肖像洞口,沿著胖夫人那道灑滿月光的走廊而行。哈利覺得他內心的恐懼隨時都可能決堤。他想跑,想大聲叫鄧布利多,想抓緊塞德里克的手,但是這些都是現在做不到的事情。只要閉上眼睛,他看見的只有鮮血。
“這是怎麼了?波特先生夜遊被抓嗎?”耳畔一個懶洋洋的刺耳聲音響起,哈利遲鈍地看見了不遠處的斯內普,他穿著白天的袍子,臉色蠟黃,如果哈利真的有這個心情,他會注意到斯內普眼底的黑眼圈加重了,哈利不想理會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們有些事去見校長。”麥格教授簡短地說。
“終於要把救世主先生開除了嗎?也是,在魁地奇上做手腳可是種很惡劣的行為。”斯內普似乎是故意的,把話說得又慢又長,並且絲毫沒有讓開身體的打算,哈利幾乎想要從眼睛裡伸出手來掐死他,把他扔到一邊,在他一無所知的時候,小天狼星還在流血,隨時會死,他們能不能不要這麼煩人地說這些沒用的東西?
聽見魁地奇,麥格教授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然後依舊冷淡地說:“不是這件事情。”
能不能快點?哈利瞪著斯內普,斯內普慢悠悠地說:“那麼,是什麼事?”
天呐,斯內普以前有這麼關心他們嗎?哈利的雙手抖了起來,像是不能控制,有了自主能力想要向前伸,他不能不克制這一點,並且刻意地沒有再去看斯內普:“這件事很重要,教授。能不能快一點?”如果他們還要在這裡聊天,他就不得不丟下麥格教授,一個人高呼著鄧布利多在走廊上狂奔了。
“注意禮貌,波特。”斯內普拖著音說著,總算讓開了:“格蘭芬多扣十分,哦,扣五分吧,麥格教授,這是對不禮貌的學生很正常的反應。”
“大概吧。”麥格教授很勉強地回答,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了鄧布利多辦公室入口處的石獸跟前。
“滋滋蜜蜂糖。”麥格教授說。
石獸活過來跳到一邊,後面的牆壁裂成兩半,露出一段不斷上升的石樓梯,牆壁在他們身後哢嚓合攏。他們轉著小圈上升,來到那一扇閃閃發亮的櫟木門前,門上有獅身鷹首獸形狀的銅門環。
麥格教授把獸形門環叩了三下,門自動打開了。她領著哈利走進去,塞德里克跟在哈利身旁。
“哦,麥格教授,還有,恩?”鄧布利多坐在他書桌後的高背椅上,湊在蠟燭光前看文件。他穿著雪白的睡衣,外罩一件紫底鑲金的便袍,但看上去精神抖擻,銳利的藍眼睛緊盯著麥格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波特剛才做了一個……”
“不是噩夢,”哈利急急忙忙地搶斷了麥格教授的話:“我是在睡覺,但我看見它發生了,小天狼星在格裡莫廣場被襲擊了。”他氣惱於鄧布利多躲開了他的目光,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他說完後,這些話似乎在空氣中迴響著,有點荒唐,甚至可笑。鄧布利多向後一靠,凝視著天花板。
“胡說八道。”一幅畫像上的人物懶洋洋地說,這是一個留著山羊胡,長著一副聰明相的男巫。他身著銀綠相間的斯萊特林服裝:“沒人能攻破格裡莫的防禦,就算是伏地魔本人也一樣。”
“不,這是真的!”哈利氣惱地瞪著它,不明白為什麼這裡的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難道只有塞德里克才會第一時間接受他的說話嗎?其他人都要質疑無數遍?
☆、沒有真相
“你怎麼看到的?”鄧布利多輕聲問,依然沒有看哈利。
“我不知道。”哈利惱火地想要掀翻桌子:“好吧,我站在櫃子裡,拿著魔杖,當櫃門打開的時候,我發出了咒語,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聲音突兀地中斷了,餘音落在空氣中,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嗎?那時候的心情,嘲笑的,冷漠的,輕蔑的,唯獨沒有一點點感情。
“小天狼星傷的很嚴重。”哈利的臉一點點褪去了氣惱帶來的潮紅,他發出的是什麼咒語:“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咒語,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個死咒……”
鄧布利多猛地站起來,把哈利嚇了一跳。
“菲尼亞斯,我需要你去另一幅畫像裡跑一趟。”鄧布利多說,他的說話物件正是那個出言反駁哈利的人物。
“到我的那幅畫像跑一趟?”菲尼亞斯尖聲說,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到哈利身上,“哦,不行,鄧布利多,要我說這是白費功夫,你知道格裡莫廣場是不可能出問題的,除非只是這孩子想要嘩眾取寵罷了。”
“我沒有!”哈利忍不住喊了出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時,他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是不是個騙局,去看看就知道了。”鄧布利多說。
菲尼亞斯懶洋洋地嗤笑了一聲,從畫框中溜了出去。
他們還要等多久?麥格教授變出了兩張椅子,但哈利一點都坐不下去,他繃緊了身體,準備隨時從椅子上跳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菲尼亞斯終於回來了,傲慢的面孔上出現了一些緊張,但聲音還是刻意做出了不以為然的樣子:“鄧布利多!”
“怎麼樣?”鄧布利多馬上問。
“是真的。”菲尼亞斯簡單地說:“但他還沒死。”
哈利跳了起來,心中失去了最後一點溫度:“到底怎……”
“我們先用門鑰匙過去。”鄧布利多說:“如果有人發現哈利不在床上,米勒娃,想辦法搪塞,不管用什麼藉口。”
格子呢的沙沙聲中,麥格教授走了。
哈利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旁邊,他看了一眼塞德里克,不知道門鑰匙還能不能把他一起帶走,畢竟,塞德里克現在能和哈利分開很遠的地方,哈利不確定兩個人之間的牽引還存不存在。但他已經無暇細想,當鄧布利多把手放在黑茶壺上時,他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甚至沒有和塞德里克對視。
他感到肚臍眼後猛地一扯,地面從他腳下消失了,他的手粘在茶壺上,跟其他人碰撞著,在旋轉的色彩和呼呼的風聲中飛速前進,茶壺一直牽引著他們,然後——他的腳突然撞到地面,震得他膝蓋一彎。茶壺嘩啦落地。他慌忙去看塞德里克,讓他欣慰的是,塞德里克還在身邊。
近旁一個聲音說:“這些殘渣敗類來了,來給讓女主人傷心的傢夥送葬了。”
哈利爬起來環顧四周,他們來到了格裡莫廣場12號陰暗的地下廚房裡。惟一的光源是爐火和一根搖曳的蠟燭,克利切惡意地看著他們:“讓女主人傷心的壞兒子終於要死了,不管用什麼治癒方法都不會有作用,黑魔王是最厲害的,什麼都難不倒黑魔王,這就是給他的教訓。”
“閉嘴。”哈利低聲怒吼,他四下尋找小天狼星的蹤跡,但是沒有,小天狼星不在這裡,他隱隱想起有櫃子的屋子應該不是廚房,鄧布利多已經先一步走上了樓梯。
小天狼星縮在地板上,地上都是血,他眯著眼睛垂著頭,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的手按在傷口上,約有巴掌長的傷口,鮮血從指縫裡往外流淌,聽見門響,他輕微地抬了抬眼皮,嘟囔著:“魔法治療沒用。”他的魔杖已經被丟到了另一邊,似乎是被甩開的。
“你必須去醫院。”哈利沒頭沒腦地說,他知道這是句傻話,但是他克制不了這種即將失去某個人的恐懼,更讓他不安的是,小天狼星也和鄧布利多一樣,沒有和他對視。
“我以為格裡莫廣場是萬無一失的。”鄧布利多銳利地盯著小天狼星,如果這種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哈利可能會羞愧到恨不得立刻死掉:“你幹了什麼?”
小天狼星勇敢地看著鄧布利多,縮了縮身體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隨著他的動作,更多的鮮血從指縫裡淌了出來,哈利立刻跑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天狼星沙啞地說:“我們可以以後再討論這個問題。”
“現在該怎麼辦?”哈利顫抖著聲音問:“你要止血。”他快被小天狼星和鄧布利多之間那種滿不在乎傷口的氣氛逼急了。
“哈利。”小天狼星總算打起精神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回學校去。別留在這裡。”
“不行。”哈利幾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個提議。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小天狼星的傷口,他的眉毛鎖在一起,哈利不認為這表情是個好兆頭:“我們可以找到幫你治療的人。”
“多謝,只要別是斯內普,誰都行。”小天狼星離開了目光,露出一個挑剔的笑容說。
哈利被推開了,他默默地坐在地板上,抱著腿看鄧布利多在小天狼星身上使出一個又一個治療魔咒,但是都失去了效果,鮮血沒有停止,最後,他們只能暫時包紮了那道傷口。
哈利磨磨蹭蹭地不願意離開,但是在小天狼星的堅持下,他挪動著沉重的雙腿走出門,因為他能感覺到小天狼星有話想和鄧布利多說,但這些話是他不願意讓哈利知道的。
沉重的門和兩個成年高級巫師讓探聽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塞德里克向他挑了挑眉:“交給我吧。”他靈活地穿過門溜了進去,哈利呆呆地盯著大門,似乎想透過門聽見裡面在聊什麼,但是什麼動靜也沒有,他慢慢地縮起來,再次坐在地板上。
當塞德里克從門後穿過來時,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哈利立刻抬起頭看著他,塞德里克聳了聳肩膀,有些失望地說:“他什麼都不願意說,即使鄧布利多校長發了脾氣,小天狼星還是堅持這裡沒問題,只是他自己無意用錯了魔咒。”
哈利看著塞德里克的臉色和眼神,判斷他沒有對自己說謊,一種更加沉重的絕望包圍了他,也許小天狼星說這麼明顯的謊言,只是在包庇他。當時他就站在衣櫃裡,他和小天狼星距離那麼近,小天狼星不可能沒有看清他的臉。
也許小天狼星已經開始懷疑他了,只是不願意告訴鄧布利多而已,但是從這件事之後,小天狼星會怎麼看他?一個麻煩?
“哈利,”塞德里克在他身邊蹲下,象徵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漂浮著:“你想多了,你當時就在床上,我一直看著你,你哪裡都沒去。”
哈利感覺好了點,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塞德里克,不用擔心他告訴任何人。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他吞吞吐吐地把完整的夢境告訴了塞德里克,充滿擔憂地說:“你覺得,我是不是和伏地魔……有聯繫?”
“如果是這樣,我會知道。”塞德里克堅定地說,這份堅定打碎了哈利的所有懷疑,但他還是有些疑慮:“為什麼小天狼星不願意告訴鄧布利多發生了什麼?”
“我想想,大概小天狼星被鄧布利多校長關在這裡太久了,所以想趁機讓他著急?”塞德里克沉思地說,聳了聳肩膀:“他的脾氣可真不小。”
哈利幾乎是驕傲地笑了一下,當解除了最可怕的懷疑,連這份小幽默都變得受歡迎起來,雖然還有一堆問題纏繞著他,但他關心的還是小天狼星的傷勢到底怎樣才會好。
走廊盡頭有聲音,哈利立刻跳起來,但那不過是盧平從樓梯口沖上來而已,他的身上胡亂地套著一件破舊的大衣,頭髮似乎從灰白隱隱轉為發白的趨勢:“哈利,你在這?我聽見……怎麼回事?”
哈利嚇了一跳,盧平簡直就像是從空氣裡冒出來的,事先沒有一點腳步,盧平大步走來,語速快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小天狼星呢?門後邊?好吧,我去看看。”還沒等哈利阻止,盧平已經拉開門走了進去,這份果斷哈利從未在這位前教授身上見過,他想要目瞪口呆,並且希望塞德里克
可以理解他現在的感覺。
門過了一段時間才再度打開,這次走出來的是鄧布利多。從門縫後傳來了小天狼星的咆哮,聽上去他這次的發怒對像是盧平。哈利幾乎為他的教父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氣得這麼精神而振奮了,他很想聽聽盧平和小天狼星到底在爭執什麼,但他的印象中,還從來沒有見過盧平大發雷霆的模樣。
但更有可能,盧平和小天狼星所謂的吵架只是小天狼星單方面的發洩情緒,哈利簡直可以猜到盧平的淡然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鄧布利多隨手關上了門,好像對破舊的門鎖產生了很大的興趣,盯著它說:“我希望你能回到學校繼續學習,不要被這件事情影響情緒,小天狼星保證他會沒事,不久之後他會聯絡你。”
“可是……”哈利想要說什麼,他的腦袋很混亂,一會兒想到小天狼星身上的傷口,一會兒想到小天狼星和盧平在爭什麼,一會兒想到魁地奇,一會兒想到學校,他不想回去,他幾乎想停學只為了留在這裡,但另一方面他又承認霍格沃茲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他根本應付不了小天狼星的脾氣,以及他留在這裡也根本幫不上忙。
鄧布利多沒有給哈利更多猶豫和思考的時間,他直接幫哈利做出了決定,幾乎是推著他向前走,當鄧布利多的手指碰到哈利的後背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感覺猛然佔據了哈利的大腦,塞德里克頓住了腳步,吃驚又懷疑地看過來,於是哈利知道,塞德里克也在同時感覺到了這股心情。
他,哈利,在那一瞬間,很想傷害鄧布利多,很想回頭拔出魔杖對著老校長使用惡咒。
☆、該做的事
哈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發現自己完全失眠,外面的球場上傳來了喧鬧聲和歡呼聲,還有口哨和尖叫,他知道那是魁地奇比賽正在進行,寢室裡空無一人,可能連赫敏都去了球場,大概羅恩為了比賽緊張,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昨天半夜裡發生了什麼。
哈利沒有去球場,這個時候看見魁地奇只會更讓他痛苦,他下定決心補一場睡眠,消除頭痛和擔憂,但又難以讓睡意回到大腦裡。放棄了無謂的嘗試後,他乾脆地坐了起來。
“我睡不著。”他對塞德里克說,不僅是因為擔心小天狼星,還因為他對鄧布利多的感覺,他真的沒有被伏地魔附體嗎?但那麼一瞬間想要攻擊的念頭如此真實,讓他幾乎窒息。
塞德里克關切地看著他:“想想學習小組的事怎麼樣?”
“學習小組?”哈利皺起眉。
“你們還沒有找到上課的地點不是嗎?”塞德里克說。
“哈……”哈利拖長音若有所思地說:“如果赫敏都想不出來,恐怕我想破腦袋也同樣想不出來。”
“我知道,但是無聊的話題有助於睡眠。”塞德里克微笑著,如果哈利不是那麼心煩意亂,就會注意到他也有些心神不定,他們之間的距離仿佛又被拉開了一些,那層玻璃重新回來了,隔在他們之間。
哈利低下頭,一會兒繼續說:“你覺得我還應該繼續學習小組嗎?也許根本沒有除了赫敏和羅恩之外的其他人來。”
“那又怎麼樣?”塞德里克並不在意這個問題地回答:“就當是感謝他們了,赫敏和羅恩都很想要個好成績不是嗎?”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他決定採用塞德里克的建議,重新倒回床上,閉上眼睛,既然塞德里克說沒事,小天狼星說沒事,鄧布利多也說沒問題,好吧,那就是沒問題,他想像可以在哪裡開展學習小組,到時候還會來多少人,他想到秋張,他曾經離她那麼近,但是還是無法明白她的心思,他害怕的心情在和鄧布利多一起回來時已經在緩解,也許是塞德里克做了什麼……
他漸漸沉入了陰影中,好像他腦子裡有一段膠片等著放映。他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朝一扇黑門走去,經過粗糙的石牆、火把,左邊一個門洞連著通到樓下的石階。
他摸到了黑門,可是打不開,他站在那兒看著它,渴望能進去,那後面有他一心想要的東西,他夢想的寶貝,只希望他的傷疤不那麼刺痛,他可以想清楚些。
思緒在下沉,他重新回到了那個房間裡,小天狼星受傷的房間,他的教父捂著傷口,鄧布利多看著他,他們的神色都很凝重,而不知道為什麼,哈利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以為這裡沒有問題,小天狼星,你做了什麼?”鄧布利多問。
“我只是在找東西。”小天狼星的情緒似乎沒有消除掉,他生硬地回答:“找東西的時候無意中碰到了一個奇怪的法術,我猜是我母親留下來的惡意。”
“然後哈利就莫名地看見你了?”鄧布利多說。
小天狼星閉了一下眼睛,沉默不語,而鄧布利多繼續說:“你知道,小天狼星,我們必須關注哈利,這些很重要。”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很不愉快,勉強地說:“好吧,我也看見他了。在我打開櫃門的時候……”
鄧布利多的眼睛微微亮了,好像他一直都在等待小天狼星說出這句話,也許他早就知道了?哈利不安地想,他早就猜到會這樣?
“我不明白,”鄧布利多在屋子裡走了一圈,說:“伏地魔進不來這裡,我們測試過這所房子的防禦系統。”
“所以我說這只是個誤會,布萊克家族迷戀黑魔法的人發明的惡趣味。”小天狼星不耐煩地嚷嚷:“碰到那個東西就會激發詛咒,就會出現哈利的虛影來攻擊我,就是這麼簡單。如果是你的話,誰知道會遇見誰呢?也許是某個對你很重要的人罷了。”
“主要不是他怎麼會來這裡,而是他來這裡做什麼。”鄧布利多自言自語,好像剛剛小天狼星根本沒有說話,小天狼星用力抓住傷口,無視流出來的鮮血,他不滿地瞪著空氣,好像那裡站著什麼人一樣,或者只是因為他不能直接瞪著鄧布利多而已。
“這不好笑。”他垂下眼簾,清清楚楚地說。
哈利的心跳得很快,他抓緊被子猛地坐起來,一身冷汗從他的皮膚下膩滑地爬了出來,這種感覺簡直噁心,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塞德里克,這靈魂少年飄在窗口旁,仿佛上一秒還在看窗外的風景。
但現在塞德里克正與他對視,看著他的神情,哈利什麼都明白了:“你還是有事在瞞著我,是嗎?”
“因為我相信小天狼星說的,這只是個意外。”塞德里克說。
哈利深吸一口氣,感到了幾乎和小天狼星同等的憤怒,這就是什麼都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嗎?只用著不用擔心和沒關係這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就可以把一切都忽略掉?就可以忽略掉小天狼星的受傷,鄧布利多對他的躲避,伏地魔可能從他的身體裡鑽出來?
他感到自己很髒,受了污染,好像帶著某種致命的病菌,不配與乾淨、清白的、身體沒有被伏地魔污染的人一起。
“小天狼星也說過伏地魔在找武器,你怎麼知道那就不是我?”他說,這次不是在與塞德里克賭氣或是發洩情緒,他很認真地想要思考這其中的關係,如果這一次是小天狼星,下一次還會是誰?
“離我遠點,塞德里克。”他說。
塞德里克抖了抖嘴唇,好像在花些時間讓自己鎮定下來:“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我不想再看見你了,離我遠點。”哈利說,難以容忍的厭惡感從心裡爬了出來,他討厭迷宮和謎題,但這些困擾又要無時無刻地纏繞著他。
“我明白了。”塞德里克頓了一下,把放在窗臺上的手放進了口袋,若無其事,或者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你,好好休息,哈利。”他順著視窗直接走了出去,哈利伸出手想要阻止他,才想起他不過是個靈魂,不是會摔到地面上受傷的活人。
伸出的手指慢慢的顫抖起來,縮回來,縮進被子裡,哈利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一樣。
哈利聽見了外面集中的聲音漸漸散開,他知道比賽快要結束了,他從床上跳起來,穿好衣服和鞋子,胡亂疊了疊被子,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寢室的門,他不想知道魁地奇比賽的結果,也不想知道他的替代者是誰,失去找球手的位置後,不管是勝利還是失敗,都只會讓他更難過。
他知道還有個地方又能讓他空蕩蕩的肚子滿起來,又能讓他不被打擾地安靜下來,他從箱子裡抽出隱形衣,一塊羊皮紙被帶了出來,他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活點地圖,自從上次之後,他再也沒有動過它,於是地圖和隱形衣被放在了一起,他順手將活點地圖塞進了口袋。
球賽剛剛結束,學生們並沒有立刻回到休息室,哈利走出休息室,走過空蕩蕩的走廊。
在廚房的一角,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並且很注意沒有打擾到閃閃,多比很歡迎他的到來,熱情
得讓他再度感到不好意思,他盤起腿坐著,在吃東西時無意識地拿出了地圖,他盯著空蕩蕩的羊皮紙,不確定自己要不要拿出魔杖。
一年級的時候,他曾經找到過一面神奇的鏡子,在鏡子裡,他能看見所有的家人圍在他身邊,鄧布利多糾正了他的行為,一味沉浸在過去中的人無法進步,所以他從來不想著去依靠任何人。
小天狼星也好,韋斯萊夫人也好,盧平也好,他不善於接受來自這些長輩們源源不斷的好意,事實上這些好意實在太多了,讓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最怕的當然是如鄧布利多所言,沉浸在過去裡,只顧著看著這些長輩尋找過去的影子而忘掉了怎麼前進。
所以自從那次好奇促使了嘗試之後,他再也沒有玩過活點地圖,也沒有進行過什麼對話。他頓了一下,把羊皮紙疊起來,再度塞進口袋。
多比還是圍著幾條圍巾,穿著不知多少雙襪子,愉快地幹著他日復一日的重複活計,網球那麼大的綠眼睛裡閃著擔心的光:“哈利波特還是不開心嗎?”
“還好,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的事。”哈利說,捏著羊皮紙的手指漸漸地發燙,他突然有種想法,想要抽出羊皮紙問問爸爸媽媽,如果是他們的話,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這種想法,哈利對自己說,真的很孩子氣,依賴感讓他羞愧,讓他恨不得甩開手中的紙片。
小精靈用他那大大的、圓圓的眼睛端詳著哈利。然後耷拉下耳朵,極其認真地說:“多比想幫助哈利波特,因為哈利波特解放了多比,多比現在比從前快樂了好多好多。”
哈利笑了,他鬆開手指,眼睛落在另一隻手上,那裡殘留著被烏姆裡奇關禁閉的結果,他漸漸地想起還沒有解決的事情:學習小組該在什麼地方上課呢?
