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邊緣地帶 作者:炙露
主角:米蒂諾·夏爾,西弗勒斯·斯内普
介紹:
1.原創主角,主角從[獵人]中原装土著穿越来的,沒看過獵人不會有影響
2.主角武力很强大,但不管世事
3.很少顛覆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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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打醬油來的烏姆裏奇
56. 盧修斯來訪
新學年鄧布利多校長還是很難找一個願意教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老師,但他再次拒絕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任職請求,而是選擇了遵從魔法部的安排,請了魔法部的高級官員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來擔任這門課的教授。
多洛雷斯•烏姆裏奇是一個矮胖的醜女人,她長著一張寬闊、皮肉鬆弛的臉,短短的捲髮上還帶著一個黑色天鵝絨小蝴蝶結,喜歡穿著毛絨絨的粉紅色開襟毛衣。活像一隻粉紅色的大癩蛤蟆。她的聲音尖細,還帶著氣聲,聽上去像小姑娘一般大驚小怪。
烏姆裏奇是魔法部的高級副部長康奈利•福吉的心腹,為魔法部取得了一直想要的——在霍格沃茨的立足之地。
剛一上任,她就刻意挑剔每個人的錯,無論是教授還是學生。馬上就從斯內普手中贏得了最不受歡迎教授的稱號,總之除了費爾奇和米蒂諾以外,在學校裏沒有一個人不厭惡她,包括鬼魂。
米蒂諾雖然並非是覺得烏姆裏奇哪里好,而是同樣並不覺得烏姆裏奇哪里不好而已,因為米蒂諾並沒有察覺到烏姆裏奇那不含殺意的百般挑剔,反而非常高興對方將自己完全隔離了課堂。
米蒂諾繼續過著自己鬼魅一般的渾水摸魚的生活。
*******
很快,烏姆裏奇頒佈了第23號教育令,任命自己為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接著不出幾日,第24號、第25號教育令就接踵而至:
未經高級調查官批准,不得存在任何學生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
高級調查官今後對涉及霍格沃茨學生的一切懲罰、制裁和剝奪權利事宜由最高權威,並對其他教員所做出的此類懲罰、制裁和剝奪權力有修改權。
烏姆裏奇自認為已經架空了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的權利,便耀武揚威地開始在各個課堂間遊走並對的各名任職教授開始審核考察。她喜歡在教授的課程剛剛開了個頭的時候打斷課堂,拿起寫字板咄咄逼人的逼問問題並記錄,她只問魔法部想問的問題也只記錄她想記錄的答案。
烏姆裏奇給了特里勞妮教授一個‘留用察看’的考核結果,這逼得本就神神叨叨的特里勞妮教授更加神經質並酗酒。
除了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沒人能在這場無禮盤問的言語上更勝一籌。但這反而更提高了烏姆裏奇的積極性,她更加熱衷於考核教授、懲罰學生。
烏姆裏奇也對自己執教的課程進行了改革——禁止一切實踐練習。她讓黑魔法防衛術這門本來彈性十足、妙趣橫生的課堂上充滿了沉沉的死氣和照本宣科。
這一系列的忙碌似乎使得烏姆裏奇忘記了再次把自己鬼魅化的米蒂諾的存在,除了剛開學時的挑剔她再也沒有見過或是試圖找過米蒂諾。
而這也使得全校的學生們在這門課上完全學不到有用的知識,所以憂心忡忡的赫敏為自己今年即將面臨的初等巫師考核急紅了眼。聰明的女孩想起了米蒂諾的存在,她為了成績努力克服著自己對鬼魅助教的恐懼感獨自跑下了地窖敲響了那扇灰暗沉厚的門。
“夏爾助教、夏爾助教……”女孩的聲音顫抖的很明顯,“你在嗎……?”
半響,赫敏渾身開始微微顫抖之時,大門吱呀一聲猛地打開,臉色蒼白的米蒂諾出現在門口:“赫敏•格蘭傑。什麼事?”
米蒂諾用冰冷平板的音調念出疑問句,愈發詭異的讓赫敏差點跳起來:“夏、夏、夏爾……助教……”,赫敏結巴的說不出話來,小天狼星•布萊克現身的那個驚魂夜的所有遭遇讓赫敏發自靈魂深處的對米蒂諾有著強烈的恐懼感。
米蒂諾沒有讓赫敏進門,面無表情的繼續用鬼魅一樣清冷飄忽的聲音的說道:“我的規矩不會變,不會輔導你們課業上的東西,要是有東西想給我看,我只研究我感興趣的而且不保證其完整性。”
這是米蒂諾徹底破壞了金蛋後給鄧布利多的說辭,他推說是黃金男孩來炫耀金蛋他才勉為其難的研究了一下這個玩意是否有名副其實,最後,研究的結論就是這是個毫無實用價值的東西。
當然,最後是鄧布利多出面擺平了魔法部的追究,而理由自然不是米蒂諾的信口開河。
“……對不起!”赫敏帶著哭腔大聲道歉,就咬著唇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米蒂諾迷惑地關上門,不明白這個小丫頭到底是幹什麼來的。
赫敏其實並沒有哭,只是聲音顫抖過於厲害。
在離開地窖後,赫敏咬著唇在走廊裏反復走著思考,很明顯,請教夏爾助教的路是走不通了,烏姆裏奇又不可能教真正有用的東西……那麼……
忽然,靈光一現。
赫敏馬上飛身沖回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一把抓緊哈利的雙手,熱切地看著他。
“赫、赫敏,你怎麼了……”嚇了一跳的哈利試圖抽出被赫敏牢牢抓住的手。
“哈利,我認為黑魔法防衛術這門課上我們已經過了只從書本上學習東西的階段了。”赫敏熱切的演講,“我們需要一個老師,一個合適的老師,他可以教我們怎樣使用魔咒,如果我們做得不對,還可以糾正我們。”
“是的。”哈利繼續在羅恩吃驚的目光中掙扎,“如果你是在說盧平——?”
“不,不,我不是在說他,”赫敏搖頭打斷哈利的話,“他整天忙著鳳凰社的事,而且,我們最多能在去霍格莫德村過週末時看見他,那個次數是遠遠不夠的。”
“是啊……”同意赫敏說得很對,哈利思索著皺起眉頭。
赫敏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她說,“我說的是你,哈利。”
片刻的沉默。
“我怎麼啦?”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赫敏的意思。
“我是說讓你教我們黑魔法防衛術。”
哈利呆呆地瞪著她,然後轉向羅恩,想和羅恩交換一下氣惱的眼神,有時赫•敏滔滔不絕地闡述S.P.E.W之類的荒唐計劃時,他們常會這樣交換眼神。然而令哈利驚愕的是,羅恩的表情並不氣惱。
羅恩微微蹙起眉頭,顯然是在思考。然後他說:“這倒是個主意。”
……
鄧布利多軍就此成立,幕後主腦名為赫敏•格蘭傑。
*******
沒幾天,前些時間吃了暗虧的盧修斯寄了帖子也不等斯內普回復就直接找上門了。
踏出斯內普辦公室的壁爐,盧修斯作勢彈去斗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哦,西弗勒斯,怎麼這次夏爾不在?”
“你跟貓頭鷹一樣不懂怎麼通過飛路粉定位?他在出門左轉對面第一道門裏,我這次可以不計較你擅闖個人住所,好走不送。”斯內普甚至都沒有抬眼看盧修斯一眼。
“啊不,我當然是來找你的,老朋友。”盧修斯熟稔的走到斯內普的私人酒櫃前,挑出一瓶白蘭地倒了兩杯,在遞給斯內普其中一杯的同時不忘抱怨,“你這裏怎麼都是烈酒。”
比起這些烈酒盧修斯更偏好醇美的紅酒。但由於白蘭地雖屬烈性酒,卻經過長時間的陳釀,其口感柔和,香味純正,飲用後給人以高雅、舒暢的享受。所以盧修斯才選了它。
斯內普伸手去接兩杯酒:“閣下要是害怕酒精會燒傷你尊貴嬌嫩的喉嚨就不要來浪費我的酒。”
“不要這麼小氣,西弗勒斯。”盧修斯收回自己的那杯,做到沙發上,喝了一小口,挑眉讚嘆,“很醇正。”
“哦,那麼就請儘快享受完這杯酒屈尊移架原路返回。”斯內普惡劣的假笑。
盧修斯不為好友的態度所動,輕輕摩挲著蛇頭杖問道:“關於米蒂諾•夏爾的事情,你瞭解到了多少?”
斯內普微微蹙眉:“……是黑魔王讓你來的?”
“不,是我個人想問。”盧修斯抬頭,揚起一個標準的馬爾福式假笑,“至於你向黑魔王彙報的是什麼內容與我無關。”
斯內普不悅的聲音響起:“你這是在質疑我對主人的忠誠?!”
陰冷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耳邊的呢喃,暗藏殺機。
“親愛的西弗勒斯。過去的整整四年裏你有無數機會把哈利•波特那個愚蠢粗魯的格蘭芬多獻給主人,但是你沒有。”
斯內普不屑的冷哼:“你不是不勝酒力忘記主人吩咐過要親.自解決那個該死的男孩。”
“當然。可是我想你並沒有否認你至少有上百種方法把波特像待宰的羔羊一樣呈現在主人的桌上。”盧修斯又喝下一小口酒,“西弗勒斯,你聰明、敏銳、堅韌、謀定而後動,你是英國最好的魔藥大師,而且……你有整整七年的時間去策劃。”
“當然!鄧布利多的監護要真是那麼脆弱,那都完全不需要我們動手,那個男孩自己都能擰斷自己的脖子!主人並不需要我做那些愚不可及的事情。”斯內普說道男孩的時候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隨即馬上尖銳的質問,“盧修斯,你這是在代替主人傳話還是——你想取代主人來下達命令?”
盧修斯神色不變,沒有回答斯內普的質疑,而是不置可否的淡淡念了一句:“是因為那雙唯一可稱之為美麗的眼眸嗎?”
斯內普陰沉下臉。
但還不及斯內普刻薄的譏諷回來,盧修斯再次開口,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道:“米蒂諾•夏爾沒那麼簡單。雖然主人並不以為,不過我想他的力量之少不比主人弱太多。而且很顯然,他並不站在食死徒這一方……”
斯內普沉默不答,不知道盧修斯到底想做什麼。
盧修斯輕嘆一口氣:“主人他變了很多……馬爾福永遠不可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我願意跟你和夏爾合作,無論你們想做的是什麼。”
盧修斯放下酒杯,走到壁爐前準備離開,離開前又說了一句:“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相信你知道盧修斯•馬爾福承諾的合作代表著什麼。”
話音剛落,火焰猛地竄高,地窖裏已經沒有了盧修斯的身影。
斯內普的注意力落在了盧修斯那杯並沒有喝完的白蘭地上,玻璃杯裏的液體呈美麗的琥珀色,在火光的照射下極富有吸引力的閃動著光芒,其本身悠久的歷史也給它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無論盧修斯是真心想擺脫黑魔王還是試探,這一步棋都妙不可言。
如果是真心合作,那麼只要在合作時定一個赤膽忠心咒,贏了,自然是馬爾福家大放光彩;輸了,盧修斯也能很輕易的撇個乾淨。
如果只是為了黑魔王來的試探,那麼他不但能探到米蒂諾的底,還能根據情況決定下一步如何為馬爾福家謀求最大利益。
最重要的是他吃准了自己跟米蒂諾的關係,這件事絕不可能通過自己上報給黑魔王或是鄧布利多知道。
盧修斯•馬爾福。不愧為百年來長盛不衰的馬爾福家族當家族長。
57. 詛咒
斯內普很快就適應了米蒂諾是異世界人的事實,對方種種不合常理的怪異思維都有了很好的解釋。接著斯內普便潛下心來花了很多天去查閱與解咒的各種資料,研究過後心裏大概對米蒂諾的那個詛咒有了點譜,便找來米蒂諾詢問。
斯內普很開門見山的直接道明目的:“米蒂諾,我可以幫你研究解決那個詛咒的方式,如果你願意就把詳細的資料告訴我。”
“解決……?”米蒂諾迷惑的看著斯內普。
“是的。雖然不能保證,但我可以幫你研究那個詛咒的解咒方法。”
“啊!”米蒂諾稍稍一驚,有些心虛,“這個其實不是詛咒……現在你也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這是那個世界的能力,而且已經解除不了了。”
斯內普聽了狠狠皺著眉,突然一轉話鋒:“我想你應該記得狼人這種生物。所謂狼人,雖然在其他情況下是正常理智的人,在每月月圓的特殊時刻,會變形為一隻兇猛殘忍的危險動物,僅受本能支配。”
米蒂諾歪歪頭,懷疑斯內普是不是把自己當狼人了。
“你不認為狼人跟你的詛咒有一些相似之處嗎?”斯內普挑起一個很自信的笑容,但看上去仍然十足的刻薄陰森,“改良版可以完全恢復狼人理智不受本能支配的狼毒藥劑正是我的發明。而本人——恰好對製作挑戰異世界詛咒的魔藥很感興趣。”
米蒂諾微微瞪大眼睛,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光芒,雖然他並沒有在笑,但能看得出表情裏暗含著隱隱的高興:“好的!不過我對幾乎所有的藥物都有抗藥性,你可以把劑量都弄成幾倍。”
斯內普皺皺眉,對米蒂諾對於劑量的要求不置可否:“很好,現在請解釋這個詛咒的詳細情況。”
“其實是以這個為中介操控行為的。”米蒂諾邊說邊取下遮擋左眼和左額的面具,指了指趴在額角的蝴蝶。
是博格特幻化出的那只海藍色蝴蝶,斯內普馬上明白了那次成為談資的博格特幻化原因。
“這個是操作系能力的一種。我們那裏把念能力分了六個種類,操作系就是其中的一種,作用就是可以操作物體和生物,操作人類是其中最高等的。一般就是在對手身上注入念作為媒介,以此操縱他人,將念送入人體內的話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對方的行動。
這個蝴蝶就是我被操作的中介,不過給我施加這個念力的那個人能力還不足以隨心所欲的控制我的動作,不像我上一個搭檔夏爾,可以完全控制別人的每一個動作,連眼睛怎麼眨都操作的了。所以那個人就只能限定了條件然後灌輸了一個固定的行為模式,所以這個發作的話一般我都能壓制住。至於限定條件麼……上次估計是壓制的太久,皮膚上的接觸和魔力上的接觸些都有影響吧。”
“……奪魂咒。”斯內普發現米蒂諾說的有些像奪魂咒,有些喃喃的說出了聲。
“不是奪魂咒。”米蒂諾解釋,“人是清醒的,只是所有的動作都是由操作的那個人控制。”
斯內普眉頭緊鎖,又在在羊皮紙上寫了幾筆:“繼續。”
“……”米蒂諾眨眨眼,“沒了。”
“……”斯內普抬頭看了米蒂諾無辜的表情一眼,了然的垂下眼簾邊寫邊問道:“發作有週期性嗎?”
“哦……好像沒什麼規律吧。本來都好幾年沒事兒了,上次才隔了幾天。”
“你懷疑的全部誘因就皮膚接觸和魔力接觸兩個?有沒有其他的?”
“一般說起來應該是皮膚的接觸,魔力好像也有影響。不過有時候很久沒有發作也會突然來一次。”米蒂諾忽然睜大眼睛,很認真的看著斯內普說道,“還好你上次沒有一直抓著我的胳膊,不然就麻煩了。所以以後記得不要隨便碰我。”
斯內普一頓,回想起自己帶米蒂諾去見黑魔王的時候的確是突然隔著門鑰匙握住了他的手,米蒂諾拒絕的反應和滾燙的手指……那時就已經不對勁了吧。大概之後的鑽心剜骨也有些作用。再之後把他弄回去都沒什麼事,直到無意中被抓住了手臂後米蒂諾的反應才奇怪起來……誘因果然是皮膚的直接碰觸……這樣的話要是自己當時在被米蒂諾甩開後沒有再次抓著他也許就什麼都不會發生吧。
不過當斯內普又想起了第二次看見米蒂諾發作時的樣子,隱隱的有些不舒服。這並不是米蒂諾的錯,斯內普對自己說。
而且,斯內普發現自己對那次跟米蒂諾發生的接觸並不討厭。
快速的清空了思維,斯內普在羊皮紙上寫下誘因,通過魔力和身體本身觸發的詛咒都屬於比較麻煩的一類。斯內普皺皺眉,很快又接著問:“每次發作持續的時間?”
“最開始至少在十二個小時以上,現在差不多六個小時就會結束。”
“這個……東西是在變弱?”斯內普挑眉,迅速的發現了時間和週期上的變化。只是知道了這其實不是詛咒斯內普有些猶豫該叫它什麼。
“是啊,說不定再過幾年它自己就沒了。”米蒂諾無所謂的聳聳肩。
“也許。”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斯內普接著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被詛咒的?”
“這個我不記得了。”米蒂諾想都不想直接說。
斯內普停下筆皺眉:“任何一個細節問題都可能會影響魔藥的配置,你如果不希望喝下魔藥後發作加劇最好仔細回憶。”
“呃,我真的不記得那時候是幾歲,應該是七歲左右的樣子吧,我不能保證時間的準確性。”米蒂諾很淡然的解釋,他相信就算發作加劇自己也能壓制的住。
斯內普的瞳孔驟縮了一下,筆尖劃破了羊皮紙,留下一道長長的破痕,頓了幾秒,斯內普壓抑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麼在你們那裏,這個詛咒也是不能消除的?”
“可以,不過只有三種情況——一是由施念者本人消除,哦,我們叫這種能力是念能力;二是請除念師來消除;第三種方法沒人確認過,是說只要被施加念力的人死了念力也會隨之消失,不過瀕死狀態下確實可以阻止它的發作。”米蒂諾很肯定的點點頭,上次自己劃破脖頸的靜脈放血就是為了達到瀕死狀態,而且也成功了。
斯內普無言的看了眼認真聲明的米蒂諾:“你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就沒有去找人除掉這個?”
“沒有。”米蒂諾盡可能詳細的解釋,“因為除念師極為稀少,一般情況下是找不到的,而且除念師並不能消除死人殘留的念力。”
斯內普隱隱回憶起米蒂諾曾經說過,那個人已經死了,所以三種方法都不可行,而且不在那個世界討論這個也沒有意義:“盡可能詳細的敍述一下發作時候的情況。”
“啊……”米蒂諾撇撇嘴,頭疼於該怎麼描述,“就是那樣子唄,你都見過兩次了。”
“我想我說過解決問題就一定需要所有細節,一點兒都不能漏。”斯內普斜睨了米蒂諾一眼。
“好吧。”米蒂諾摩挲著捏在手裏的面具回想,“這個念能力就是操作人的動作吧。它不能引發痛苦,不過感覺就是跳過大腦直接牽引神經,帶動肌肉動作,但是不會控制思想,可以讓人始終保持清醒著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米蒂諾慢慢回憶著,眼神微微有些迷茫:“總之,它就是讓人覺得自己是具扯線木偶,無法控制自己。不過有點奇怪的是我倒是一直能感到,扯線的那個人明明就是自己,好像是自己控制在自己又好像不是一樣……”
米蒂諾尷尬的笑笑:“大概就是這樣,我也說不太明白。”
斯內普的眼神幽深的像黑暗無底的隧洞:“那麼發作之後有沒有什麼感覺?”
“有的。唔……嚴格的說感覺就像是我變成了很多碎片,而且它們互相還都在爭鬥……”米蒂諾露出一個不滿的表情,皺眉思考一下,忽然恍然,“啊!就像是把一塊磁鐵摔碎了再用膠粘回去但其實它們都想跳開。”
“……不過一會兒就好了。”米蒂諾覺得安靜的氣氛很奇怪,很馬後炮的補了一句。
但是斯內普沒有理他。
斯內普放好羊皮紙,遞給米蒂諾一隻小巧的專門用來保存血液的特製水晶魔藥瓶:“我需要一些你的血液,裝滿。”
斯內普知道米蒂諾只用他自己的匕首,便只給了瓶子。
米蒂諾沒有多問,直接用指甲劃破了手腕裝滿瓶子,然後用“不要浪費了”為由拒絕斯內普遞來的傷藥,逕自舔舔手腕,傷口不大,馬上就不再流血。
見米蒂諾不願用藥,斯內普將藥瓶放回桌子上。不過要是斯內普知道了米蒂諾說“不要浪費”的對象其實不是傷藥而是他自己的血,也許會非常想把這瓶藥砸到他裝滿漿糊的腦袋裏好好治癒一下。
初步解決完這個問題,斯內普也暗暗知道了伏地魔想要得到這種異世界力量的原因了。雖然本來不想詢問這些,不想在跟米蒂諾的相處中涉及到立場的問題,但斯內普無法不介意黑魔王是否掌握了這種可怕的力量。
“米蒂諾。”斯內普不知道米蒂諾會不會告訴自己,會不會對自己說實話,“主人他——也學會了你說的念能力?”