“我需要一個地方,能讓很多人練習黑魔法防禦術而不被老師們發現,尤其是,”哈利慢慢地說:“烏姆裡奇教授。”
☆、鄧布利多軍
當哈利回到休息室時,已經很晚了,休息室裡沒有剩下多少人,赫敏坐在椅子上斜靠著桌子,似乎快要睡著了,她的手裡還拿著沒有完成的圍巾,哈利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喊醒她,赫敏一個激靈自動醒過來,朦朧地看了哈利一眼:“哦,你回來就好了。”她打了個哈欠:“羅恩說你不在寢室,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比賽結果怎樣?”哈利脫口而出,隨即又有些後悔。
赫敏搖了搖頭:“我們輸掉了,臨時換掉球員的影響很大,他們配合的不好,安吉麗娜都快要哭了,好在我們輸的不是很慘,當然,這不是你的錯。”她補充:“畢竟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這不是個意外,是陷害。”哈利低聲說,一想到這件事,他的頭開始發痛,他在她身邊坐下:“羅恩呢?”
這個名字似乎變成了一個禁忌,剛剛提出,哈利就看見赫敏的臉色黑了下來,這通常都是她和羅恩吵過架,不和平地分開後的直接反應,哈利知道自己問錯了話,他也能猜出當時的情景,失敗的羅恩和不理解魁地奇這麼重要的理由的赫敏,他們會吵些什麼甚至不需要哈利去腦補。
“呃,有件事大概能讓你高興點。”哈利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找到上課的地方了。”他等著被赫敏指責不分輕重,但是赫敏立刻振奮起來,好像黑魔法防禦課比羅恩重要多了:“真的?在哪裡?”
“多比找到的。”哈利和赫敏就著多比找到的地方到底安不安全談論了一些,他們絕口不再提不愉快的話題,當赫敏回女生寢室休息時,她的神采幾乎是飛揚的,哈利欣慰於自己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和女生相處,至少在赫敏這裡,他的行為總是被對方買帳。
寢室裡的幾張床上傳來了輕重不一的呼吸聲,哈利悄無聲息地走向自己的床,路過納威的床時,他僅僅是猶豫地停頓了一下,黑暗中便傳來了納威的悄聲細語:“哈利?”
“你還沒睡嗎?”哈利說。
“有事嗎?”納威問。
“呃,我找到上課的地點了,所以……”
“太好了,什麼時候?”納威問,但他的語氣還是很平靜。
“明晚八點,在八樓。”哈利低聲說,並且小心翼翼地不讓聲音驚動其他人:“明天再說吧。”
納威沉默下來,哈利繼續走著,平日的話,塞德里克身上的亮光能讓寢室明亮起來,當然這只方便哈利一個人看清腳下的路,其他人看不見,但今天,他獨自在黑暗的寢室裡走著,走到床邊,他蹬掉了鞋子,爬上床,窗外黑雲蓋住星光,他想,至少不用擔心塞德里克在這樣的天氣裡會不會冷。
他對著自己諷刺地笑了兩聲。
魁地奇帶來的好天氣轉眼消失,第二天便是陰雨連連,壞天氣和輸掉比賽影響了格蘭芬多的心情,最嚴重的大概就是羅恩,他和赫敏還是互相不說話,甚至牽連到了哈利,當赫敏和哈利還在早餐桌上商量上課的事時,羅恩只是看了他們一眼,甚至沒有問他們在商量什麼,就果斷地離開了,坐到了納威那邊。
哈利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來他的學習小組,上次是二十八人,這次呢?隨著他被開除校隊,格蘭芬多輸掉了比賽,還有多少人會繼續支持他?還有……秋張。
“我不能親自去邀請她。”哈利說著,他的臉上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他甚至有些惱火於赫敏這麼執著:“你不明白當時的狀況,她幾乎認定了我就是那個下迷情劑的人。”
“所以你要和她說明清楚不是你,如果你還想和她繼續發展。”赫敏說:“上次你不是問我該怎麼和秋張打好關係嗎?你這樣沒有一句解釋的逃避掉,只會讓她更生氣。”
“我還以為我和她的關係已經完蛋了。”哈利苦笑著說,他們匆匆走過被雨水打成泥濘,讓人一步一滑的草地,哈利從沒有如此認真地意識到十一月到來了,他的學期已經過去了一小半,天氣冷得讓人發抖,每天都是一層冰霜,好像光是他的處境還不夠冷凍他的身心似得。
“那就,由你來決定吧。”赫敏歎了口氣說:“或者我幫你找到她,但你們遲早是要面對上的。”
哈利沉默下來,他下意識地向兩邊看了看,才發現塞德里克並不在這裡,他只是離開了一夜,哈利卻開始感到不習慣起來。
而塞德里克遲早會出現在人群裡,他和哈利之間還有牽連,不能分開太遠的地方,但如果他躲藏起來,近距離也不讓哈利發現他,那麼哈利也沒有辦法了。
哈利有些苦悶地拖著腳步,他不知道塞德里克突然躲著他代表什麼,也許他和秋張一樣,在對哈利生氣,是啊,現在所有人都在對他生氣,而他幾乎忘掉了小天狼星違背了諾言,根本沒有通過雙面鏡和他聯絡,也許小天狼星也在生氣。
“別多想。”赫敏嚴厲地說,推了他一把:“只想你想要什麼就行了。”
哈利點了點頭,但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秋張,所以當晚上他們集合在八樓畫像下時,只有納威,金妮和邁克爾科納,盧娜,弗雷德和喬治如約而來,其他人,哈利悲哀地想,看來是等不到了。
赫敏安慰他:“至少這樣能確保沒人洩露我們的秘密了。”
“為什麼羅恩也沒來?”哈利發誓自己不是有意找茬,但是他太需要羅恩也在場,當赫敏扭過頭時,他才發覺自己問了蠢話。
“羅恩說他還在為失敗沮喪。”赫敏乾巴巴地說。
“你們又吵架了?”哈利挑眉。
“只是他自己說他需要安靜。”赫敏不耐煩地說,一頭甩起來的棕色頭髮好像在說我能有什麼辦法?
“赫敏,”哈利突然想笑:“雖然你在開導我,但對於怎樣談戀愛你也是一竅不通吧?”
赫敏瞪了他一眼,金妮插話:“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我不知道,”哈利有些猶豫:“我們要不要再去找找羅恩?”
“隨他去吧。”喬治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我們最小的弟弟總有些孩子脾氣。”
“是啊。”弗雷德幫腔:“這就是他為什麼會幼稚到連唯一一個願意靠近他的女生都受不了的緣故。我們投票剝奪他的權利了。”
金妮也抱起肩膀,看了赫敏一眼:“我同意。”
哈利歎了口氣:“當然。”他掏出活點地圖,展開了霍格沃茲的整張地圖,雖然知道在活點地圖上看不見塞德里克,他還是條件反射地把赫奇帕奇那塊地方看了個遍。
這樣,哈利在烏姆裡奇的眼皮下有了一個秘密,就像個護身符,他們把學習小組定為“DA”,又叫做鄧布利多軍,這是魔法部最害怕的情況,但哈利知道,他會跟著鄧布利多的腳步,不管能走多遠。
第一天上課,出乎哈利的預料,非常成功,也可能是因為人少,他們分組做了解除武器的訓練,直到盧娜和納威的發揮都能穩定下來,哈利發現時間已經過得飛快。他們必須馬上回公共休息室了,否則可能會被費爾奇抓到嚴懲。他一吹口哨,大家停止了叫嚷“除你武器”,最後幾根魔杖劈裡啪啦落到了地上。
“很好。”哈利有些疲憊地說:“下一次聚會,什麼時候呢?”
“早點更好。”盧娜興致勃勃地說,其他人點頭贊同。
“只要錯開魁地奇的訓練就行了。”弗雷德轉動著眼珠:“幸好只有格蘭芬多的人是不是?否則要錯過三個學院的訓練?我真不敢想像這個時間要怎麼安排,哦……對不起。”他半真半假地向盧娜道歉,表現出他還是在最後一刻想到了盧娜不是格蘭芬多的學生。
“不用道歉。”盧娜大方地說:“格蘭芬多也很有趣,但我更喜歡拉文克勞。”在她的面前,納
威的魔杖掉在了地上,納威急忙埋頭去撿魔杖,兩隻耳朵似乎紅了。
是啊,哈利無聲地笑了笑,雖然有些草率,也不完美,但他真的開始動手做了,和誇誇其談不同,雖然時不時還會力不從心,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這就夠了。
“那就,這樣吧。”他抽出活點地圖,看了看八樓沒有教師,弗雷德和喬治很快就與他們分開,去進行自己的“秘密事業”了,剩下的人就算同時出現在走廊裡也不會讓任何人懷疑,金妮和邁克爾本來就是情侶,盧娜也經常和金妮在一起作伴,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但為了保險起見,哈利還是分兩人一組讓他們離開有求必應屋。
“那麼,你現在還同意我去找秋張這個建議嗎?”最後,哈利和赫敏兩人一組走在走廊上:“如果你這樣想,你也可以去找羅恩談談。”
“哈利。”赫敏抿了抿嘴:“我們不是你們這樣的原因。”
“是嗎?但我已經不止一次在你們中感到自己很多餘。”哈利說。③本③書③下③載③於③腐書網③小③說③社③區③
“隨你怎麼說。”赫敏扭過頭:“我要回休息室,你呢?”
哈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茫然地說:“我想,我還要等一會,我要去找……辦一件事。”
“好吧,看來我們都有秘密是不是?”赫敏用像是能看透他的目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有時候我會覺得,你是不是多了個更親密的朋友。”
“你怎麼會這麼想?”哈利大吃一驚。
赫敏沒有解釋,只是含糊地回答:“有時候,我會這麼想。”
當他們分路而行時,哈利還在納悶赫敏的直覺到底能有多敏銳。
他不是為了去找秋張,雖然他也這麼幻想過,他如何向對方解釋,而她也會選擇相信,但事實上哈利很清楚這是妄想,他之所以會離開赫敏,只是想和小天狼星通個話,如果能遇見塞德里克,今天就更完美了。
☆、受傷之後
“不要擔心,哈利,我挺好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小天狼星在雙面鏡後說,他的臉色依然是失血過多帶來的蒼白:“鄧布利多已經寫信詢問治療方法了,什麼危險都不會存在。”
哈利真心懷疑這個說法,因為小天狼星被通緝的緣故,他不可能大搖大擺地去醫院,鄧布利多也不可能帶人去治療他,他們唯一可能採取的只有詢問和獨自測試:“如果方法搞錯了……”
“行了,哈利,一群成年巫師不可能搞錯基本魔咒。”小天狼星不耐煩地打斷了哈利,好像不想再討論他的傷勢問題,但那雙灰色的眼睛充滿了另一種關切:“你……”他頓了頓,露出厭煩的表情,好像為自己不得不展開這個話題感到不滿:“斯內普最近有沒有找過你?”
“什麼意思?”沒想到話題竟然會繞到斯內普身上,哈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愣愣地問。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膀,臉色有些陰鬱:“鄧布利多說過要他教你大腦封閉術。”
“什麼術?”哈利聽著這個陌生的詞,反問。
“大腦封閉術,防止頭腦受外來入侵的法術。據鄧布利多說,非常有用。”小天狼星解釋道:“原本是要斯內普來教你。”
“原本?”哈利的心中產生了一點點希望,那就是說,現在有轉機了?
“是啊,原本。但是斯內普拒絕了。”小天狼星皺起眉,不知是不是因為傷口在痛:“他說他正在忙著修補被我搞砸的爛攤子。”
“呃,什麼意思?”哈利問。
“還記得我在暑假的時候用複方湯劑變成他的樣子去找你嗎?”小天狼星對這個話題倒沒有什麼不耐煩,不如說他還有些自豪:“撞上了一個食死徒攻擊你,我擊退了他,但是在食死徒看來就是斯內普擊退了他。”
“然後?”
“斯內普說他一直通過偽裝食死徒來和瑪律福換情報。”小天狼星咬緊牙,仿佛又回到了某場不愉快的爭吵中:“我的做法讓他在食死徒面前失去了信任,他們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斯內普的行為。更重要的是,那個食死徒並不是沒有頭腦的傢夥。”
“那個食死徒?盧修斯瑪律福嗎?”
“不是。”小天狼星平靜地向後一靠,身體下的椅子發出了椅腿落地的重擊。
“等等,”哈利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他簡直不能相信小天狼星在受傷後居然沒有躺在床上:“你現在在幹什麼?你應該好好休息。”
“我有比休息更重要的事要做。”小天狼星撇了撇嘴,繼續說:“食死徒裡出了一個很有腦子的傢夥,他的出現讓斯內普感到快要藏不住了。所以他不教你大腦封閉術,好像你多麼希望讓他教一樣。”
排開小天狼星的個人情感因素,哈利還是願意贊同最後那句話,他確實不想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接受和斯內普單獨授課這種地獄般的懲罰。
“那麼,”他猶豫了一下:“鄧布利多校長怎麼說?”
“他還是希望你能學習大腦封閉術。”小天狼星說:“他聽說過你曾經在奪魂咒上的違抗做的不錯,我和……我認為……”他停住了,好像在謹慎地選擇自己的措辭。
“你可以直接說啊。”哈利催促著:“難道我們之間還要含含糊糊的嗎?”
“我只是在想,如果真像你認為的那樣,你和伏地魔之間有某種連接,這其實不壞,不是嗎?”小天狼星說:“是啊,當然,你會覺得很害怕,但是如果我們能利用它……”
“你也覺得我和伏地魔之間有聯繫?”哈利說,他感到血液已經湧上了大腦,他想起小天狼星和鄧布利多的談話,小天狼星確實看見他站在櫃子裡,拿著魔杖發出攻擊,但依然認為那不過是個意外。
“哈利,”小天狼星離鏡子近了一點,哈利能看見他灰色的眼睛裡泛出的微弱亮光,含著一點點興奮和一點點危險,他平靜地說:“我不會拿你的命去冒險,但如果你只是可以夢見什麼,只是夢見,自身不會受到影響,這就不是件壞事,如果你不能學習大腦封閉術,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夢
記下來。”
“你覺得有用嗎?”哈利低聲問,他意識到小天狼星在告訴他另一種對付噩夢的方法,這個方法更危險,更會讓人手足無措,但是似乎它更有吸引力。
“我們可以試試看。”小天狼星說:“你看,鄧布利多有他的方法,斯內普也覺得他有自己的一套,我們也別當兩個傻瓜,該做的都可以試試。只要別跨過一個度……”
“什麼度?”小天狼星停頓得實在有些久,哈利追問道。
小天狼星做了個鬼臉,轉動眼珠:“你唯一的度就是別危及自己的性命,其他沒什麼大不了的,怎麼樣?”
哈利沉默了,他該怎麼回答呢?他知道小天狼星被關在格裡莫廣場裡實在太久了,他總是覺得被關在廣場裡是種貪生怕死的行為,更何況斯內普還時不時地激怒他,小天狼星比任何人都渴望戰鬥,哈利甚至懷疑當小天狼星在格裡莫廣場裡受傷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到底是擔心還是興奮,他可能正在因為呆在格裡莫廣場裡還能遇見伏地魔而激動中。
哈利還是點了點頭:“好。”他重複了一遍:“我們可以試試。”突然,大腦中靈光一閃,哈利脫口問出剛剛浮上他腦海的問題:“你在找什麼?”
“什麼?”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但不像是納悶,倒像是為了逃避問題而假裝沒有聽清楚的狡猾。
“你說你在找東西,然後碰到了魔咒……”哈利解釋,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從塞德里克那裡聽來的,也是他在睡夢中侵入了塞德里克的記憶才看見的東西,小天狼星從來沒有向他說過自己為什麼會受傷。
“你怎麼知道……”小天狼星的話被哈利打斷了:“我只是,猜的。”
“猜的。”小天狼星也重複著他的話,哈利只好說:“忘了這個吧。”當這句話說出時,他又有些後悔。
小天狼星的話題轉得飛快,好像他早就等著哈利的這句話:“你,耶誕節打算怎麼過?”
“我猜是去陋居。”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後又為自己的答案有些臉紅,雖然他內疚不能和小天狼星一起過節,但是溫暖的地方對他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他也想能不能說服韋斯萊夫人邀請他的教父,但他不僅懷疑耶誕節時小天狼星的傷勢會不會好起來,還覺得鄧布利多不會再讓小天狼星離開格裡莫廣場,而且深感韋斯萊夫人可能也不歡迎他去,她跟他總是不和。
“又是猜的?”小天狼星笑了笑,好像也並沒有生氣或者失望:“好吧,那樣也不錯,提前祝你耶誕節快樂。”
“唔。”哈利不知道自己的為難是不是寫在臉上,因為小天狼星又轉了話題:“我在找過萬聖節的裝扮。”
“萬聖節?”哈利覺得自己的思路已經跟不上小天狼星了,為什麼他要找萬聖節的裝扮?
“啊,自娛自樂嘛。”小天狼星露出沾沾自喜的神態,好像這樣就能解釋一切了。
“當然。”哈利被噎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又無可奈何地說。
“還有,別忘了情人節。”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說:“專門問教父怎麼追女孩的小鬼。”在哈利氣急敗壞的辯解中,小天狼星得意洋洋地單方面結束了通話。哈利很想對著鏡子申明自己才沒有那麼糟糕,但是太晚了,他匆匆向休息室跑去,在被霍格沃茲恐怖的管理員抓到前,他最好還是快點回到寢室。
赫敏和羅恩在經歷過飛快的吵架後,又以火弩|箭般的速度和好了,一夜醒來,當哈利看見赫敏和羅恩又像平時那樣陪著他坐在餐桌邊時,他只覺得這個世界的變化太快。
“你們,恩,沒問題了嗎?”哈利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當這個舊事重提的討厭鬼,但是這種飛快的變化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羅恩已經向我道歉了。”赫敏挑眉說:“我想這件事已經過了。”
“我才沒有。”羅恩隔著南瓜汁壺向哈利做口型,為了保證這份和平能夠繼續發展下去,哈利只好假裝沒有看見。
當哈利從困難重重的課程中脫身時,有那麼一刻他希望能看見塞德里克,他們根本沒有吵過架,他也沒有冷戰的感覺,但塞德里克就這樣不出現在他眼前了,讓他一點真實感都沒有,有時候在和赫敏羅恩聊天時,他甚至會懷疑身邊有沒有出現過塞德里克這個……魂魄。
只有家庭作業能讓他清晰地認識到,他已經沒有指導老師了。塞德里克的脾氣太好了,哈利一邊劃掉一個錯誤的語法——還是在赫敏的糾正中才發現的——一邊有些困惑地想,他至少可以發通脾氣讓哈利知道他為什麼要走。
身邊缺了一個靈魂,就好像身體裡也缺了一塊靈魂,哈利隨心地想,不知道靈魂是不是可以分裂的,如果一個人分掉了靈魂,那麼那個人還完整嗎?還能完整地思考和做事嗎?靈魂該怎麼從身體裡抽出來?他過分地思考這種問題,當他回過神時,才感覺到這份思考中的滑稽。
然後他憂傷地發現,他今天是註定要無法完成作業了。
☆、走廊襲擊
運氣有時候會惡作劇,比如說,哈利一直想遇見塞德里克,但他一直沒有看見他,反而哈利萬分不想遇見秋張的時候,秋張簡直是撞在他眼前的。
哈利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看見她了,幾天還是幾個世紀?身旁的巨大盔甲在他身上投下陰影,他的身體有一大半都被遮擋著,可能只露出衣服的邊角,秋張急匆匆地走過,並沒有看見他,哈利覺得自己像個跟蹤狂,因為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在霍格沃茲迷宮般的走廊裡,跟蹤絕不是最好的主意,因為根本沒人知道在轉彎的時候,跟蹤和被跟蹤的人會不會撞個正著,哈利覺得自己會牢牢記住這一點,這樣他就不會面對眼前這足以令人窘迫至死的場面。
“嗨,秋……”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秋張似乎比他更加不自在:“哈利……”
“上次,不是我……”哈利飛快地說,他盡力想要表現出足夠多的誠意,但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像他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哈利,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相信你。”秋張虛弱地說,她的話有些戲劇化,哈利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居然在想,如果是塞德里克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難道他早就默認了塞德里克在感情問題上比他懂得更多嗎?
可是塞德里克也沒有在追秋張這個問題上給你多少有用的建議,腦海裡有個小小的聲音說,哈利回憶起那天對峙時塞德里克的話:“迷情劑要本人下才有用,哈利,告訴他們。”那一刻,哈利只是決定了不會照著塞德里克那番話說,而現在回憶起當時,哈利為塞德里克居然絲毫沒有顧慮秋張而感到驚訝。
這,不像他的作風,是不是?
然後,哈利發現他和秋張真的無話可說了。
他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去思念秋張,他只是在遇見她的時候,才會想到關於她的事。現在秋張表示對他的疑慮的時候,他的胃感到不舒服,但是不再翻騰,而更像是突然稍稍向旁邊歪了一下,但是沒有迷情劑事件前那麼疼。
“我很抱歉,你能給我個機會嗎?”哈利說,盯著自己的腳尖:“至少可以讓我找到到底是誰做的。”
讓他舒心一點的是,秋張總算點了頭。
他們再度沉默,哈利挖空心思尋找話題,最後他問:“你要來參加黑魔法防禦課的學習嗎?”
所以,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哈利艱難地回憶著,他還記得和秋張相遇,聊天,然後分開,他正在走路,一腳踩空,掉到了這個……這是條過於陰暗的走廊嗎?
他抽出魔杖,輕輕念了句“螢光閃爍”。魔杖的亮光照亮了走廊,也讓他的心裡冷靜了許多。他抬起魔杖,四周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通常學校為了防止學生迷路,都會在走廊兩邊掛上許多畫像,而這些會移動的畫像都會很樂意給學生們指路,但是漆黑的走廊沒有畫像,也沒有盔甲,更沒有任何指路標誌。
更詭異的是,四周完全是濃墨般的黑暗,哈利找不到亮光和出口,他找不到自己是從什麼地方掉進來的。
淒厲的聲音響起來,哈利抓緊了魔杖,他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耳邊悉悉索索地響著,這個場景有點像恐怖片,但在巫師的世界裡,連鬼魂都是可以正常交流的東西,哈利不知道還有什麼是恐怖片裡讓巫師驚奇的東西。
他很快就明白了。
隨著亮光,他看見地面鑽出一隻人類的手,哈利後退一步,手中的魔杖差點摔在地上,他睜大眼睛,確定他的心跳比平日快了許多。
“霍格沃茲裡不該有這些東西。”他瘋狂地轉著念頭:“這裡,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那只看上去僵硬冰冷的手沒有消失,而是按在了地面上,漸漸地,一個腦袋鑽了出來,帶著沒有眼珠正在流血的眼眶,這具仿佛正在發臭的死屍從地下爬了出來,好像這裡就是它的家,而哈利是闖入了別人家中的強盜一般。
“統統石化!障礙重重!”這東西正在向他靠近,哈利感到自己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他胡亂揮舞著魔杖,希望它能消失,希望它們能消失,是的,它們,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另一具行走的死屍。它們枯槁的手伸長了,希望能夠抓住他,它們長長的指甲向他抓來,妄圖帶走他的血肉。
魔咒引發的光芒在黑暗的走廊裡飛舞,照亮了越來越多的屍體,它們向他湧過來,還有多少?還有多少?哈利的手在發抖,他快要拿不住魔杖了,他從來沒有獨立對付過行屍,黑魔法防禦課上有沒有講過遇見它們該怎麼辦?好像是快點逃走?
哈利還是堅持著想要發射出更多的魔咒。直到他聽見有人喊他:“哈利!”
是塞德里克。他出現在哈利身邊,眼中滿是驚慌:“你在做什麼?”
“塞德里克,快跑,這裡很危險!”哈利喊道,他連連後退,那些手指甲快要勾到他的衣服了,不能被抓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一旦被抓就完了,但是背後已經是走廊的牆壁,他快要貼上牆壁,退無可退。
“不對!你好好看清楚!”塞德里克似乎急了,他伸手想要抓住哈利,卻抓了個空,哈利顫抖了一下,覺得心中非常清醒,他已經找到方法了:“塞德里克,別擔心,我來對付它們。火焰熊熊!”
“不!”在塞德里克的喊聲中,行屍們迅速後退,一道鐵索從空中竄出來綁住了哈利的身體和雙手,哈利拼命掙紮著,這道鐵索是從哪裡竄出來的?亮光猛然照進了黑暗,走廊清晰地顯現了,這是……哈利雙眼翻白,落入了一片黑暗中,他昏迷了。
“精神狀況……惡作劇……攻擊無辜……”
不斷闖進耳朵裡的交談聲讓哈利心煩意亂,他翻來覆去想要讓疼痛不止的頭腦安靜下來,嘴裡感受到一陣涼絲絲的液體,好像有人在喂他喝什麼東西,不得不說這東西很有用,冰涼的感覺逐漸安撫了發熱的大腦,他覺得腦中的嗡鳴聲安靜下來了。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一開始,是眼睛不適應亮光,然後他看見了白色,接著他意識到,他正躺在校醫室中,他想要坐起來,卻發現他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了床上,他慌了神,拼命地掙紮著,可不管他怎麼掙紮,這些繩子都本本分分地履行著它們的職務,將他牢牢地綁在床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想要大喊,但他的嗓子仿佛腫了起來,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有人在他耳邊說:“哈利,別動。”他立刻安靜下來,他知道這是塞德里克的聲音,這讓他幾乎安定了一些,如果他不在乎自己依然被綁著。
“這是怎麼回事?”哈利閉上眼睛用力地想。
“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塞德里克說,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引導,他的聲音異常地平靜,簡直不像是哈利發生了意外躺在這裡,而是他們在閒聊去哪裡吃飯一樣:“你在走廊裡亂髮魔咒,還叫我的名字,他們把你綁起來送到這裡,想要證實你的精神狀態。”
“我不是在走廊裡,那是個鬼地方……”哈利絕望地想:“那的確是條走廊,但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塞德里克打斷了他:“這可能是條計策,不知道是什麼人想出的惡毒的把戲,他讓你以為處境危險,以此好讓別人相信你在發瘋……”
“就像迷情劑事件?可是到底是誰?”心跳逐漸平復,哈利也平靜下來,就好像塞德里克的態度在他身上起了非常好的作用,他早該意識到了是不是?在迷情劑的事件上,那個躲在暗處的對手已經向他下達了挑戰書,而他應該明白……
“誰把我綁起來的?”他問。
“斯內普教授。”塞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氣。
“他大概高興了,這次他有更多的藉口扣掉格蘭芬多的分數。”哈利故作輕鬆地想,但是他知道自己一點也不輕鬆,那些行屍逼近他的感覺,就像攝魂怪重現一樣,逼著他不得不抓緊魔杖,獨自抗爭。
“哈利。”塞德里克嚴肅地說,不用看他,哈利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就像面對一道比較難以解釋的作業題目那樣鎖著眉,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思考和寧靜:“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沒關係,你和我一起呢。”哈利咕噥著,他真的不害怕了,想到那些行屍只是一個幻覺,他沒來由地覺得慶倖:“接下來我會被怎樣處理?”
“事實上,你最該擔心的不是斯內普教授,是烏姆裡奇。”塞德里克說:“她堅決要把你開除,因為她有理由相信——”
“我是個嘩眾取寵的瘋子。當然了,她和她的魔法部用了所有的時間想要證明這一點。”哈利陰鬱地說,他的心又沉了,如果他被開除了,離開了霍格沃茲,他會去哪?也許他會到小天狼星那裡,但鄧布利多恐怕只會讓他回到女貞路,當所有和魔法有關的事情從他的生活裡消失,那會是個更深的噩夢。
☆、番外
POCKY遊戲
“你好,你所花費的金額達到了一定數量,獲得抽獎卷一張,現刮現對。”營業員笑盈盈地對眼鏡青年說。
“……結果抽中了巧克力棒嗎?”一手拎著一個大大的購物袋,嘴裡還無視所有人目光咬著那包抽中卻無法放進袋子裡的巧克力棒盒子,今天的詹姆也很有精神——才怪!
打開門,入眼就是室友光著上身,只穿著牛仔褲,盤著腿縮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玩遊戲的場景,不遠處還有另一個斯文傢夥翹著腳喝咖啡。
“人人都比我悠閒……”臉上的黑線又下來幾條。
“尖頭叉子,回來了?”一個團狀物體從廚房裡沖出來,目的與其說是歡迎詹姆,不如說是沖著他手中的購物袋:“一周的存糧都買齊了嗎?”
“是啊,是啊,買齊了,快點感謝詹姆大人我~!”詹姆含糊不清地說,巧克力盒子一上一下地晃動著。自從室友們一個個激發了宅屬性後,詹姆開始包辦家務,原本坐不垂堂的千金之子也被空蕩蕩的冰箱和室友們“我們完全無問題”的無恥程度逼成了勤勞青年,雖然他至今也不明白小天狼星為什麼在遊戲機前坐幾天都不感覺到餓,難道萊姆斯是靠著房間裡的手辦解決饑荒嗎?小矮星更不用說,詹姆就懷疑天天縮在黑屋子裡,不是必要時連燈都不願意開的人到底需不需要吃飯。
感覺好像他養了一群夜生物一樣。
再訓練幾年,以我的手藝就可以迎娶莉莉了。即使面對困境,詹姆也抱著非常樂觀的想法。
解放了雙手之後,詹姆拿下巧克力盒子,歪身倒在沙發上,長腿一伸落在面前的茶几上,他的室友之一,小天狼星對此沒有任何意見,或者說,光是小天狼星自己能以如此規矩的姿勢盤在沙發上,也是托了遊戲的福。
詹姆有些粗暴地撕掉包裝盒,從裡面直接咬出一根細長的巧克力棒,像吸煙那樣叼在嘴裡:“嘿,夥計們,POCKY遊戲,誰來玩?”
“詹姆,你幾歲了?”放下茶杯的萊姆斯看了他一眼,發現對方正陶醉地伸展雙臂,擺出一副“來吧”的姿態,巧克力棒的另一端高高翹起來。
萊姆斯不禁向小天狼星看去,對方一點都沒有理會詹姆,還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遊戲手柄,手上的動作有些遲緩,但可能只是在判斷遊戲裡的形勢,畢竟這款松鼠大戰很練操作,每一秒鐘的失誤都松鼠來說都是致命的,何況,小天狼星選了兩隻松鼠呢,認真的。
眼看著詹姆不達目的決不甘休的樣子,萊姆斯果斷向他走去:“別動。”
詹姆瞪大眼睛,似乎有些驚訝於萊姆斯的坦率,他的眼珠是褐色的,微微抬起下顎時,眼珠在自然光下洋溢著神采,萊姆斯靠近了他,本打算彎腰自然點的方式,詹姆卻一伸手將他拉倒,讓他坐在那條放在茶几上的腿上。
兩個人之間只有半條手臂的距離,詹姆抓著萊姆斯的手臂,萊姆斯只要探過身就能咬斷巧克力棒的一端,非常有利的形勢。
詹姆勾起嘴角,露出壞笑,雖然走過來,但依然過於緊張的萊姆斯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小天狼星突然動了,就在萊姆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能連詹姆都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小天狼星驟然轉過身,一隻手按在詹姆的面頰旁,飛快地湊過去,硬生生地搶在萊姆斯之前完成了。
這份速度如此難得,直到小天狼星嚼著巧克力若無其事地重新拿回手柄,電視上的松鼠都沒有被影響到,萊姆斯和詹姆震驚地互相對視,好像被小天狼星方才的氣勢嚇到了。
“那個,誰要吃水果?”小矮星從冰箱門旁露出一個腦袋,弱弱地說。
一方變成了女性
“我一定是,喝高了……”萊姆斯對自己說。
他的好友,死黨,麻煩,管他是什麼,詹姆正像模像樣地研究著他胸前多出來的那兩團,原本亂七八糟的黑髮因為變長了反而順滑了一些,遠遠甩出了一米七線的身高讓她現在的腿型細長,加上高跟鞋——居然還有高跟鞋嗎?!
萊姆斯默默地捂住了胃,在這麼痛苦的時刻,周圍為什麼沒有人來扶他一把?
詹姆抖了抖睫毛,向他做了個飛吻,比起她的胸,她的腰線更漂亮,萊姆斯不得不感謝詹姆還有穿外套的習慣,但不管怎樣,他現在正手足無措地跟一個女孩詹姆面對面,簡直是噩夢中的TOP1。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似乎很有趣。”詹姆大言不慚地說,或者說,他樂觀地以為找到始作俑者,逼問出解除的魔咒就可以完事OK。
“我需要小天狼星——”萊姆斯委婉地說,如果可以換個說法,他應該說,他想把這個麻煩丟給小天狼星。
“拜託,別!”詹姆嚇了一跳,抓住他的衣領:“絕對不要,我不能讓大腳板看到我這麼丟臉的樣子,他會笑死。”
原來你還知道很丟臉嗎!萊姆斯深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突然笑了起來,詹姆也笑了,意外地有些洋洋得意:“是吧?你也覺得很有趣吧?”
“哪裡有趣!”雖然萊姆斯真的很想趁機教訓他一下,但是詹姆實在讓萊姆斯氣不起來,雖然最好的選擇就是丟下詹姆讓他一個人胡鬧,直到小天狼星接收到某種天然的預警找上門來討人,但是既然對方被攻擊了,這麼可憐,不如權當同情,陪著他找敵人好了。
“話說回來,萊姆斯,你還沒交過女朋友吧?”詹姆平視著萊姆斯,後者第一次對他們的身高有了些許意見而有些走神:“……哈?”
“要跟我約會嗎?”
“……什麼?”
兩方變成了女性
小天狼星的少年時期沒缺少過左擁右抱的經歷,雖然他對女孩子沒什麼興趣,但這不能排除舞會時的胡鬧和喝多了酒後的惡作劇,但他從沒有想過左擁右抱還有這麼個可能。
“誰來和我解釋一下?”萊姆斯捂著臉,不,小天狼星無法確定她是不是萊姆斯,畢竟他很清楚這位好友原本是個不折不扣的男性,但現在她是個面部圓潤的秀氣姑娘。
“哎呀,這麼看來,萊姆斯你的胸比我大。”詹姆一副非常KY的樣子,讓人很想糊她一臉地說,並且還配合著語言伸出了手,萊姆斯麻利地躲在小天狼星背後,而小天狼星條件反射地抓住了詹姆此刻變得纖細的手腕,對的,他有預感,如果不及時阻止的話,詹姆真的會對著萊姆斯揉上去,然後,可能用不著滿月,萊姆斯就要動嘴咬她了。
“我認為,這是個三人約會的好機會。”詹姆自信滿滿地說。
“我想死。”萊姆斯發出嗚咽,羞愧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淡定地伸出兩隻手,攬住了兩位神態各異的美女的肩膀,他忠心希望在霍格沃茲胡鬧的那段日子裡積累下來的經驗還有用。
下雨天
柔軟的被子被掀開的那一刻,詹姆縮起肩膀,把自己縮成一個球,拒絕和冰冷的空氣做進一步的親密接觸。驟然降低的氣溫和外面突如其來的嘩啦聲已經告訴他,此刻正在發生什麼事情。
“該死的鬼天氣。”詹姆合上被子,痛苦地把臉埋進枕頭裡:“規定下雨天出門不違法的那個人應該被拉出去施行阿瓦達索命。”
“你知道,尖頭叉子,這不是誰規定的,這只是一個常識。”小天狼星說。
“既然是這樣,就放開我的腰,讓我起床。”詹姆悶悶地說。
“你知道,這不是我的錯,是被子壓住你了。”
“還有你的體重。”
“不是,只是我不能冒讓你把被窩裡所有的溫度都放走的風險。”小天狼星說:“而且,你說得對,下雨天還要堅持出門的傢夥得被阿瓦達索命。”
互換身體
“來吧~”萊姆斯高舉著一把玫瑰花,毫無羞恥地張開雙臂:“給我個KISS,我就是你的了!”
“抱歉,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詹姆局促地整理著袍子,低著頭不敢去看任何人:“請問,解決這個會很麻煩嗎?”
“哦哦,原來視野變高的感覺這麼贊,我可以摸到你的頭頂哎月亮臉。”小天狼星用力揉著萊姆斯的腦袋,露出燦爛的笑容。
普通文風
小天狼星站在一片廢墟中。他看著大雨從黑沉沉的天幕落下,看著冰冷的雨水穿過詹姆的身體,雨水讓詹姆變得如此模糊,他伸出手妄圖將詹姆的臉擦乾淨,卻徒勞地穿過了眼前的一片透明。
黑暗文風
有時候,小天狼星會想殺死斯內普,想到心臟都在發痛。
當他想出鬼點子,詹姆立刻跳起來大笑著回應的時候,當他成功地對詹姆惡作劇,換來對方毫無氣憤的孩子似埋怨的時候。
他不需要那一雙偷偷摸摸的眼睛在後面監視,這會讓他的秘密無從隱藏。
KUSO
“小天狼星,我們的日常劇場開始了~”
“哈——欠,就來了。”
翻譯腔
你哭了?Θ本Θ文Θ由Θ腐書網Θ網Θ絡Θ社Θ區Θ為Θ你Θ提Θ供Θ下Θ載Θ與Θ在Θ線Θ閱Θ讀Θ
小天狼星挪動著顫抖的嘴唇,沒有回答他。
你哭了。
亡靈的聲音篤定起來,他躑躅著,為這句話後知後覺地發抖。
小天狼星知道他擔心了,詹姆那雙眼睛裡的溫暖光芒漸漸褪去,留下一片無措的死灰。
小天狼星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彌補這一切,但最後他只是張開手掌捂住自己的臉,任淚水大雨般落下來。
少女或者小清新
“小天狼星,看!”雙面鏡上,小詹姆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叢金色的花瓣。小詹姆趴在草地上,眼鏡下的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伸長手臂拿著鏡子對著花瓣,軟軟地配著畫外音:“我養的。”
蘇蘇蘇蘇蘇蘇
“阿嚏!”
“凍著了吧尖頭叉子,早就告訴你多穿點~”小天狼星笑著解下圍巾綁在詹姆的脖子上:“一起戴吧~”
“阿嚏!”
“哼,格蘭芬多的蠢獅子原來這麼懦弱嗎?區區這點寒風都經受不住?真是丟人。”斯內普說著,冷漠地從詹姆身邊走過,隨手施捨般地丟下了圍巾。
“阿嚏!”
“啊,詹姆,你冷了嗎?抱歉,我居然沒注意到。來,圍巾給你。”萊姆斯急忙回頭,手忙腳亂地把準備好的圍巾從包裡拿出來,露出溫和的微笑。
“阿嚏!”
“嘖,傻瓜一個。”莉莉不耐煩地扯下圍巾,狠狠地勒住詹姆的脖子,紅著臉轉頭:“沒有下次了。”
“阿嚏!”
“爸爸,我抱著你你就不會冷了。”哈利趴到詹姆懷裡,緊緊地抱住他,開心地笑著。
一看就有病
“哈利,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了。”
“什麼?”
“其實……你是我的生的。”
“什麼鬼?!”
“其實我是女的,莉莉才是男人。”
“咦?”
“我們都有,性別認知障礙。所以我一直把自己當男人看,莉莉一直把自己當女人看。”
“咦?”
“所以斯內普教授暗戀這麼多年的莉莉其實是個男的呦!”
“重點在哪?你那一臉驕傲的表情才是什麼鬼!!!”
【《非常家庭》的梗,強推這部漫畫,很搞笑,很溫馨】
喜歡的作者的文風
(嘖,這個有點多,不過最近沒看什麼正經的東西,找不到感覺,隨便選一個好了。)
以下是《魔法界百科全書》中對火焰威士卡的解釋。它說,火焰威士卡是一種火紅色,帶著櫻桃,易發揮,深受未成年巫師垂涎的液體,由小妖精的瓊漿釀造而來。同時,它還具有麻瓜液體同等的使基於自然元素構成的生命形式變醉的功效。
而《魔法界漫遊指南》上說,喝下一杯火焰威士卡,那感覺就像被拿著含有鳳凰羽毛魔杖的不能說出名字的那個人當著暗戀對象的面阿瓦達索命了。
這就是為什麼《魔法界漫遊指南》賣的比《魔法界百科全書》要好的原因,它提到了這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這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卻為這本書帶來了廣告效應。
至此,魔法界的歷史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向原作致敬
殺青了——!
這部長長的《哈利波特》系列終於演完了,小天狼星伸展身體,放鬆下來,慶倖自己走的早,後面兩部簡直腥風血雨,爬上爬下,累得要死,尤其是鄧布利多,一把年紀了還要喝魔藥鬥喪屍爬高樓,差點被折騰死,聯想起詹姆只露了一個面,他就明白了鄧布利多在聽見格林德沃只是像模像樣地喊了兩嗓子便可以落幕後的憤怒。
“今晚一定要敲詐他一筆。”盤算著怎麼剝削好友的口袋,小天狼星扛著器材笑著走向收工中的人群。
☆、何為信任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哈利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個問題和可怕的念頭,他怎麼會看到幻覺,誰能做到這一點?最近他的一舉一動都不對勁了。還有,如果他真的被開除了,該怎麼辦?
一想到他會被遣送回家,被弗農一家嘲弄和嫌棄,哈利的胃都揪緊了,說不定他的待遇會更慘,他會被直接趕出屋子,像暑假裡遇見的老人一樣流浪一輩子。
“不,小天狼星不會不管你的,你可以去格裡莫廣場。”哈利的腦海裡自暴自棄的念頭剛剛出現,塞德里克就自然地接話過去安慰他說。
但是,我前幾天傷到了小天狼星,我躲在衣櫃裡,對他發出了魔咒。哈利在心中反駁,我是個危險人物,會傷害到周圍所有人。
“哈利……”塞德里克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而且,哈利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躺了多久了,沒人來給他鬆開繩子,他們像是把他遺忘了,現在哈利開始懷疑烏姆裡奇的命令是不是讓他永遠被關在這裡。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被打破了。有人走進來,兩個女孩,她們不是偷偷溜進來的,而是龐弗雷夫人將她們放進來的。是赫敏和金妮。
“這也太過分了!”赫敏看見哈利的樣子,瞪圓眼睛提出了抗議,等龐弗雷夫人一離開,她和金妮一起動手解開了繩子。
哈利終於可以坐起來,松展已經變得麻木的身體,他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金妮,有些迷惑這種組合:“羅恩呢?”
金妮皺了皺鼻子:“烏姆裡奇只允許兩個人進來,可能羅恩看起來比我更有戰鬥力。”赫敏和金妮並排在另一張病床上坐下,齊齊地盯著哈利。而原本在病床旁的塞德里克迅速飄到了窗邊,好像怕打擾哈利和她們的對話。她們的眼睛裡都流露出一種了然的神情,好像掌握了哈利的某種狀態,這讓哈利覺得非常不自在。
“你感覺怎麼樣?”赫敏問。
“很好。”哈利生硬地答道。
“他也在這裡嗎?”金妮四處看著,卻不知道在看什麼。
哈利的心跳停了一頓:“什麼意思?”
“你的秘密朋友。”金妮很確定地說:“能讓他離開一會兒嗎?我們想和你單獨談談。”
哈利瞪大了眼睛:“你們是怎麼……”
“他走了嗎?”赫敏問。
“我知道了。”哈利對塞德里克說:“我想和她們單獨談,你能……嗯……出去一會嗎?”
雖然馬上趕走塞德里克的感覺有些奇怪,鑒於他剛剛回來,可塞德里克並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便飛快地穿過門,看到這一幕哈利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中,他和塞德里克的聯繫越來越弱了。
“他走了。”哈利說,他頓了頓,又重新問:“你們是怎麼知道……”
“哈利,你總以為別人不瞭解你。”赫敏歎了口氣:“但是,我和羅恩是離你最近的人,你真的以為我們觀察不到你會自言自語,還有做各種不像你的事嗎?”
“是嗎,所以……”哈利慢吞吞地說,他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意思,原本哈利以為她們是來看望他的,後來他以為她們是來通知他什麼噩耗的,可現在……她們是來說明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嗎?
“我們希望跟你說話,哈利,”金妮說,“你現在很少和赫敏還有羅恩說話了,不是嗎?”
“我有說話。”哈利反駁,並且心驚膽戰地發現自己有些心虛:“我並沒有冷落你們啊。”
“並不是說冷落,而是說你的那個神秘朋友,我們看不到他。”金妮生氣地說:“難道你就不懷疑他是神秘人嗎?別忘了我曾經有被神秘人附體的經歷!”
“你說伏地魔?”哈利失笑,他突然明白了赫敏為什麼會撇下羅恩帶金妮過來,她們居然懷疑他被伏地魔附體了?這太可笑了,塞德里克不可能為伏地魔效勞,伏地魔殺了他,讓他和父母天人永隔,他憎恨伏地魔:“不會,他不是這樣的。”
他和金妮互相瞪著對方,仿佛都覺得對方不可理喻,良久,金妮質問:“那你怎麼解釋最近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秋張的巧克力裡多了迷情劑,你在走廊裡胡亂發射魔咒,如果不是被人控制了,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那些不是我做的。”哈利憤怒地說:“我根本不知道秋張的迷情劑是怎麼回事!”