“主人?”米蒂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伏地魔他當然不會了!念能力哪是說學就能學會的,學不好死亡率很高的。就算是我們那個世界,普通人裏百萬個也很難有一個學得會,這個世界我看根本沒人學的會。而且我騙他把身體強度鍛煉到很高的時候才能學,不然就會死。”
“黑魔王會信這個。”斯內普冷哼,以黑魔王精明,被騙的只會是米蒂諾。
“切!用得著他相信!要不是在那條時空隧道裏受傷太重我怎麼可能會被他抓住。他還敢來找我算賬,也不知道掂量掂量實力。”米蒂諾不屑的撇撇嘴,難得的生氣起來,不過又馬上平息了語氣繼續回答,“他找人來讓我試給他看,我打開那人的精孔——就是把我的念力注入到他的身體裏強行激發他潛藏的念力,結果不到半個小時就死掉了,身體強度不夠的話是無法收攏激發出來的念力,只會生命力衰竭而死。”
“生命力……”斯內普輕聲重複,又疑惑米蒂諾話裏前後的矛盾,“你做的不是在操作那個人……?”
而且,斯內普也一點兒都不相信米蒂諾真能贏過黑魔王。米蒂諾說的那種力量,還是只是非常像一種特殊的詛咒而已。
“我又不是操作系的,不會那個能力。而且操作用的念力和打開精孔時用的念力形態不一樣的。”米蒂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西弗勒斯,你不要告訴伏地魔念能力的作用是什麼,我給他說那個是為了讓力氣變大直到能打穿牆壁。”
米蒂諾一時間忘記了其實兩人的契約已經約束了斯內普不能告訴別人這些的。
“徒手砸牆?”斯內普腦裏飛快的閃過無數可以弄破牆壁的咒語,臉色古怪起來,“黑魔王想學這個?”
“誰知道他想幹什麼。”米蒂諾無所謂的說,反正他是一點兒都不在乎伏地魔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伏地魔當時只是看中了米蒂諾的恢復能力。雖然還很虛弱,但明明是需要在聖芒戈重症監護室至少住院治療一個月以上的重傷,米蒂諾竟然只過了兩個小時就能像沒事兒了一樣走來走去。
伏地魔認為這將是自己在永生之路上的一大助力。只可惜威逼利誘,甚至應允了米蒂諾可以去學魔法後,當初信誓旦旦的米蒂諾任憑自己再怎麼召喚,就是不肯出現了。
那時得勢正盛的伏地魔太過於自信自己的黑魔標記,所以才在第二次見到米蒂諾馬上加上了自己早已準備良久的升級版黑魔標記。
“算了。”斯內普分辨了一會,基於所見過的米蒂諾對黑魔王的態度和對他的瞭解,還是很快相信了米蒂諾的話都是真的,便也就相信了黑魔王沒有學會而且也學不會這樣可怕的力量。
斯內普放下心來,囑咐之前忘記說的問題:“米蒂諾,下次要是發作了不要壓制著,來找我——”
“咦——!”米蒂諾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斯內普說不出話來。
“想什麼呢!”斯內普氣惱米蒂諾接話接的太快,“我說來找我,我需要你發作時候的血液樣本和其他缺少的詳細數據。而且只要不碰到你你就不會像狼人一樣性情大變吧。”
“哦——”米蒂諾恍然,點點頭,“嗯,好啊。”
58. 混亂到聖誕
在觀察了兩次斯內普對自己提供那瓶血的研究進展,米蒂諾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對方到底在做什麼,也看不懂眼花繚亂的實驗數據,就徹底甩手不理會這事了。最多時不時去幫斯內普打打下手,在被烏姆裏奇搞的氣氛緊張的霍格沃茨城堡裏簡直是悠閒到天怒人怨。
米蒂諾被施加的那個念能力果然不定期發作,隔了幾個月都沒有反應,一直收集不到進一步的詳細數據,實驗的事情也就暫時擱淺了。
這期間有一次斯內普提醒米蒂諾既然想遮的不是眼睛那就不要用面具擋住的好,否則過度使用另一隻眼睛容易使視力下降甚至失明。
米蒂諾眨眨眼,頗為得意的告訴對方:“這個材料是單面可視的,完全不影響視力。那些以為左邊是我視覺死角的傢伙都吃了大虧!”
“單面可視的材料?”斯內普想起米蒂諾既然上學來之前就戴著,黑魔王也不知道這個念力的事情,那麼這個東西應該是那個世界的產物?
“嗯,是用赫伊拉角岩做的。”米蒂諾點點頭,得意的摘下面具遞給斯內普炫耀。
米蒂諾一直很得意自己的這個作品,可夏爾卻總是故作痛心疾首的樣子說自己浪費上好的原材料做了個沒用廢物。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夏爾不知道這個沒用的廢物其實是米蒂諾用來擋住那只蝴蝶的。就算是同伴,米蒂諾也無法放任自己致命的弱點被人知道。
其實這東西到底是叫什麼名字米蒂諾自己一開始都不知道,也是第一次見到夏爾時被他一眼認出來的。
這本是米蒂諾走到流星街八區時聽說附近有個頭目弄了一扇用石頭做的窗戶,卻從裏面看外面能看的清清楚楚。米蒂諾便偽裝了面容身形,在那附近蹲點了一個多月才找到下手機會偷走跑掉。然後自己動手打磨製作了面具,還發現了將念力灌輸進去可以使這種岩石輕度變形,隔幾年稍稍修一次邊角就能接著用。
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材料!
斯內普埋頭細細比對著面具,根本沒聽清米蒂諾說了什麼。沉厚、微涼,有一些晶體感……手指輕叩,聲音竟是清脆的,不似岩石反更接近敲擊貝類的聲音……那麼結構呢?斯內普拿過試驗臺上的小刀——
“不要弄壞啊!”米蒂諾目瞪口呆的看著斯內普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急忙搶回自己的面具,“這個不能給你,我還要用。”
“啊……”斯內普迅速恢復正常,只是語氣裏惋惜的味道不容忽視。
“……”看著斯內普不加掩飾的惋惜混雜著想要的目光,米蒂諾忍不住把手裏的面具遞還給對方,“那你從下面切一小塊吧,反正真正用得到的只有一部分。”
斯內普也不多話,點點頭毫不客氣的從面具下方裁下一道邊緣。
米蒂諾忽然覺得為了魔藥表現出難得狂熱的斯內普很有趣,整個人就像被點亮了一樣。至少在流星街的時候,米蒂諾從沒見過能這樣鮮活生動的人。
而且斯內普好像比那個狡猾喜歡算計作弄人的夏爾好得多,要是夏爾的話大概這個面具已經碎成一塊塊的了……再說當初說好的不就由自己提供原料麼,要不是這個面具已經戴習慣了,整個都送出去也沒什麼,最開始不就只是用布纏住額頭就行了,也沒必要非留著……
在米蒂諾胡亂想著的同時,斯內普把已經那一條岩石分了很多份,而且想好了每一份的實驗用途。
不過想歸想,米蒂諾還是取回了面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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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伏地魔這段時間要處理的事情非常多,幾個月來隻召喚過米蒂諾一次,本來壓根不想去的米蒂諾也聽了斯內普“別生事”的話,就跑去胡說八道攪和了一通然後爽快的走了。而雖然斯內普被召喚的次數比較多,但斯內普絕不會跟米蒂諾交流這種事情,斯內普對於他的立場問題還是持保留態度。
畢竟米蒂諾一直以來的是非不分讓斯內普摸不清,而且如果米蒂諾是真心跟著伏地魔,那斯內普也不希望跟米蒂諾探討這些,只是若要是有機會,那能照拂的地方便留留心就夠了;如果米蒂諾不是真心跟著伏地魔的,那斯內普就更不想把他拉入這趟渾水中。
斯內普不希望這份難得的友誼會牽扯進政治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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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這學期來一直做著噩夢,直到聖誕前夕,竟然夢見自己變作一條巨大的蛇襲擊了羅恩的爸爸!噩夢醒來,額頭上的傷疤疼痛欲裂,不過麥格教授都不認為這只是一個噩夢而已,她帶哈利去找了校長,果然救出了九死一生的亞瑟•韋斯萊。
雖然也正因為哈利精准的夢境和夢中的視角問題,讓鄧布利多察覺到了哈利跟伏地魔有著特殊的聯繫,便在聖誕過後要求斯內普去教哈利大腦封閉術。從來都爭辯不贏這名喜歡裝瘋賣傻的長者,斯內普在此後的單獨輔導中也毫不留情地把一肚子的怒火都發洩在了稚嫩的小格蘭芬多身上。
但不管以後怎樣,此時正好恰臨聖誕之際,而韋斯萊家的聖誕節就是被迫在聖芒戈的病房中度過的。
這次斯內普並沒參與到救援當中,也不怎麼關心韋斯萊傷的是否嚴重,而是主動找來貌似不怎麼懂得聖誕是何物的米蒂諾一起過節。
地窖一如既往的陰冷。
沒有聖誕樹、沒有火雞、沒有熱鬧的人群、沒有讚美的禮歌,甚至連一句聖誕快樂都沒有。
斯內普只是簡單的對米蒂諾說今天是聖誕節過來一起吃飯,然後兩人享受著家養小精靈的手藝簡單的吃了一頓飯而已。
極為豐盛的大餐大半都進了米蒂諾的肚子,看著米蒂諾風捲殘雲過後乾淨到都可以不用洗的盤碟,斯內普對於他那種如過境蝗蟲啃光一切的兇猛吃法極度無奈:“沒人會跟你搶。就算是從蠻荒之地來的,我假設你在霍格沃茨呆了十幾年現在也應該學得會一點基礎用餐禮儀,至少不會像是那群愚蠢沒教養的格蘭芬多。”
“怎麼會像他們,我又不會浪費食物。”米蒂諾無所謂的擺擺手,很不滿斯內普的這個比喻。
斯內普皺著眉,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雖然他並不瞭解米蒂諾以前的生活,但也大概猜得出一些原因。
米蒂諾既然不願意改變的習慣,也沒有必要強求。
待到吃完,讓家養小精靈收走的餐盤,想想每次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上鄧布利多的種種表現言語,斯內普發現自己此時完全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了,於是便決定問一問米蒂諾那個“詛咒”的事情:“米蒂諾,你這段時間都沒有發作過?”
米蒂諾答的乾脆:“沒有。”
“嗯……”又沒了話題,許久以來第一次找人來單獨一起過聖誕節的斯內普再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聖誕節……接下來該怎麼過?
“要喝酒嗎?”斯內普先給自己倒了一杯。
“好。”米蒂諾當然不會拒絕。
兩人無言地對坐喝酒,只有火焰在壁爐裏燃燒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雖然成為搭檔後的第一年裏送了禮物,但之後斯內普再也沒有刻意送過聖誕禮物,最開始是有些糾結對方所說的那個同伴的問題和回的禮過於厚重,這讓斯內普很不習慣。於是本想著若是米蒂諾他寄來了東西,那看情況還一份合適的回禮也是應該的。但米蒂諾沒有動作,而且連人都沒有出現過,斯內普也就鬆了口氣般忽略每次的聖誕節。
這次知道了米蒂諾是異世界的人,那他可能是不習慣過聖誕的,所以斯內普才在這天找來了米蒂諾。不管是不是這一天,斯內普相信異世界也大概應該會有慶賀新年的習俗,但他並不想知道那會是哪一天。
只是這次的聖誕,斯內普不想放著米蒂諾一個人呆著。
此刻斯內普微微有些尷尬,這次其實並不是真的沒有準備聖誕禮物,本來幾天前已經調製好了一瓶針對米蒂諾那只奇怪蝴蝶的魔藥準備送出,只是臨到現在,忽然覺得把那種東西當然聖誕禮物太不和適宜。
不過轉念一想,米蒂諾似乎根本不把禮物不禮物的當做一回事,斯內普也就安下心來不去想了。
米蒂諾並不是會找話題聊天的人,更不知道斯內普此刻的尷尬,於是兩人再次相顧無語,開始一杯杯慢慢地喝起酒。
斯內普拿的是品質很好的威士忌,入口醇厚絲滑,回味悠然。
兩人的酒量都相當的好,不暈不醉,便就這樣靜靜的喝著,酒香彌散在空氣中,似是給空氣也暈染上了一份澄澈的琥珀色。
而斯內普此時也覺得,這樣的聖誕節,比起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要舒服得多。
59. 繼續混亂
斯內普一直在輔導波特學習大腦封閉術,波特為此吃了不少苦頭。米蒂諾雖是知道,卻不知道輔導的內容是什麼,不過斯內普不想提的事情,米蒂諾也沒什麼好奇的心思。
閱讀到了哈利幼年時坎坷的遭遇,斯內普並沒有分出什麼同情心給他,只是除了有些惱怒於校長並未像對公眾承諾的那樣照顧好莉莉的孩子,更多的是在氣憤黃金男孩沒有將那些經歷化為動力,沒有從中學習到堅忍自省,反而衝動魯莽、不思上進、好大喜功!
果然是將詹姆斯•波特那只蠢獅子的白癡基因遺傳了個十成十,白長了一雙從莉莉那裏繼承來的綠眼睛,裏面卻除了愚蠢什麼都沒有裝下!
狗急了也會跳牆。
哈利竟然想到了用盔甲護身防守。斯內普踉蹌了一下,粹不及防間哈利腦子裏突然充滿了陌生的記憶——一個鷹鉤鼻的男人在朝一個畏縮的女人吼叫,一個黑頭發的小男孩在角落裏哭泣——一個頭髮油膩膩的少年獨自坐在黑暗的臥室裏,用魔杖指著天花板射蒼蠅——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想騎上一把亂跳的掃帚,旁邊一個女孩在笑他——
“夠了!”,哈利感到胸口被猛推了一把,他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幾步,撞在牆邊的一個架子上,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了。
哈利驚慌地望著斯內普,他正在微微顫抖,臉色煞白。
“我不記得叫你用鐵甲咒——但它無疑是有效的。”迅速地收拾好了混亂的魔藥瓶碎片,斯內普看向哈利的眼裏滿是強烈的憎恨,但他並沒有為此咒駡,這次不是波特的錯……
“再來一次。”斯內普的聲音響起,不含任何感情的冷漠語調讓哈利畏縮了一下,恐懼之情徒然而生。
課業繼續,雖然效果更差了。直到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從樓上傳來,斯內普皺皺眉,結束了課程去探查騷亂。
是烏姆裏奇開除了占卜學教授西比爾•特里勞妮,要把她趕出學校。但接著鄧布利多校長及時出面制止了這場鬧劇,挽留下了特里勞妮教授,並已經先於烏姆裏奇一步已經聘用好了新的占卜學教授——馬人費倫澤。
烏姆裏奇的表情像是吞了大便。
*******
特里勞妮教授被辭退風波的第二天,米蒂諾突然毫無預兆的在用餐時間出現了。
全體師生無疑都被半年不見幾乎被忘到腦後的助教嚇了一跳,不過幾名教授早就習慣了米蒂諾的神出鬼沒,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向他打招呼。而真正被嚇到的人只有這一屆的新生和烏姆裏奇。
新生們比較可憐,他們著著實實這是第一次見到米蒂諾這個人,而在此之前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黑魔法防衛術課程還有一個助教存在!在一番亂哄哄跟學長們的深入交流之後,他們都非常期待這名助教,而格蘭芬多的雙胞胎也開始不失時機的慫恿他們在助教種族大競猜的賭局中下注。
烏姆裏奇有些尷尬的眯起眼,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位助教:“米蒂諾•夏爾——”,她尖利的聲音響起。
米蒂諾點點頭,坐在了斯內普旁邊,讓他擋住自己的視線,努力克制著不去看大廳裏鬧騰的學生們。
“正好,我想你知道本人現在作為霍格沃茨的高級檢察官正在對全體教授進行審查——”烏姆裏奇臉上頗有得色,“鑒於你並沒有執教任何一門課程,在你用餐過後可以到我的辦公室來接受審查。”
米蒂諾面無表情的對著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斯內普沒有跟自己在地窖的鄰居打招呼,但是他的臉色難看極了,成功的讓好奇的學生再也沒膽子偷瞄這位難得一見的助教。
米蒂諾跟誰也不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只盯著自己的那一份食物吃得飛快,就連刀叉輕碰碗碟的聲音的沒有,安靜像是不存在。然後就留下乾淨的盤子不見了蹤影,速度之快連坐在他身旁的斯內普都沒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不見了。
烏姆裏奇的眼睛微微凸出,瞪著瞬間空空如也的座椅,看上去生氣極了。
而當幾個膽子大的學生偷偷再看的時候,發現助教已經不見了!他們不由得在心裏感嘆:不愧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鬼魅助教。
烏姆裏奇憤然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再次對著已經赫然等在裏面的米蒂諾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你讓我來的。”
“你是怎麼進來的!”烏姆裏奇怒氣衝天。
米蒂諾眨眨眼,很無辜的說:“門沒關。”
其實門關的很嚴實,但打開一道門進去先探查探查環境對米蒂諾來說太習以為常了。
烏姆裏奇的眼神將信將疑地在米蒂諾和大門間游離,但完好無損的大門和睡得正熟的守門畫像讓她不得不接受對方的說辭。
烏姆裏奇也不多說,直接翻開審查用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頁上寫下米蒂諾的名字,問道:“你在這個崗位上多長時間了,確切地說?”
“六年。”
其實確切地說是五年半,但米蒂諾不想這麼說。
“這麼說是鄧布利多教授任用你的?”
“是。”
“從資料上看,你在曾經也是在霍格沃茨念書,但是六年級時突然失蹤,而且從未考取到NEWTs證書?”
米蒂諾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補上了一個“是”字。
烏姆裏奇在米蒂諾的視線範圍之內毫不遮掩地寫下:沒有足夠的資歷教授學生相關課程。
“那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審核需要調查任職之前的私人經歷?”米蒂諾面無表情的反問。
烏姆裏奇沒有繼續問這個問題,只是飛快的寫道:曾經有無視規則的舉動,並拒不解釋原因。
“就我所知,霍格沃茨從來沒有聘用助教的傳統,而你在上半個學期內也完全沒有起到任何助教作用?”烏姆裏奇愉快地接著說道。
“如果正職教授要求我輔助教學,我會履行助教的職責。”米蒂諾面無表情,語調卻很輕快,“不過,我的主要職責是在正職教授發生意外無法上課而校長還未找到新教授的空窗期根據教學計劃進行教學。”
烏姆裏奇難以置信的瞪著米蒂諾,聲音愈發尖利刺耳:“你這是在威脅我?!很好!很好!”
烏姆裏奇重重地寫下:對教授心懷憎恨,出言要挾。筆尖劃破了羊皮紙。
“不是威脅,是那個人的詛咒。預言家日報上也曾經刊登過在這個職位任職教授每年離奇的……下場。而且在我任職的六年期間,六位黑魔法防衛術教授中一人住進了聖芒戈,兩人死亡,一人被食死徒關在魔法箱裏一年,一人被迫辭職。”說完五個人的遭遇,米蒂諾微微一頓,惡劣的咧嘴笑了一下,語氣裏滿是期待,“而你就是第六位。”
烏姆裏奇喘著粗氣,憤怒地大喊:“很好!十天之內你將收到調查結果。”
“哦。”米蒂諾了然的點點頭,紋絲不動的繼續看著對方。
“你現在可以離開我的辦公室了!”烏姆裏奇咬牙切齒。
米蒂諾也不多言,用怪異又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才揚長而去。
*******
米蒂諾一回到地窖,已經等候多時的斯內普攔下他,並要求米蒂諾告知烏姆裏奇的調查。而其實斯內普更擔心的是一向肆意妄為的米蒂諾已經把烏姆裏奇變成一具屍體了。
“哦。”米蒂諾點點頭,並不認為是什麼隱秘之事,便一字不落的復述了一遍,包括烏姆裏奇在記錄本上所寫的內容。
聽完米蒂諾淡然的描述,斯內普的臉色難看極了,聲音卻愈發沉穩富有磁性:“如果我沒有聽錯,你這是在故意撩撥烏姆裏奇?”
“……啊。”米蒂諾並不否認,只是也沒想到斯內普能如此輕鬆的一語中的。
“很好。”斯內普不怒反笑,“所以今天你也是故意去大廳刺激烏姆裏奇好對你進行調查審核?”
米蒂諾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你要是不想幹了大可以辭職或者直接走人,反正你也不在乎。不過從時間上來看,你是在羡慕昨天被辭退的特里勞妮教授吧?”斯內普挑眉,語氣裏肯定的成分居多。
米蒂諾眨眨眼,沒有反應,暗自思考斯內普為什麼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很羡慕她不用上課也可以呆在霍格沃茨裏,嗯?”斯內普一語道破米蒂諾的真實目的,“不過你真的以為鄧布利多會出面留下你?真是好自信啊!”
米蒂諾臉上滑過一絲懊惱,拔腿就往外走。
“站住!”斯內普馬上帶著幾分了然的咬牙切齒攔下他,“你要做什麼去?”
“去殺了烏姆裏奇啊。”米蒂諾的口氣很是理所當然。
斯內普臉色陰鬱:“我記得你說過遇事不會輕舉妄動?”