“今天你在走廊裡亂用魔咒呢?”金妮逼問。
“那是因為我看見了幻覺。”哈利說:“不是因為有人控制我。”
“你為什麼會看到幻覺?”金妮繼續問。
哈利啞口無言,因為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哈利。”金妮的聲音緩和下來,她叫了哈利一聲,然後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你的記憶裡有沒有大段的空白,有時候你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沒有。”哈利乾巴巴地說:“我好的很,我正在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意願。”
“你在暑假就讓我感覺很奇怪了,你為什麼會離開女貞路?”赫敏突然問。
“因為我被你們躲避了一個夏天,我受不了了。”不知不覺,哈利的聲音變大了:“何況我三年級的時候也離開過,那時候我還背著一個未成年人亂用魔法的罪名。”
“真的?難道不是因為你身邊有人引誘你?”赫敏不為所動地問。
哈利仔仔細細地回想著那個暑假,想到的就是他的憤怒和塞德里克的提議,他的目光柔軟下來:“你錯了,赫敏,不是引誘,他幫了我。”
哈利無法說出塞德里克的事情,但他知道如果可以告訴赫敏和金妮,她們一定不會露出像現在這樣不贊同的神情,哈利不會弄錯,塞德里克不可能是伏地魔派來的,赫敏會這麼想完全是因為她不知道跟在哈利身邊的人是塞德里克。
赫敏和金妮都氣惱地看著他,金妮不死心地問:“難道你就覺得這些幻覺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嗎?別忘了爸爸跟我說過的話,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一個能夠獨立思考的東西。”
哈利搖著頭:“你們弄錯了,我相信他。”
塞德里克沒有繼續聽下去。他慢慢地飄過走廊,哈利總是記不住他的思維是對塞德里克完全開放的,這也難怪,因為塞德里克儘量表現得沒那麼重要。
塞德里克連哈利的痛苦和感情都可以分擔,哈利卻讓他離開房間,以為這樣他就什麼都聽不見,可是感情和記憶通過哈利的大腦源源不斷地傳送過來,就像——
“就像每時每刻都在攝神取念一樣。”塞德里克停下腳步,突然冒出的想法讓他嚇到了。
從暑假出現在哈利身邊開始,他無法理解身上發生的事情,並且很奇怪哈利為什麼沒有對他產生防備,如果是自己的話,身邊出現了這種事,不調查個水落石出又怎麼能安心?有時候塞德里克想提醒哈利,說不定他的存在對哈利來說很危險,但往往這種念頭一出來就被塞德里克壓制下去,他不想看到和哈利之間產生距離。
“我死了。”塞德里克灰心地想:“要感受到什麼,再度經歷什麼,就只能通過哈利,我無法提醒他。”
塞德里克為這種想法愧疚,他儘量對哈利好一點,再好一點,以防將來發現他的存在對哈利真的是個危險。輔導功課,或者追女孩子,這些都是小事,最讓他擔心的就是哈利不再需要他,然後他就毫無價值。
塞德里克在原地滑了一圈,認真地思考著另一件事,這些天他一直在調查秋張的迷情劑事件,他沒告訴哈利,在哈利看不見的地方,塞德里克已經可以走得很遠,甚至可以跟在秋張後面
一段時間,但是往往會在某個極限被擋住,所以他能看見的場景也是有限。
在哈利在走廊裡遇見秋張,接著產生幻覺的時候,塞德里克明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影響力,不是來自某個人或是某個魔法,雖然塞德里克過去沒有變成靈魂的知識,也不曾見過哪本書上有記載。但是他就是知道,這股影響力的來源。
來自另一個靈魂的力量。
塞德里克皺起眉頭,他沒辦法把這些事情告訴哈利,他根本無法讓哈利理解這些類似第六感的神秘東西,首先他自己就說不清楚,難道要說在霍格華茲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能讓非指定人看不見的東西?還是說這個東西甚至攻擊了哈利?⊕本⊕作⊕品⊕由⊕腐書網⊕社⊕區⊕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時間大概差不多了。塞德里克轉過身,回到了校醫室,赫敏和金妮已經離開了,哈利側身把頭埋在被子裡,看來剛剛三個人進行了一次很激烈的爭論,最後以三個人的賭氣作為結束。
“我必須去上斯內普的大腦封閉術課了。”哈利悶悶地說。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弱
☆、有限的血
哈利在門外停了一會兒,希望自己是在別處。只要不是在這裡,在哪兒都行。他看了看塞德里克,對方也是一副嚴肅的模樣,然後他深深吸了口氣,敲門進去。
本來被斯內普拒絕教授的大腦封閉術課,從今天開始了。
這是一間昏暗的屋子,架上放著幾百隻玻璃瓶,黏糊糊的動植物標本浮在五顏六色的藥劑中。角落上一個櫃子裡裝滿了藥材。斯內普冷冰冰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把他嚇了一跳:“把你身後的門關上,波特。”
塞德里克轉開身子,把背後的門讓了出來,哈利深吸一口氣,將門關上了,恐懼地感到他把
自己關了起來。
他轉過身,斯內普已經走到亮處,無聲地指指書桌對面的椅子。哈利過去坐了,新內普也坐下來,冷酷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哈利,哈利以為他的眼中應該充滿了憎惡或者厭惡——這是斯內普一向對他的態度——但事實上斯內普滿眼都是疲憊和嘲諷。
雖然都是壞情緒,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校長要我教你大腦封閉術。”他說:“因為校長堅定地相信最近在你身上發生的事都不是你的過錯,只不過因為你弱小,因為你無法控制——好像以你的智慧真的能夠學會大腦封閉術一樣。”
哈利沉默不語,雖然他百般不想和斯內普一起上課,但是走廊發生的襲擊事件讓他無法再對這種訓練抱有抵觸。
“黑魔王擅長攝神取念,從另一個人的頭腦中提取感覺和記憶,在某些情況下研究別人的頭腦,並作出正確的解釋。只有擅長大腦封閉術的人才能封住與謊話矛盾的感覺和記憶,在他面前說謊而不被發現。”
“可是,他並沒有提取我的記憶,他只是把他想的東西,把他希望我看到的東西給了我。這對我們有用啊,為什麼要阻止它?”哈利問。
斯內普看了哈利一會兒,依然用手指摸著嘴巴,然後緩緩開口,仿佛在斟酌每個字眼:“黑魔頭似乎最近才發覺你和他之間的這種聯繫。在此之前似乎是你能感知他的情緒和思想,他卻渾然不知。現在他已經察覺你能感知他的思想和感覺。他還推斷出這種情況是可以反過來的,也就是說,他已想到他或許能感知你的思想和感覺,或者直接把他的感覺傳達過來,讓你產生幻覺……”
“他為什麼要這麼早暴露自己?”哈利靈光一閃問:“這個幻覺並沒有……”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學著怎麼讓他不要操縱你。”斯內普冷冰冰地說,他手持魔杖對著哈利:“你可以用魔杖解除我的武器,或用你能想到的其他方式自衛。”
“你要做什麼?”哈利害怕地看著斯內普的魔杖問。
“我要進入你的大腦,”斯內普輕聲說:“我們要看看你的抵抗能力。我聽說你已經顯示出對奪魂咒的抵抗力,你會發現這裡要用到類似的能力。現在,準備!攝神取念!”
“不——!”哈利睜大了眼睛,他意識到一件事:如果斯內普要閱讀他的記憶,他將無法隱瞞塞德里克的存在。
盧平把雙手放進大衣口袋中,縮著脖子匆匆走進了格裡莫廣場,沒有驚動小天狼星的母親,屋子裡被各種各樣的垃圾裝飾堆滿了,如果莫莉在這裡,絕對會生氣到大喊大叫起來。他上了樓,把房間挨個地看了一遍,在收羅了一大堆沾滿鮮血的繃帶之後,終於找到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坐在桌子旁寫著一張紙條,桌子上胡亂地丟著許多寫了一半的紙團,他的狀態在退步——完全的退步——盧平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前幾天小天狼星還興高采烈,有說有笑,這幾天名為“憂鬱症”的東西又迅速地籠罩了他,讓他再度變成一個心事重重,難以捉摸的人。
不過這也難怪,盧平理解地想,自從那次受傷後,小天狼星的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痕跡,更重要的是攻擊者,盧平怎麼都想不明白小天狼星為什麼會看見哈利攻擊了他,太奇怪了。雖然小天狼星對此做了不少解釋,但是鄧布利多和穆迪都是一副各有想法的模樣。
他們不接受,也許這是小天狼星更加暴躁的緣故。
“今天傷口怎麼樣?”盧平溫和地問,他已經學會接受眼前這個現實,而不是想要躲回名為過去的回憶中。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盧平並不介意對方的態度,繼續說:“哈利的第一節大腦封閉術課應該開始了。”
小天狼星陰鬱地說:“是嗎?真可惜。”
“什麼?”盧平沒想到他會說這句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小天狼星沉靜地坐在這裡,如果他閉口不言,就像是一座雕像,但很快他還是說話了:“……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嗎?”
盧平皺了皺眉,用儘量不會刺激到對方的語言婉和地說:“小天狼星,你看,最近哈利的狀態一直不太好,我知道你們之間也在通信,你應該多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關心他,想想未來。你有點……太沉浸在過去中了。”
小天狼星沒有理他,自顧自地看著房間裡的某個點:“我從小就在想,自己的血統到底有什麼不同。同樣是純血出生,我被分到格蘭芬多,我的親人對我失望至極,詹姆斯也被分到了格蘭芬多,但他的家人卻給他祝福。後來,詹姆斯是依照他自己的期望走的,直到死亡都是。我……”
戰爭結束了。詹姆斯死了。
小天狼星不知道這兩件事中的哪一件對他的打擊更大。
也許從小是因為叛逆,才會抵抗家庭中的種種言論,但是在進入霍格華茲,遇見鄧布利多,遇見詹姆斯,惡作劇,學習,思考,成長,不自不覺中,面對伏地魔的暴行,小天狼星逐漸真正地以自己的家庭為恥。
羡慕詹姆斯嗎?不,小天狼星從不羡慕任何人,只要他想,他就做,只要他期待,他就去實現。
家庭本來是和一個人聯繫最緊密的羈絆,但在畢業典禮上看見意氣風發的雷古勒斯時,小天狼星也只是漠然而過。他開始參加鳳凰社的各種活動,證明自己不會和布萊克家族同流合污,更不會參與伏地魔的小遊戲。
那時,能讓他妥協的只有詹姆斯·波特,除了他之外,不管是誰,對小天狼星來說都是恥辱。
“我從沒把伏地魔放在眼裡,不過他怎麼樣以殺死麻瓜和巫師來展現自己的力量,對我來說那都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小天狼星冷靜地說,他感到身體漸漸地發涼,他知道全是因為那道傷口的緣故。
那道傷口在不停地流血,日日夜夜,每時每刻,從來沒有停下過。總有一天,他會因為鮮血流幹而死亡。
不是死在與食死徒的搏鬥中,也不是死在保護詹姆斯或者哈利的途中,而是被關在這個充滿了過去令人厭惡的回憶,冰冷的埋著布萊克家族所有詛咒的屋子中。
盧平沒有再等到小天狼星說什麼,小天狼星隨後就一直沉默著,直到天快黑了,盧平站起來有些不安地說:“那麼,我就先走了。你……你也不要想太多。”
但是說這些肯定沒用。盧平心中很清楚這件事,他緊了緊外衣,第一次為可以離開格裡莫廣場而覺得輕鬆。
隨著盧平下樓,小天狼星向後挪了挪椅子,一聲難聽的吱呀聲後,椅子與桌子之間總算有了相當的距離,他站起來伸直身體,隨著這個動作,蜷縮身體時堆積在腹部的血液“嘩”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像翻過一個裝滿水的杯子一樣。
“呼……”他看著空氣,但他知道那裡不是空氣,而是靈魂,那裡站著他最好的朋友。
“我寧願戰死,也絕不要死在這種鬼地方。詹姆斯。”他低聲說:“你死了之後,我根本沒有方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活下去,我還應該為誰而戰?所以,如果有機會,千萬別讓我活著。”
那個在別人眼中融入空氣裡的靈魂慢慢地說了一句話,小天狼星僵住了,很久後,他不甘心地揉著頭髮:“你說的對。”
他和對方交談起來,但是以旁觀者的目光看,不過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語。
“好吧,我記住了,霍思拉。”
“無所謂,被發現了也無所謂。”
“我沒時間了!”
“你是說——”
“不——!”
哈利不顧形象的呐喊聲似乎發揮了作用,斯內普一愣,手中的魔杖歪到了一邊,他盯著哈利,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波特。”他陰沉著臉,厲聲說;“告訴我,為什麼我無法侵入你的大腦?”
哈利茫然地看著他,像是無法理解他話中的含義,事實上,哈利也確實不知道斯內普在說什麼。
“攝神取念對你一點效果都沒有。”斯內普像是要把這一次的偷襲不利全部怪罪到哈利頭上:“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哈利的心在怦怦作響,他看著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對他搖了搖頭。
“有人在幫你封閉大腦。”斯內普瞪著他,黑眸中出現了難得的一絲愕然:“你能讀取,反過來卻沒有人能讀取你。”
☆、來自回憶
哈利不明白斯內普想要說什麼,而對方根本沒有解釋的意圖,他只是冷著臉,再度拿起了魔杖:“我們再來一次。攝神取念!”
一些記憶碎片飛快地出現在哈利眼前,這不是他經歷過的,他知道——
“別殺我!”
風在樹枝間嗚嗚作響,淹沒了鄧布利多剛才幻影顯形的聲音。他站在斯內普的面前,長袍在風裡飄擺,魔杖的光從下麵照著他的臉。
“怎麼樣,西弗勒斯?伏地魔大人有什麼口信給我?”
“沒有——沒有口信——我是為自己來的!”
斯內普絞著雙手,看上去有點心神錯亂,烏黑紛亂的頭髮在腦袋周圍飄舞。
“我——我帶來了一個警報——不,一個請求——求求您——”
鄧布利多一揮魔杖。雖然周圍的枝葉仍在晚風裡飛舞,但在他和斯內普面對面站立的地方,卻是一片寂靜。
“一個食死徒能對我有何請求?”
“那個——那個預言……那個預言……特裡勞妮……”
“啊,是了,”鄧布利多說:“你向伏地魔傳達了多少?”
“一切——我聽到的一切!”斯內普說:“所以——正因為那個——他認為指的是莉莉·伊萬斯!”
“預言沒有說是女人,”鄧布利多說:“說的是一個七月底出生的男孩——”
“您明白我的意思!他認為指的是莉莉的兒子,他要追到莉莉——把他們全部殺掉——”
“既然莉莉對你這麼重要,”鄧布利多說:“伏地魔肯定會免她一死吧?你就不能求求他饒了那位母親,拿兒子作為交換?”
“我——我求過他——”
“夠了!”哈利感到胸口被猛推了一把,他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幾步,撞在牆邊的一個架子上,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了。斯內普在微微顫抖,臉色煞白。
哈利瞪著眼睛看著斯內普,他還沒來得及消化方才所見的一切。
什麼預言?什麼七月底出生的男孩?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談話意味著什麼?
斯內普的臉上不再有憎惡,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可怕的驚慌和混亂。“莉莉——”他瘋狂地扭著頭,手中的魔杖掉在了地上:“莉莉,你聽我說!”
莉莉·伊萬斯,哈利很確定他在那段記憶中聽到了這個名字,但這不是……那是……媽媽……原來如此!福至心靈間,哈利全明白了,挪動腳步,瘋狂地沖出了屋子,他一刻都不想再繼續呆下去。
“哈利。”塞德里克追過去。
哈利在走廊上狂奔,一路氣喘吁吁,他簡直無法相信剛才看到了什麼,但他確信如果繼續留在那個辦公室裡,不等他提出任何問題,發瘋的斯內普一定會宰了他。
哈利的奔跑直到撞到一個女孩才停下來,他和對方撞了個滿懷,甚至因為衝勁把她撞飛了幾步,女孩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小小的尖叫,她懷中的書掉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哈利機械地說著,他低著頭匆匆地撿起地上的書,仿佛只要和人對視,剛才他看見的一切就被暴露無遺。
可當他撿完書抬起頭時,對方已經不見了。☉本☉文☉由☉腐書網☉網☉絡☉社☉區☉為☉你☉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很好。哈利又氣又急地摔下書:現在連一個陌生人把他當成瘋子了!
“哈利。”塞德里克從背後追上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那個女孩,我們認識。”
“什麼?是秋張?”哈利的第一反應讓他頓時紅了臉。
“不是,是艾莉娜,記得嗎?我們在暑假裡遇見過她。她是馬特的姐姐。”塞德里克說。
哈利總算想起來了,暑假裡他出走後在那個寧靜山村裡遇見的事情,他和小海盜馬特一起去幫馬特的姐姐討回公道,因為她被甩了,可是,沒人說過——
“她也是巫師?她在霍格華茲?我們是同學?!”哈利吃驚地說:“為什麼她沒提過?”
儘管這也是一個疑惑,但是對於哈利說,今天的疑惑實在太多了,龐弗雷夫人曾讓哈利結束了大腦封閉術課後就立刻回到校醫室,哈利並不打算這麼做,方才看見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而曾經塞德里克提出的問題再度出現在哈利的腦海中:
斯內普為什麼這麼討厭他?
現在這個問題有了新的答案。
因為莉莉伊萬斯,斯內普曾經喜歡哈利的母親。可她最後嫁給了詹姆斯波特。
現在,哈利需要穩定情緒地把線索連在一起。
哈利躲在一副巨大的盔甲後面,掏出了雙面鏡。
儘管哈利心亂如麻,在看見小天狼星的時候還是嚇了一下,小天狼星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嗨,哈利,我正想找你。”他說話的速度很慢。
“我也是。”哈利說:“我想和你聊聊,關於,我媽媽……”
哈利本以為自己會更加激動一些,但是小天狼星蒼白的樣子刺激到了他的神經,哈利知道現在不是做出任何質疑的時候,他也很懷疑小天狼星會不會做出回答,也許小天狼星會比他更憤怒。
哈利心情混亂地把他看到的那個片段說出來,其實並不長,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互動不過是隻言片語,但對哈利來說,其中的信息量之大幾乎可以說是一部分真相。
哈利講完之後,有一陣子小天狼星沒有吭聲,就在哈利等不及要問出更多問題時,小天狼星向後一靠,語氣中反而有些茅塞頓開:“原來是這樣……”
“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了,小天狼星?”哈利抓住機會立刻問。
“你剛出生不久,我們知道了伏地魔想對詹姆斯動手。鄧布利多勸詹姆斯和莉莉帶著孩子躲起來,為此他啟用了一道咒語,赤膽忠心咒。”
我知道!哈利很想這樣說,但他硬生生地把這句不客氣的話壓了回去,不管怎樣,在說這些話的人是小天狼星,可是哈利心急如焚地想,難道小天狼星還不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嗎?也許莫莉夫人說的沒錯,小天狼星太沉浸在緬懷過去中了。他,哈利,現在需要的不是聽那些早就知道的過去,而是探索那些還不知道的過去。
“一開始,詹姆斯希望我來當保密人,但是我建議用彼得,誰也沒想到我們會選擇彼得來當保密人,這樣伏地魔會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是這樣想的,但是彼得當天就背叛了。”
“那不是你的錯!”哈利說,他突然因為理清了思路而攥緊了鏡子:“等等,斯內普說那個預言,因為預言所以伏地魔要來殺死我和我的家人,那是他告密。如果不是斯內普告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比斯內普喜歡莉莉·伊萬斯更重要的事情,哈利因為過於震驚前者發現而忽略了,那就是,斯內普是告密者。是他向伏地魔告密了,雖然不知道這個秘密的內容,但伏地魔因此決定追殺哈利的父母,還有哈利。
一陣突如其來的噁心籠罩了哈利的喉嚨,他驚訝於自己為什麼沒有吐出來。不甘心的怒火籠罩了他的心,那是來自於過去的陰影。
“是,我毫不懷疑。”小天狼星居然沒有發火,哈利原以為當小天狼星聽見斯內普的所作所為後,會是最氣到沒神智的那一個。
“說到哪了?對了,彼得背叛了,他把詹姆斯的住址透露給了伏地魔,害死了詹姆斯和莉莉,在你的頭上留下一道疤,然後整個屋子變成了廢墟。我在廢墟上遇見了海格。”
“你把我交給了他,海格帶我去了女貞路。”哈利說,這些百聽不厭的往事裡也許蘊藏著某種力量,他慢下來。
“我把你交給了海格。”小天狼星重複著:“不是因為鄧布利多要你,而是因為我要去抓住彼得,親手宰了他,帶著你不方便。而且在那片廢墟上,我看見了你父親。”
伏地魔襲擊戈德里克山谷之後,小天狼星趕到了,但他來遲了一步,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但當他從飛天摩托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他喜出望外地看見了那個人就站在那裡,眼鏡戴得歪歪斜斜,衣服有些髒,但是他沒事,小天狼星覺得,全世界的奇跡都聚集在這個人身上實現了——
“詹姆斯,你沒事?莉莉和哈利呢?”
小天狼星撲過去想要給好友一個擁抱,但是他的手臂穿過了詹姆斯的身體。
“啊……”隨著中斷的驚愕的聲音,小天狼星不敢置信地揮動著手臂,一次次地落空了,他終於接受了一個事實:詹姆斯·波特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難道是個幽靈嗎?
“我花了幾天時間追殺彼得,那幾天我風餐露宿,但是一點都不辛苦,因為詹姆斯就跟在我身邊,雖然不說話,但是他笑著,像過去我們每次偷偷跑出家玩一樣的笑容,我在痛苦之餘也會想,就算彼得被我殺死了,就算世界上再也沒有需要我戰鬥的地方,只要詹姆斯還沒離開,我也無所謂。”
“當彼得自爆殺掉了一整條街的人,那些傲羅把我當成兇手來抓捕時,詹姆斯消失了……”
消失無蹤,空氣融入空氣。
小天狼星停下來,他陰鬱地看著某個地方,突然問:“哈利,你耶誕節會在哪裡過?”——他仿佛忘記了上一次已經問過哈利了。
哈利一時對這樣巨大的轉折沒有反應過來,他愣愣地說:“呃,陋居,我想——但是如果去格裡莫廣場,我也可以。”
“到時候見。”小天狼星簡短地說。
☆、聖誕前夜
哈利本以為斯內普會在鄧布利多面前狠狠告他一狀,哈利甚至準備好了被鄧布利多叫到辦公室展開一次談話活動。倒不是說他真的期待這個。
哈利感謝耶誕節,如果不是耶誕節,他無法想像自己該怎麼離開霍格華茲,這種感覺真是奇怪,他第一次這麼期待離開霍格華茲,不僅僅是因為想要逃避學校裡的流言蜚語,還有離開斯內普,秋張,金妮這一團團亂麻。
“我猜,我媽媽不會讓你去格裡莫廣場和小天狼星一起過耶誕節的。”羅恩遲疑地說:“你也去過不是嗎?那個地方糟透了。”
“可是,小天狼星期待我會過去,他問了兩次了。”哈利說。小天狼星告訴他的故事讓他震驚,哈利很想說這可能是小天狼星的幻覺,但塞德里克提醒他,如果小天狼星看見的詹姆斯和塞德里克是同一個情況呢?
可是小天狼星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哈利,難道是小天狼星已經發現了端倪,他在提醒哈利,塞德里克也可能會在某一天消失……嗎?
哈利時不時會這麼想。不知不覺,他無法想像塞德里克不在他的生活裡。
一想到塞德里克總有一天會消失,就像詹姆斯消失在小天狼星眼前,哈利的心中堆滿了鉛塊。但他也很清楚,他無法阻止塞德里克的離開。
如果是哈利和小天狼星兩個人呆在格裡莫廣場那棟老屋子裡,哈利一定會受不了,但如果塞德里克也在,這件事情變得很容易接受,他們三個人過一個單獨的耶誕節,哈利也可以借機向小天狼星提出更多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他想和塞德里克交談的時候再也不用躲開金妮和赫敏的目光。
雖然塞德里克也能明白他的想法,但是哈利更喜歡面對面的用語言交流,那樣就感覺……塞德里克依然活著。
這就是為什麼哈利最後還是選擇了回格裡莫廣場。
“以前,你是怎麼過耶誕節的?”哈利問,他正費力地為聖誕樹掛上一顆星星。
“我會回家。”塞德里克笑著說,也許是染上了耶誕節的喜氣,他看起來整個人都上了一團柔光:“爸爸不管多忙都會在耶誕節回家,我們在上午一起做耶誕節佈置,下午一起準備食物,不過我猜我最大的作用就是搗亂。”
準備食物……哈利想到這個問題,心頓時涼了,他不確定地問:“你覺得我要不要去廚房看看小天狼星燒出了一堆什麼東西?”
克利切完全不願意幫忙,小天狼星也沒有莫莉夫人那樣的手藝,哈利很懷疑他們最後是不是要啃著幹麵包度過耶誕節。
哈利決定看看小天狼星在廚房裡忙什麼,他甚至找了個自認為不錯的話題:“小天狼星,你以前和爸爸在一起的耶誕節是怎麼過的?”
“我們在家,幫波特老夫人打掃衛生,然後整理食物,互相折磨——惡作劇折磨。”小天狼星說,哈利謝天謝地地發現他手中拿著火腿,這應該是個不錯的兆頭。
“詹姆斯不太擅長廚房裡的事,我們就各自做出五花八門的食物,然後給對方吃,誰先吐出來,誰就輸了。”小天狼星頗有興趣地說。
“我不確定我想在耶誕節裡吐出來。”看著小天狼星的表情,哈利後退一步,謹慎地回答。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他的母親呢?莉莉和佩妮姨媽怎麼過耶誕節?說實話他不太能夠想像這兩個人拆開同一個禮物的樣子。
哈利抱住腦袋,塞德里克愛莫能助地看著他。
“怎麼了?”小天狼星問。
“我正在儘量忘記那些陳年舊事。”哈利哼哼著:“感覺太奇怪了。”
小天狼星微笑,他知道哈利在指什麼,這時,塞德里克突然提議:“不如我們也來做點什麼?”
“我們?”哈利遲疑地看著他。
“我們。”塞德里克點了點頭:“你會做飯不是嗎?”
“如果你說最簡單的那種。”哈利低聲說,他從沒在節日裡做出過什麼東西,只有做早餐的經驗,不過倒是經常烤焦點什麼。而自從可以去陋居過節後,他再也沒想過要對哪一種食物下狠手。
塞德里克飄到桌子邊坐下,用手撐著下巴:“比如說,蛋糕。表層是鮮櫻桃和奶油,中段是奶油夾心,蛋糕裡可以放點草莓幹——怎麼了?我在說我會做的東西。”他對著哈利詫異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說。
“好吧。”哈利翻個白眼說:“如果我失敗了,我就可以和小天狼星玩那個‘比比誰先吐出來’的遊戲。”
塞德里克笑起來,他揮了揮手,決定暫時不打擾兩個人的忙碌。何況,這屋子裡有他更注意的東西,很久了。他走到食品間對面角落裡一扇黑乎乎的門前,抱著雙臂饒有興趣地打量著。
後面有很有趣的東西吸引著他,塞德里克沉思了片刻,哈利還在忙,他離開一小會兒絕不會打擾他們,想著,他穿過了這扇門,門後是個櫃子,櫃子大部分都被一個老式的大鍋爐占了,但在管子下麵一尺來寬的地方有一個窩,地上堆著各種各樣的破布和難聞的舊毯子。到處散落著麵包屑和發了黴的乳酪。緊裡頭的角落裡有一些閃閃發光的小玩意兒和硬幣。
塞德里克皺了皺眉,他不太習慣這種髒亂的地方,但是他很快找到了他想看的東西,一個金掛墜盒,塞德里克著迷地看著它,感覺自己快要被吸引進去了。他俯著身子,抬手去摸那個盒子,隨著他顫抖的手指接觸到上面,一道圓形光芒以盒子為圓心迸射開。
他看到一些淩亂的東西,就像那時哈利無意中讀到了斯內普的回憶一樣:
一個小男孩,和鄧布利多面對面地交談。鄧布利多叫他“湯姆·裡德爾”。
周圍猛然變得黑暗,塞德里克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他似乎被關在了盒子裡。而鄧布利多也不見了,那個小男孩正看著他。
“你是誰?”小男孩冷漠地問,雖然他問了,但是感覺他對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關心。
“我是……”塞德里克正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突然有個聲音插了進來:“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搭理他。”
塞德里克轉過頭,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見了哈利,但他馬上發現這個坐在地上的男人並不是哈利,他是個成年人,高大,瘦削,亂糟糟的黑髮和歪掉的眼鏡倒是和哈利如出一轍,此外,他的額頭上也沒有傷疤。
“你是——”塞德里克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但是他想到了對方的話,立刻制止自己,沒有喊出這個男人的名字。
“聰明的行為。”詹姆斯笑嘻嘻地說:“難怪我兒子這麼喜歡你。”
塞德里克臉上一紅,不安地說:“您好。”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湯姆。”詹姆斯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對塞德里克說:“你也出去吧,這裡是個無聊的地方。”
“不!”湯姆跳了起來:“你們不能走,你和你都是,我已經被關在這裡太長的時間了。”
“我已經聽你和鄧布利多對話一百多次了,偷東西的湯姆先生,我為什麼要花這麼長時間關注你?你以為我是傑瑞嗎?”即使塞德里克不瞭解詹姆斯,也能聽出他話語中的戲謔。
“我是黑魔王。”湯姆用力地揮著手:“最偉大的,最偉大的人物!我甚至要了你的命!”
“榮幸之至。”詹姆斯嘲弄地說,然後他轉身向塞德里克伸出手,紳士地說:“一起走吧,第一次出去沒有我幫忙,會很困難。”
“哈,你做不到。”湯姆的臉色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因為你不能把我的存在告訴別人,你對我無能為力,所以你害怕我,你想把我留在黑暗中,你以為我會寂寞嗎?你錯了!”
聽見“黑魔王”這三個字時,塞德里克手一抖,他轉身盯著這個漆黑頭髮,蒼白麵頰的男孩:他自稱黑魔王,只有伏地魔才會用這個稱呼,難道他是……?
“他是童年時期的伏地魔。”詹姆斯及時解答:“小時候他叫湯姆裡德爾,長大後他改了名字,玩了個佔領世界的把戲。”
就是長大後的湯姆裡德爾,殺掉了塞德里克,讓他和父母天人永隔,也是他,殺掉了詹姆斯和莉莉,讓哈利永遠失去了家人。止不住的怨恨在塞德里克的眼中那麼明顯,幾乎形成了黑色的火焰,他撇開詹姆斯,帶著仇恨的手想要抓住這個男孩,但是他的手卻穿過了對方的肩膀。
塞德里克愣了愣,想起伏地魔剛剛說詹姆斯對他無能為力,既然是這樣,詹姆斯也是因為無法碰觸湯姆,才不甘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回來嗎?
湯姆瘋狂地大笑起來:“我說過了,你們對我束手無策!”
“同樣的,你也不能對我們再做什麼。”詹姆斯冷靜地說。◇本◇作◇品◇由◇腐書網◇網◇絡◇社◇區◇收◇集◇整◇理◇
“是啊。”湯姆裡德爾嗤嗤地嘲笑著:“我已經把你們殺死了,還要對你們做什麼呢?”
塞德里克握緊了手,伏地魔,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都是這樣讓人難以忍受。
☆、你的存在
塞德里克的心中多了許多問題,但他還是選擇了抓住詹姆斯的手。他很想問問詹姆斯,既然他一直在,為什麼不去看看哈利?哈利那麼思念他。還有小天狼星為什麼說詹姆斯消失了?現在小天狼星還能看見他嗎?他知道自己的死亡是因為一個預言嗎?金色的掛墜盒是什麼東西?童年的伏地魔為什麼會在盒子裡?……
但是在湯姆裡德爾面前,這些話題好像都不適宜,塞德里克只得拉住詹姆斯的手,後者扭過頭,隔著鏡片的棕色眼睛頑皮地眨了眨。頓時有一股拉力從塞德里克的手上產生,下一秒,他發現自己站在櫃子裡,腦袋探入了鍋爐中。他後退一步,身體的一半立刻冒出了黑色的門,他左右探索,詹姆斯不見了。
更多的疑問佔據了他的思考,他呆呆地站在門前,不確定要不要回到湯姆裡德爾的盒子裡再試一次,但是廚房裡意外地冒出了黑煙,出於某種取決,塞德里克還是決定把謎題放在一邊,先去看個熱鬧。
哈利愁眉苦臉地看著桌子上的那盤東西,塞德里克看了一眼,移開了目光,不確定地問:“這是一團嘔吐物?”
“吃的。”哈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能每次都讓小天狼星在嘔吐把戲裡大獲全勝的經典食物。”
“看起來真有衝擊力。”塞德里克認為這句話絕對不是恭維,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小天狼星真的看不見他嗎?抱著這個懷疑,他站在小天狼星面前。
小天狼星正看著哈利:“你是要我先念一遍食物原料,還是一無所知地吃一口再說?”
塞德里克盯著小天狼星的眼睛,試圖發現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我真心想獲勝,我想,我最好還是不要知道。”哈利不確定,猶豫了幾分鐘後,做出了一個在塞德里克看來略微正確的決定。
當然,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從一開始就不要比。
小天狼星隔著塞德里克去看哈利,他的眼神裡沒有一點異常,塞德里克不死心地抬起手臂揮了揮,哈利注意到這一點,轉過頭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我在等你吃一口。”小天狼星眨著眼睛回答。
應該……看不見。塞德里克不想繼續貼近小天狼星,他們的距離已經夠近了,他看了看哈利,歉意地一笑:“我在觀察他到底能不能看見我。”
哈利有些不太開心地低下頭,拿起勺子賭氣地舀出食物放進口中。刺激味覺的變異味道頓時讓他一陣幹嘔。
“哈,我早知道是這個反應。”小天狼星高深莫測地說。
“這裡面是什麼?”哈利憎惡地盯著勺子裡的東西:“這居然也是菜譜上的一環?”
“烤羊排,切碎,加入布丁,加煉乳,加神秘的粉……”
“等等,等等,先夠了,馬上我需要吃下正常食物。”
小天狼星拖著半袋子死老鼠上樓時,塞德里克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時機,哈利攔住了小天狼星:“我好久沒見巴克比克了,讓我去吧。”
哈利獨自拖著死耗子進入巴克比克的房間,他鬆開手將袋子扔到地上,坐下來靠著牆一邊把死老鼠從袋子裡夾出來,一邊看向塞德里克:“怎麼了?你那樣纏著小天狼星。”
我剛剛在一個奇怪的盒子裡看見了你父親。雖然塞德里克很想這麼說,但他只是摸了摸鼻子:“我在想小天狼星和你父親的事,所以我覺得小天狼星可能也能看見我。”
“小天狼星後來不是看不見了嗎?”哈利說著,扔老鼠的手突然停了停:“等等,說不定爸爸不是消失了,只是小天狼星有一天看不見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哈利雖然感情遲鈍,但他總在某個關鍵的方面有種特殊的敏銳。塞德里克想著,點了點頭。沒錯,他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爸爸還在小天狼星身邊嗎?”哈利吃驚地站起來,四處看了看,又馬上覺得這個動作有點傻,好像詹姆斯真的會從房間裡跳出來一樣。
“不知道。”塞德里克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只是個猜測而已。”
“塞德里克。”哈利突然喊。
“怎麼了?”
“……沒什麼。”哈利低聲說,但他的想法還是傳進了塞德里克的腦子裡:我最近是不是太在意過去的事情了?
塞德里克沒有回答。
經過哈利和小天狼星一整天的努力,家裡總算看起來像點樣子,也正因為一整天的忙碌,哈利爬上床後立刻就睡著了,塞德里克在臥室裡站了一會兒,一種莫名地吸引力讓他動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向著食品間走去,不是為了食物,說來也奇怪,他已經忘了饑餓是什麼滋味了,甚至想不起生前最喜歡吃的那些食物的味道。
那個掛墜盒還在原地,不同的是旁邊多了一個正在睡覺的家養小精靈,塞德里克知道這是克利切,小天狼星不喜歡它,連帶著哈利也經常忽視它,塞德里克覺得如果赫敏在這裡也許會對他們的態度大發雷霆。
塞德里克頓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冒險不是赫奇帕奇的風格,他的學院更喜歡謹慎的處事做人,不留下錯處讓人去抓。塞德里克慚愧地想,也許是因為受了哈利的影響,身為靈魂的他已經很久沒有生前那樣對十全十美做講究了。
至少,他應該先找個機會讓哈利問問小天狼星,這個盒子到底從哪裡來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塞德里克很有耐心地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哈利醒來後發現床腳有一堆禮物。塞德里克靠在床邊,抱著手臂微笑著看著他。
“眼睜睜地看著禮物盒子出現又不能拆開的感覺真難過。”塞德里克笑著說:“我很喜歡拆禮物的時候。感覺好像在挖掘寶藏。”
哈利細數了他的禮物,因為他沒有去陋居過耶誕節,莫利夫人在送套頭毛衣的時候,又送了一些自製點心。哈利一鼓作氣拆掉了所有的禮物,對塞德里克笑:“這下我們都滿足了。”
“不,還沒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你幫我問問小天狼星。”塞德里克說著,苦了一下臉:“我已經忍了一個晚上了。”
哈利滿心疑惑,在塞德里克的指點下,他走下樓,卻意外地發現盧平也在。
“早上好。”哈利目瞪口呆地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盧平輕鬆地說,他的手裡還拿著準備聖誕午餐用的食物:“我也和你們一起過耶誕節,沒問題吧?哈利。”
“嗯,當然沒問題。非常歡迎。”哈利的目光四下尋找著:“小天狼星呢?”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醒。”盧平皺了皺眉,眼睛裡閃過一些陰影:“我猜他應該是在……換繃帶?”
“小天狼星的傷口還沒有好?”哈利驚訝地問,他還以為小天狼星早就解決這個問題了。當他來時,屋子裡沒有一點點和血,和傷口有關的東西,現在想想,肯定是被小天狼星故意藏起來了。
“會好起來的。”盧平安慰哈利,反復好幾遍,不如說更像是同時在說服自己:“不過是一道魔法傷口而已。”
“說的是啊。”哈利放下心來。
他在塞德里克的指點下找到了那道暗門,拉開之後被瞪著眼睛的克利切嚇了一跳。
“早上好,先生。”克利切低低地垂下頭,一邊嘀咕:“這個敗類,一早到我的房間裡要做什麼?”
塞德里克略過了克利切,那個金色的掛墜盒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他指著那個盒子對哈利說:“就是這個。”
“呃,我要怎麼把它從克利切的手上搶下來?”哈利不確定地想:“和克利切打一架?或者命令克利切交出來?”
不管怎麼看,勝局都不太高。哈利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哈利。”
哈利如釋重負地回頭:“小天狼星。”他把關於掛墜盒的難題交給了對方:“那個金色的盒子,我想看一看。”
“我不知道你對克利切的收藏這麼有興趣。”小天狼星嘀咕著:“不過你可以直接把它拿走,我不在乎。”
如果小天狼星知道裡面有什麼的話,塞德里克想,他一定不會這麼輕率地做出這樣的決定。
就在小天狼星要拿到那個掛墜盒時,小精靈哆嗦著,猛地沖過去奪走了盒子,牢牢地護在背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們。它的反應如此巨大,連小天狼星都大為吃驚。
“克利切!”小天狼星板起臉:“把這個盒子給我。”
“不——”克利切大口喘氣,發出一聲令人血液凝固的尖叫。
“好吧,那我命令你,把盒子給我。”小天狼星惱火地說。
在克利切因為命令的作用而畏懼地鬆手時,小天狼星上前強行奪走了盒子,小精靈反應過來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這一口一定很深,小天狼星因為疼痛咬了咬牙,猛地甩開手臂,一道血花冒出來,他怒吼:“你發什麼瘋,還以為我有多少血!”
☆、湯姆空間
小天狼星和家養小精靈互相瞪視著,都氣得發抖,兩張臉上都寫滿了對彼此刻骨的仇恨,塞德里克毫不意外如果有機會,他們可能會恨不得把對方開膛破肚。
“小天狼星,怎麼了?”盧平匆匆趕來,一頭霧水地看著這個局面。
他的聲音打破沉默,小天狼星冷笑一聲,握了握手上被咬到的地方:“再也不會故作順從了,對嗎?”他把掛墜盒丟給了哈利:“接著,這是你的新禮物。”
哈利手忙腳亂地將盒子接在手裡,不知道要不要還給克利切,讓這件事畫上句號算了,可是塞德里克對他搖頭,哈利也明白了,如果再把盒子還回去,小天狼星肯定會更生氣。
他默默地把盒子攥在手裡,決定一會兒問問塞德里克,為什麼會對盒子感興趣。
在沉默中,克利切再次爆發出尖叫:“那是雷古勒斯少爺的掛墜盒!我違背了少爺的命令!”它沖向立在爐邊的撥火棍,拿起棍子對著自己的頭上猛砸,小天狼星只是冷眼看著。
在哭喊聲中,盧平不安地動了動:“小天狼星,我看還是算了吧,你最好再去包紮一下。”
忽地,哈利的心中閃過小天狼星方才不顧一切的怒吼“你以為我還有多少血”,一陣不安讓他忍不住顫抖起來,恐懼從心中升起來。
“小天狼星,”他脫口:“你的傷口快要好了,是吧?”
這個問題似乎驚醒了小天狼星,他和盧平對視一眼之後,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喝道:“克利切,住手!”家養小精靈依然在地上打滾,盧平勸說著小天狼星離開了這裡。哈利不敢久待,也跟了上去。倒是塞德里克頓了頓,才跟上去。
“我不該驚動小天狼星。”哈利懊惱地想:“早知道應該在克利切不在的時候來拿這個盒子。小天狼星一直討厭克利切,他們每次遇見都要爆發爭吵。”
只是塞德里克卻覺得,小天狼星與其說是因為憤怒克利切才離開,倒不如說是在逃避,逃避
哈利的問題。
就在他要跟上哈利的腳步時,克利切再度哀嚎起來:“雷古勒斯少爺讓我毀掉盒子!我沒有做到!它被搶走了!克利切是個沒用的小精靈!”
塞德里克的腳步頓了一下,跟著哈利而去。
“我很抱歉。”塞德里克說,不管怎麼樣,這次先是他的失誤。
“我很想生你的氣。”哈利悶悶不樂地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做不到。你為什麼對這個掛墜盒感興趣?”
塞德里克已經決心向哈利隱瞞這件事,他只是說:“我只是……覺得很有趣。抱歉。”
“哦,好吧,有趣。”哈利重複著,毫不遲疑地將掛墜盒放在桌子上,乾巴巴地說:“我去看看小天狼星。”
塞德里克感受到一股憤怒的情緒從哈利那裡毫無掩飾地傳送過來。
這是當然的。塞德里克譴責自己,如果是自己,肯定也無法接受這場傷害事件的起因僅僅是因為“有趣”。他必須跟上哈利,看看自己到底錯到了哪一步。至於彌補……
他看了看掛墜盒,希望等一會進去之後還能看見詹姆斯。
在小天狼星的臥室裡,盧平踢開那些沾滿血的陳舊繃帶,找出新的繃帶,一邊輕聲責備:“你不該發這麼大脾氣。你的傷口用力後只會流出更多血。”
“是啊。”小天狼星漫不經心地回答,根本沒有在看盧平,而是歪著頭盯著另一方,好像這屋子裡還有一個人,他只專注地聽這個人講話,不時隨口應付著盧平的教訓。
“你讓哈利怎麼想?這是你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耶誕節。”
小天狼星解開綁住傷口的繃帶,積攢在傷口附近的血液迫不及待地湧出來,即使盧平從不暈血,在見到這種場景也忍不住有些頭暈。小天狼星沒有死,完全是因為這傷口不大,雖然血染在繃帶上的場景很恐怖,但流血量還不夠多,就算加在一起,至今也沒有到導致死亡的量,目前為止,小天狼星的身體借助外界魔法補血的速度,還是比內部詛咒導致的流血速度要快。
也只是目前為止。誰也不知道繼續發展下去會怎麼樣。
小天狼星習以為常地接過盧平手中的繃帶緊緊地纏在腰上,盧平微微扭過頭,有些不情願地問:“你覺得亞瑟的提議怎麼樣?用麻瓜的‘縫線術’?”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只是一心二用地綁著繃帶,然後他歎了口氣:“好吧,你贏了,我錯了。”
“你在跟我道歉嗎?”盧平驚訝地說。
“當然不是你,屋子裡還有別人。”小天狼星輕聲笑著,拉起袍子披在身上,盧平疑惑地皺起眉,最後決定把這當成是小天狼星的又一個糟糕的反諷。
這時,敲門聲響起,哈利在門外說:“小天狼星,你鎖門了?”