“我又不會讓人看得出是他殺,而且你自己不也討厭她。”米蒂諾不服氣的撇撇嘴,果然是我行我素慣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最好記得你的承諾。”斯內普在心裏已經把米蒂諾的許諾打了個折扣,果然,不盯緊了一定會被他捅出漏子。
“……嗯。”米蒂諾答應的不情不願,忍不住抱怨起來,“你怎麼誰都要護著,又不是沒殺過人,至於麼。”
“你說什麼?”斯內普一字一頓。
“我說你幹嘛護著自己都討厭的人,殺了不就好了。”米蒂諾很認真的重複自己的觀點。
斯內普強壓下怒火:“我不管你們那個世界有多無法無天,至少在這裏殺人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為什麼?”米蒂諾好奇,“會有什麼問題。”
斯內普冷笑一下:“你確信你想知道?你確信你理解的了?”
其實很簡單,魔法部的特派官員不論是什麼死因,魔法部都不會放棄這個清查整頓霍格沃茨的大好機會。但斯內普更堅信解釋給他聽才會真正引出一大堆更多的麻煩。
“那算了。”米蒂諾一下子沒了興趣,便很爽快的放棄了刨根問底。
斯內普微微一沉思,補充道:“烏姆裏奇不管給你什麼調查結果,都不要去惹她。”
“又不能殺我還能惹什麼……”米蒂諾的語氣很是不屑一顧。
“還有,也不要打新來的占卜教授的主意。”斯內普想起米蒂諾的愛好,臉色一變。
“馬人我早就有了。這個有什麼特別的嗎?”米蒂諾不明白斯內普為什麼要單獨這一匹馬人。
“……沒有。誰都不要惹就行。”斯內普在心裏重重嘆一口氣,離開。
最後整件事以米蒂諾收到留校察看的調查報告告終。而被米蒂諾找上門詢問的斯內普這才知道對方連‘留校察看’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但看到他弄懂了意思之後一臉的惋惜之情,斯內普牙癢癢的想到,費爾奇每年提倡的東西,也並非沒有意義……
60. 無數次的告別
雖然答應了斯內普,但米蒂諾還是偷偷跑去看了新來的占卜教授——馬人費倫澤。他的確只是一匹很普通的馬人,有著一頭淡金色的漂亮頭髮和一雙藍得驚人的眼睛,人的頭和軀幹安在一匹淡黃褐色的馬身上。唯一能引起米蒂諾興趣只有他胸前那一塊黑色的馬蹄形淤傷是被他的同類踢得還是被別的什麼傷的。
雖然米蒂諾沒有刻意完全隱藏起行蹤,但馬人不是普通人類,他們的感官確實比一般人要敏銳的多,費倫澤很快就發現了米蒂諾的存在:“既然來了,何不一見?”
他的聲音很清冽,像極了森林裏流淌起來叮叮咚咚的泉水。
米蒂諾從隱身之處走了出來。
“是你。”費倫澤瞄了一眼米蒂諾就移開了眼神,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是虛幻。
米蒂諾略一思索,問道:“你除了禁林去過別的地方的森林?”
費倫澤沒有說話,只是憂鬱地搖搖頭否認了米蒂諾的問題。
“那你認識我?”米蒂諾以前並未把馬人當做單獨的個體區分開來過,不過既然費倫澤沒在其他的森林裏呆過,米蒂諾很肯定至少他們不是世仇、沒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類的恩怨。
“……變數……突然闖入的暗星……”費倫澤的聲音更加飄渺虛幻。
“啊?什麼東西?”米蒂諾愣了一下,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東西。
“……暗星,不只是象徵著污穢和墮落的靈魂……”占卜教授海藍色的眼睛流露出愈發憂鬱、悲天憫人的情感。
米蒂諾完全聽不懂了,也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起對方。雖然從不歧視其它種族,但米蒂諾以前就發現過就算是跟會說人話的稀有生物也難以溝通。現在看來,就連白長了一個人類腦袋的馬人都不行,果然是大腦構造不一樣嗎?
雖然被米蒂諾解剖刀一樣鄙視同情的眼神刺得有些不舒服,但費倫澤還是不動聲色一副高深的樣子警告著:“……不要試圖干擾星辰的軌道。”
“……”一句話都沒聽懂的米蒂諾得出這個馬人果然是瘋子的結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費倫澤望著米蒂諾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憂鬱的幾乎能漾出水來。
離開後米蒂諾立刻在第一時間裏沖進地窖告訴了斯內普:這個他很護著的新占卜學教授其實腦子有問題,而且還有不同種族間果然溝通不能的重要代溝問題。
想想最近開始備受學生們歡迎的占卜課,斯內普理智的要求米蒂諾完完整整地講清楚得出這樣結論的全部根據。
米蒂諾一番復述,最後以“你看,他連問的是什麼都都不知道,說起話一直都顛三倒四”為結尾。
斯內普揉揉額角,佩服米蒂諾能把好好對話曲解到這一步的偉大功力:“雖然知道你在OWLs考試中除了占卜學,剩下科目都是O的了不起成績,但就現在你連最基礎的占星都完全聽不懂的狀況,我想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占卜學成績是T(巨怪)。”
米蒂諾沒聽出來斯內普的諷刺,反而睜大眼睛反問:“你怎麼知道的?那麼多年前的成績啊……”
斯內普眼角一抽,竟然還真的是T!原來罵他腦子被巨怪踩了倒是名副其實。
“反正我就是占卜不出來,那還非要學那東西幹啥。”米蒂諾坦然,一臉的高興,似乎是對斯內普知道自己成績的事情很興奮。
“馬人都是天生的占卜家,你聽不懂不代表他們沒有能力。”斯內普繼續批改作業,對於米蒂諾的偏科不再多言。
太累。計較米蒂諾的問題太累了。
“……那你是說費倫澤他說的都是占卜裏的東西?”米蒂諾驚訝,難怪自己聽不懂呢。
“以你的成績可以不必費心試圖去理解那些內容,我想費倫澤一定想不到有人能考到T這種比交白卷還惡劣的成績。”斯內普很惡劣的勾起一邊唇角,“啊,當然要是從現在開始補習,也許七年後你能弄明白其中一句半句。”
米蒂諾深有同感的點點頭表示贊同:“那你聽懂意思了?是什麼?”
斯內普皺起眉,拒絕道:“只是想聽明白解釋的話,恭喜你,補課的時間也許能縮短到一半。”
三年半麼,好長呀……飛快地計算出結論後,對此深信不疑的米蒂諾立刻將這個小插曲拋之腦後,反正命運這種東西能不能算出來對他都毫無影響,哪怕那個占卜的結果是三分鐘後就死亡,米蒂諾最多也只會“啊,知道了”這樣表示一下而已,剩下的——還是繼續我行我素,該幹什麼接著繼續幹什麼。
命運這種東西永遠在米蒂諾的腦子裏,連個末席都排不上。
而事實上占卜的解釋當然不需要專業的知識,斯內普會隨便忽悠米蒂諾,只是不想讓他得知真相。雖然斯內普占卜學的知識並不算專業,但他也聽得出費倫澤所說東西的大概內容,並不怎麼動聽。
但斯內普不想讓米蒂諾知道這些。
*******
“沒事做了去看這些書,別來煩我。”斯內普將盧修斯拿過來,說是為了以表示誠意的與時間、空間相關的魔法書都丟給米蒂諾,以轉移他的注意力。
“時空的魔法啊……”米蒂諾隨手翻了翻,扔在一旁不想看,“我沒興趣。”
斯內普蹙眉思考米蒂諾這幾年來的表現,的確,他對這方面的信息只有在最初兩年表現的比較熱心,然後好像就突然偃旗息鼓……
斯內普很快得出了米蒂諾已經找到回去那個世界方法所以現在才不在乎的結論:“你已經找到想要的了?”
米蒂諾回以迷茫的眼神:“我在找什麼?”
“……不想可以不說,用不著裝傻。”米蒂諾的態度讓斯內普皺起眉,語氣裏透露出淡淡的不快。
“啊?……哦,嗯。”米蒂諾似懂非懂,一本正經的用力點頭。雖然完全沒聽明白斯內普的話,但直覺覺得現在點頭一定沒錯。
斯內普看著一副認真虛心狀的米蒂諾,皺皺眉。
只是,如果找到了通往他原本世界的方法,為什麼米蒂諾直到現在都沒有回去?
回去……
斯內普忽然好像被這個詞蜇了一下,一時間被米蒂諾不明說不告知的態度刺激的不滿也一下子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回去’二字留下的淡淡刺痛感。
回去。
多麼的理所當然。不是‘離去’,而是‘回去’。
米蒂諾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邊的世界才是他的歸屬,他當然想要回去,不是一直以來他都在找這些資料嗎?
怎麼自己卻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
斯內普有些懊惱挫敗地咪咪眼睛。
米蒂諾一向以來的態度不正說明了這一切。他在這個世界盡可能的不跟任何人產生交集,不交朋友、不好好學習魔法、不認真找份工作……無論是對人、對事,甚至是對整個世界,米蒂諾都是一副若即若離、遊戲人間的樣子。
他從來都沒把自己當做是這個世界的一員吧。
即便是他真的馬上離開了,除了自己又有幾個人能偶爾想起他?
米蒂諾幾乎沒在這個世界留下他存在的痕跡。
也對,想想也是。想來米蒂諾的家人、朋友、親人、愛人等等一切重要的東西都是在那個世界的吧,他當然會想方設法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雖然是他主動來找自己做搭檔、做同伴,但其實只是為了相互的利益罷了。其實,一開始不善於搜找文獻的米蒂諾應該只是為了找到更多資料而已。
……
但這些年的陪伴並不是假的。
米蒂諾的迷糊、米蒂諾的精明,讓他的陪伴並不單調,時時都有驚喜。當然,多半是只驚不喜。
米蒂諾對自己的習慣、喜好向來都是無視的,來來去去從不拖泥帶水,但卻在沒怎麼察覺的期間,他本人卻變成自己習慣的一部分。
他就那樣自然的生活在地窖、那樣自然的站在坩堝旁邊,甚至連上次親密接觸了的那個事件,自己事發之時和事後都沒有任何不舒服之感,真正讓人震驚的反而是那次的過於自然……
斯內普承認,在米蒂諾坦言那只蝴蝶之時,自己一瞬間甚至萌生了比起放任他這樣痛苦,以後就用上次的解決辦法也不是不行的念頭。
以後……
震驚無比的斯內普馬上掐熄了這個想法。
不過現在,突然得知了米蒂諾不是這個世界之人消息的不安感再次湧了上來。
米蒂諾,是不得不離開的。
但至少,雖然沒人知道米蒂諾的好,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和米蒂諾做搭檔已是非常幸運。
斯內普努力調整著情緒。如果米蒂諾是在自己雙面間諜暴露被殺後才走的,那自己的人生其實就已經非常圓滿了,米蒂諾離去也是正好;當然,如果他走的更早也好,不要再被迫捲入這場混戰是最好的。
但想著想著,斯內普忽然發現自己甚至有些嫉妒米蒂諾口中的那個前任搭檔了。知道凡是米蒂諾認准的東西都是能保值一輩子的,那麼在他回去之後,大概是會找回那個叫做夏爾的傢伙吧?
“我假設,你離開回去的時候能提前打聲招呼?”斯內普終於抬頭盯著米蒂諾說道,只是笑容有些模糊。
“嗯?好的。”米蒂諾眨眨眼,回想一下發現自己從斯內普的辦公室離開時的確有半數以上是不告而別的。
只是,沒看出來斯內普是會計較這些東西的人呀。
米蒂諾暗暗下定決心,以後會儘量記得不要直接甩上門就走掉。
米蒂諾奇怪的看著斯內普陷入沉思不再說話,心裏偷偷再次感嘆,自家搭檔果然是個怪人。
從這一天開始,米蒂諾凡是要離開斯內普一段距離都要報備,斯內普要是一時不想吭聲他還不依不饒的反復強調,弄得斯內普不勝其煩地每次都不得不揮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米蒂諾很滿意自己每次都能記住這一點滿足了斯內普簡單的心願。
斯內普奇怪米蒂諾現在怎麼變得越來越奇怪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學來的毛病,不過局勢越來越吃緊,米蒂諾大概也可能快要走了,斯內普也對此沒有多說什麼,縱容了對方突然突如其來的抽搐行為。
61. 沼澤走廊
緊接著不出幾日黃金三人組所組建的鄧布利多軍被洩密,這讓烏姆裏奇聯合魔法部長福吉一起趁機趕走了鄧布利多校長,並將自己的頭銜終於從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換成她夢寐以求的霍格沃茨校長。
而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在權利交替的當天下午就在學校弄出一場盛大的煙火盛會,混亂的場面和不能施用咒語的煙火無疑讓除了烏姆裏奇和費爾奇以外的全校師生非常解氣,煙火一直升放到半夜才全部耗盡。
米蒂諾也有些好奇的去查探了一下煙火,不過在發現它們毫無殺傷力便失望的不去理會。
但不久之後的雙胞胎在他們風風火火的退學儀式上留下的便攜式沼澤讓米蒂諾感興趣極了,明明只是很薄的一層地板,但竟然需要划船才能通過。當然,米蒂諾並不知道四大院長每個人都有不止一種辦法解決這片沼澤,只是他們都不願意這麼做。
夜深人靜之時,米蒂諾避過了所有人的耳目,來到位於黑魔法防衛術辦公室門外的沼澤。米蒂諾到底對這東西好奇的不行。
能划船的沼澤,到底有多深?米蒂諾具現化了一根兩米來長的棍子,緩緩地伸進沼澤之中捅一捅,驚訝的發現竟然伸不到底!這要是有人掉進去一定也是滅頂之災吧。米蒂諾乾脆拿棍子在沼澤邊上的地板輕輕捅了一下——喀拉一聲,馬上就穿透了。
果然,地板並沒有加厚,還是薄薄的幾十公分而已。
奇怪的沼澤,很有趣啊,也許上面還加了空間擴充類的魔法吧。米蒂諾思考著興奮起來,悄無聲息快速地來到樓下,剛剛在地板上弄出的窟窿讓他很精確地定位好了沼澤的位置。於是,米蒂諾抬起頭舉起棍子輕輕在沼澤的背面捅一捅試試看——
哐啷!石塊稀裏嘩啦地往下砸來——米蒂諾趕緊跳到一邊躲閃。
天花板竟然全都碎了掉了下來,真不結實。米蒂諾撇撇嘴,抱怨的看了看頭頂的大洞,聽見驚呼著的人聲似乎已經往這邊趕來了,便隱了身形先行離開,回去地窖接著擺弄機關玩,決定明天再來看看情況。
*******
除了正在城堡裏巡邏的費爾奇,巨大的聲響讓新校長烏姆裏奇和四名院長都繃緊了神經趕過來,但他們見到眼前的一幕都驚訝的合不攏嘴——
眼前本應是一片韋斯萊牌惡作劇的沼澤走廊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而空洞周圍的一大圈地板仍然是沼澤,沼澤的泥漿正滴滴答答地順著破洞向樓下使勁兒滴著。
而從洞裏向樓下看去,原本的地板、或者說是天花板的碎石正冒著泡沉入沼澤之中,堙沒不見——
很明顯,樓上的沼澤整個掉到樓下的走廊上了。
“這是怎麼回事?!!誰幹的!!!”新上任的校長顯然被學校接連不斷的事故快要氣瘋了,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聲音尖利刺耳的讓在場的幾人幾乎忍不住想甩個靜音咒到她的頭上。
“很顯然,如果不是這個沼澤自己腐蝕穿了地板沉下去,那犯人早已經逃走了。”斯內普不屑的陳述事實,“而我們分別從不同的方向趕來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言下之意便是沒有犯人。
“這個沼澤有很好的延伸性和擴充性。”試了幾個探測性的魔咒,弗立維教授便隔著一層樓看著再次平靜下來的沼澤說道,雖然語氣沒有平穩,但眼裏隱隱有著讚賞,“這個洞的周圍仍然是沼澤,規定範圍內可以使用的咒語都修補不了它。”
烏姆裏奇僵了一下,瞬間表情變得陰狠萬分:“該死的!要是韋斯萊家的那兩個雙胞胎還在——”
“烏姆裏奇校長。”麥格教授皺著眉打斷她,就算不願意承認對方校長的地位,有些言論也不該是現在的烏姆裏奇該說的,“我建議你最好在學生們上課之前想好讓他們正常行走的辦法,一個遇到突發事件就不能正常上課的學校只會讓學生和家長們徹底失望。”
“我當然知道該做什麼!!”烏姆裏奇尖銳地反駁道,“費爾奇!你繼續用船載學生們過去,上面的走廊封住!”
“你是想讓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停止去黑魔法防衛術課嗎?”麥格教授昂起頭,隱晦地指出對方連霍格沃茨的道路都掌握不清,這條路是這兩個地勢比較高的學院宿舍通向黑魔法防衛術教室的唯一通道,當然,不包括密道的話。
“……”烏姆裏奇憎恨的瞪了麥格教授一眼,咬牙切齒起來,“誰明天上午沒有課?”
副校長麥格教授狠狠擰起了眉毛:“我想你至少應該知道大概每一位教授的課表,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休息日之前能拍出空閒。”
“該死的沼澤!”烏姆裏奇被堵的沒話說,只能尖利地咒駡。忽然,她想起了前幾天的調查報告,大聲開口,“費爾奇!去地窖把夏爾助教找來!”
果然,幾天前的調查讓她想起了霍格沃茨現在唯一的閒置人員。
費爾奇應了一聲,便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地窖,斯內普眼神暗了暗,沉默著沒有說話。
本就很想去看看沼澤現狀的米蒂諾在聽了費爾奇的描述,不加思索的便點點頭,跟他一起走了。一路上聽著對方站在階級同盟的位置嘟嘟囔囔個沒完的抱怨米蒂諾也不開口,只是非常想去仔細觀察那個沼澤現在的變化。
米蒂諾到達時烏姆裏奇已經在大洞上方的天花板上吊起安裝了一架顫顫巍巍的吊橋,而幾名教授都在對那東西不屑的冷哼,卻堅決不肯動手。
“夏爾助教,你從天亮開始在這裏接學生們過去。費爾奇,你到下面划船。要注意他們的安全!出了事你們要負全責!”烏姆裏奇機關槍一樣吩咐起來。
是工作啊,而且還能近距離研究沼澤。米蒂諾想著很容易地接受了這一點,但是自己感興趣的沼澤在下面,而且還從來沒有試過划船這種事呐,於是米蒂諾很嫌棄地瞄了一眼晃來晃去的吊橋說道:“我拒絕,我要在下面划船。”
烏姆裏奇像是沒想到自己安排的工作會被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瞪著米蒂諾再次開口就要咒駡。
但米蒂諾沒給她說話的時間,馬上又補充了一句:“要是上面有人掉下來了,我都能接住。”
這樣空洞加上這種質量的吊橋,的確會有讓人掉下的可能性,費爾奇是啞炮,當然接不住人。在場的人包括費爾奇自己都覺得米蒂諾說的有道理。
“好吧!你們兩個換一下!”烏姆裏奇咆哮,氣呼呼的同意了米蒂諾的要求,因為學生要是真的出事了她可擔不起,尤其是那些難纏的貴族家族。
事情暫時解決,校長一刻也不耽擱的走掉,其他的人也都紛紛離去。
*******
米蒂諾跟斯內普同路往地窖走去,但走到岔路口他突然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你要做什麼?”斯內普很警惕的攔下了米蒂諾。
“哦,我再去弄一下那個沼澤,那個東西挺有意思的。天亮了就不方便了。”米蒂諾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再?”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剛剛的事故難道是你的傑作?”
“還算不上是傑作啦,我也沒想到它那麼脆弱,一捅就穿了。”米蒂諾謙虛的搖搖頭,真以為對方是在誇獎自己弄了個‘傑作’出來。
“……”斯內普嘴角一抽,對此卻沒說什麼,看著米蒂諾一副老實無辜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不過斯內普暗忖讓米蒂諾這傢伙給那只變種蛤蟆找找麻煩也好,於是便雙臂環抱在胸前挑眉想先聽聽他的想法:“那麼你現在打算做什麼?”
“嗯?”米蒂諾驚喜地眨眨眼,“你是想幫我嗎?”
斯內普頭一次在米蒂諾波瀾不驚的眼底看到一道一閃而逝的光芒,不禁微微訝異了一下,啟唇,卻沒有說出話。
於是在認為斯內普是默認了的情況下,米蒂諾說著“那我們走吧”便拉了斯內普就一路沖出去。
似乎是很高興的樣子……
斯內普看了眼抓住自己袖子的手,沒有習慣性的甩開,也把幾乎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吞了回去。
但當被米蒂諾拉出霍格沃茨城堡,斯內普的胃開始抽痛,米蒂諾要做的事,一定非常令人驚悚吧。接著腦裏馬上便飛快的掠過幾道米蒂諾這幾年來真正意義上的‘傑作’——魔法石、洛哈特、攝魂怪、烏龍出洞、尖叫棚屋的串燒、火焰杯、金蛋……
——這次又會是什麼東西?