小天狼星馬上穿上袍子,打開門把哈利往外推:“怎麼過來了?走吧走吧,我可不想因為無聊的事錯過了聖誕大餐。”
再次回到這個掛墜盒裡,塞德里克看見一個英俊的男人拍馬跑過,然後影像消失了,空間再度變成黑暗的,小湯姆裡德爾正眯著眼睛看著他。
塞德里克立刻提起了全身的戒備,儘管他知道這男孩碰不到他。
“是你啊……”湯姆只是吐出了這句話。
“另一個人呢?”塞德里克警惕地回答:“那個戴著眼鏡的……”
“為什麼你問,我就要答?”湯姆冷笑:“至少你也要做出一些事情作為交換。”
“……你是什麼意思?”塞德里克後退一步,迅速打量著四周,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詹姆斯有藏起來的痕跡。
“比如,對我跪下,尊稱我黑魔王,向我奉上崇拜和敬仰,我才會施捨你你想要的東西。”湯姆高傲地說。
“你想都別想。”塞德里克毫不猶豫地拒絕。
“你還不知道吧?”湯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轉動著眼珠:“我把他關起來了。”
“你是說……”塞德里克沒有問湯姆在說誰,這是顯而易見的。他只是不相信詹姆斯會被湯姆關起來。
“我也會把一些有趣的手法藏起來,以前只有他一個人,如果把他關起來就太無聊了,現在你來了,我就把他關起來用來威脅你。”湯姆嗤嗤地笑著,像個惡作劇的小男孩:“關在一片黑暗裡,看他哭號,咒駡,求饒,而你,要乖乖聽我的話,討好我,否則我就讓他更悲慘。”
一開始,恐懼讓塞德里克驚慌,但是隨著湯姆的敘述,他漸漸地冷靜下來,直到對方話音剛落,塞德里克輕蔑地笑了:“說謊。”
“什麼?!”湯姆瞪大了眼睛,狂暴的憤怒讓他的眼睛裡出現了紅色的光,他的瞳仁緊縮像蛇一樣:“你在懷疑我的力量嗎?”
“我倒是不怎麼懷疑你會藏起什麼陰險手段。”塞德里克說:“我只懷疑你能不能讓那個人失態到哭號求饒的地步。”
“顯然,他不能。這句恭維我收下了。”隨著一句帶著笑意的聲音,詹姆斯再度出現在這黑暗空間裡,他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湯姆:“這是你一直幻想要做的事嗎?湯姆。”
“我很驚訝。”湯姆發出哧哧的聲音,宛如一條吐著芯子的毒蛇,正陰險地窺視著塞德里克:“你相信他居然勝過畏懼我的力量。”
“我從沒畏懼過你。”塞德里克的自尊被刺傷了,他狠狠地回擊。
“真的嗎?”湯姆轉動著眼珠:“難道我不是你們最深的噩夢嗎?在你們午夜夢回時,黑魔標記不是你們最恐懼的東西嗎?你們叫我神秘人,不敢提起我的名字,因為我隨時能捏死你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你忘了殺掉你的那道阿瓦達索命咒了嗎?那碧綠的光是我最喜歡的,斯萊特林的顏色,我的標記。那麼,告訴我,你不畏懼我嗎?”
“不。”塞德里克冷冷地說:如果有機會,我希望能回敬你痛苦。”
塞德里克知道他最初是畏懼的,剛從死亡中醒來,發現自己變成只有哈利才能看見的靈魂時,他非常害怕不安,看不見的前路,再也見不到的父母,連哭都不能肆無忌憚。他無法喊出伏地魔的名字,哪怕哈利可以自由隨心地說出來,但塞德里克每次聽見都會發抖。
可是塞德里克不會在伏地魔面前露怯,只要是伏地魔,就不行,塞德里克會撐起心中的驕傲,徹底地鄙視伏地魔。哪怕他們就算都變成了靈魂,依然有實力的差距,也要這麼做。
神秘人……
塞德里克想到了什麼,他的身體慢慢地抖動起來,在忍著笑意,他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也曾經幻想過在伏地魔面前說一說,看一看伏地魔的臉色如何,但他沒想到有一天真的能這麼做。
魯莽大膽地這麼說出來,這似乎不符合他的教養?塞德里克暗想,但是這份來自格蘭芬多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塞德里克有預感他會控制不住“背叛”自己的學院。
“你在笑什麼?”湯姆冷冷地說,這兩個人對他毫不尊敬,他冷酷地想,總有一天,他會找個連靈魂都能消滅的方法把他們徹底弄死。
☆、沙漠的井
“我在想,”塞德里克到底還是抵制不住這個吸引力,慢慢地說:“你剛剛說外面的人都喊你神秘人,對嗎?”
“不錯。”湯姆昂起頭,高傲地說。
“可是,現在已經不流行這個稱呼了。”塞德里克抱起雙臂,模仿著湯姆高傲的模樣:“他們叫你——‘便秘仁’。”
一聲控制不住的笑聲從詹姆斯那裡爆發了,他用力地捂住嘴,但到底還是控制不住,笑聲漸漸響起來。
“你!找!死!”湯姆的容貌開始扭曲,扭曲成恐怖的漩渦,整個空間可怕地晃動起來,就像大地震在這小小的地方爆發了,無數影像在塞德里克的周圍崩塌著,變成了仿佛可以刺傷靈魂的尖銳寒冰。
湯姆的身體漸漸拉長擴大,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蟒蛇,黃色的眼珠惡毒地盯著塞德里克,長長的獠牙滴著綠色的毒液,足以同時吞下一個巨人的血盆大口從上往下襲來,要立刻吞下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在這瘋狂恐怖的畫面中盡力地睜大雙眼,做出兇狠的姿態,毫不退縮地盯著湯姆。
獠牙在碰到塞德里克的同時消失了,湯姆憤怒地大吼一聲,變成無數道青煙消失了。塞德里克紋絲不動,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寧靜的黑暗回歸了。
“幹得漂亮。”詹姆斯懶洋洋地鼓著掌,歪著腦袋問:“那個綽號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不是我想的。”塞德里克有些臉紅:“是兩個喜歡搞惡作劇發明的……同學,他們在為惡作劇的商品想廣告詞的時候,我無意中聽見的。”
“啊,惡作劇……”詹姆斯懷念地重複著這個詞:“你喜歡惡作劇嗎?”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又更正:“不是不喜歡,只是沒怎麼接觸過。”
“周圍都是一本正經的同學,嗯?還是和我的孩子一樣,天性中就沒有繼承?”詹姆斯笑嘻嘻地說。
塞德里克為難地岔開話題說:“先生,我們現在的談話還會被湯姆聽見嗎?還是他已經消失了?”
“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湯姆都知道。”詹姆斯說,同時為塞德里克的敬稱裝模作樣地發了陣抖:“不管他看上去存在還是消失。”
“可是,我們該怎麼交談?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塞德里克失望地說。
“沒有辦法的話,就別問。”詹姆斯攤了攤手,豁達地說。當他注意到塞德里克控制不了的失落時,詹姆斯揉亂了自己的頭髮:“你們今天鬧得可真大,是不是?”
塞德里克吃驚地看著他:“你能看見我們?可是,為什麼我看不見你?”
“一樣。我在外面也看不見你,但我可以看見其他人。”詹姆斯說。
“所以,我們彼此是看不見的。”塞德里克還是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至少瞭解了他們的情況:“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錯。”
“我以為怎麼都責怪不到你身上。那小子討厭他屋子裡的東西。”詹姆斯轉動著眼珠說。
“不。”塞德里克搖頭,認真地說:“起因是我,我不會把錯誤推卸給別人。”
詹姆斯哧哧地笑起來:“太認真了……在我活著的時候,你是我最喜歡捉弄的那類人。”
他真的很愛笑。塞德里克看著詹姆斯想,雖然是父子,但是哈利和詹姆斯的性格有很大的區別,哈利很少這麼……放肆。
“他說,在廢墟上看見你的時候,你在笑,你不害怕嗎?”塞德里克斟酌著問。
“活著的時候,我沒想很多,我從沒想過如果我死在伏地魔手上會怎樣,這對我來說實在有些遠。”詹姆斯盤起腿,對塞德里克的問題沒有一點生氣:“死了之後,他們帶走了那個孩子,我想,至少有個人代替了我延續著生命,這也不錯。”
“後來,你為什麼會消失?”塞德里克問。
詹姆斯看著他,棕色的眼睛裡泛著柔和的光,他問:“你覺得我們現在為什麼依然存在?”
塞德里克怔住了。
“我們不像是那些幽靈能被所有人看到。只有指定的人才能看見我們,只有指定的人才能和我們交談。我們存在世上,又像只為那麼一個人存在在世上。”詹姆斯敲了敲腦袋:“思念我們的人。”
塞德里克的大腦變得亂哄哄的。這不對。他想說。
塞德里克知道小天狼星思念詹姆斯,他曾經聽哈利無數次地說過,因為小天狼星和詹姆斯是最好的朋友,他們一起度過最好的時光,包括哈利的母親在內,所以小天狼星會割捨不掉詹姆斯。這是必然的。
但是哈利和他?不,他們沒有那麼深的羈絆,塞德里克不相信在那個充滿噩夢的暑假裡,哈利會比他的父母更思念他。那時哈利只是為每晚的噩夢所焦躁著。所以為什麼,是出現在哈利面前,而不是他的父母面前?
詹姆斯的眼中出現理解的光,他揉了揉頭髮:“只是思念還不夠。”他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笑了笑:“我要舉一個最討厭的例子了,伏地魔曾經聽說過一個預言,他會被一個七月底出生的孩子所打敗,為此他想殺死那個孩子和他們的父母。”
這是……塞德里克睜大眼睛,這確實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例子,沒想到詹姆斯真的會借助它來說明另一個問題。
“他選擇了他認為正確的那一個,可是,當時七月底出生的孩子不止一個。”詹姆斯說。
塞德里克直起了身體,聚精會神地盯著詹姆斯,這就是事情的一部分真相嗎?他下意識地向周圍觀察,希望能發現湯姆躲起來的身影。
詹姆斯輕快地笑了聲,重複道:“沒用的,在這個盒子裡發生的一切事情,湯姆都知道。而離開了這個盒子,我們無法交談。”
“那為什麼……”塞德里克迷惑了。
“沒關係。”詹姆斯聳了聳肩:“聊一聊往事也挺好。”
“好的,繼續。”塞德里克放棄了,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說。
詹姆斯示意塞德里克放輕鬆,他揮了揮手指,繼續說:“伏地魔選擇了其中的一個,注意,這個時候已經由伏地魔來選擇了。不管伏地魔選擇的是正確還是錯誤的,因為發生了結果,所以正確答案就在伏地魔做選擇的那一刻確定了。”
塞德里克呆呆地看著詹姆斯,這些話在他的腦中反復地回想,終於他睜大眼睛,心理遭受了翻天覆地的衝擊,絲毫不亞於方才湯姆變成巨蛇震動了整個空間。
詹姆斯的意思是,思念塞德里克的人不止一個,於是選擇權反而交到了塞德里克手中。而塞德里克僅僅出現在哈利面前是因為,塞德里克自己選擇了。
不是父母,不是秋張,是……哈利·波特。
“為什麼?!”塞德里克脫口而出,腦子裡紛亂不已,為什麼他會選擇哈利?
“我可不知道。”詹姆斯笑著攤手:“我們每個人都只會知道自己做選擇的理由,卻無法理解出自他人的原因,不是嗎?”
塞德里克瞪著他,心亂如麻。
塞德里克一直以為,他的出現是因為哈利的噩夢,不斷的噩夢讓哈利需要他,他能夠平復哈利的噩夢,而他也一直是這樣幫忙的。當哈利再也沒有噩夢的時候,當哈利的日子走上正軌的時候,塞德里克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消失,所以他更加積極地參與哈利的生活。
幫哈利解決困難已經成了一種意義,感受到生命依然在持續的意義,他甚至有些為此感到高興。
原來這都是……自作主張嗎?
自從他,塞德里克,出現後,一切其實都在往不安的方向走,不是嗎?哈利開始罔顧生活中其他人的事情,被他操縱著方向。哈利失去了魁地奇找球手的資格卻無動於衷,這是無法想像的事情,塞德里克知道哈利有多喜歡魁地奇,就像是第二條生命一般地珍視著,可是當烏姆裡奇把哈利開除球隊的時候,哈利卻……沒有痛苦。
哈利對赫敏,羅恩和金妮也疏遠了,轉而把心思寄託在小天狼星身上,每當哈利有煩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小天狼星,而塞德里克可以肯定以前絕對不是這樣。
連哈利對待秋張的態度也變了……
“是我的錯。”塞德里克喃喃地說,他的臉上露出大受打擊的痛苦:“我讓他停留在了過去中,可是這不是我想做的……我想做的是……”他抱住腦袋,低下頭,一想到他攪亂了哈利原本的生活,哈利也根本不應該和他那麼親密,他感到很難過。
“我該怎麼辦?我該如何補救?”塞德里克哽咽著說:“我的作用……我在哈利身邊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並沒有作用。我以為哈利不接受我的死亡,所以我出現了。現在我才發現,不接受死亡的人……是我自己。”
詹姆斯抬起手,似乎想要揉揉塞德里克的腦袋,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他只好揉了揉自己的
頭髮。
“我不明白……我該怎麼繼續面對他?”塞德里克反問,沒有期待回答。他知道詹姆斯不可能告訴他答案,因為這是他自己的問題。
☆、準備死亡
“抱歉,我想先去冷靜一下。”
看著塞德里克失魂落魄地離開掛墜盒,詹姆斯再度陷入了沉思中。但躲在暗處的盒子主人並沒有讓他安靜多久。
“你可真是惡趣味。”湯姆從暗處冒出來,幸災樂禍地笑著:“我喜歡看你們痛苦,也喜歡看你演戲,你放任你的朋友去死,也叫別人不要多管閒事。”
詹姆斯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個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湯姆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繼續說:“自大的人都喜歡自作聰明,你想找到我,卻傷害了你的朋友,你想找我報仇,又錯誤的把救世主預言透露給我。不是合格的朋友,不是合格的隊友,連‘父親’這個角色,你也當得失敗至極……”湯姆上下地看著他:“至少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把預言告訴你,是為了不讓你做多餘的事,多餘地傷害他人。”詹姆斯冷冷地說,現在他一點都沒有笑意,黑色的惡意在他的眼中泛著,讓他比湯姆更加像一個魔王:“我還想提醒你,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你更沒資格談論父母的愛。”
“你說的是嗎?也許是的。”湯姆輕聲說:“我母親是個傻瓜,父親是個麻瓜加笨蛋,他們不配在一起生兒育女…我殺了我父親,怎麼能不殺了他?汙點總要被抹去…”
“你母親把你生下來了,當時她貧病交加,你父親讓你二次復活,儘管他從來不承認你存在。湯姆,我也說過了,你不配。”詹姆斯說:“其實我倒是很想問你,如果你的記憶足夠把你母親帶回來,她會不會後悔當初把你生下來?以你的邏輯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怎麼樣?湯姆。否定你自己的存在,還是承認?”
“伏地魔不說如果!”湯姆提高了聲音,他瘦削的面孔惡狠狠地扭曲。
“啊,是的,我也不說。”詹姆斯平靜地說,並沒有為刺痛湯姆覺得快意:“你看,我只是
想提醒他,還有你,我們已經死了,所以更要準備二次死亡。”
“我沒有死!別把我和你們相提並論!我是永生者,我是魂……”湯姆突然停住了,他的憤怒轉為對詹姆斯的謹慎和猜疑:“你……原來如此,你又在套我的話。”
他嘲諷地笑了,宛如一個勝利者:“自從你發現我之後,就一直想套出我的秘密,告訴你,你做不到。”
雖然這份試探再度被湯姆發現了,但是詹姆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總要試一試。”
塞德里克心情煩亂地坐在門廳,盯著那一排被砍下來的家養小精靈腦袋,他為什麼會出現?他對他的死亡到底還有什麼遺憾,以至於讓他選擇了哈利?
塞德里克的人生,除了死亡之外,一直很平穩,家人,友人,戀人,沒有任何一環出現過問題,學習和運動的發展都很均衡,為了不讓人生留下遺憾,他努力地接受方方面面的知識,即使是讓塞德里克回顧過去的十七年時光,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說他已經盡所能及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甚至在最後的三強爭霸賽的死亡前,他也拿到了獎盃。
或者是不甘心被伏地魔殺死?不甘心沒有反擊就變成了屍體?
塞德里克皺起眉了,他承認和伏地魔一比,他就像是一個剛剛拿起魔杖的小孩,而變成一抹靈魂之後,他更是連魔杖都拿不起來,這不是理由。
“塞德里克。”背後傳來哈利的聲音,他走近了:“我到處在找你。”
塞德里克迅速收拾起情緒,他不想讓哈利看見他心煩意亂的樣子,他也知道哈利到底有多敏感,所以他只是像平時那樣,溫和,有禮:“小天狼星沒事了嗎?”
從那天之後,哈利覺得塞德里克開始變得很奇怪,他頻頻消失,有時候哈利甚至以為他徹底不見了,但他又會從某個地方冒出來。
同時,塞德里克開始對哈利提出各種古怪的問題,比如“伏地魔喜歡威脅別人嗎?”或者“伏地魔會不會故意不殺掉某個人而只是折磨他?”,哈利不明白塞德里克對伏地魔的熱情為什麼會在一個耶誕節裡空前高漲,雖然他沒有確切地瞭解塞德里克過去的做法,但他也能感覺到,塞德里克總是不願意在他面前接觸太危險的話題。
而實際上,哈利的感覺沒有錯,塞德里克一直採取的行動都是幫哈利躲避那些可能發生的危險。
比如讓哈利在烏姆裡奇的課上睡著,或者借助連接哈利的大腦強行切斷和伏地魔的連接。
但湯姆的出現讓塞德里克同樣提高了警覺,同時,詹姆斯也逼著塞德里克直面“正面對決”之類的問題。
哈利經常摸不著頭腦地回答塞德里克的某些問題,很快,塞德里克的問題漸漸變少了。因為耶誕節快過完了。
小天狼星的快樂在迅速揮發。隨著哈利離開的日子接近,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脾氣暴躁,哈利對此感到很抱歉,他不想留下小天狼星一個人。事實上,他生平第一次不再盼望著回霍格華茲。塞德里克卻是沉默不語。
假期的最後一天的夜晚,哈利和塞德里克一起在屋子裡遊蕩,像暑假時那樣,把整個屋子的每個房間都流覽了一遍,哈利不知道這種想法從哪裡而來:他真的開始把格裡莫廣場12號當做一
個——另一個除了陋居之外的家了。以前他並不喜歡這個地方。但這次不同。
“我希望小天狼星還能像以前那樣,他怎麼了?耶誕節前他也是一個人呆在這裡,但那時對他也沒有多大影響。”哈利納悶地說。
塞德里克不言,實際上他很清楚,小天狼星之所以悶悶不樂,不僅是因為哈利要走,還有詹姆斯,他也要隨著湯姆的掛墜盒一起去學校了。
剛聽到詹姆斯的決定時,塞德里克很吃驚:“你不可能離開讓你出現的人,不是嗎?”
“如果有掛墜盒就不一樣了。”詹姆斯迅速地看了湯姆一眼。
塞德里克也知道詹姆斯從來沒有放棄過探尋湯姆的秘密,在他們聊天的時候,這種在話語裡加入試探性的陷阱層出不窮,但是湯姆一次都沒有上當,他總能在情緒到達失控的那一刻及時地控制住自己。
詹姆斯為什麼能這麼乾脆地丟下小天狼星?如果是塞德里克呢?他做得到對哈利如此嗎?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是生死之交,靈魂伴侶,塞德里克對哈利的關係是什麼呢?他所期待的又是什麼?
“還是去和小天狼星道別吧。”塞德里克想著,不由自主地說:“他很寂寞。”
哈利點了點頭。
他們上樓,來到小天狼星的臥室門前,就像暑假的那一天晚上,哈利和小天狼星在這個房間裡聊過去的事情,期待所有的遺憾都能一併瓦解,然後哈利得到了一塊雙面鏡。
哈利還沒敲門,小天狼星就把門打開了,好像他在裡面能看見哈利的狀況一樣。
“你來了。”小天狼星簡短地說,側過身子把哈利讓進屋。
哈利第一次來這個房間是在暑假,而現在已經是耶誕節了。窗外飄著雪花,空氣冷得像冰,小天狼星沒有採取任何能讓房間溫暖起來的手段。
“坐下吧。”小天狼星說,哈利在床上坐下,像那天晚上一樣踢掉鞋子,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地板。
塞德里克的心揪緊了,他不知道詹姆斯是不是也在這個房間裡,他們看不見對方,但是小天狼星的態度,很像同時面對著兩個人。
詹姆斯現在在做什麼呢?是看著哈利,還是和哈利說一些除了小天狼星沒人能聽到的話,還是親吻他的額頭呢?不管怎麼做,哈利都不會知道他在這裡。
“如果我遲早要消失,你不覺得什麼都不告訴他才是一件好事嗎?”詹姆斯的聲音在塞德里克的腦海裡響起,那是塞德里克第一次看見一個神采奕奕的人露出那麼不自信的表情。
“小天狼星,我明天就要去學校了。”良久,哈利才硬著頭皮打破了這片沉默:“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明天,萊姆斯和唐克斯都會來送你。”小天狼星飛快地回答,好像早就把答案背好了:“你要聽他們的話,他們都很關心你。”
“還有你。”哈利說,他好像在選擇語言,猶豫著:“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沒什麼。”小天狼星說。
“那麼,沒什麼重要的事嗎?”
“重要的事,都是看不見的……”小天狼星掃了哈利一眼,他的聲音低落下來。
“……我不明白。”
“沒什麼可說的。”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將他拉起來:“早點休息。”
哈利幾乎是被推出了門,接著,門就在他的背後關上了,他踢著沒穿好的鞋子,眼睛和塞德里克對上,忍不住問:“你覺得這樣正常嗎?”
“明天,在回去的路上,買點什麼寄給小天狼星吧。”塞德里克緩緩地說。
這不是他要說的話,是詹姆斯的請求。
“當你們回學校的那天,讓他去買點東西寄回來。”詹姆斯說著,很像在自言自語:“離開那些監護人的視線,找個單獨的機會……”
“我不能這麼做。”塞德里克想也沒想地就拒絕了:“我答應過他,絕不會再讓他貿然行事。我保證過不會讓他再遭受危險。”
“不會危險的。”詹姆斯說:“就算他沒有監護人,還有我們。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她?”塞德里克敏銳地抓住這個詞。
“啊……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對吧?”詹姆斯說。
如果有什麼讓塞德里克不安的,大概就是湯姆那時的態度。
這男孩抱著手臂冷笑:“又在自以為是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查出我的秘密嗎?”
“誰知道。總要試一試。”詹姆斯不甘示弱地說,接著他面向塞德里克:“如果是你的話,他會聽的。”
……
“買什麼?”哈利皺起眉:“小天狼星什麼都不缺。”
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明天在街上找一找好了。”
如果是你的話,他會聽……
雖然哈利明顯不贊同,但是還是聽了。塞德里克不知道此刻他該感到高興,還是不安。
☆、正面交鋒
“走吧。”小天狼星拍拍哈利的肩膀,強打笑容說。哈利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已經上了樓,停在上了粗鐵鍊和門閂的正門前。掛墜盒沉甸甸地放在哈利的口袋裡,塞德里克不時地看一眼。
然後哈利就被推進了凜冽的空氣中,唐克斯和盧平並肩站在臺階前,塞德里克站在他身邊。走到人行道上時,哈利回頭看了看,12號在迅速縮小,兩邊的房屋延伸過來擠著它,一眨眼的工夫它就不見了。
“快點兒,越早上汽車越好。”唐克斯掃了一眼廣場說,哈利覺得她眼神中有一些緊張。盧平揮起右手。砰!一輛鮮豔的紫色三層公共汽車從天而降,差點撞到了路燈柱,但燈柱朝後一跳躲開了。一個穿著紫色制服,長著招風耳、滿臉粉刺的瘦小夥跳下來說:“歡迎乘坐—— ”
哈利上次乘騎士公共汽車是晚上,三層車廂裡排滿了銅床架。現在是清晨,車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椅子,也不講搭配,胡亂地圍在窗邊,有的似乎是在汽車突然停在格裡莫廣場時翻倒的,幾個巫師正在嘟嘟嚷囔地爬起來。不知是誰的購物袋滑到了車廂那頭,青蛙卵、蟑螂和蛋奶糊撒了一地。
汽車又開了起來,搖晃著繞過格裡莫廣場,車身扭來扭去,時而還會駛上人行道。然後又是砰的一聲巨響,他們都往前一沖,哈利抓住了蠟燭架才勉強沒有摔倒,他朝窗外望去,他們好像正沿著一條高速公路疾駛。
砰!椅子都朝後滑去,騎士公共汽車從伯明罕公路跳到了一條幽靜的鄉間小道上,一路盡是險彎。車子忽左忽右壓上路邊時,一道道樹籬跳著閃開。
車子停下來,一個拖著行李的女孩上了車,塞德里克低聲說:“是她。”
哈利也注意到那個女孩,是艾莉娜,她低著頭,散落的長髮搭在胸前。她和暑假比起來瘦多了,讓哈利驚訝的是,她迅速找到了哈利,並對他露齒一笑。
他們又開上一條鬧市區的主幹道、一座崇山峻嶺中的高架橋,然後是高樓間一條冷風颼颼的街道,每次都是砰的一聲巨響。
“你覺得我現在可以跳車嗎?”哈利無數次從地上爬起來,對塞德里克抱怨。但這只是轉移視線的做法,實際上,他能感覺到艾莉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後背上。
幾分鐘後,他們已經行駛在白雪覆蓋的霍格莫德村,哈利瞥見了小巷裡的豬頭酒吧,砍下的豬頭招牌在寒風中吱嘎作響。片片雪花打在車前的大窗子上。車子終於搖搖晃晃地停在了霍格華茲大門外。
盧平和唐克斯幫他們把行李弄下車,然後下來說再見。哈利望了一眼三層的騎士公共汽車,見所有乘客都把鼻子貼在窗子上看著他們。
艾莉娜也拖著行李下車了,哈利的後背緊繃著。盧平和唐克斯看了她一眼,見她只是個學生,也就沒有說什麼。
“不要停留,到學校你就安全了。”盧平說。
“要保重。”唐克斯彎下腰抱了抱哈利,溫馨的感覺填充進了哈利的心臟。
如果是詹姆斯和莉莉來送他,也許也會是這樣。
汽車離開了,哈利還在揮手,他一部分是捨不得他們,還有一部分是希望可以讓艾莉娜走在前面,但是艾莉娜在原地等著他,沒有動的趨勢。!更!多!好!書!請!訪!問!腐書網!社!區!
哈利放下手,無法逃避地和她打了個招呼:“你好……”
“又見面了。”艾莉娜說,她放下行李,看著哈利:“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想和你聊一
聊。”
“我覺得我們可以去學校的休息室裡聊。或者去豬頭酒吧怎麼樣?”哈利吞了口唾沫說:“你不覺得這裡太冷了嗎?”
“不,我討厭人多的地方。”艾莉娜毫不猶豫地拒絕。
“呃,你弟弟還好嗎?”
“他?”艾莉娜笑了笑:“還好,挺好的。你和秋張呢?”
“也還……可以。”哈利勉強地說。
艾莉娜抱著肩膀,看著遠方,雖然風很冷,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們的臉上,但她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
最終,哈利失去了耐心:“如果你沒有什麼想說的,我就先去學校了。”
“我只是在想,該從哪裡說起。”艾莉娜歎了口氣:“從你撞到我的那一刻,你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不是嗎?我曾經唯一的優勢就是讓你不知道我也在霍格華茲。”
“抱歉,我跟你有仇嗎?”哈利冷冰冰地說。
“不甘心……”
“什麼?”
“塞德里克死了,你還活著,我不甘心。”艾莉娜輕聲說:“我很傷心,直到我找到一個東西。”
她的手放進了口袋中。哈利和塞德里克都提起了全身的戒備,哈利慶倖自己沒有把魔杖放進箱子裡,而是掛在褲子上,他的手準備著隨時拔出魔杖。
艾莉娜掏出手,哈利覺得有一瞬間的僵硬。
“嗯,這是個冠冕……”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地輕鬆下來。
這是個破破爛爛的冠冕,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塞德里克突然想起了那個掛墜盒,那個盒子同樣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
“你不會明白,只有我才能聽到他的呼喚,他需要我。”艾莉娜低聲說著,撫摸著冠冕:“除了塞德里克之外,這是第二個對我那麼好的人。”
哈利看了一眼塞德里克,後者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冠冕,哈利不由得疑惑了,塞德里克以前認識艾莉娜嗎?可是塞德里克從來沒有說起過,還是因為不好意思提起過去的感情,他在秋張之前還有一段感情嗎?
塞德里克只是盯著冠冕,回憶著那時的情景,詹姆斯說過的話:
“你說她?”塞德里克睜大眼睛,他的思維飛快地想起了那個女孩,艾莉娜,難道詹姆斯說的和他想的是用一個人嗎?
“我不知道是誰,但是肯定有這麼個人。她也拿著類似掛墜盒一樣的東西。”詹姆斯說。
“你怎麼會知道?”
“在盒子裡,作為一個靈魂,能看到更多的東西。”詹姆斯反而歎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只是全是和湯姆有關的,我已經看煩了。”
“湯姆的確很強大。”詹姆斯沉思著說:“我出現了,感覺到屋子裡有古怪的東西在吸引我,我讓……找一找,結果湯姆躲在櫃子裡,發出魔咒刺傷了他……”他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塞德里克明白了小天狼星的傷口從何而來。
哈利確實看見了伏地魔看見的東西,但不是現實的伏地魔,而是盒子裡的湯姆裡德爾。
“非常狠的一道傷口。”詹姆斯緊緊地盯著塞德里克的眼睛,一字一頓:“那不是普通人能操控的東西,我很擔心那個女孩,非常擔心……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們要把它拿回來。”
湯姆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他們:“雖然我沒給你們這個權利,不過我也不喜歡落在一個傻丫頭手裡。”
“安全措施很重要。”詹姆斯仿佛沒有暗示,只是單純而漠不關心地說:“就像伏地魔會用蛇佬腔,然後別人也會用,魔咒是相通的,如果你無聊的話,可以隨便想一想……”
塞德里克很氣惱在外面沒有辦法和詹姆斯交流,而在盒子裡的交流全部都暴露在湯姆的眼中,他們根本沒法說什麼隱蔽的事情,但是他能確定詹姆斯說的全是暗示,根本不像他的語氣那樣不以為然。
一個耶誕節假期,塞德里克調動了所有的思維來思考這些事,很明顯,詹姆斯跟著哈利去霍格華茲的目的是另一個類似盒子的東西,可是湯姆為什麼不阻止?……
湯姆也可以乾脆地殺掉小天狼星,詹姆斯說他很強大,為什麼他只下了詛咒而不是直接小天狼星死於非命?
塞德里克上一次這麼緊張又有耐心的時候還是在三強爭霸賽上,雖然那時他也得到了一個食
死徒的暗示,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解美人魚的咒語,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關乎到的是哈利的性命。
哈利一直不明白他問的問題都意味著什麼,只有塞德里克清楚。
機會很緊張,機會只有一次。
“哈利。”塞德里克說:“當艾莉娜襲擊你的時候,把掛墜盒丟出來。”
“哎?為……”
“聽我的!”塞德里克皺起眉頭,厲聲而急躁地說。
冠冕發出了紅光,艾莉娜把冠冕轉過來,它中心的空心圓對準了哈利,一條巨蛇從裡面撲了出來,哈利就在同時丟出了掛墜盒,掛墜盒落入了巨蛇的口中。
“哈利,用蛇佬腔。把盒子打開!”塞德里克大聲說。
哈利本能地做了,儘管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他還盯著那個盒子,想像那是一條蛇,掛墜盒被蛇牙咬住的那一刻,哈利發出了一聲呲呲的咆哮。
銀光大振。
塞德里克眯起眼睛,這道光幾乎能傷到靈魂,他似乎在光芒中看見了詹姆斯,他舉著雙臂,擋在哈利前方,就像哈利還是個嬰兒時一樣,他做到了,他們都做到了!然後——
詹姆斯歪過頭,對著塞德里克露出一個笑容,一個了不起的惡作劇得逞後,設計這一切的頑皮孩子得意的笑容。
“惡作劇結束。”
“不!”
最後一塊拼圖也拼上了。那就是做了這一切後的結果。
☆、你的消失
哈利感覺自己漂浮在空中,不,現在他不是哈利,他是伏地魔。
死亡……那痛苦如此可怕。從自己的身體中撕裂出來……可是,如果他沒有身體,為什麼頭會痛得這麼厲害,如果他死了,為什麼還會覺得不堪忍受,痛苦不是會隨死亡而消失嗎,難道沒有……
他走在一條新的、昏暗的街道上,目的地終於出現在眼前,赤膽忠心咒已經破了,但他們還不知道……他發出的聲音比路面上滑動的枯葉還輕,悄悄走到黑乎乎的樹籬前,向裡面望去……
他們沒有拉上窗簾,他清楚地看到他們正在小小的客廳裡,高個子、戴眼睛的黑髮男子,在用魔杖噴出一陣陣彩色的煙霧,逗那穿藍睡衣的黑髮小男孩開心。那孩子咯咯地笑著去抓煙霧,捏在小拳頭裡……
一扇門開了,母親走進來,說著他聽不到的話,她那深紅色的長髮垂在臉旁。父親把兒子抱起來交給母親,然後把魔杖扔到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大門輕輕一響,被他推開了,但詹姆斯沒有聽到。蒼白的手從斗篷下抽出魔杖,指著房門,它砰然打開。
他跨過門檻時,詹姆斯沖進門廳,真輕鬆,太輕鬆了,對方甚至沒有撿起魔杖……
“莉莉,帶著哈利快走!是他!快走!跑!我來擋住他——”
擋住他,手中都沒有魔杖!……他哈哈大笑,然後施出魔咒……
“阿瓦達索命!”
綠光充斥了狹窄的門廳,照亮了靠在牆邊的嬰兒車,樓梯欄杆像避雷針一樣亮得刺眼,詹姆斯·波特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了下去……
場景轉換了,哈利也沒有變回哈利,也沒有繼續當伏地魔,他漂浮在廢墟之上,這房子已經完蛋了,黑暗的,焦土的,嬰兒在哇哇大哭,他看見了詹姆斯,黑髮的父親站在嬰兒身邊,他蹲下來想要抱住他和莉莉的孩子,但是做不到了……他的手一遍一遍地穿過孩子的身體,但是再也做不到把他抱起來,舉高……
那一瞬間哈利以為詹姆斯會哭,但是他沒有,他對著孩子露出了笑容,好像他的孩子依然能夠看見他,他微笑,做鬼臉,就像每個夜晚到來他的孩子會因為害怕黑暗而哭,而他總是會做的那樣,但是沒用,當然沒用,嬰兒甚至不能看見他,這麼做有什麼用呢?……但是詹姆斯一直在做,他用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滑稽,想讓嬰兒笑起來,忘掉他和莉莉的死亡。但哈利沒看過比這個更悲傷的表演。
最後,詹姆斯堅持不下去了。他縮起身體,他的手放在膝蓋上,眼淚不停地掉在手背上,縱使如此,他還是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表情。不能在孩子面前哭……不能把悲傷傳染下去……他希望他的孩子是愉快的,就像他一樣。
天邊響起了摩托車巨大的聲音,這聲音驚醒了他,讓他想起還有一個朋友,家人去世後更關心他的人,比他的妻子更瞭解他的人,那個英姿勃發,熱情如火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萊克,正在趕來。
該怎麼辦?他不能再頹靡下去,他願意躲在這裡哭,但是他不能在朋友的傷口上撒鹽,他死了,死人心中再傷痛,也不會比活人更加受罪。
他抹掉了眼淚,站起來,摩托車落地了,小天狼星從車上跳下來,痛苦,痛恨悲傷同時寫在他的臉上,但很快小天狼星看見了詹姆斯,驚喜,感激,太多的情緒化成亮光閃爍在小天狼星的眼睛裡,就像他的名字昭示的星辰落在那雙灰色的眼睛中,小天狼星飛快地向他沖來:
“詹姆斯,你沒事?莉莉和哈利呢?”
小天狼星撲過去想要給好友一個擁抱,但是他的手臂穿過了詹姆斯的身體。
“啊……”隨著中斷的驚愕的聲音,小天狼星不敢置信地揮動著手臂,一次次地落空了,他終於接受了一個事實:詹姆斯·波特已經死了。
詹姆斯想說很多話,他想安慰小天狼星不要那麼難過,想告訴他要帶上哈利一起好好生活,想說我走了,想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他想說很多很多,但是只要開口眼淚就會不受控制的湧出來,他只好微笑,一直微笑,用這個動作將眼淚壓在眼眶中。
小天狼星的身體顫抖著,他的雙手捂住了臉,詹姆斯能看見眼淚從他的指縫裡落下來,他靠近了一點,很快就發現他的行為只是徒勞的。
死亡就是,不浪漫,無能為力,再也沒有證明。面對你所愛的人在痛苦,什麼都做不到。
“我要殺了彼得……”小天狼星咬牙切齒:“我一定要殺了他!”
詹姆斯想說不要這樣,他沒有想起過彼得,比起殺掉這個人,他更想看小天狼星的笑容,肆無忌憚的,洋洋得意的,能讓世界上再也沒有痛苦和煩惱。
然後,他連攔住小天狼星都做不到了。
“這就是我的願望啊,詹姆斯,跟我一起走吧。”小天狼星說:“我把哈利交給海格,鄧布利多會讓他沒事的,你看,我們再也沒有牽掛了……自從加入鳳凰社,和伏地魔對決,自從你……結婚之後再也沒有這樣了……一起去冒險吧,就像少年時一樣。”
“我們的友情可以戰勝時間……”少年的小天狼星笑著說:“而比起其他我不認識的姑娘,我寧願那是莉莉。她不會嫉妒我啊。”
……走吧。
他們出發了,風餐露宿,日夜兼程,追著一個其實在詹姆斯看來根本不值得小天狼星那麼賣力的目標,那只背叛了的耗子,一路走著,因為他錯誤的判斷被小天狼星嘲笑,因為小天狼星的失誤讓他沾沾自喜,除了目標,除了他已經死了,其他的一切就像以前偷偷溜進禁林冒險時一樣。
他們的相處愉快到似乎可以戰勝死亡。
哈利看著這一切,他以為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已經忘了詹姆斯的死亡,就像塞德里克和哈利有時候都會忘記塞德里克的死亡一樣,但是每當小天狼星轉身,或者詹姆斯一個人呆著的時候,詹姆斯的臉上立刻收斂的微笑和眼睛中流露出的複雜和陰鬱透露出的資訊卻截然相反。小天狼星也是如此。
“殺掉了彼得之後,我們還是一起走吧。”小天狼星說:“那個時候我就是逃犯了,你也能陪我到最後。尖頭叉子。”
詹姆斯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哈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詹姆斯不想讓小天狼星殺掉彼得,為什麼……
就在小天狼星面對彼得的時候,詹姆斯消失了,第一次,這是詹姆斯第一次在小天狼星面前消失,小天狼星愣住了……他明顯沒有想到,他開始緊張起來,比起彼得的逃走,他更緊張詹姆斯是不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彼得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這個片刻,他準確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一整條街爆炸了……小天狼星呆呆地站在街道旁……十七個人……全是廢墟,全是鮮血,全是死亡……他開始狂笑……詹姆斯已經不會再出現了,他知道的。思念縱使可以陪他最後一程,但陪不到最後……接下來就只有回憶,無窮無盡的回憶,折磨人的回憶……
再一次,哈利看見了詹姆斯和小天狼星。
這次是格裡莫廣場12號,詹姆斯站在臥室裡,面對著小天狼星砸過來的一切東西,傢俱,杯子,盤子……最後小天狼星的魔杖指著他的眼睛。
“不要讓我再一次走了……”詹姆斯低聲說,他的眼睛裡滿是哀傷和懇求:“求你了……”
突然,哈利意識到,面對彼得時的消失不是詹姆斯的意願。他會用盡一切辦法阻止小天狼星,但絕不包括逃避。
只是外界原因讓他消失了。小天狼星在復仇的過程中追憶著對亡者的感情,而詹姆斯在這個過程中卻被迫一點點地消失。
“如果你想阻止我走向死亡,就要留下來陪著我。”小天狼星說:“你不能只救一半就撒手不管。不然,你就什麼都不要做。”
“活下來不會很痛苦的……”
“少騙我!”
“真的。你會遇見其他人,願意救你的人,願意愛你的人,陪著你走的人……”
“不是你就不行!”
“我會陪著你……”
“所以說,我知道你撒謊時的表情啊!”
小天狼星憤怒地吼著,將魔杖遠遠地拋開,像個任性發脾氣的孩子。
然後是傷口,小天狼星被躲在櫃子裡的湯姆裡德爾傷到了,流血不止的傷口。`本`書`下`載`於`腐書網`小`說`社`區`
“尖頭叉子,我感覺我離死亡很近了。”小天狼星低聲說:“血會流幹,但不會很痛苦,只是有點冷……”
詹姆斯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傷口,面色不定。
“你會生氣嗎?”小天狼星說。
“……”
“說不定這不是死亡,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走很遠的路,這具身體太重了,我不能帶著它……”
“可是,你對我來說,就是我也在活著。”詹姆斯說:“你死了,就等於我又一次死了,你想讓我死兩次嗎?如果你死了,再也沒人記得我了。”
“會有的,總會有人想起你……”
“不是你就不行……”
在臥室談話裡,小天狼星說:“我寧願戰死,也絕不要死在這種鬼地方……所以,如果有機會,千萬別讓我活著。”
詹姆斯卻回答:“不要為死人的消失痛苦兩次。”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名字對你有什麼意義?
它會死去,像大海拍擊海堤,發出憂鬱的濤聲,像密林中幽幽夜聲。
它會死去,在紀念冊的黃頁上留下暗淡的印痕,
像用無人能懂的語言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紋。
它有什麼意義?
它早已被忘記在新的激烈風浪裡,
它不會給你的心靈帶來純潔溫柔的回憶。
但是在你孤獨,悲傷的日子,
讓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並說:
有人在思念我,在世間,我活在一個人的心裡。
☆、真相大白
小天狼星做了一個夢,夢裡頭髮亂糟糟的男人回到了童年時期的模樣,這男孩的目光裡充滿了熱情和信任,臉上掛著調皮的笑容,神氣活現地站在他面前,張開雙臂踮起腳抱住他的腰——以男孩的身高也只能這麼做——微笑著,用稚嫩的童音說:“謝謝你與我一同冒險,現在,去開始一場新的吧!”
一滴眼淚從小天狼星的眼角滑過面頰,他醒了,動手拆開身上的繃帶,傷口痊癒了,不再流血,那裡皮膚光滑,連一點傷痕都看不到。
他站起身,飛奔到巴克比克的房間,那裡終日陰暗,是失去自由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的藏身處,也是他的避風港,他們都因為人們錯誤的判斷而被關在這裡。
小天狼星拉開厚厚的窗簾,陽光灑滿了一室,接著他用力地打開快要生銹的窗戶,新鮮的冷風迫不及待地灌了進來,他解開了巴克比克的鎖鏈,抱住它的脖子,鷹頭馬身有翼獸親昵地將腦袋貼在他的肩膀上磨蹭著。
小天狼星鬆開巴克比克,轉身跳上它的後背,不需要命令,巴克比克站起來,舒展翅膀,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天空,只是猶豫了一下,就飛出了窗戶,掙脫了囚|禁。
詹姆斯·波特消失了。和被毀壞的掛墜盒一起。
塞德里克愣愣地看著空氣,無法接受這個結局。現在想來,詹姆斯可能早就知道了他的結局,並且欣然接受。
他騙了塞德里克。他說過只要讓他們出現的人不停止思念,他們就永遠不會消失。
但這是假的,小天狼星不可能停止思念,詹姆斯依然消失了,他隨著掛墜盒一起被擊碎了,塞德里克親眼看見他的靈魂化作無數的銀色的光點,慢慢地分散,漸漸地消失。
晴空之下的光點閃爍,這幅畫面真美,美得讓人心碎。
天上下起了雪,細細的雪花飄落下來,穿過塞德里克的身體,落在地上。靈魂感覺不到溫度,塞德里克依然打了個寒噤。
隨著掛墜盒的毀壞,哈利和艾莉娜也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冠冕掉落到一邊,並沒有被毀掉,塞德里克希望哈利能在艾莉娜之前醒來,他不確定艾莉娜會不會拿走冠冕。
這些東西只能攻擊一次。這是詹姆斯給他的暗示。所以用掛墜盒擋住冠冕的攻擊,然後把冠冕搶回來。
塞德里克以為會是這樣的過程,但詹姆斯想要的是毀滅掛墜盒。
連湯姆也沒有意料到這一點是,詹姆斯從來不關心他的秘密,詹姆斯只是無法容忍這樣危險的東西存在在小天狼星和哈利的生活裡,他只是不能忍受詛咒奪走小天狼星的生命。
詹姆斯不破解“為什麼”,他知道自己想要考慮的是“怎麼做”。
他做到了。
哈利慢慢地睜開眼睛,印入眼簾內的就是塞德里克的眼睛,哈利覺得自己頭疼得要命,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哭,他忍受著身上的酸痛爬起來,茫然地站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塞德里克?”
“嗯,我在。”
“發生了什麼了?”
詹姆斯消失了。永遠。
塞德里克咬住牙齒,把這句話吞下去,他剛剛鎖住了哈利的記憶,在他消失前,他不會讓哈利知道這個秘密,他知道詹姆斯也不會願意:“艾莉娜攻擊你,你反抗了,你們兩個都昏迷了,現在我們得去找人來幫忙。”
“我覺得好像做了個夢……”哈利昏昏沉沉地說。
“你受傷了。”塞德里克克制著情緒說:“你感覺怎麼樣?能站起來嗎?”