斯內普發現自己果然無法想像以米蒂諾的大腦回路能做出什麼來,開始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麼剛剛沒有拒絕而要參與進來……
62. 擺渡工
米蒂諾一路拉著斯內普跑出城堡來到了黑湖邊,他回頭眨眨眼,無辜的說道:“西弗勒斯你幫我撈點活魚放進沼澤吧,我還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弄死呢。”
“……= =|||”斯內普沒有動作,開始懷疑自己今天嘴角附近的肌肉大概會抽筋。
“你說哪幾種魚類能在那個便攜式沼澤裏活下來呢?”米蒂諾沒注意到斯內普的表情,轉眼盯著水面凝神。忽然靈光一現,米蒂諾開始往下扒自己的巫師袍,“啊!西弗勒斯你先撈魚,我去抓條人魚來——”
“等等!”斯內普一聽急忙拉住米蒂諾,無奈的勸誡,希望他能放棄這個恐怖的想法,“人魚只能生活在清水之中,而且你真的想時刻聽著它們的尖叫?”
想起了據說那只金蛋的聲音就是人魚唱的歌,米蒂諾皺皺眉,終於艱難的決定放棄了:“好吧,不要人魚了,那我去把那只烏賊抓來——”
說著米蒂諾又要往水裏沖,斯內普急忙又一把拉他回來不敢放開,聲音裏流露出隱隱的無奈:“難道你想用那條巨型烏賊把走廊完全堵住這種愚蠢的行為來逃避划船擺渡的工作?”
米蒂諾眼睛一亮,覺得這是個省去麻煩的好主意,“不行嗎?”
“不行!”斯內普看懂了米蒂諾的想法,馬上很果決的否定。
米蒂諾不吭聲,只是靜靜地盯著斯內普看,明顯是心裏有些不大樂意了。
斯內普覺得胃裏一沉,等了一會終於先開口:“你不要再亂折騰了……”
“你是來幫我的。”米蒂諾不快的撇嘴。
“……”雖然沒有明確的答應但自己也沒有否認,斯內普在心裏嘆了口氣,“你也答應過在學校做什麼會先問過我是否可行吧。”
兩人都沒有發現斯內普的語氣有幾分像是在哄小孩子。
米蒂諾盯著斯內普也不說話,一臉的不滿不加掩飾的表露無遺。
沉默的對抗。
終於,斯內普敗下陣來,揉著額角妥協:“我會幫你撈魚,但是你自己不許亂往學校里弄東西。”
米蒂諾盯著斯內普微微泛紅的耳尖奇怪的眨眨眼,不過馬上便放棄思考對方的怪異表現,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提議,並繼續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那我還要在裏面種幾棵樹。”米蒂諾抬手指著湖岸邊一排細瘦的紅柳。
斯內普眼角一抽,挑起一邊眉毛:“你的野生生活還沒過夠,想在學校裏製造第二個禁林?”
“太多了啊……那就要一棵算了。”米蒂諾惋惜的點點頭。
斯內普眼角一抽,米蒂諾到底是從哪里聽出自己是在嫌太多的……果然,在米蒂諾眼前不能隨口諷刺,這傢伙的思維回路果然是另一個世界的,而且還認死理,揪住就不放。不過是一棵樹而已,由他去吧,反正這種麻煩事情正好讓那只變異蛤蟆去解決吧。
“你自己去弄。”糾結了一瞬間,斯內普很惡劣的表示同意,放開了米蒂諾,有些尷尬,“記得把衣服穿好。”
“嗯。”米蒂諾胡亂套上衣物去挑選紅柳。
當斯內普用水球裹了很多不同的魚類回頭看米蒂諾拔的那棵樹,胃裏又是一抽——那樹冠上的幾個鳥巢和裏面一大群昏迷著但明顯不是同一種類的鳥是什麼?
猜出了個大概的斯內普很明智的沒有開口問,就當……沒有看到吧。
回到城堡已經快到淩晨,在幫著不斷提出各種要求的米蒂諾弄妥了魚兒種好了紅柳,並應他的要求施了快速生長魔咒後,覺得自己快要虛脫出現幻覺的斯內普決定回到地窖喝一瓶魔藥抓緊時間好好睡一覺忘掉這一切。
還有,明天以後一定不能從那裏路過!
*******
垂柳碧樹、飛鳥環繞、魚兒嬉游、淺舟輕動。
是美景如畫還是畫如美景?
幻覺!
“原來我還沒睡醒啊……”起的比較早的幾名拉文克勞揉揉眼,毫不猶豫轉身就離開。
“集體幻覺?”忽然有人突兀的問了一句。
大家齊刷刷的轉頭看去。
難道不是幻覺?
走進一看,船頭上坐著的竟是鬼魅助教米蒂諾•夏爾。
“夏爾助教?!”驚呼聲馬上響起。心裏的疑問也打消了大半——如果是著名的鬼魅助教,那發生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吧。
米蒂諾平靜的點點頭,平板清冷的聲線響起:“一次可以做三個人,大家排隊等候。”
極富研究精神的拉文克勞研究一番後,猶豫地開口討論起來:“我說……這不是幻覺吧?”
“我想不是。”大家似乎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我記得昨天這個便攜式沼澤還應該是在樓上的?”
幾人抬頭,天花板上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和一架看上去很虛幻的吊橋。
“大概是……沼澤掉下來了吧?”
“可是這些魚、這些鳥、這棵樹……是怎麼來的?”
幾人面面相覷。紛紛轉頭看向一臉淡然的助教:“夏爾助教,您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米蒂諾沉默著想了一會,考慮著要不要讓他們去問一手擺弄這些出來的斯內普,不過又覺得很麻煩,便直接拒絕:“不能。”
斯內普忘記囑咐米蒂諾不要亂說這些東西的來路這個理所當然的常識。
而學生們都已經習慣了從米蒂諾那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幾人即刻高效地分工協作,分頭去調查研究樓上的情況和這裏的異狀。
米蒂諾看著留在這裏研究的人也不說話,坐在船頭用槳撥弄著因為生活環境驟變而呼吸不暢不得不半浮在泥漿表面的魚們。
留下的小鷹們開始邊觀察研究邊記錄討論。
一大堆魚鳥和紅柳的種類、生存狀態、習性、食物鏈等等之類的東西讓米蒂諾壓根沒聽懂多少,也沒有去管他們來來回回的實驗咒語。米蒂諾無聊的用槳戳戳在泥漿裏明顯遊不快的魚,要不是斯內普敏銳的發現了他的目的並嚴厲的警告,這會兒他早就開始抓魚抓鳥來烤著吃了,如果那幾個拉文克勞說的是這些東西的味道、做法的話,米蒂諾還可能插話跟他們討論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圍聚過來的人多了起來,拉文克勞大半都開始交流起研究成果來,而其他人則大概打聽下怎麼回事便興奮要求坐船橫渡這個明顯有趣的多的沼澤。
先跳上船的三人興奮不已,剩下的人也都按照米蒂諾的要求排好隊。
米蒂諾不肯像費爾奇那樣坐在船上劃槳,認為那樣不安全,活動起來機動性不夠好,便站在了船頭,單手持槳快速的劃起來。因為見過了費爾奇划船,米蒂諾學的很快,小船順利的到了對岸。
“哇哦!”學生們都興奮起來尖叫,眼前的一幕太養眼了!
米蒂諾劃了一趟就因為嫌長袍礙事,二話不說把袍子脫了丟在腳邊。再伸伸胳膊拿著船槳比劃了一下,果然舒服多了。
米蒂諾巫師袍下的衣飾非常簡單,一件長袖襯衣、一條黑色牛仔褲而已,沒有多餘的花紋飾物,也不是名牌好貨。牛仔褲微緊,勾勒出一道完美纖長的腿型,而襯衣的下擺收在褲子裏沒有放出來,袖口的也扣子一枚不落的繫著,只有領口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敞開著。最普通的衣服卻能襯得米蒂諾的身材修長,整個人看上去幹練精神。
換了衣服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眾人不自覺的統統看向米蒂諾。
米蒂諾的臉是偏向東方人的清秀精緻,長髮也像東方人那樣烏黑筆直、絲絲分明。但因為對方眼神的銳利冰冷,一直以來沒幾個人敢盯著他看。而米蒂諾的擋住了一邊眼睛和額頭的那小塊面具並沒有遮住臉,卻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神秘陰冷。
小巫師齊齊抖了一下,不敢繼續盯著米蒂諾的臉看了。
而米蒂諾嫌棄的看了一眼巫師袍,開始催促一干不知道為什麼正在發呆的小巫師趕快上船,順便腹誹巫師們就是喜歡自找麻煩。
等到另幾個小巫師在船上坐定,米蒂諾再次起航。站立於船頭的身影雖然極瘦,但挺拔纖直,划船的動作每一下都利落有力,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有著讓人忽視的爆發力。在紅柳垂絛之中穿梭的反襯下,米蒂諾的那一股剛毅堅韌、不苟於世俗超脫的氣質無形中攥住了每個人的眼睛。
那道黑白分明的身影仿佛只能用一個詞去形容——
遺世獨立。
等在岸邊的小巫師不由得一齊吞了口口水,議論紛紛:
“以前怎麼沒發現,夏爾助教竟然這麼帥啊!”
“對啊,以前光覺得鬼魅助教冷冰冰的很可怕……”
“以前穿著巫師袍不覺得,原來夏爾助教這麼瘦!”
“可是身材真的好好啊……”
“是完美!”
“吸血鬼都是這麼完美的嗎?”
“開什麼玩笑,想想那只老蝙蝠,夏爾助教一定是親王!”
……
話題漸漸不自覺的又回到那個賭局之上,米蒂諾並不阻止,反而聽的有趣。
*******
“米蒂諾•夏爾!”一道尖利的聲音突然沖了過來。
早就發現了沖過來的烏姆裏奇,米蒂諾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想坐船到後面排隊。”
“米蒂諾•夏爾!!!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烏姆裏奇的面孔扭曲著。
米蒂諾又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烏姆裏奇一眼:“是你讓我划船的啊。”
“我是說這些!!”烏姆裏奇氣急敗壞的指著那棵樹,使勁揮了幾次魔咒,但沒有效果。
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被斯內普是施過很多保護魔咒和束縛魔咒的,弄不掉、移不走,要不那些可憐的鳥兒早就自己飛跑了。
“……啊。”米蒂諾不想理她,便隨口胡說八道起來,“不知道,它們自己長的。”
“米蒂諾•夏爾!!!”烏姆裏奇狠狠地喘了幾口氣,“把這些東西都給我處理掉!”
“我沒有權限使用魔咒處理。”米蒂諾想起了斯內普昨天告訴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來的!”烏姆裏奇認准了米蒂諾一定是犯人。
米蒂諾自己要求下來划船,幾個小時的時間這裏就變成了一個小型森林沼澤的樣子,犯人似乎的確很明顯,但卻完全沒有證據。
米蒂諾眨眨眼:“啊!大概是沼澤進化了。”
“你——!”
“後面的三個上船!”米蒂諾聽的煩了,打斷她的話,並從對方的頭頂上去向後面看著喊道,順便鄙視一下她的身高連學生們都遮不住。
幾名在排隊的學生立刻興奮的跳上船,米蒂諾撐槳便走,留下在岸邊氣的跳腳的現任校長。
“米蒂諾•夏爾!你會付出代價的!”烏姆裏奇高喊,氣喘呼呼的走了。
米蒂諾沒理會小巫師們憂心的眼神,只是不屑的暗自決定,要是那只粉蛤蟆真的敢來找自己麻煩,直接殺掉算了,反正人都死了斯內普還能說什麼。
63. 解決辦法
斯內普在一天之中聽到了無數次人們對於米蒂諾和他們兩人一起弄出的進化版沼澤的議論,這讓斯內普更堅定了不從那裏路過和不要見到米蒂諾的決心。但天不隨人願,剛到傍晚時分,米蒂諾就自己找上門來。
“……”斯內普等著米蒂諾道明目的,但他只是面無表情的喝著咖啡,斯內普只好頭疼的下逐客令,“我這裏現在只有一堆需要批改的作業,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我有事,西弗勒斯。”灌完了咖啡,米蒂諾抬頭很嚴肅的瞪著眼睛看著對方,伸出手指點了點額角的面具,“這個蝴蝶發作了。”
“咳咳……”粹不及防的斯內普嗆了一下,連忙放下咖啡,拿出一隻未使用過的魔藥瓶和一瓶顏色怪異的魔藥拋給米蒂諾,“你自己先取一些血樣然後把藥喝掉。發作的具體時間?”
米蒂諾不緊不慢的劃破手腕放血:“就是昨天你抓到我的時候。”米蒂諾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不讓我下水的那個時候。”
“……”斯內普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昨晚的確是自己一時情急忘記了這件事,但他緊抿著唇沒有說話,默默地等著米蒂諾喝完了的那瓶魔藥。
那藥是立時見效的。斯內普見藥瓶見底便馬上狠狠地擰起眉頭拉過一張新的羊皮紙,提筆寫著:“你現在的感覺?”
“……啊。”米蒂諾努力‘感覺’了一下,還是不怎麼明白到底該感覺什麼,於是他面無表情的瞪著眼睛看著斯內普,用平淡的聲音直截了當的說道,“快要忍不住了。”
斯內普手一抖,在羊皮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污痕。不過心知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便別開了臉錯開對方的視線,乾巴巴像背書一樣機械的說道:“這次的魔藥不是針對你發作時的血樣,效果估計不太好。我已經仔細研究過你的發作時記錄的狀態、行為、感覺等等一系列的數據,根據分析結論得出這個蝴蝶能操作人類的一舉一動並不確切,所以這個東西的效果大概是一種設定了關鍵字或是大概範圍的行為模式,也就是說你的所有動作都是在一定規約下是自主進行的——總之,我認為你現在完全可以通過壁爐到對角巷,在通往翻倒巷的入口附近找一個看得過眼女人發洩,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斯內普批哩啪啦的一大串話聽的米蒂諾頭暈眼花,完全沒聽懂任何一句。米蒂諾迷茫的看著斯內普,下意識的重複了他最後說的內容:“女人……發洩……?”
斯內普拋給米蒂諾另一隻空魔藥瓶,動作有幾分僵硬,他繼續繃著臉乾巴巴的補充道:“發作到完全無法抑制的時候記得再接一瓶血樣。”
“……你是說找個女人做那個?”米蒂諾努力整理混亂成一團的腦子。
“如果那只蝴蝶不是以你的大腦為食讓你的腦容量銳減,那麼你聽到的沒錯。”斯內普的聲音還是有點乾澀生硬,“而且鑒於發作的程度和時間關係,你最好現在馬上出發。”
“哦……”米蒂諾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點頭,然後接著板起臉瞪著眼睛問道,“和女人要怎麼做?你保證會有效嗎?”
斯內普有些錯愕的看著米蒂諾一本正經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表情,隨即又別開了臉。知道了米蒂諾之前並沒有產生欲望,斯內普相信他是真的不懂。
但是梅林的內褲!他為什麼要跟一個重度饑渴症發作患者討論怎麼跟女人……做的問題!
斯內普輕咳一下:“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證有效,個人建議你既然可以在發作的時候處理的如此……嫺熟,當然也可以在此過程中扮演另一方的角色,我想這對你來說並不難。”
“啊?什麼?”米蒂諾沒聽懂,茫然的瞪向一直不看自己的斯內普。
斯內普嘴角微微抽搐,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想怎麼樣啊?!要不是知道這個類似詛咒的能力是真的、對方弄不懂也是真的,斯內普相信自己現在一定已經把他拍到地下填土埋了!
“你隨便找個女人她就會教給你一切!”斯內普忍不住開始咆哮。
米蒂諾瞪圓了眼睛,不滿起來:“我怎麼知道隨便一個人就會教我?而且隨便找個人太不安全了。你既然會的話為什麼不教我?”
米蒂諾一本正經的不滿嗆得斯內普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頓了幾秒鐘才怒吼:“這種事情我怎麼教得了你!最基本常識你也應該知道的吧!我們只是同伴!同伴,不是床伴!”
“……”這回的大概意思米蒂諾聽懂了,但他不以為然,“可是我們不是已經上過床了。”
在米蒂諾看來上次之後斯內普主動找了自己並和好就是默許的標誌,而且既然雙方都能得到好處,兩人就完全沒有什麼不在一起的理由。米蒂諾不是沒有發現到上次斯內普的興奮之情,只是以為對方討厭的只是被強迫而已。
“……那次只是個意外!”斯內普強硬的言辭裏卻隱隱包含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虛不安。
“你不是也很舒服嗎?為什麼不行?”米蒂諾迷惑的眨眨眼。
“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斯內普飛快的反駁。
“那是什麼問題?”米蒂諾虛心求教,“還有你說快一點吧,我覺得時間大概不夠說幾句了。”
斯內普噎了一下,有點兒發愣,米蒂諾的固執是早已領教過了,雖然對這種狀況不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其實想要幫他熬制魔藥就想到了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而且上次的事情之後自己也並不覺得厭惡噁心什麼,反而認為米蒂諾很……性感魅惑。所以自己大概是雙的,那麼這種事情就沒有堅決不行的了,而且對方是米蒂諾的話……不過但是……
雖然斯內普的思考時間其實很短,但也比不上米蒂諾的行動速度。在對方剛剛沉默下來的瞬間他已經湊上前來一把抓住了斯內普的前襟隔著桌子就俯身吻了下去。
斯內普被米蒂諾的突襲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舉起魔杖狠狠地頂上他的胸口,但馬上反應過來對方是誰,斯內普的手狠狠握緊了一下魔杖,又放了下去。
米蒂諾的舌像是有生命一般,靈活的在口腔裏深添淺刺,舌尖不斷輕刷著斯內普口腔中脆弱的黏膜,然後便緊緊地追逐著斯內普的舌頭,跟它糾纏在一起。
在這期間米蒂諾似乎對兩人之間的障礙物感到不滿,但他不願鬆開糾纏的唇舌,於是保持著唇齒相連的姿勢慢慢的爬過桌子,以一種正面擁抱的姿勢坐在了斯內普的腿上充分貼在他的身上繼續擁吻著。靈蛇一般的舌頭纏繞著對方跟自己一起起舞嬉鬧,間或又不時的刮過敏感的上顎和牙齦,引得斯內普一陣酥癢難當。
終於等到米蒂諾轉移了目標,弄開了斯內普嚴絲合縫的領口開始吮吸輕咬他的喉結,斯內普這才暗啞著聲音說道:“米蒂諾,血樣……”
米蒂諾雖然心知斯內普是對的,但他一聽這話還是立馬直起身抿著唇瞪起斯內普來,然後粗魯的扒掉對方的巫師袍和上衣,又飛快的脫掉了自己的,然後伸起一隻胳膊咕噥了一句“你自己弄”便將自己光裸的上身黏在了對方同樣溫熱起來的身上,繼續之前被打斷的工作,開始啃食舔弄起完全裸露出來的脖頸。
米蒂諾噴在斯內普頸側炙熱的氣息弄得他的呼吸粗重起來,斯內普吞了口口水,雙臂環過米蒂諾,從他身後的辦公桌上摸出一把銀色小刀和一隻魔藥瓶,捏起那條胳膊劃破采接血樣,然後念出一道含糊的治療咒才將東西都放回收好。
來來回回不斷的動作使得不著寸縷的皮膚來回摩擦升溫。此刻米蒂諾貼在斯內普身上繼續往上蹭,轉而進攻他一邊的耳朵,空下來的雙手也像蛇一樣滑向斯內普的褲腰之下點起火來。
米蒂諾口裏吮吸輕咬著斯內普的耳垂,鼻息也都悉數在噴他的耳蝸中,讓斯內普不由自主地輕輕抽吸一口,雙手猛地一收搭在了米蒂諾的腰上,觸手細膩的手感和精瘦腰部特有的曲線讓他無法移開雙手,滾燙的手掌在對方的皮膚上開始遊走揉弄。
米蒂諾滿意的伸舌細細描繪了一遍整只耳朵,接著深深淺淺地刺探幾番耳蝸內裏,才故意貼在他的耳邊,用牙齒輕輕磨咬著耳廓含糊的說:“西弗勒斯,教我。”
有過經驗後,這次米蒂諾的火點的非常快。
聞言斯內普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他暗啞性感的聲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在米蒂諾耳邊響起:“嗯……到床上去……”
不再多說,兩人糾纏廝磨著磕磕絆絆地走向臥室,一路上踢到椅子、撞到門框,不過他們也在到達床邊之前成功的將對方的下半身也脫了個精光。
到了床上,斯內普把撲身過來的米蒂諾按倒在自己身下,趴在他的耳邊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呢喃:“不要動,這次都交給我來。”
輕輕“嗯”了一聲,米蒂諾全身放鬆的躺著不動,好奇的盯著斯內普的一舉一動。
斯內普俯身從米蒂諾的脖側開始向下慢慢舔舐細吻起來,來回撫弄的雙手也對他細緻膩滑的肌膚和肌膚下緊致的肌肉觸感愛不釋手,像是吸盤一樣牢牢吸住火熱的手掌不放。
第一次有人這樣對待米蒂諾,他有些怪異的扭動幾下,卻引來斯內普新一輪更狂熱的吸吮愛撫。米蒂諾沒有躲避,眼睛亮晶晶的等著斯內普的下一步動作。
這還是斯內普第一次近距離仔細觀察米蒂諾的身體。早知道了米蒂諾非常纖瘦,但脫光了才知道米蒂諾的身材其實非常有料。纖細的身體卻沒有一絲贅肉,堅硬結識的肌肉並不像刻意鍛煉凝集成一塊塊硬邦邦的疙瘩,而是全身的肌肉極度順滑緊致,所有的線條都彙集成一道道完美的弧度,然後將所有的生命力、爆發力都隱藏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之下,形成完美精緻的曲線。
而這隱忍之下的爆發力卻更讓人興奮難耐。
習慣於蟄伏的米蒂諾就像是一頭纖瘦有力皮毛順滑的孤傲猛獸,一直在隱忍伺機、蓄勢待發,卻有著緊繃而富有爆發力的肌肉和軀體,隨時會毫不猶豫地給敵人致命一擊。
殘忍、俊美、孤傲。
這具野獸一般的身體只能用完美二字來形容!
混合著征服這具身體的興奮,斯內普像是虔誠膜拜的信徒,臣服於米蒂諾的身體一樣正在仔細將他全身舔吻膜拜一遍。
很快,隨著斯內普的吞吐,米蒂諾第一次被逗弄起欲望。
“咦——”米蒂諾驚訝的用手肘撐起身子,張大眼睛看著斯內普的動作,“原來我也可以這樣……”
“別動,躺好。”斯內普起身附在米蒂諾耳邊輕咬了一下,單手接替了唇舌的工作繼續揉捏搓弄,另一隻手伸向床頭櫃摸出自己兩個月前熬制的特級潤滑膏。
被驚詫到的米蒂諾沒管斯內普在做什麼,聽了他所說的便很是聽話的乖乖躺好,也投桃報李一樣伸手撫弄起對方已經滾燙的欲望,而看向斯內普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滿是激動和期待。
斯內普很喜歡米蒂諾好奇單純的目光,在他的眼角輕輕啄了一口,才吻向嘴唇,伸舌在其中火熱的攪逗起來。
與此同時,斯內普也拉過枕頭墊在米蒂諾腰下,並挖了一大塊藥膏向他身後探去擴張。
終於等到那裏能容下四根手指,斯內普立刻迫不及待抽出手指,挺身進入,一番深深淺淺的刺探,找到敏感的那一點便對準了才開始律動。
同樣興奮了的米蒂諾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放縱的不斷要求著斯內普揉弄這裏、那裏,或是再深一點、用力一點。斯內普樂得滿足於同伴的直率任性的小要求,全都一一照做,直到弄得米蒂諾很高興的哼哼起來。
嚴格算起來米蒂諾這次才是初嘗人事,所以很快就泄了。但精力旺盛的他等受到被斯內普在自己裏面射出滾燙液體的刺激時,馬上又硬了起來。
欲望過後全身心都放鬆滿意下來的斯內普虔誠的在米蒂諾唇上印下一吻,只是兩唇蜻蜓點水一般的輕輕相碰。
但這一刻,好像有什麼不同的東西開始滋生。
“就是這樣做的嗎?原來這個這麼好啊!”米蒂諾突然跳起來感慨,興奮的眼睛更加晶亮,“我學會了!這次我來幫你!”
說著便撲倒了斯內普,完全照著斯內普的動作開始舔吻起來。
“呃……”斯內普被米蒂諾的咋咋呼呼嚇了一下,推了一把對方,但沒有推開,剛剛射過的身體還有些疲軟。不過很快的,他就被米蒂諾更加嫺熟的動作點起了火。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很快就放鬆了身體,由著對方四處點火。
斯內普知道米蒂諾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上下的問題,就算爭論了他也搞不懂,而且……都是男人,上了別人難道還不許對方碰了?自己單方面的,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更何況,那個人是米蒂諾。
那個笨蛋米蒂諾。
不一會兒,米蒂諾將自己的身體視若珍寶的虔誠動作便讓斯內普胸中湧出一股濃烈的暖意。
米蒂諾果然學的很好,墊好枕頭抹好藥膏擴充完畢後竟也知道刺探找出敏感的那一點,接著才對準了那一點的律動。首次受到這樣的刺激,斯內普很快就迷失在了其中滾滾而來的欲望翻騰之中。
雖然在床上斯內普比較偏向沉默隱忍,但米蒂諾很聰明的把自己身上感受到的感官刺激之處都有樣學樣的照搬在了他的身上,終於激的斯內普迷失了自我一般達到頂點。
……
待到最後,都心滿意足的兩人一起簡單的沖洗了身體,並在米蒂諾的強烈要求下裸著身子摟抱著躺下休息。
米蒂諾非要從背後摟著斯內普還不許兩人穿上睡衣,拗不過米蒂諾的固執和臂力,有幾分疲憊的斯內普懷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放縱嬌寵最終還是答應他這樣的姿勢。
如果對方是米蒂諾的話,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不是麼?
斯內普背對著米蒂諾側身躺著,米蒂諾一隻手臂從斯內普脖頸下穿過,另一隻手臂環過斯內普的臂膀跟另一手一起在斯內普胸前搭成環形。米蒂諾把頭搭在斯內普肩膀上方,胸膛和雙腿都完全貼在了他的身上。
“累了就睡吧,我守著你。”米蒂諾緊緊擁著斯內普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雖然兩人都是高大的男性,但這樣的姿勢剛好讓斯內普完全嵌合在米蒂諾的懷裏。肌膚緊密的相貼生出點點溫暖。
但兩人都睡不著。
米蒂諾跟另外一個人一起根本不可能入睡,而斯內普此刻也完全沒有辦法入眠。
在適應了這樣的佔有保護欲強烈的姿勢後,斯內普終於褪去了一開始的羞憤難堪之情,而這種從未有過的保護感、安全感和可以依靠、休息甚至放縱的臂彎讓斯內普幾乎想要落淚。
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而已,斯內普輕輕閉上了眼,暫時摘下了層層面具和尖銳強大的外殼,決定放任自己此時無法遏制的軟弱。
放棄了抽絲剝繭的考慮心底滿溢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斯內普忽然想到,如果戰爭結束還能夠活下來,那麼跟米蒂諾雖然算不上是愛情親情,但要是他想的話,一直在一起生活搭檔也不是不行。
合了眼,斯內普竟然無夢安睡到天明。
64. 後續
天微明,斯內普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醒來,身子猛地一抖,剛剛醒來瞬間的迷茫讓他為這個觸感嚇了一跳。
“醒了啊。”察覺到斯內普動靜,米蒂諾在他耳後輕輕舔了舔說道。
斯內普回神過來昨晚的一切,身子又震了一下。兩具光裸身體的緊密相擁和不斷湧出腦海一夜狂亂的記憶讓斯內普猛然間尷尬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還早,不要動。”米蒂諾緊了緊胳膊,將斯內普牢牢箍在臂膀中。自從第一次挨著斯內普躺了一夜,米蒂諾就喜歡上了這樣跟他不隔衣料肌膚相貼地緊緊擁在一起的感覺,這讓他有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滿足感、舒適感,和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隱隱安全感。
清晨時分室內的光線晦暗不明,空氣中還隱隱彌散著的淫靡氣味,身上皮膚相觸的溫熱感覺和緊貼著背脊的胸膛起伏時微微的震動。
一切都顯得如此不真實。
斯內普掙不脫米蒂諾鐵箍一樣紋絲不動的雙臂,臉上飛快的浮過一抹紅暈,他有些不自在的悶悶開口:“起來,別忘了你還要去划船。”
只是嗓音還帶著幾分縱情之後清晨特有的沙啞低沉。
“……哦。”米蒂諾任性的又往斯內普身上蹭蹭,鎖住了他的所有動作,“那我不去了。”
“……”斯內普眼角一抽,懶得理某塊抽風任性的人形膏藥,“對你被開除的下場我會拭目以待,不過現在請讓開,我並不是在霍格沃茨吃白飯的閒雜人等。”
“不!還早。”聽的糊裏糊塗的米蒂諾固執的拉住斯內普的雙臂,把他圈在懷裏。
“你這混蛋——!”斯內普徹底惱怒起來。
“我喜歡這樣抱著你,為什麼不可以。”米蒂諾不滿的打斷了斯內普的話。
“米、蒂、諾!”斯內普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道,聲音壓抑危險,已然是到了爆發的邊緣。
米蒂諾敏銳的感知到了自己大概是觸到了斯內普的底限,惹得他快要生氣,再不滿也只好鬆了手。
斯內普冷哼一聲,立刻起身沖進了洗手間。鎖好了門,鏡中一身的吻痕再次讓他微微紅了臉,於是開始詛咒著米蒂諾念咒抹去身上的痕跡。
快速的梳洗完畢,穿好放置在洗手間的備用衣物,一個不落的繫好所有紐扣,斯內普開門出來,卻再次被眼前的米蒂諾的激的頭痛。
米蒂諾正帶著一身縱欲的痕跡,毫無遮掩的四肢大敞著躺在床上。完美的身材、星星點點的吻痕和眼巴巴盯著自己的眼神無一不訴說著:這是一道絕世美味的秀色可餐,歡迎馬上享用。
“起來穿好衣服還是被開除趕出霍格沃茨,你自己選一個!”斯內普黑著臉乾巴巴的命令。
米蒂諾抿抿唇,盯了斯內普兩秒鐘,默默地起身撿起衣服往身上套,還是昨天那套白衣黑褲,沒有外袍,接著拉開門就要往外走。
其實米蒂諾哪里會想那麼多,他只是不喜歡讓被子裹在身上不方便動而已。而且,死盯著斯內普看也只是為了知道對方還會不會想要再睡一會兒。
“等等,你現在打算幹嘛去?”斯內普警惕的問道,天知道米蒂諾帶著一身極明顯的歡好痕跡能做出什麼來。
米蒂諾答的懶洋洋:“當然是去划船啊。”
果然……斯內普無力的揉揉眉心:“你就這樣去?”
米蒂諾迷惑的看著對方,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這樣去那還要怎麼去?
“你——”斯內普頭疼,“算了,回來先去洗漱,用洗漱間裏那套新的。”
“……哦。”米蒂諾也不推脫,點點頭就去洗漱。
出來後斯內普已經讓家養小精靈送來了早餐,他見了米蒂諾脖頸間露出的自己製造的吻痕再次不自在的皺眉:“你怎麼不把身上的痕跡取掉,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展示給學生們看你豐富的私生活?”
米蒂諾不明白有何不可的:“啊,無所謂。”
“……”斯內普索性不再多說,直接掏出魔杖替米蒂諾清除掉了那些歡愛的印痕,“好了,趕緊坐下吃飯。”
“哦。”米蒂諾一說一個動作,這才做好開始吃東西。還是動作飛快到肉眼幾乎難以分辨,斯內普剛喝了半杯咖啡,他已經把自己半邊的食物掃蕩一空。
“那我走了。”米蒂諾自說自話便起身離開。
你嚼了麼……
斯內普看著眼前亮閃閃能反光的空盤子,忽然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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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似乎完全沒有變化,總看著米蒂諾絲這個毫不懂得尷尬是何物的異世界生物還是一副我行我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樣子,漸漸地斯內普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不自在的行為蠢透了,便也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由著事態自行混亂的發展去。
事實就是自那天開始,米蒂諾開始熱心的每天都要來幫斯內普做魔藥,一般只要處理好了藥材基本就沒有他什麼事了,米蒂諾便目不轉睛的盯著認真投入的斯內普使勁看。
於是第一天時,斯內普剛剛裝瓶收好魔藥,抬頭第一眼便見米蒂諾眼冒綠光死死盯著自己,就像一匹獵食的餓狼。驚的斯內普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摔了手中的魔藥。
“你忙完了,那現在我們可以再來一次了吧。”說著米蒂諾就撲到了斯內普身上,一邊吻著他的唇一邊隔著褲子用手描繪著他的輪廓。
米蒂諾臂力驚人,硬是扯著斯內普糾纏了好一會才微微拉開距離開始扒衣服。
被米蒂諾輕車熟路挑起欲望的斯內普呼吸急促著問道:“發作了?”
“沒。”米蒂諾搖搖頭,“做起來那麼舒服,幹嘛非要等到發作才做。”
話音未落米蒂諾便又吻上了斯內普的唇,不給斯內普答話的機會,又成功的把斯內普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
很快,米蒂諾就駕輕就熟的點燃了兩人欲火,將斯內普壓在床上翻出潤滑劑開始新一輪的欲望糾纏。
米蒂諾完全是初嘗人事之樂食髓知味,在第一次發現了個中滋味自覺回味無限之後,就像一頭處在發情期的野獸一樣有事沒事就圍在斯內普四周打轉。怎麼樣說他都不聽,怎麼樣攆他也不走,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撲上來要做,完全不知禁欲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最近斯內普的防禦咒、驅逐咒熟練到爐火純青,但對上米蒂諾就是完全沒用,這讓他恨極了那個所謂的異世界的力量可就是沒辦法。
斯內普開始想方設法的關學生緊閉,但宵禁之前必須要讓他們回去宿舍,而這道門再怎麼換口令,對米蒂諾來說都只是擺設……
於是斯內普不再關學生禁閉給自己白白找氣受,轉而把滿腔怒火發洩在了魔藥課和除了斯萊特林剩下三個學院的寶石沙漏上。
拜不為人知的幕後黑手米蒂諾所賜,從魔藥教室出來的學生沒有不相互攙扶的,也鮮少有不哽咽著哭的。沒過幾日,魔藥課的別稱換成了‘地獄洗禮’。
米蒂諾從不在意是上是下,只要斯內普提一句“別動,這次我來”,他就立馬乖乖躺平,讓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從沒二話;也從不隱忍感官,總能讓對方的男性尊嚴得到最大滿足。
這也是斯內普沒辦法跟他爭這個的原因之一,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傢伙的精力太旺盛了!根本就是個萬年發情狂!
所以,雖然兩人一直互動良好,但大半占主動權還是米蒂諾。
最後的最後,每日被糾纏到幾近狂躁的斯內普不得不割地賠款向甩不脫的米蒂諾牌狗皮膏藥妥協——一周最多三次,只能有一次是在週末。
因為週末米蒂諾能從清早一直纏著斯內普到晚上,就算不做他也非得黏著不下來。
在如此瘋狂的頻率之下,米蒂諾額角的那只蝴蝶似乎完全饜足,就算是米蒂諾光裸著全身貼到斯內普同樣不著寸縷的身上,它也安靜的棲息著就像是完全不存在。米蒂諾已經被這蝴蝶的發作條件徹底搞迷糊了,不過他本也就不在乎,真正糾結著潛心研究的只有斯內普一人。
雖然斯內普被米蒂諾“你現在還研究這蝴蝶幹嘛,反正有沒有這東西我們不都是在做”的宣言狠狠刺激到了,但他還是沒有放棄,一直堅持不懈著。
*******
而每一天都忙著想辦法好把自己掛在斯內普身上的米蒂諾也不在意烏姆裏奇了,對於之後烏姆裏奇被馬人抓走的消息也置之不理,難得的沒有作怪。
不過再之後伏地魔現身魔法部,跟隨他的盧修斯•馬爾福被捕的消息讓米蒂諾驚訝不已。
知道斯內普跟盧修斯是多年好友,米蒂諾直接開口問他盧修斯怎麼會被抓住?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斯內普情緒低落極了,聲音也悶悶的。
斯內普心裏難受極了,其實他怎麼會不知道,正是他得知了白癡波特被騙去了魔法部,親自去通知的鄧布利多、通知的鳳凰社。
為了那頭魯莽愚蠢的笨蛋獅子,犧牲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真是蠢透了!
盧修斯,馬爾福家的當家族長怎麼可以被關進阿茲卡班?!
讓他那樣講求完美的貴族被攝魂怪這種低等怪物看守,比殺了他還難以忍受吧?
……
所有的一切好像劃了個圓弧,十年如一日的又回到了原點。
到底,自己究竟能抓住什麼?又能保護的了誰?
天平的兩邊孰輕孰重?
為了莉莉的兒子犧牲掉盧修斯?
斯內普握緊的拳頭輕輕顫抖著。所有的事情都可笑的像一場鬧劇……
“這個世界的殺手也太弱了吧,竟然會被關進阿茲卡班。”米蒂諾難以置信的大驚小怪起來。
“……誰是殺手?”斯內普的聲音變得沙啞。
“就是盧修斯啊……”說著米蒂諾察覺到了斯內普的不對勁,“西弗勒斯,你……哭了?”
“胡說八道什麼!”斯內普怒目而斥。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眼眶確是紅了,雖然並沒有眼淚。
斯內普大概的確是想要流淚的,但他流不出,也不允許自己軟弱到流淚。
很多東西米蒂諾都不懂,但此時斯內普的情緒他卻是明白一些的。就算表面上淡然無波,同伴間的死別和背叛仍會心底深處留下劃痕。
不是不會痛,而是不能痛。
“西弗勒斯。”空氣一下子沉悶起來,“盧修斯也是你的同伴吧。”
斯內普沉默了半響,才開口:“算是。”
米蒂諾忽然羡慕起盧修斯來:“西弗勒斯,要是我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你也會哭嗎?”
“愚蠢!你的腦子被巨怪踩了嗎?”
“……哦。”
第七卷 混血王子
65. 牢不可破誓言
學年結束,暑假期裏斯內普照例回到了蜘蛛尾巷,當然這次也帶了幾分躲避米蒂諾的意味。雖然斯內普微微起了點迷惑之心,因為試圖把自己化身為強力膠的米蒂諾對此完全沒有異議,但他並未將此放在心上,米蒂諾一向不會干涉他的任何私事、任何決定。
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米蒂諾只是從不干涉同伴而已,那些放縱的事情,只是在他有條件的時候絕不錯過機會而已。
*******
夜色已深。
納西莎•馬爾福和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來到陰影中的蜘蛛尾巷,找到斯內普。未及臉色蒼白的納西莎吐露來訪目的,神經質的貝拉特里克斯已經激烈地開始怒斥斯內普背叛了黑魔王。
而斯內普此時正被蟲尾巴彼得的拙劣的監視搞的一肚子火,便布下靜音咒順勢將彼得石化了丟出去,並把全部怒火悉數發洩到咋咋呼呼的貝拉特里克斯身上,一番刻薄不留情面的唇槍舌戰中,貝拉特里克斯完全占不到半點兒上風。
可這並沒有讓斯內普稍稍感到好過一些,因為她們很快就把話題引到了德拉克•馬爾福的身上。
納西莎開始無法抑制的大哭起來,婆娑的淚眼一直懇求般地緊緊盯著斯內普:“德拉克他只有十六歲,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麼在等待著他!為什麼,西弗勒斯?為什麼是我的兒子?這太危險了!這是對盧修斯犯下的錯誤的報復,我知道的!”
斯內普什麼都沒說。他把目光從她的眼淚移開,仿佛盯著她看是一種冒犯,但他不可能假裝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那就是他選擇德拉科的原因,不是嗎?”她堅持說。“借此來懲罰盧修斯?”
深入骨髓的高貴讓納西莎即使泣不成聲也不失形象魅力,恍惚中那頭淡金色的發絲與盧修斯的鉑金有幾分相似。
但納西莎此時只是個妻子、只是母親。
她那沉痛真實的母愛和悲傷似乎是刺痛了斯內普。
“如果德拉科成功了,”斯內普仍舊不看著她,強壓下情緒,聲音卻無可避免的乾澀著,“他會得到比別人都多的榮譽。”
“但是他不會成功的!”納西莎嗚咽著尖叫反駁,“他怎麼可能,連黑魔王自己都……”
貝拉特里克斯倒抽了一口氣,納西莎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慌亂的解釋起來:“我只是說……還沒有人成功過……西弗勒斯……求求你……你是,你一直都是德拉科最喜歡的老師……你是盧修斯的老朋友……我求求你了……你是黑魔王最喜歡、最信任的參謀……請你和他說,勸他——?”
“黑魔王不會被說服的,我也不會蠢到去嘗試說服他,”斯內普用大腦封閉術把自己的靈魂一點點剝離,平靜地說。
是的,明明這是他的選擇,結局卻是卻害的好友盧修斯鋃鐺入獄。
馬爾福家失去了主心骨,納西莎沒了可依靠的臂膀,德拉克沒了父親。
現在,連德拉克也要被扯進來,這甚至是黑魔王親口的命令!