“我……還好。”哈利撿起了眼鏡,還有那件神秘的冠冕,接著他走到艾莉娜身邊,低下頭檢查她的情況:“她呢?”他摸了摸女孩的臉,很冰冷,但看上去是健康的,雖然她沒有受傷和流血的現象,但是再這樣凍下去也一定會生病。
“我們先去豬頭酒吧,至少讓她溫暖一點,行李可以請那裡的人幫忙。”塞德里克說。
“好極了。”哈利疲憊地揉了揉額頭上的疤,他的後腦勺仍然撲撲地跳著,他背起艾莉娜——所幸這個女孩沒有看上去的那麼重——慢吞吞地向著豬頭酒吧前進。
豬頭酒吧相對於三把掃帚酒吧,生意一直比較清冷,裡面也沒有什麼熱情的服務,幸好這也是哈利需要的環境,他把艾莉娜放在一張椅子上,自己在另一邊坐下來,頭暈腦脹地伸展自己的筋骨。
侍者大聲地咳嗽了一聲,哈利扭過頭,發現對方正一邊擦杯子一邊瞪著他的手,哈利這才發現手上還拿著一個破爛的冠冕,他也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用盡全力撲到吧臺上:“給我……兩杯熱蜂蜜酒。”
然後他尷尬地發現他所有的加隆都在行李箱裡,他的手空蕩蕩地從口袋裡掏出來,形成一個不知所措的手勢面對著侍者。
“一會別忘了補上。”侍者只是冷淡地說,雖然很勉強,但還是默許了哈利暫時的賒帳。
熱蜂蜜酒被裝在不算乾淨的杯子裡,哈利沒有精力去挑剔什麼,感激地看了侍者一眼,他抓起酒杯一邊走一邊齜牙咧嘴地喝掉了一半,走到桌邊,他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杯,用這只手扶著艾莉娜的背,將另一隻手上的酒杯裡滿滿的熱蜂蜜酒慢慢地喂到女孩口中。
也許是酒產生了作用,也許是熱量產生了作用,女孩嚶嚀一聲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哈利,搶過酒杯貪婪地喝起來,將飲料喝得一乾二淨。哈利正在考慮要不要再去向侍者討一杯蜂蜜酒時,艾莉娜將酒杯放在桌子上,滿意地松了口氣。
“像一場噩夢一樣……”她自言自語地說。
“現在,你該告訴我一切了吧?”哈利盡力地板起臉,做出嚴肅兇狠的模樣:“藏在冠冕裡的東西沒有殺掉我,你很失望嗎?”
艾莉娜垂下頭,不停地揉捏著雙手。
想到暑假時的見面,哈利有些難過,那個時候他對艾莉娜的印象很好,沒想到轉眼間他們就變成了敵對的兩方。
“我很抱歉……”艾莉娜終於開口說:“我……是我太蠢了,我被拋棄了,然後我把怒火遷到了你身上,你是無辜的……”她低下頭:“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拿到了冠冕,在一個藏東西的屋子裡,我戴上了,結果它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哈利想起了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這難道是同樣的東西嗎?
“那麼,你其實不想殺死我?”哈利謹慎地問。
艾莉娜搖了搖頭,哭了起來:“我……太難過了,我弟弟什麼都不懂,生活壓力這麼重,他也離開了,我覺得……受不了了……”
“可是這和塞德里克有什麼關係?”哈利懷疑地說。
艾莉娜擦乾眼淚,低聲說:“小時候,那時候很好,我父母都還在,他們帶著我去野餐,天氣很好,他們在佈置食物,我偷偷跑了出去,因為太貪玩了,結果迷路了,我遇到了他,塞德里克,是他把我送回家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我在上霍格華茲第三年的時候,身邊只剩下了弟弟……他那麼小,親戚討厭我們,生活很累,父母的遺物也被賣掉了,燒掉了……我不是喜歡塞德里克,不對,跟喜歡或者愛情無關,我只是想看見他,每次看見他我會想起那一天家人都在的日子……我覺得很開心……”
“塞德里克死了,我哭了一場,其實……說起來,我並不是他的什麼人,他也不是我的,他的死亡跟我沒有關係,但是我還是很難過……”
“暑假的時候我看到了你,你們站在塞德里克墳前……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為什麼會覺得很不公平……”
人的感情真是微妙,哈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氣憤于艾莉娜居然這麼簡單就被邪惡的魔法利用了,但是一方面又覺得非常悲傷。他看了看塞德里克,發現對方的臉上也寫滿了意想不到。
“所以,迷情劑其實是你做的!”哈利喪氣地說。
“是的。”艾莉娜低下頭:“我偷了秋張的魔藥……還有走廊裡的事,我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我覺得也和我有些關係……抱歉……”
她看上去又要哭了,哈利連忙問:“你是從哪裡拿到冠冕的?”
“從一個奇怪的屋子裡,”艾莉娜擦了擦眼睛說:“在拿走迷情劑之後,我想找個地方把它藏起了,然後屋子就從走廊上出現了,我在裡面找到了這個冠冕,因為覺得有些喜歡……上面有一句話……”
哈利轉動冠冕,看見上面有一行小字:過人的聰明才智是人類最大的財寶。
“啊。”塞德里克發出驚訝的聲音:“這是拉文克勞學院的東西。”
“不管它是什麼東西。”哈利說:“它現在已經沒危險了,等我們回到學校,就把它交給鄧布利多校長……你願意幫我向秋張解釋一下嗎?”他轉向艾莉娜,問。
艾莉娜點了點頭。
“你也願意不再傷害別人嗎?”哈利繼續問。
艾莉娜又點了點頭。
“好。”哈利松了口氣:“我不會再追究了,需要我幫你把行李帶過來嗎?”
☆、回歸生活
“簡而言之,哈利的返校旅行不怎麼樣。”羅恩做出總結道,這時,三人組和塞德里克已經坐在格蘭芬多溫暖的休息室裡,明亮的金色和紅色比外面的白茫茫一片更讓哈利感到愉快。
“你就這樣原諒她了?”赫敏織著現在已經算是比較好看的羊皮帽子,難以置信地問。
“不然還能怎麼樣?”哈利撓了撓耳朵:“她沒有對我做出什麼太大的傷害,更何況,我會把冠冕交給鄧布利多,他會發現這是什麼東西的。”
赫敏無奈地搖了搖頭,嘀咕著:“難以置信。”
“秋張呢?她怎麼樣了?”羅恩說:“發現這是一場誤會之後,你們的關係應該可以恢復正常了吧。”
“我不知道。”哈利茫然地回答,經過迷情劑的事件後,他發現他對秋張的感情沒有一開始那樣迷戀了,如果這幾年他一直在學會怎樣去拿起,那麼今年他就是逐漸在學會如何放下,平靜地接受離去。の本の作の品の由の腐書網の社の區の提の供の下の載の與の在の線の閱の讀の
“其他事情呢?”赫敏緊緊地盯著他:“都還好嗎?”
哈利想起了他們在醫務室裡的談話,他歎了口氣:“我真的很好,赫敏。我不是孩子了。”
赫敏撅了撅嘴,算是勉強接受了。
羅恩看看哈利,又看看赫敏,頗為懷疑地說:“今年你們都挺神秘的,是不是?”
“因為0.W.Ls考試要開始了,我們活躍不起來。”赫敏嚴厲地說:“如果你不打算幫我織帽子,為什麼不去看看書呢?”
羅恩縮起脖子,向哈利吐了吐舌頭。
接下來的事情倒是很順利,哈利把冠冕交給了鄧布利多,把關於艾莉娜和冠冕的事告訴了他,艾莉娜去了校醫室,兩個星期後她的精神已經恢復了穩定。
海格也回來了,帶著和巨人外交的故事。羅恩在魁地奇上大獲全勝,而這時候赫敏和哈利都被海格邀去看望另一個小巨人——海格的弟弟。
小天狼星完全康復了,他的情緒恢復了正常,至少比過去穩定多了。他在面對鄧布利多的時候也冷靜了許多,還時不時會透過雙面鏡向哈利報個平安。
心中的秘密被發現後,斯內普對哈利採取了漠視態度,哈利還是很滿意這個效果,至少他可以站在坩堝前聽塞德里克做指導,這可比斯內普的親自教育強很多。
秋張到底沒有再來找哈利,儘管他們有時會在走廊遇見,但秋張總是和女伴在一起,低下頭匆匆走開。
烏姆裡奇被雙胞胎們磨透了脾氣,雖然有鄧布利多在,但是從哈利這裡得到冠冕的第二天,他就離開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烏姆裡奇在霍格華茲橫行霸道。弗雷德和喬治看上去不會忍受她太久。
黑魔法防禦課興趣小組依然在進行著,來參加的同學甚至比之前還多了幾個。
“你畢業後有興趣來霍格華茲任教嗎?”有人這麼問哈利。
哈利也半真半假地捧場回應:“嗯,我會考慮。”
除了哈利之外,誰都不知道塞德里克也在。他會在清晨駐足在湖邊,也會在中午時分站在窗口看群鳥飛過,他會在夜晚的火爐邊,坐在哈利面前挑出那些枯燥知識和論文的毛病,也會在哈利獲得各種微小的成功時笑出聲來,他會和哈利一起下巫師棋,或者默寫出各種不知道從哪裡挖出來但是很有趣的魔法讓哈利學著做,結果通常都會很好玩。他陪伴著哈利,但不像原來那樣焦急,他們像兩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更多的是默契,往往一個動作就可以交流。
生活回歸了日常,平靜的日常,哈利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
時間像流水般前進,學年度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結束後,O.w.Ls考試風一般到來,把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提到了高度緊張的地步。最後,在一堂變形課上,他們得知了o.w.Ls考試的時問和考試過程中的具體安排。
“也許你可以幫我作弊呢。”哈利感歎道:“反正沒人知道你站在我身邊。防作弊的儀器也檢查不到你。”
“我一直在幫你作弊,所以我想在考試的時候歇一歇。”塞德里克也玩笑似的回答。
哈利像個陀螺一樣為考試忙碌,飛奔,學習,連吃飯時都要默背書籍,不知道當時塞德里克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反正他已經投入了全部的精力來保證考試結果可以超出預期。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哈利還算滿意自己的發揮,他背著書包從塔樓裡沖出來,向著塞德里克揮手,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塞德里克溫柔地看著他。
“出去走走吧。”塞德里克說:“陽光真好。”
哈利點了點頭,他覺得又開心,又有些沒來由的不安。
他們走在陽光下的湖邊,柳樹垂下來的枝條為他們擋住了灼熱的太陽,只留下點點的光斑,落在哈利的身上,眼睛裡。周圍的同學來來去去,沒有一個人將目光停駐在這邊。
“我喜歡太陽,你呢?”塞德里克突然說。
“我也是,晴天的話,打魁地奇會很方便。”哈利說。他不好意思承認,現在他喜歡晴天還有一個理由,就是看陽光落在塞德里克的笑容上,燦爛奪目。
“是啊,這是你的風格。”塞德里克微笑起來。
哈利在樹下坐下來,塞德里克坐在他旁邊,聲音輕柔,不緊不慢:“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子的?”
“哎?”聽到這個問題,哈利呆滯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大概是溫柔的人吧。”
“溫柔……嗎。”塞德里克看著湖面:“以前的我,只關注自己所有的東西,我對生命沒有想法,也對死亡沒有概念,我喜歡把任何事情做到最好,學習,魁地奇,戀情,家人……然後,我死了。”
“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我認為這是我出現在你面前的原因。”塞德里克說:“那一段時間我很愧疚。”
“誰都無法平靜地接受吧。”哈利反駁:“這不是你的問題。”
塞德里克笑了:“後來,你帶我去我的父母那裡,我看到了他們的悲傷,我開始為我死後還活著的人難過,因為我的死亡,讓他們這麼傷心。後來,我想為你做點什麼,好證明我還有些用處,雖然我已經死了,但我還可以讓別人過的輕鬆一點。”
“你做的很好。”哈利說,他扭著書包帶,塞德里克的聲音很溫柔,但第一次讓他越來越不安:“我很高興,你在我身邊,一直都在,真的。”
塞德里克注視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溫暖:“耶誕節,我發現了一件事,接受死亡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害怕,它發生了,就要去接受它,雖然會很難過,但是不要害怕。一切依然會很好。這就好象剝落的舊樹皮一樣。舊樹皮,並沒有什麼可悲的。我並不是個堅強的人,但我希望我在需要堅強的時候堅強起來。”
“塞德里克……”哈利的聲音顫抖起來:“你是不是……要走了?”
塞德里克抱著膝蓋,說:“我已經想起來了,我……為什麼會選擇你,艾莉娜讓我想起來的,很奇怪吧?明明我記不得她了,但是她的記憶裡卻有我的影子,因為我能讓她想起過去美好的時光……你對我來說也是如此。”
“你讓我想起霍格華茲,最重要的家,你讓我想起魁地奇,騎在掃帚上吹過耳邊的風,你讓我想起禮堂的燭光,飄來飄去的幽靈,你讓我想起我和同伴們一起走過的長廊,你站在那裡,被孤立著,我想問為什麼,我並不是個足以讓全校都歡迎的學生,他們為了排擠你才來支援我,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生氣……”他的聲音緩慢下來:“你是一個記憶的標杆,讓我想起那些最好和最壞的時光。”
“我突然不害怕了,哈利,有一天,我也會離開,也許很突然,也許你一睜眼就看不見我了,也許你覺得我多餘了,你希望我消失,那時候我就真的消失了。”塞德里克說:“我很想一直陪著你,但是肯定不行,你會長大,變老,我永遠都是個幽靈,肯定不行……”
“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呆在我身邊。”哈利忍不住說:“不要離開,我不會覺得你多餘的!”
塞德里克微笑著:“謝謝你,哈利,你總是這麼善良。這就已經夠了,很好了,這一年結束了,很好,我也要走了。”雖然在微笑,他的聲音卻顫抖起來,眼裡有些害怕的情緒閃過,但又被他及時克制住:“我不知道往下該怎麼走,也許我會怕的更厲害,但是,我會繼續走的,像你一樣。”
哈利意識到要發生一件不可彌補的事,他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你……願意看著我離開嗎?”塞德里克遲疑地說:“我會把你本該有的記憶還給你,關於你的父親,小天狼星,還有伏地魔,更多更多的你本應該明白的東西,我很抱歉我拖延了它們,我本來希望能讓你慢慢地知道這些……”
“我願意看著你。”哈利堅強地說,儘管這情景讓他想哭,就像看著塞德里克再次死亡,又一次離開,但他依然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塞德里克做了個讓他想不到的動作。
他轉過頭,貼上哈利的嘴唇,靈魂的感覺是冰冷的,然後——
他走了。
☆、尾聲
之後的日子裡是漫長的暑假,哈利知道了曾經錯過的事情,他知道了這一年烏姆裡奇本會讓他變得很慘,但是塞德里克幫他躲過了,他知道了小天狼星會在這一年死亡,但是詹姆斯阻止了它,他知道了斯內普可能也遇到了莉莉,在世間徘徊著,最後選擇了出現在那裡,他也知道了關於死亡,關於接受,關於面對,關於一切……
一個暑假讓哈利快速地長大,雖然他覺得這份成長太慢了,但其他人都覺得太快了。他更平靜,更為別人著想了,也更有計劃,對潛在的危險反應更快了,也更懂得保護如何他人。
六年級開始,他和鄧布利多一起去了巴德萊·巴伯頓村莊,他從霍拉斯那裡問出了關於魂器的事情,他當上了魁地奇隊長,他消滅了冠冕,重要的是,鄧布利多沒有死,斯內普沒有殺掉他,這件事花了哈利很大的功夫,是他第一次違背鄧布利多的計畫,但是既然哈利已經知道了該怎麼做,他再也不希望通過死亡才能讓自己成長起來。哪怕鄧布利多希望自己的死亡可以麻痹伏地魔的神經,哈利也學會了反對這件事。
隨著時間的流逝,哈利的生活依然充滿了大喜大悲,但他已經懂得了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人遲早會離去,不是靠愛就可以拯救他們,但是愛是重要的,可以讓他們走得更加平靜,舒心。
七年級,他直面伏地魔,他的任務就是平靜地走向死神張開的懷抱。在這條路上,他還要斬除伏地魔與生命的最後聯繫。這樣,當他最終沖過去直面伏地魔,並且不用魔杖保護自己時,結局才會乾淨徹底,早在戈德里克山谷就該完成的工作才會真正結束:誰也活不下來,誰也不能倖存。
奇怪的是,那時他沒有感受到對死亡的恐懼,塞德里克曾經說過,當人們面對死亡時,要學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要害怕,這本應該是哈利經過一連串的得到和失去後才能完全理解的,但是塞德里克和詹姆斯都為他做了表率,他們使他擁有冷靜從容走向死亡的勇氣。
當他從金色飛賊裡拿出復活石,在手裡轉了三次,周圍傳來了輕微的動靜,像是柔弱的身體在森林週邊樹枝散落的泥土上移動腳步。那個既不是幽靈,也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朝他走來,臉上的笑容和他消失時一模一樣。
“塞德里克。”哈利低聲說,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詹姆斯不會出現了,詹姆斯和魂器的伏地魔一同消失,他救下了小天狼星,做了他願意做的事。
莉莉也不會出現,她在斯內普身邊,所以斯內普也不會死,莉莉可以幫助他更好地欺騙,防備伏地魔,也是莉莉遮掩了斯內普的思想,讓伏地魔以為鄧布利多已經死了。
盧平也沒有死,小天狼星救了他,在盧平為了唐克斯的懷孕而恐懼失措時,小天狼星把他揪了回來,讓他和妻子在一起,也是在戰鬥的時候,小天狼星救了他們的命。
這一切都是亡者們的影響,在過去發生的痛苦終究在未來變成了一場又一場的奇跡。
“塞德里克。”哈利仔細地打量著眼前依然年輕的學長,他們兩個現在看起來更像同齡人了。
“你做的真好。”塞德里克溫和地微笑著。
“我也要死了。”哈利對他說:“但是我會……我會走下去,像你們一樣,勇敢地接受……”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這樣他才能撫平情緒,盡情地打量著塞德里克,復活石在他的手中顫抖著:“鄧布利多一直很擔心,擔心我會對復活石許願,擔心我會復活你——和爸爸,但是我知道——我和小天狼星都知道,我不會這樣做。”
“這是正確的決定。”塞德里克溫柔地說,他的聲音讓哈利忍不住想哭,哈利上前一步,塞德里克的身體不像活人那麼實在,但是比幽靈的時候真實的多,哈利想像著他可以復活,他們可以繼續暑假沒有做完的事情——去那片河流,在水面上飄蕩,乘著筏子,沐浴陽光,釣魚,看書,打魁地奇……
只要他願意使用復活石。
但哈利知道,他不會。
“我很快會去陪你。我相信……”哈利說。
塞德里克微笑著,儘管他知道鄧布利多不會讓哈利死,鄧布利多之所以會說哈利也會死,不僅是為了欺騙伏地魔,還為了讓哈利明白他遲早會去亡者身邊,避免哈利使用復活石。鄧布利多擔心哈利會失敗。
但塞德里克願意表示出相信的樣子,為這所有的一切。
“還有你的父母……”哈利繼續說:“他們又有了一個孩子,現在,他們在鳳凰社裡,我們會保護他們,他們也會和我們一起戰鬥。”
“真好。”塞德里克低聲說。
哈利看著他。
“陪我到最後吧。”
“這正是我希望的。”塞德里克說,他的眼裡充滿了為哈利感到驕傲的感情。
接下來發生的都是我們所知道的故事。
復活石掉在了禁林裡,哈利不會再去找它,也許有一天,它會被失去了重要之人的某個人撿到,這個人會發現石頭的作用,會開始他的故事,最後會在悲傷中學會接受死亡,或者在瘋狂的偏執中越走越遠……
老魔杖被哈利放在了那個地方,它的力量會隨著哈利的死亡而消失。
隱形衣被哈利帶了回去,說不準是盧平的孩子泰迪更喜歡它,還是小天狼星更喜歡它,盧平最頭疼的事是怎樣避免泰迪受到小天狼星的影響,可直到泰迪長大後找到了他的女孩子,盧平才真正地,徹底地松了口氣。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了哈利,先是鄧布利多,那時哈利和他一起坐在山崖邊一個房子裡,看著雲海的景象,鄧布利多安詳地坐在那裡,時光把神采從他的面孔裡帶走了……
然後是斯內普,哈利一直不知道他和莉莉的相處,但他知道這段故事是個人的隱私,他願意不去問……
韋斯萊夫婦,盧平夫婦……他們都是在該走的時候自然地離開……
後來,小天狼星也離開了,在陽光下。那時他做了很多事,精彩程度不亞於任何一段出彩的人生,每年他回到哈利的家的這一天就像個節日,所有的孩子都願意聽他講自己的經歷。
在這些時間裡,哈利越來越老了,身體也越來越弱,衰老讓他患了重病,好在他的孩子們會來照顧他,在夜裡最深沉黑暗的時刻,哈利會看見曾經的那些日子,戰鬥或者生活……
終於,他心跳越來越微弱,呼吸越來越短促,眼裡的光開始暗淡的時候,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頭髮亂糟糟的男人,那是個黃昏,夕陽為眼前這遠道而來的男人染上了光彩,那是金色和紅色的。
“爸爸。”哈利低聲說:“我回來了。”
詹姆斯對著他微笑:“我來接你,哈利。”
哈利站起來,發現自己不再年老,而是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他跟著詹姆斯走上那條路,穿過山澗,走過河流,沿路看望那些還活著的人,最後他們走到了終點,塞德里克站在那裡向他揮手,這畫面就像十五歲那年,哈利從考場裡奔出來時一樣。
記得那些幫你擋住外來之物的人,黑暗裡默默陪伴你的人;
記得那些逗你笑的人,陪你徹夜聊天的人,坐車看望你的人;
記得那些陪你哭過的人,總是以你為重的人,帶著你四處遊蕩的人,說想念你的人……
是這些人組成你生命中一點一滴的溫暖,是這些溫暖讓你遠離陰霾,使你成為善良的人。
後記 我也不知道這篇文算是BE還是HE,雖然我認為這是個HE,對於死亡,這是最好的結局。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爛尾,但我想寫的主線就是這麼多:塞德里克出現——塞德里克消失——接受死亡——生活繼續,也許被我漏掉了許多副線,但是相信我,其他的一概都是多餘。
一直拖著不想寫結尾,也不知道結尾該怎麼寫才不突然,但是沒法不突然啊,就像塞德里克出現那樣,他的消失也不可能不突然,也許哈利只是一個拐彎,塞德里克就不見了。
這篇文看來不是個開心的風格,所以,我在最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們陪著我走到這篇文完結的地方。如有任何不愉快都可以發洩出來。
暫時會打上完結,因為結局一出,我已經無力再寫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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