是自己,害了好友一家。
罪無可恕。
斯內普的聲音平靜乾澀的像是另一個人:“我不能否認黑魔王對盧修斯很生氣,盧修斯應該為此負責。他自己被抓了,還連累了一大群人,再者,他還沒能帶回那個預言球。是的,黑魔王很生氣,納西莎,事實上是非常生氣。”
然後斯內普沉默下來沒有再說話,納西莎似乎失掉了最後一絲自我克制。她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斯內普並抓住了他袍子的襯領。她的臉靠他那麼近,以致於眼淚也滴到了他的前胸上,她喘著氣說:“你能做到。你能代替德拉科做到,西弗勒斯。你會成功的,毫無疑問,而且他會給你超過所有人的獎勵——”
斯內普瞳孔驟然一縮,納西莎的雙手像是緊緊絞住了他的心臟。
抬起胳膊抓住她的手腕,扳開了她的手。斯內普低頭看著她沾著淚水的臉,慢慢地拉長了聲音,盡可能清晰地說:“我想他打算讓我最後來做,而決定讓德拉科先試試。你知道,如果德拉科僥倖成功了,我就能在霍格沃茨待得更長一點,扮演我間諜的角色。”
“換句話說,德拉科就算是死了對他來說不無關緊要!”納西莎的聲音尖利起來。
“黑魔王非常生氣,”斯內普輕輕地重複著,“他沒能聽到預言。你和我都清楚,納西莎,他從不輕易饒恕。”
她崩潰了,倒在地板哭泣。
“我唯一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啊……”
“你應該感到驕傲!”貝拉特里克斯殘忍地說。“如果我有兒子,我會非常高興地讓他們去為黑魔王做事。”
納西莎絕望地尖叫了一聲,用手緊緊抓住自己的一頭金髮。斯內普彎下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提了起來,拖回到沙發裏。然後將她的杯子倒上更多的酒,將杯子硬塞到她手裏。
“納西莎,別鬧了。喝了這個。聽我說……也許我還是有機會……幫助德拉科。”斯內普的胃開始抽痛,他在精神上讓自己住嘴,可想起德拉克,他的嘴巴像是不由大腦控制的張合起來。
德拉克那孩子畢竟只有十六歲。
雖然當初沒有趕上德拉克的洗禮,可是斯內普在心裏一直當做他是自己唯一的教子,一點點守護著、教導著那個孩子從小小的一團長成了帥氣優秀的小馬爾福,這些年來對德拉克的護犢之心一點也不比馬爾福夫婦少過一分。
讓德拉克去面對那種痛苦悲慘的境地?腦中隱隱浮過自己十六歲時的光景——
莉莉……
斯內普在心裏嘆息,自己本就該下地獄的,而德拉克不一樣,他不該遭受這些。他應該在霍格沃茨城堡裏認真念書、練習魔法,享受魁地奇,領導著時尚的潮流,一絲不苟的梳好頭髮,並不時的對那些看不順眼的格蘭芬多小獅子們挑釁使壞,得意於每一次的勝利,行使極長的權利,進退有度。而唯一的煩惱就是不喜歡聯姻對象而已。
——德拉克應該只是斯萊特林的小王子,只是馬爾福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只是有著斯萊特林式狡猾邪惡的驕傲的孩子而已。
他不應該面對那些淚水痛苦。
他應該跟盧修斯一樣,永遠都值得最好的。
納西莎一聽馬上坐了起來,臉色還是慘白,紅腫的眼睛此時卻睜得大大的:“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願意幫他?你願意照看他,確保他不受到傷害嗎?”
她突然扔開玻璃杯;玻璃杯在桌子上滑過去,她一下子跪倒在斯內普面前,抓住他的手親吻了一下:“如果你在那兒保護他……西弗勒斯,你敢發誓嗎?你敢立下牢不可破誓約嗎?”
“牢不可破誓約?”斯內普的表情空洞而不可捉摸,然而貝拉特里克斯卻又得勝般地咯咯笑起來。
斯內普並沒有看貝拉特里克斯。而是盯著納西莎充滿淚水的藍色眼睛,她仍舊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他的手。
“當然了,納西莎,我會立下牢不可破誓約,”他輕聲說,“也許你的姐姐會答應做我們的見證人。”
貝拉特里克斯張大了嘴巴。斯內普也面朝納西莎跪下了。在貝拉特里克斯驚訝的注視下,他們緊緊抓住了對方的右手。
“你需要拿起你的魔杖,貝拉特里克斯。”斯內普冷冷地轉頭對她說。
她條件反射一樣抽出了魔杖,但仍顯得很驚訝。
“你需要再靠近點兒。難道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吸光的不是你的靈魂而是你的大腦,需要我一步步手把手的教你怎麼做嗎?”斯內普皺起眉繼續吩咐。
貝拉特里克斯狠狠地剜了斯內普一眼,卻沒有吵起來,而只是向兩人走近了幾步,將魔杖的末梢點到兩人握住的手上。
這時納西莎迫不及待地開始說話了:“你願意,西弗勒斯,在我的兒子德拉科嘗試完成黑魔王的心願時去照看他嗎?”
“我願意。”低沉如天鵝絨的男聲響起。
一條閃耀的火舌從魔杖裏射出,就像一跟紅熱的金屬絲一樣纏繞在他倆的手上。
“你願意,竭盡所能,保護他不受傷害嗎?”納西莎的聲音急切而顫抖。
“我願意。”斯內普繼續回答,聲音沉穩堅定。
又一條火舌從魔杖裏射了出來,和第一條纏繞在一起,組成了一條熾熱的細鏈子。
“嗯,應該是需要的……”納西莎低聲說道,“一旦德拉科看上去快要失敗了……”
斯內普的手在她的手裏驟然一抽,但沒有抽出來。
黑魔王吩咐過他要自己親手殺了波特,斯內普在心裏對自己說,穩穩地握緊了納西莎的手。
納西莎期盼迫切的看著斯內普:“你願意去完成黑魔王命令德拉科去做的事嗎?”
斯內普沒有馬上給出肯定的回答,一瞬間整間屋子裏異常的安靜,連呼吸聲都細不可聞,詭秘的氣氛立刻彌散開來。貝拉特里克斯注視著他們,她的魔杖點在他們緊握的手上,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納西莎的雙眸,終於不易察覺的嘆息了一下說道:“我願意。”
貝拉特里克斯驚駭的臉在第三條火舌的照耀下紅的發亮,那條火舌從魔杖裏射出來,和另外兩條纏繞在一起,將他們倆緊握的手牢牢地束縛住,既像一捲繩子,又像一條熾烈的火蛇。
綁縛在他手上的誓言散發出的光芒灼痛了斯內普的眼。
納西莎姐妹二人離開之後。仍跪在地上的斯內普終於閉上了雙眼,單手按在那道束縛上。
我的罪,我來背負。
66. 戒指的詛咒
假期裏伏地魔又單獨召見過米蒂諾兩次,不過兩人都把對方當然被自己掌控在手中隨時可以殺死的非人類怪異物種,所以每次召喚之後兩人都是一如既往的經過一番驢唇不對馬嘴的激烈唇槍舌戰,並互相暗自仔細觀察研究了對方之後,米蒂諾才被伏地魔暴怒著懲罰了再趕走。
只是每一次終皮糙肉厚完全無感的米蒂諾心滿意足離去之後,留在原地的伏地魔還會暴怒如雷的召喚來自己忠誠的僕人,並將積攢下的全部怒火悉數發洩在他們身上。
鑒於懲罰時黑暗君主偶爾脫口而出的咒駡,所有食死徒都萬分渴望他們尊貴的主人某一次會狠狠的殺死米蒂諾那個點了火自己卻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混蛋。
終於到了霍格沃茨開學的前一周,所有教授都要返校為新學年做準備。而米蒂諾很驚奇的發現斯內普變成了黑魔法防衛術的教授,而自己這次竟然變成了他的助教。
斯內普原本的魔藥教授職位竟然在此時還被暫時空缺,不過鄧布利多校長眨著眼睛故作神秘的對大家說新魔藥只是到職比較晚而已。而在此期間終於得到多年來一直在申請的職位如願以償的斯內普卻鐵青著臉,緊抿著唇一言不發。誰都琢磨不透這位魔藥大師到底在想什麼,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也捨不得放手魔藥教授的職位。
不過本來對這一變化毫不在意的米蒂諾不出幾天就心裏煩悶不爽了,雖然斯內普說過教課的時候絕對不會找他去搭檔幫忙,但卻丟給他很多教案叫他整理熟悉,而且分配給他要批改的作業計劃上的數量明顯是前幾年的好幾倍,甚至還明令禁止了用可以自動書寫的羽毛筆批改並規定了嚴格的評分標準。突如其來的忙碌害的一個假期無所事事幾乎要眼冒綠光的米蒂諾不能隨時粘在斯內普身上,頓時怨念叢生。
但是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變化,米蒂諾其實更注意的是斯內普給人感覺的變化。疏離、痛苦、悲傷、愧責?米蒂諾弄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但總之對方是被一些無法抑制的濃重負面情緒緊緊纏繞著。
米蒂諾雖然不懂很多感情、情緒,但事實上他對別人情緒、氣氛的微妙變化其實很敏感。因為大多數的時候,這樣的變化意味著危機的前兆,需要加倍警惕。
一開始米蒂諾對斯內普的狀態並沒有太在意,但漸漸地,他開始發現有些事情有些奇怪了——斯內普不對勁的太長時間了,而且無論他在幹什麼都沒有不奇怪的時候,包括全神貫注熬制魔藥的時候都是被那種怪異的感覺纏繞著。
雖然斯內普還是跟原來一樣毒舌刻薄、雷厲風行,但就是明顯的感覺不一樣了。米蒂諾覺得這樣的斯內普怎麼看怎麼彆扭,很讓人不習慣。可是去問他怎麼了又偏偏說什麼都沒有,還擺出一副理直氣壯‘你腦子有問題了胡說八道什麼想死嗎’的鄙視樣子,完全讓人摸不到頭腦。
表面上米蒂諾還是一如既往不動聲色的繼續我行我素,該貼上去的機會一丁點兒都不放過,不過在心裏還是暗自開始留意起斯內普的事情來。
*******
臨近開學,鄧布利多找來斯內普向他解釋要去斯萊特林的後裔岡特家裏找出一件跟伏地魔有很大關聯的戒指毀掉,說明一些大致相關情況,鄧布利多交給了斯內普格蘭芬多寶劍告訴了他處理那枚戒指的方法,並要求對方幫自己掩飾行蹤,然後等在校長室好隨時解決可能的突發狀況。
鄧布利多說的很輕鬆,表情也像是要去旅遊而已般輕快。但字裏行間透露出的兇險自是不言而喻。
斯內普抿緊了唇,臉色蒼白:“這個戒指完全可以由我去取回來……”
“不,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打斷了斯內普的話,“我去觀察過,我知道我能應付的了。”
“那麼我……”
鄧布利多輕鬆的眨眨眼:“不,它極度能誘惑人心,我猜也只有我這種一隻腳已經跨進墳墓的老頭子才能應付。”
“別說那種話!”斯內普咆哮,“萬一……鳳凰社不能沒有你!我去就可以……”
“不,你錯了,西弗勒斯。鳳凰社真正不能沒有的人是你。”鄧布利多又一次的不讓斯內普說完話,他用力按住斯內普的肩,自嘲的笑了笑“更何況我不會有事的,我可是‘黑魔王唯一懼怕的人’,不是嗎?好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轉身間,鄧布利多已經踏入壁爐已經沒了身影。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難熬的。
斯內普繃緊了每一根神經牢牢盯住壁爐之內閃耀著的火光,右手按在左臂內側,像一尊塑像紋絲不動。連那雙烏黑的眼睛都不像是活人該有的,如同兩個黑洞一樣吞噬了一切,其中不存留半點星芒。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終於,鄧布利多從壁爐中踉蹌跌出,側身跌坐進辦公桌之後寬大的椅子裏,顯然正處於半昏迷狀態,他的右手垂在一側,顏色焦黑,像枯枝朽木一樣完全沒有生氣。
斯內普急忙上前用魔杖指在那只手的手腕上,念著咒語,同時用左手將滿滿一杯金色藥水灌進鄧布利多喉嚨裏。處理好了之後,斯內普舉起格蘭芬多的寶劍,依照鄧布利多的吩咐毀了那枚戒指。
過了片刻,鄧布利多眼簾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為什麼?”斯內普單刀直入的說,情緒焦躁起來,“為什麼你要戴上那個戒指?那上面被下了咒語,你肯定知道的,那為什麼還要碰它?”
鄧布利多看著面前桌子上放著的戒指,戒指已經斷裂了,格蘭芬多之劍就放在它旁邊。鄧布利多閉上眼,聲音變得蒼老而疲憊:“我……挺傻的,我被強烈的誘惑了……”
“被什麼誘惑了?”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神情苦澀。
“你還能回到這兒簡直就是奇跡!”斯內普很生氣,但更像是在生自己的氣,“我只能把咒語封閉在你的一隻手上一段時間……”
鄧布利多抬起那只焦黑的廢手,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西弗勒斯,你覺得我還有多長時間?”
斯內普猶豫片刻決定說出實話:“還有一年多。沒辦法除掉這個咒語,早晚會擴散的,它是那種時間越長就越厲害的咒語。不過我們至少有一年的時間解決它,應該足夠了。”
“有你在身邊是我的幸運。”能從斯內普口中掏出一句近似安慰的話可真是前所未有,鄧布利多咧開嘴笑了,得知自己只有不到一年的命看起來對他沒多少打擊,“真的很幸運,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並沒有告訴斯內普魂器的事情,他掙扎著坐直了身體:“不過,這也讓以後的事簡單多了。”
斯內普迷惑不解。
鄧布利多笑著解釋:“我已經知道了伏地魔在我身邊安排了人的計劃。他大概是打算讓馬爾福那個可憐的孩子來殺死我。”
斯內普睜大眼睛看向鄧布利多,眼神裏有著些許退縮與驚恐:“不!這不可能!你……能肯定?”
然後不等鄧布利多回答斯內普就用大腦封閉術壓制住所有情緒,狠狠皺著眉機械的補充:“黑魔王應該並沒指望德拉科能夠成功,這只是懲罰盧修斯上次的失敗而已,讓德拉科的父母看著他失手被抓,慢慢的折磨他們。”
斯內普不想聽到鄧布利多給出他剛剛的問題肯定的回答。
他不敢,真的不敢。
他可以無所畏懼的面對黑魔王,做雙面間諜,他可以為此背負下全世界的鄙視咒駡,他可以直視真實身份被發現後任何可能刑罰虐待,他可以坦然面對必然的死亡結局。
但此刻,他真的畏縮了、恐懼了。
他不想相信這會是事實。
手腕上那道牢不可破誓言的咒語束縛似乎正在火辣辣的灼燒,燒到那片皮膚已經潰爛。
……
“那就是說,那孩子跟我一樣被判了死刑,”鄧布利多平靜的說道,“那麼一旦德拉科失敗了,接替他繼續完成任務的人就應該是你吧?”
斯內普的身子難以察覺的抖了一下,然後是短暫的靜默。
“我認為那的確是黑魔王的計劃。”斯內普終於暗啞著承認,“不過我不認為他會愚蠢到命令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去謀殺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
鄧布利多對此不置可否:“你說過,他沒指望德拉克能成功。”
“可是……”
“西弗勒斯,你有著最優秀的洞察力。你認為除了這個,還有什麼任務是食死徒值得完成卻必然會失敗的?”
斯內普語滯,鄧布利多是對的,自己不該定下那個牢不可破誓言。斯內普想閉上眼,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就好像自己的靈魂正在跟身體一點點的剝離,無法控制。
如果真是如此,他寧可受到咒語反噬。
也許那種錐心之死正是最適合自己的死法。
那將是最好贖罪。
這不會是真的……
“伏地魔預見到在不久的將來他不再需要一個霍格沃茨的間諜了嗎?”
“是的,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把整個學校佔領。”
“那麼一旦學校真的落入他的魔掌,”鄧布利多輕聲說道,“你曾經向我發誓要盡你所有力量保護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對吧?”
斯內普費力地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寬慰的笑了:“很好。那麼現在,你最首要的任務是弄清楚德拉科究竟想幹什麼。一個受驚的孩子無論對別人還是對他自己都可能造成傷害。幫助他,保護他,他會接受的,他喜歡你——”
“——自從他父親失勢後他就遠沒那麼喜歡我了。德拉科說都是我的錯,是我篡奪了盧修斯的位置。”
“試試看吧。那孩子很聰明,他的陰謀可能會害了無辜的人,那比我的性命重要的多。不過最終把他從伏地魔的怒火中解救出來的辦法只有一個。”
斯內普挑眉,帶著諷刺的口氣問道:“你想讓他殺了你?”
鄧布利多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聲音沒有了起伏波瀾,他淡淡的說道:“當然不是,我希望由你來殺了我。”
67. 無法救贖的殺戮
“當然不是,我希望由你來殺了我。”
屋子裏沉寂了很久,斯內普僵硬在那裏,而鄧布利多用哀傷的雙眸看了看斯內普,便閉上了眼,疲憊不堪。
直到一室的寂靜被一種奇怪的滴答聲打破,那是鳳凰福克斯正在咬魚骨的聲音。
“我現在就動手怎麼樣?”斯內普的聲音裏有濃重的譏諷味道,“或者再等一會兒,等你琢磨好了自己的墓誌銘以後我再動手?”
“哦,不是現在。”鄧布利多笑的很開心,像是在欣賞斯內普的幽默感,“我敢說那個時刻該出現時自然就會出現。”
“要是你不怕死,”斯內普粗暴的說,“幹嗎不讓德拉科下手?”
“那孩子的靈魂還沒墮落到那個地步。”鄧布利多錯開斯內普的視線,海藍色的雙眸溢滿了濃厚的悲哀與痛苦,“他才十六歲,我不能讓他的靈魂因為我被毀掉。”
房間裏再一次靜默了下來,斯內普握緊的雙拳微微顫抖著。
他敬重他,敬重這個老者。
雖然一直以來都不屑的否認著他對自己那句“我的孩子”的稱呼,但其實心裏還是將之當做父輩在崇敬愛戴。
長大之後,從不同角度來看當年的事情,曾經對校長的憤恨不甘也消散了不少,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尚且還會偏疼,更何況同樣出身格蘭芬多的校長。
而且這麼多年來,鄧布利多真的為自己做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詆毀壓力。
阿不思•鄧布利多,是自己生命中唯一扮演著父輩角色的人。是睿智、寬容的智者,是他寬恕了自己,就算沒有立下誓言也願意無條件的相信著自己,是他將自己拉出了絕望的深淵,是他給了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是他給了自己一處容身之所。
可是現在,他卻是在要求自己殺死他!
他怎麼敢作出這樣的要求?!
他怎麼能……
“那我的靈魂就墮落到那個地步了,對吧,鄧布利多?那我的靈魂怎麼辦?” 斯內普的聲音並不大,暗啞低沉,語調也平穩到近乎平淡。
沒有嘶喊,也沒有質問,他只用著平板低啞的音調,幾乎是冷靜的在問道,我的靈魂怎麼辦?
但這卻是他多年來第一次為自己發洩出情緒。
這也是他對年來第一次為自己辯駁。
但不過也只是一次幾近冷漠的發洩罷了。
沒有人,會聽得到他靈魂深處撕裂般的慟哭——
我的靈魂怎麼辦?
為了少年時犯下罪行的贖罪。
精神可以忍受一切屈辱,身體可以承受一切折磨。那麼靈魂呢?難道連靈魂都要被撕成碎片才能夠嗎?
難道因為早已身處地獄,靈魂也必要永墜此間才行?
斯內普卻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表面上的平靜,整個人已是像一具僵硬空洞的傀儡。
但斯內普的胸腔卻在激烈的起伏著,他劇烈的喘息著,就像是剛剛聲嘶力竭的嘶吼過,只是那嘶吼,僅僅來自靈魂深處而已。
靈魂與肉體像是生生被撕扯向了兩極。
一瞬間,所有的封印在斯內普心底的感情都統統湧了上來,對莉莉的愛戀、愧疚,對馬爾福家的歉然、罪責,對哈利的矛盾、歉意,對伏地魔刻骨的憎恨,對鄧布利多的複雜的愛戴……
所有的種種,伴隨著痛苦、悲傷、絕望……糾纏不休。
所有的所有全部都糾葛著從心底埋藏的深處悉數爆發出來,纏繞的如此之緊,呼吸都像是被人緊緊攥住。
心臟被緊勒撕扯到絞痛難當。
斯內普以為自己會這樣死掉,被生生勒死。
但沒有。
至極則不痛。
鄧布利多直視著斯內普的深邃的雙眼,那裏面的痛苦絕望像一把刀刺得他生疼,但還是不得不忍耐著詛咒的痛楚故作歡快的說著:
“你很明白,幫助一個老人解除痛苦和屈辱究竟是不是件傷害靈魂的事。”鄧布利多微笑著說,“我求你幫我這個大忙,西弗勒斯,因為我已經死定了,就象查得利炮彈隊肯定要繼續墊底那麼肯定。我承認我想要死的痛快一點,這樣就可以從一大堆煩心事裏面解脫出來。煩心事可多了,就說格雷伯克吧,聽說伏地魔把他招降了,還有親愛的貝拉特里克斯,她總是喜歡跟自己的獵物玩一會兒再吃掉它。”
“而且我們都愛這德拉克那個孩子,不要否認,你愛著他。我們都是他的長輩,希望看著他們快樂無憂的長大成人……”鄧布利多聲音依舊很輕快,他那一雙藍眼睛像往常盯著哈利那樣盯著斯內普,好像他們正在討論的那個靈魂就在眼前。
德拉克……
猛然聽到這個名字,斯內普像是剛剛回過神來。
那個驕傲的孩子跟自己一樣,最喜歡的功課是黑魔法和魔藥,聰明、好學、努力、踏實、從不投機取巧,偶爾做的好受到自己表揚時都會高傲的揚起下巴,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但眼睛裏閃耀著的卻分明是喜悅至極的光芒……
不過還是個很小的孩子。
那是自己從小疼愛的孩子,情同父子。
那個高傲的孩子不該像自己當年一樣,被迫跪伏在黑魔王的腳下舔他的袍角,更不該為殺戮的罪孽撕裂靈魂,午夜裏在一片血色的噩夢中驚醒尖叫……
斯內普握緊了雙拳,艱難的說道:“不用這樣我也能保護的了德拉克!”
“我需要你,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將我從詛咒的深淵拯救出來。”鄧布利多舉起焦黑的手臂,苦笑,“我們都知道,這個根本無法治癒。既然我的死亡已經是既定的事實,那麼如果換一種形式的死亡就能讓德拉克解脫,能讓黑魔王不再懷疑你,就讓它這樣變得有意義一些吧。”
斯內普啞然。
鄧布利多說的是對的,這個詛咒無法治癒,所能做的全部無非就是拖延而已。
沉默了許久,終於,斯內普點了點頭。
雖然動作有些僵硬,有些茫然。可這本就是他應該背負的罪孽,不是麼?
他從來都無法真正拒絕鄧布利多,從來。
“謝謝你,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一瞬間流露出如釋重負的釋然,變得微微有些顫抖,聽上去蒼老疲憊。
一瞬間讓人覺得這位雖然鬚髮皆白但一直精神矍鑠的老者是真的老了、真的是已近暮年。
斯內普聽出了鄧布利多話語裏同樣包含著的隱隱感激和歉意,一下子心中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我恨你,鄧布利多。”斯內普的聲音表情都平靜到不可思議,眼底卻是空洞一片,荒涼的寸草不生。
“嗯……”鄧布利多的笑容祥和,眼眸裏卻滿是斯內普沒有注意到的悲哀,“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一直都為你驕傲,西弗勒斯?”
斯內普僵硬了一下。
曾經的記憶一瞬間復蘇,全部湧向了腦海。鄧布利多曾經說過這句話,一字一句都一模一樣。那是在自己差點被變身後的盧平咬死之後的對明顯不公平處罰的質問時,鄧布利多說的。
那時自己絲毫不信,時至今日都不曾相信過。
“從你十一歲來到霍格沃茨到現在,我想也會包括到很久以後,我一直都為你感到驕傲,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重複。
“我恨你,阿不思。”
“嗯,我知道。”鄧布利多對著斯內普板起的面孔慈愛的笑道,“我愛你,我的孩子。”
斯內普倉促摔門而去。
*******
如果是真的在恨就好了……
斯內普離去,鄧布利多終於褪去了笑意,精疲力竭的倒靠在椅背上,右手如同假肢一樣垂在身側,左手覆在臉上,黯然的喃喃自語:“對不起……西弗勒斯……”
一顆淚珠順著指縫滑落,摔碎。
斯內普不需要鄧布利多的道歉,那只會更加刺痛斯內普看似堅韌實則敏感的內心,鄧布利多知道,所以他一直都沒有向斯內普道歉過,但那並不代表心中的愧恨能隨之少半分。
鳳凰福克斯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緒,飛落到鄧布利多的肩上輕輕啄了他一下。
鄧布利多卻無法分出心神安撫自己的寵物。
鄧布利多一直都知道,雖然一直努力保護著霍格沃茨所有的孩子,但他作為校長還是不可避免的存在著偏頗。當年狼人的那件事情為了保護所有人都能安全的讀書、成長,那樣大事化了的處理方式他不後悔。他真正後悔的是那時沒有辦法化解開斯內普敏感的心,是自己,親手將那孩子推進了地獄。
然後,又為了局勢越來越糟的戰況迫不得已讓斯內普做了雙面間諜,讓那孩子陷入了最危險的境地。
“福克斯,我一直都希望那孩子能得到幸福……可一直以來把他逼上絕路的卻全都是我……”鄧布利多抬起手,撫摸著福克斯光滑的羽毛,表情苦澀。
斯內普的絕望早已刺的鄧布利多心臟生疼,滿腔的痛苦卻只能在實在無法壓抑時對著寵物福克斯偶爾傾訴。
其實,在斯內普為莉莉絕望時鄧布利多隱隱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曾經自己在少年壯志,意氣風發時失去了一切,愛不得、恨不能,終究只能歸罪於自己。卻也不知最終被折磨的究竟是誰。
那時,自己就立下誓言,要守護著整個世界,守護著那些自己不配得到的幸福、不配得到的愛。
——一切為了最高利益。
曾經的他的確沒有對斯內普分出更多注意力,整個學校年年來來去去上百人,真正能記在心裏的的確不多。曾經對斯內普也是,只是有些憂心而已。直到見到那個在自己面前痛哭嘶喊的瘦弱的身影,才自此將那孩子深深印在了心底。
自此以後,西弗勒斯那孩子,他是真心愛護著,像是對平輩、更像是對晚輩。那句“我的孩子”,其實都是真心實意。
自此以後,那孩子的痛苦、掙扎都統統放在了心上。但是斯內普過於倔強,關懷、擔憂所有的他都不要,甚至避之如虎。只能在他能接受的範圍之內盡可能的保護著他。
唾駡與壓力來自正、反派雙方,統統都盡數砸到了斯內普頭上,但那孩子默默地承受下一切,不言不語,背脊卻挺的越發筆直。
如松如竹。
倔強高傲的讓人幾乎想要流淚。
看得更讓人愈發的心疼。
但卻還是只能這樣看著,看著那孩子將生的希望全部寄託在守護莉莉孩子的身上,看著那孩子固執的背負起一切,看著那孩子日復一日的自我折磨著,看著那孩子一路絕望的走下去……
神經不斷地越繃越緊,只有在被自己撩撥時才會流露出一些正常的情緒。
“西弗勒斯……對不起……”鄧布利多深深地嘆息,那孩子一直以來活的太苦、太累,他卻不得不又把他往絕望的深淵再推一把,“我們都逃無可逃……”
斯內普要守護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要守護這個世界。
一切,為了最高的利益。
誰都沒有退路。
進,也許是死路一條,但退,則是萬丈深淵。
福克斯感受到主人的悲傷,起舞悲鳴。
鳳凰啼叫,如歌般清越空靈。
宛如一曲靈魂的挽歌。
68. 契合
斯內普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走回到地窖,步履虛浮,由著身體本身的記憶將自己自然而然的帶到了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間門口,機械的報出通關密語,斯內普像是跌進了屋子,然後就那樣在黑暗中站到了房間中央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看到坐在工作臺旁邊等候著的米蒂諾。
米蒂諾是習慣了黑暗才不弄出亮光,現在突然看到渾身被絕望死氣纏繞的斯內普,吃驚極了。明明以前他每次被校長找去喝茶回來都是怒氣衝衝的,這次是怎麼了?
為什麼西弗勒斯現在存了死志?
不是想要自殺,而是一心求死的那種覺悟。
雖然都是不怕死,但不在乎死亡和希望得到死亡解脫差的太多太多。
比起對情緒的感知,流星街人對於他人對死亡的態度更是把握的極為精准。他們不約而同的將人分了三類:怕死的、對死亡無所謂的和一心求死的。
因為在流星街,前者和後者都是少數,也絕不會他們選擇同伴的對象,不是看不起,而是那些都意味著對方可能會帶來危險麻煩。
——而那樣的人只能是少數的原因就是他們大半已經死了。
懼怕死亡是太明顯的弱點,而想要求死之人不會抓住生的機遇。
當初米蒂諾願意選擇斯內普做搭檔、做同伴的一個很大原因也正是他對死亡的態度近似於流星街人。
不奢求生,更不會渴求死。
但是現在,只不過是短短的一會兒功夫,西弗勒斯怎麼就會想要求死?米蒂諾緩緩的皺起眉,倒是沒忘記斯內普是去見鄧布利多的,便在心裏狠狠地記了校長一筆。
米蒂諾非常不喜歡斯內普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整個人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他走到斯內普眼前,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才緩緩的開口試探著叫道:“西弗勒斯?”
斯內普跟米蒂諾太熟悉彼此的氣息了,他聽到了米蒂諾的聲音才一愣,看了他兩秒才緩慢僵硬的問道,“……米蒂諾?”,就像是剛剛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嗯。”米蒂諾點點頭,不快的詢問,“你這是怎麼了?”
斯內普別開了臉,聲音沙啞疲憊著緩緩開口:“……沒事。”
得出了同伴不願說出真相的信息,米蒂諾也就不再問這個。他有些不習慣的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才動作怪異的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然後盯著他的雙眼,很認真的詢問道:“嗯,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斯內普吃驚的睜大了一下眼睛,沒有回過神,一瞬間不知所措,只是愣愣地的看著米蒂諾沒有說話。思維還沉浸在之前跟鄧布利多的對話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去見鄧布利多,回來後為什麼會……想要求死?他惹到你了?要我去替你殺了他嗎?”米蒂諾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別亂來!”斯內普馬上伸手制止。但心中更多的是驚異於素來一根筋什麼都不懂的米蒂諾竟然能一眼看破自己此時的此刻心底所求。
米蒂諾皺眉思考,平時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相處互動的確是給人他們關係很好的印象……那麼惹到斯內普的還能是誰?
“好吧,那你要我去殺了誰?”米蒂諾不解的歪歪頭直接問道。
“……不用。”斯內普終於輕嘆出一口氣。
“難道是為了盧修斯•馬爾福?呃……那我去給你把他弄出來?”米蒂諾隱隱記起那個盧修斯似乎也是斯內普的同伴,試探性的問道。
雖然在米蒂諾看來,如果斯內普自己不願意去找他,那就證明了那個身為殺手還弱到會被幾隻攝魂怪關起來的傢伙沒有做搭檔的價值,所以管他是死是活又有什麼關係。不過既然也是斯內普的同伴,那還是由斯內普來決定吧。
“不用……”斯內普的表情變得難以琢磨,他抬手捂住了臉,微微昂起頭,悶悶地開口,“……米蒂諾,謝謝……”
“哈?什麼跟什麼啊,你還沒說到底讓我幹什麼呢啊?”米蒂諾再次成功的被斯內普攪迷糊了。但是聽到他說不用去找盧修斯,心裏莫名的舒服了許多,不過米蒂諾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所以也就馬上將之忘到腦後。
沉默了一會兒,斯內普沒有回答,他忽然一把拉過米蒂諾,雙臂緊緊環住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肩頭上,牢牢的抱住,才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聲說道,“別動。”
“哦,好……”米蒂諾反射性的答應下來,才一愣,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可以動啊?
不過米蒂諾還是維持著剛剛被斯內普拉住的動作,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著。
斯內普卻也並沒有再說話。
一室的寂靜。
其實米蒂諾從來都不喜歡穿巫師袍,除了校規上寫了必須穿戴巫師袍的地方、場合,他都絕不會穿上。所以在地窖的時候米蒂諾也從來不會穿上。
而米蒂諾的襯衫也都很普通,產自麻瓜世界,一件單薄的襯衫什麼都阻擋不了,所以肩頭忽然傳來的濡濕感讓米蒂諾僵硬了一下。
米蒂諾的第一反應是斯內普受傷流血了,但完全沒有血腥味讓他同樣在第一時間排除了這個可能性。然後雖然不太可能,米蒂諾還是開始懷疑是不是這次鄧布利多其實沒有給斯內普那些茶點,把人那麼早找去這麼久還不讓吃東西,被殺掉也是應該的吧。米蒂諾偷偷腹誹著,看吧,現在弄得西弗勒斯餓的不行了,口水流出來了……
等了幾秒鐘,米蒂諾以為斯內普自己是不是都沒有注意到自己餓了的事實,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規勸:“西弗勒斯,要是餓了就弄點吃的東西吧,你把我的肩膀都弄濕了……”
斯內普僵硬了一下,回過神來,馬上聽明白了米蒂諾意思,心裏剛剛的感動一下子變得糾結萬分,恨得牙裏直癢癢,也不知道現在更丟臉,還是被米蒂諾知道了實情更丟臉。
見斯內普不吭聲了,米蒂諾明白自己果然猜對了,便自作主張的抬手拍拍斯內普的後背:“看把你餓的,趕緊去弄點吃點吧。”
斯內普憤恨的掏出魔杖,默念了一個清潔咒,弄乾淨了米蒂諾的衣物才咬牙道:“……我不餓!”
米蒂諾也僵硬了一下,眼神一變,聲音也立刻變得陰森起來:“西弗勒斯,霍格沃茨是不是斷糧了?”
“——沒有!”斯內普此刻萬分想把這個滿腦子只剩食物的傢伙打包丟出去,可他現在竟然還沒有弄乾眼睛,也只好僵硬在那裏一時動彈不得。
不過米蒂諾當然不知道斯內普的心思,也不懂什麼是丟臉,更不懂為什麼有人餓了還非要說不餓,難道食物真的沒有了?這下米蒂諾被觸到底線了,他急了,連忙一把按住斯內普的肩膀推開,瞪著對方張口就要質問:“霍格沃茨到底是……呃——?啊——!你、你怎麼……你哭了!”
“閉嘴!”斯內普被米蒂諾突然的動作弄得呆愣了一下,慌亂的抬手去捂住臉。
但米蒂諾的行動速度永遠是正常人無法比擬的,他已經伸出食指抹下一顆剛剛從斯內普眼角滑出的淚滴。
米蒂諾卻不看此刻正在糾結不已的斯內普,而是呆愣愣的盯著自己食指尖晶瑩剔透的水滴,不動也不動。
這時斯內普已經再次運用起大腦封閉術控制住情緒的波動,擦乾淨了臉龐,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除了米蒂諾指尖上的那滴水珠。
米蒂諾看似平靜,心裏卻已是翻起了驚濤駭浪。他自己並沒有流過淚,甚至也基本上沒怎麼見過別人哭過,而且見過的那幾次也都感覺不一樣,那些人哭的滿臉都是花的,一堆一堆的,那些眼淚好像也不是這個樣子吧……
其實米蒂諾上次故意說斯內普哭了也不過是故意刺激他而已,以前也不是沒有跟夏爾說來取笑過,雖然斯內普的反應沒有夏爾有趣。但是這次……斯內普是真的哭了……
為什麼?怎麼辦?
米蒂諾看著指尖一下子慌了。
不過……淚水,原來都是這個樣子的嗎?這樣小小的一顆,反著光的?
難怪都說在流星街最珍貴的就是眼淚,真的是很漂亮啊……
米蒂諾難得的發著呆,斯內普也更加尷尬起來,他輕咳一下說道:“米蒂諾,沒什麼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米蒂諾回神,又不滿起來:“今天是說好的日子!”
這一天是斯內普允許他粘上來的日子,所以米蒂諾才會一直呆在這裏等著。
斯內普錯開米蒂諾的視線:“今天你先回去……”
“不!”米蒂諾固執的打斷對方的拒絕,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伸舌舔乾了手指就往斯內普身上撲。
“咦——?”米蒂諾在斯內普措手不及之前忽然自己半途停了下來,驚訝的看了眼手指又抬頭使勁瞪著斯內普,“鹹的?”
斯內普臉更黑了。
米蒂諾很興奮的撲上去開始舔斯內普的臉頰眼瞼,雖然那上面並沒有任何水跡。
“該死的!你退化成狗了嗎?”斯內普想把這條人型大犬推開,自從看到布萊克變成一條大黑狗他就開始生理性的厭惡所有狗類和會犬化的人類,“滾開!”
可米蒂諾卻紋絲不動的壓制住了斯內普的所有動作,他的氣力之大可是連一般的強化系都頭痛,更何況還是缺乏身體鍛煉的普通人。
“混蛋!你——唔……”
舔夠了臉,米蒂諾順勢堵上了斯內普的嘴,輕車熟路的扒掉礙事的衣服,雙手在光裸的皮膚上游走,然後伸向下搓揉……
斯內普覺得自己已經被不按常理出牌的米蒂諾弄得心力交瘁。
……
又是一次的追逐糾纏,一切後續之事都水到渠成般的自然發生了。
斯內普本以為自己今晚會拒絕,可身體的熟悉、彼此的默契讓一切都那樣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就像本該如此一樣。
這次米蒂諾固執的堅決不肯分開沐浴,斯內普硬是被拖進了洗手間一起沖乾淨了身子。
然後這次也同樣又被米蒂諾牢牢地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但斯內普這回並沒有反對,只是默默地閉上了眼苦笑一下。
米蒂諾……
原來,彼此已經如此契合……
69. 混血王子
斯內普給哈利OWLs的魔藥成績只是一個代表及格‘E’,當哈利收到成績單時感到胃裏突然一沉,因為這意味著他不能參加魔藥課的NEWTs課程,而他想成為一個傲羅的志向也不得不就此走向終結。
在新學期雖然斯內普搖身變成了黑魔法防衛術教授讓哈利憤怒怨恨至極,但意外收到的NEWTs魔藥課課表通知讓他驚喜極了。新任魔藥教授賀瑞斯•斯拉霍恩同意所有成績在E以上的學生來修習高級魔藥課程。
賀瑞斯•斯拉霍恩是一個肥胖、禿頂的老男人,他有著閃亮的禿頂、微微突起的眼睛和一大把海象一般的銀色鬍鬚,他身上的長袍總會被他鼓鼓的啤酒肚繃得緊緊的,而扣子也總是擦得閃閃發亮。斯拉霍恩教授的個頭也同樣不高,即使站直了身子,不過也只能夠到鄧布利多的下巴。
第一節魔藥課上毫無準備的哈利和羅恩向斯拉霍恩教授表露了他們沒有購買魔藥課本和天平的事實,斯拉霍恩很和煦的安撫了他們,並大步走到教室角落的一個儲藏櫃前,翻尋出了兩本破舊的萊貝修斯•波里奇所著的《高級魔藥製備》,和兩套已經失去光澤的天平一同給了哈利和羅恩。
但翻開了課本,哈利很氣惱地發現書的舊主人在每一頁上都寫滿了潦草的文字,書的空白處都像印刷過了一樣黑漆漆的一片。他只能湊得更近去辨認配方,然後匆忙地跑到儲物櫃去找他需要的配料。
切好草根之後,哈利不得不再次彎下腰看書。要從書的舊主人那些愚蠢的潦草字跡裏辨認出操作說明真是讓他非常惱火。那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不同意切酣睡豆的順序,而是寫下了另一段操作說明——用銀質小刀的平滑側面碾制,擠壓出汁液要比切出來好。
哈利有些不屑,但還是好奇的用小刀的側面碾了碾豆子。令他感到驚奇的是,豆子立即滲出了大量的汁液,他甚至懷疑這皺巴巴的豆子是否能裝得下那麼多汁液。他趕緊把它們都鏟進坩堝,他又驚奇地發現藥劑立刻變成了課本裏描述那種淺紫丁香色。
哈利對書的舊主人的惱怒旋即全部消失了,他斜著眼看了看書上的下一行說明。根據課本上說的,他必須沿逆時針方向攪拌藥劑直到它變得清澈透明。可按照書的舊主人的注釋,他就應該在每沿逆時針攪拌七次之後增加一次順時針攪拌。這個舊主人會不會又對了呢?哈利屏住呼吸沿著逆時針方向攪拌,然後沿順時針攪了一下。
迅速見效了!藥劑成功的變成了極淡的粉紅色。
書只是躺在那兒,又舊又髒,頁角還皺捲著。哈利驚異的來回翻看,發現了在封底的最下面用同樣細小潦草的筆跡寫了一行字——
這本書屬於混血王子。
接下來一周的魔藥課裏,只要是與萊貝修斯•波里奇的說法有出入的地方,哈利都遵照混血王子的說明改了過來,於是連續幾節課之後,斯拉霍恩簡直快為哈利的能力而傾倒了,他甚至說自己很少能教到如此有天分的學生。
拜混血王子所賜,哈利最好的科目突然變成了魔藥學。
哈利模模糊糊地疑惑著那個混血王子究竟是誰。雖然大量的作業讓他沒有時間通讀那本《高級魔藥製備》,他還是把它大致瀏覽了一番,發現混血王子幾乎在每一頁上都留下了自己的筆記,而且也不全是有關魔藥製備的。到處都記著咒語的說明,看起來像是他自己編出來的。
哈利試驗了那上面的幾個咒語,都成功了。但赫敏不贊同哈利的做法,激烈的反對他再照著這本書學習那些未知的魔法。
沉默了許久之後,哈利沉著嗓音堅定的對她說道:“我不會歸還這本書的,混血王子教給我的東西比斯內普和斯拉霍恩多得多——”
*******
斯內普和米蒂諾的相處又回到了正常的狀態,米蒂諾雖然疑惑,但一直都找不到改變斯內普的真正原因。
不久之後斯內普丟給米蒂諾一張請柬,上面寫著賀瑞斯•斯拉霍恩誠邀米蒂諾•夏爾於本周週五晚參加鼻涕蟲俱樂部聚會。
米蒂諾隨意把請柬丟在一旁,走到斯內普的工作臺旁邊看今天是不是有魔藥需要製作,見到沒有才坐了回來。
“你不想去?”斯內普拿起米蒂諾丟棄的請柬,拿在手裏把玩著。
“你要去嗎?”斯內普點頭,米蒂諾做出一副很掙扎的思考抉擇樣子,最終艱難的說道,“嗯……既然學校真的沒有斷糧,我就不去了……”
“雖然我對鼻涕蟲沒有偏見,不過可以選擇的情況下我不喜歡那個幾乎都是水,沒什麼實質性內容的東西。”想了想米蒂諾又補充道,“個人建議你最好不要放鹽,西弗勒斯。”
“唰啦——”米蒂諾的那張請柬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斯內普深呼吸一下告誡自己是米蒂諾的大腦結構迥異,沒必要跟他計較,等了有一分鐘,他才丟開皺巴巴的請柬,咬牙切齒地說道:“用你那個充滿粘液的異世界大腦弄清楚!這當然不會是一個去吃鼻涕蟲的聚會!!”
吃鼻涕蟲的俱樂部……一直得意於此俱樂部的賀瑞斯•斯拉霍恩會哭的吧?
“呃?”米蒂諾迷惑了,“那你們準備用鼻涕蟲來做什麼?”
“沒有鼻涕蟲!”火氣消去,斯內普的聲音無力了許多,“那只是俱樂部的名字,什麼都不代表。”
“哦。”米蒂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奇怪的俱樂部。”
“你也是斯拉霍恩教授的學生,至少應該聽說過這是什麼吧?”斯內普又皺起了眉頭,“而且以你全優的成績,我認為他應該也在你學生時期邀請過你。”
“不知道。沒有。”米蒂諾搖搖頭,乾淨利落的回答了斯內普兩個疑問,“不過我曾經看到過跟我同寢室的那個金斯科特拿過一份類似的請柬,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斯內普回憶了一下金斯科特這個人,沒有印象,大概他的家世和成績都是中等,不是很起眼吧。
斯內普拒絕承認自己當初在學校並不記得幾個同學。
“你那時候就以為這個俱樂部……才沒有去。”斯內普嘴角一抽,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米蒂諾又搖了搖頭:“不是,那時候我不知道這個紙片是幹嘛用的,沒想過這個……”
斯內普疑惑:“金斯科特給了你請柬卻沒有向你解釋?”
“金斯科特沒有給我請柬。”米蒂諾面有得色,“他們都找不到我。”
斯內普嘴角又是一抽,想起了米蒂諾神出鬼沒之名的確是自學生時代就開始的,以出色的成績拒絕了留堂,床上從來沒有睡過人的痕跡,偶爾無人察覺時他在寢室放置的東西又有了翻動過的痕跡……
斯內普終於知道斯拉霍恩教授為什麼要讓自己務必轉交請柬並把米蒂諾帶去聚會。
打住思緒,斯內普嘆了口氣:“好吧,你不去就不去。我想斯拉霍恩教授也應該習慣了。”
“可是這個到底是做什麼的?”米蒂諾又拎起了請柬,奇怪的翻來覆去看著。
“斯拉霍恩教授精挑細選他喜歡的、以後能在各種領域獨領風騷的學生,建立的一個以他本人為中心的社團。”
“哈?”米蒂諾腦子打結了。
斯內普認命的詳細解釋,畢竟曾經的導師把這項可怕的工作都交給了自己:“賀瑞斯•斯拉霍恩,他喜歡舒適生活,也喜歡和知名的、成功的以及有權力的人打交道。他享受著那種可以影響這些人的感覺,但卻從沒有想過要自己登上王位,與之相較他更喜歡待在幕後。他會為那些有才華的學生們互相引見,建立成員之間的各種有用的聯繫,並且總是能獲得一些好處作為回報,無論是一盒他最喜歡的免費菠蘿蜜餞,還是一次推薦他的小成員到妖精聯絡處工作的機會。”
很長的一大段話,解釋的相當詳盡,但米蒂諾卻一句都沒有聽懂:“呃……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在這個週五、這間禮堂——”米蒂諾指了指請柬上的字跡,眨眨眼問道,“在那裏都會做些什麼?”
斯內普手指微微抽動,果然不能對米蒂諾抱有任何類似正常人的希望!
“不去的話你不用知道了。”斯內普黑著臉冷聲說道。
“那我要去。”斯內普話音未落米蒂諾就飛快的接道。
“……”斯內普憤怒的瞪著米蒂諾,旋即揉著額心,“只是一個普通的聚會,隨便吃點東西,喝點酒,跟人聊聊天……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要去。”既然不是去吃鼻涕蟲,米蒂諾不忘重拾開學伊始打算多觀察斯內普異常的重要決定。
“……隨你。不過我猜測這次斯拉霍恩邀請你跟你徒手制服狼人有關,你自己注意點。”
米蒂諾制服狼人的這件事其實已經成了上流社會貴族之間公開的秘密。
“哦。”雖然不明白,米蒂諾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還有——”過了一會兒,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吃東西的注意點形象。”
“啊?什麼?”
“不要吃得太快,放慢點速度。”
“……好吧。”米蒂諾糾結了一下,認為放慢一點點也是可以的,便很爽快的應道。
斯內普看著很好說話的米蒂諾,皺起眉,補充道:“至少放慢十倍。”
“……”米蒂諾像泄了氣的皮球,怨念的看著斯內普不言不語,一副絕對不幹的表情。
斯內普眼角抽搐:“不能比別人更快,沒得商量。”
“為什麼?”米蒂諾繼續瞪著斯內普。
“如果你不想引起議論、懷疑。”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米蒂諾直率的接著瞪。
斯內普怔愣一下,的確,那又有什麼關係?米蒂諾雖然自己是不喜歡出現在眾人眼前,但也一向活的肆意、自在。
斯內普嘆了口氣:“……隨你吧。”
“嗯。”米蒂諾滿意的眯了眯眼,不過心下還是決定按照斯內普的話來。
70. 鼻涕蟲俱樂部
到了週五,斯內普才發現米蒂諾連參加聚會要穿禮服都不知道,更遑論會有一件了。好在兩人身形接近,斯內普直接給米蒂諾套上他自己的一件,再用魔法修一修某些不太合身的細節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米蒂諾是個很能襯衣服的人,身材纖長,比例也恰到好處。就算只是普通到沒有任何特色的衣物都能被他穿出風味來。
配上米蒂諾那偏向東方人精緻的五官、筆直烏黑的長髮、神秘的面具和清冷懾人的氣質,本是優雅高貴的禮服在他身上偏偏就穿出了一股幹練冰冷魄力和爆發力來,別有一番韻味。
很顯然,聚會上的其他到場的人也是這麼想的。於是那些不認識米蒂諾是誰的都紛紛向那些曾經與米蒂諾差不多同一時期,眼底流露出怪異神色之人詢問打聽。
斯內普瞥了一眼正在高談闊論的斯拉霍恩,徑直把吃貨米蒂諾拉到自主取餐的長桌前,遞給他一套碗碟餐具,小聲說道:“要吃什麼自己取就可以了,注意點分寸。”
米蒂諾連忙點頭,眼睛發亮的盯著滿桌子豐盛的食物。
斯內普拿了杯紅酒,站在已經飛快吃起來的米蒂諾身旁慢慢啜飲著。
這時已經有不怕死的先驅者走過來了,一個嘴角啜著笑意神色看似溫和的男子,他微笑著沖兩人打招呼:“斯內普學長,米蒂諾。愉快的晚上?”
斯內普皺起眉,不記得自己跟眼前的人有過交集,不過他會直呼米蒂諾的名字,應該跟他是同一屆的斯萊特林吧。
米蒂諾只看了一眼來者,一聲不吭繼續埋頭苦吃。
男子輕笑著埋怨:“米蒂諾,你不是已經忘記我了吧?”
米蒂諾面無表情的抬抬頭,冷漠的搖頭說道:“萊爾德•塔特索爾。”
聽聞名字,斯內普想起了他正是米蒂諾那一屆的級長,塔特索爾家的二公子,傳聞此人能力卓絕,笑裏藏刀。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塔特索爾很開心的笑了笑,舉起了酒杯:“我就知道米蒂諾不會忘記我。”
“嗯,我當然都記得。”米蒂諾點點頭。
“真的?我就知道以前費心照顧你不是白費的。”塔特索爾笑的燦爛極了。
米蒂諾不滿於他對自己記憶能力的質疑,“我當然都記得。那個——”米蒂諾指了指壁爐邊閒談的一男一女,“1967年入學斯萊特林的薩洛蒙•布里姆納和1969年入學斯萊特林的艾貝•卡洛韋。”米蒂諾再一換方向,看著五個圍成一圈的人再次開口,“那邊從紅衣服的女士開始順時針看是1974年入學斯萊特林的克萊門蒂娜•埃德溫、1975年入學拉文克勞的南娜•拉文德、1970年入學斯萊特林的紮卡賴亞斯•克爾弗德和1978年入學斯萊特林的傑修•拉德克利夫。最後那個人我不認識是誰,不過我敢肯定他不是在1968年到1979年期間來霍格沃茨上學的”米蒂諾微微一頓,轉頭看著塔特索爾補充道,“還有,你什麼時候照顧我過什麼?”
斯內普先是一愣,立刻就反應過來米蒂諾是1974年進的校、並在1980不告而別離開,那麼言下之意便是米蒂諾不是記得塔特索爾,而是記得他在學校六年期間見過的所有學生。很驚人的記憶能力。再被記憶力如此卓絕的米蒂諾質疑‘照顧’,塔特索爾更是無言以對。
斯內普心裏卻明白米蒂諾只是單純的在表示自己‘都記得’而已,卻是狠狠將了塔特索爾一軍。斯內普險些嗤笑出來。
笑面虎塔特索爾此刻也不由得神色尷尬,故作詫異的回避了問題轉移話題道:“米蒂諾你記得全校的人?”
“當然,我說過我都記得的。”米蒂諾點頭,邊吃邊說。
“很厲害啊,米蒂諾。”塔特索爾很快恢復了溫和的笑容,轉而對斯內普開口,“斯內普學長,我在《魔藥大師》上看到了您對狼毒藥劑的改良論文,真是劃時代的偉大成就!”
斯內普挑眉,惡質的冷笑:“很榮幸這條十年前的新聞現如今還能娛樂得了你,還是說——”斯內普深邃的雙眼仿佛能透視一切一樣上上下下掃視了塔特索爾一遍,“你最近有了這方面的苦惱?看在同學院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家有能力釀制這份藥劑的魔藥店。”
“斯內普學長真會開玩笑……”塔特索爾乾笑,“說起狼人還是米蒂諾更厲害啊——”
“西弗勒斯你什麼時候開玩笑了?”米蒂諾忽然打斷塔特索爾的話,語氣裏有些疑惑。
斯內普淺飲一口紅酒:“我沒有開玩笑。奧科菲魔藥店的品質就不錯,雖然價格高一些,不過我想以你的財力每月購買一瓶綽綽有餘。”
塔特索爾臉色難看極了,乾笑著辯解:“我並不需要,斯內普學長。”
“哦?真遺憾——”斯內普拖長了聲音,“本來我還打算將你的名字也寫在那篇論文裏——以藥劑試用者的身份。”
塔特索爾表情一瞬間有些扭曲,但馬上,他又微笑著轉而看著米蒂諾:“米蒂諾,你有著那樣優秀的成績卻在最後沒能完成學業真是讓人遺憾,可以知道為什麼嗎?”
“不可以。”米蒂諾非常直白的堵了回去。
“呃……”塔特索爾一愣,沒想到會在社交場合聽到這樣乾脆無禮的拒絕,連忙尷尬的帶過話題,“啊,你們兩人的關係很不錯?”
“如你所見。”這次斯內普沒讓米蒂諾接話,“米蒂諾是我的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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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斯拉霍恩教授正在向占卜學教授西比爾•特里勞妮教授炫耀哈利•波特的魔藥天賦,“我想我沒有教過這樣一個魔藥天才!”斯拉霍恩用雖然充著血但還是很深情的眼睛看著哈利,“天賦,你知道——就像他母親那樣!我只教過幾個有用這種能力的學生。我可以告訴你,西比爾——為什麼甚至連西弗勒斯——”
讓哈利感到恐懼的是,斯拉霍恩伸出了手臂,似乎像把斯內普從稀薄的空氣中挖出來。
斯內普聽了皺起眉,塔特索爾抓住時機連忙向兩人告別,離去時虛浮的步履讓其他觀望者都對神秘摸不著底的米蒂諾望而止步。
一是因為聽說了米蒂諾的怪異,而連曾經跟他同班的笑面虎都搞不定的人,大家都不想再去自討沒趣被人看了笑料;二是因為單論勢力和能力,米蒂諾的價值都還不足以讓他們碰這個壁。於是米蒂諾很開心的在斯內普走後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繼續吃東西。
“別再躲躲藏藏了,過來吧,西弗勒斯!”斯拉霍恩高興地打著飽嗝。“我在談論哈利非凡的魔藥製作能力!當然你也要記上一些功勞,你教了他五年!”
斯內普被斯拉霍恩摟住肩膀動彈不得,他眯起眼睛懷疑地望著哈利,打量的哈利心裏發毛。
在哈利幾乎想要落荒而逃的時候,終於,斯內普站在哈利面前冷笑:“真有趣,我不記得自己教過波特什麼東西。”
“哦,那就是全靠天賦了!”斯拉霍恩大聲叫道,“你應該看看他第一節課交給我的東西,生死水——從來沒有見過有學生在第一次嘗試時就做得那麼好,甚至是你,西弗勒斯——”
“真的?”斯內普平靜地說,他的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著哈利,這令哈利感到很不安,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斯內普開始調查他在魔藥學上的新才華是怎麼來的。
“提醒我一下你還選了哪些課,哈利?”斯拉霍恩問。
“黑魔法防衛術、魔咒、變形術、草藥學……”
“簡而言之,做一個傲羅需要的所有科目。”斯內普發出了一聲最輕微的冷笑。
“是的,那就是我的志願,”哈利挑戰般地說。
“而你也將成為一個偉大的傲羅!”斯拉霍恩用洪亮的聲音說。
斯內普沒理會這個荒謬的稱讚,他可是比誰都瞭解這個毛毛躁躁的波特魔藥才能完全遺傳自他那個愚蠢自大的父親,毫無天賦可言。但斯拉霍恩不是笨蛋,能在魔藥上入得了他的眼的,的確都是有才能的,而哈利?斯內普冷笑,就算是現在再問哈利一遍生死水的原料有哪些他都不見得能說得上來。
“斯拉霍恩教授,你說波特是個魔藥天才?”斯內普冷笑。
“哦,是的!” 斯拉霍恩誇張的驚嘆道,“而且還是個很有創意的學生!他可是繼你之後唯一一個把牛黃當做解毒劑交給我學生!”
“真遺憾……他今年本應該沒有機會修習高階魔藥。”斯內普一臉的惋惜。
“哦,是的,西弗勒斯,你選學生時訂的水準太高了。”斯拉霍恩同樣露出遺憾的表情,“哈利一開始甚至連課本都沒有買來……”
“斯拉霍恩教授!”哈利驚叫,他怕斯拉霍恩教授說出自己課本的事情,哈利不知道斯內普是否知道魔藥教室裏的那本混血王子課本的存在。
斯內普擺出一副質疑的表情:“沒有課本也能在第一堂課成功熬制出生死水?也許哈利擁有的不是一個天才的頭腦而是一本天才的郵購目錄——和可以肆意揮霍的大把遺產。”
“哦,西弗勒斯,你真是太嚴厲了。課本是我從教室裏的儲藏室找出以前學生的舊課本,魔藥可是我看著哈利一步步完美的做出來的!”
哈利絕望的垂下頭,已經晚了,斯內普竟然這麼容易的就套出了斯拉霍恩的話,哈利憤恨的在心裏咒駡著斯內普果然是個狡猾邪惡的食死徒!
儲藏櫃的舊課本。
——是那本課本。
猜測到了哈利魔藥水平提升的秘訣,斯內普此時默不作聲的從談話圈中抽身而出,離開前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斯內普像陰影一樣淡出人群站到了米蒂諾邊上,思緒萬千。
那本書是屬於學生時代的斯內普的,曾經是他是那樣珍惜那本課本。但斯內普在離校那年,在得到了黑魔標記後回來的那天,又把它放進了魔藥教室的雜物櫃。斯內普自己也說不清楚其實到底是想丟掉那本課本還是想保留下它,不過至少在那間教室裏執教這些年,斯內普從來都不曾打開雜物櫃確認過那本書是否還在那裏。
原來它還在,而且已經流落到波特的手裏……
斯內普卻並沒打算把那本書要回來,其實波特要是真的認真去學學裏面的東西也很好,畢竟他是救世主,而且也已經是六年級,再不用心學點知識一定比那個笨蛋老波特還要愚蠢可惡!
而且那些心得,雖然極少,但其實也有一部分是屬於莉莉的。莉莉一定會把它們教給她的兒子的——如果她還活著。
如果她還活著。
斯內普自嘲的嗤笑自己,又拿了一杯紅酒一口喝盡。
米蒂諾對其他人的探究私論充耳不聞,自顧自的使勁吃著自助餐。
看了看飛快吃著東西的米蒂諾和周圍無所事事彼此試探的人群,斯內普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蠢透了。
愚蠢透頂。
71. 德拉克
忽然有人撞開了大門。
“斯拉霍恩教授,”費爾奇氣喘吁吁地說,他的下巴顫抖著,凸出的眼睛因抓到了調皮的學生而放著瘋狂的光。“我發現這個男孩鬼鬼祟祟地藏在樓上的走廊裏。他聲稱是受邀來參加您的聚會,只是出發時耽擱了。您給他發過邀請嗎?”
馬爾福掙脫了費爾奇,一臉狂怒:“好吧,我沒有被邀請!”
費爾奇口喜形於色:“你麻煩了!校長沒有說過夜間跑出來是不允許的嗎,除非你得到了許可,嗯?”
“沒關係,阿格斯,沒關係。”斯拉霍恩說著揮了揮手,“想參加聚會不是什麼罪過。就這一次,我們忘了所有的懲罰吧,你可以留下,德拉科。”
馬爾福的臉色卻仍極為難看,斯內普看馬爾福既生氣又有點擔心。馬爾福看上去有一點病懨懨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陰影,皮膚帶著明顯發灰的色調。斯內普當然知道德拉克是想做什麼,但斯萊特林的王子、馬爾福家的長子,他就沒一點腦子嗎?一個會被費爾奇這樣的啞炮抓住的計劃?純粹是找死!他就沒想過自己所做的事一旦被發現會被怎樣處置嗎?
費爾奇嘴裏低聲咕噥著轉過身拖著腳走了,馬爾福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感謝斯拉霍恩的寬宏大量,而斯內普的表情又變得不可捉摸——他正在使用大腦封閉術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沒什麼,沒什麼,”斯拉霍恩擺了擺手說,“畢竟我確實認識你的祖父……”
“他對您的評價很高,先生,”馬爾福迅速說。“說你是他所知道的最好的藥劑師……”
“我想和你說幾句話,德拉科,”斯內普突然走過來說。
“不,聽我說,西弗勒斯。”斯拉霍恩說,“別太嚴厲了——”
“我是他學院的院長,應該由我來決定多嚴,或者多鬆,”斯內普簡略地說,“跟我來,德拉科。”
隨之哈利也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米蒂諾疑惑的抬頭看看先後離去的斯內普和哈利,決定把手上的東西吃完了也跟著走掉——米蒂諾畢竟還時刻牢記著要探查出斯內普反常的真正原因。
*******
斯內普把德拉克拉進一間空教室,嘆了口氣說道:“德拉克,你今晚在計劃做什麼?”
“沒什麼。”德拉克答的飛快,賭氣一樣轉過了臉不去看斯內普。
“德拉克你真的瞭解你現在的處境嗎?”斯內普很顯然不會開導人,“你經不起犯錯,德拉科,因為如果你被開除了——”
“我與它根本沒有任何關係,行不行?”德拉克不耐煩,聲音中沒有了馬爾福式的經典拖腔,很是暴躁。
“我希望你說的是實話,因為這件事辦得既笨拙又愚蠢。你已經被懷疑參與其中了。”斯內普乾巴巴的說道,意指前些日子那個被人施了奪魂咒的拉文克勞女生。
“誰懷疑我?”德拉科氣憤地說道,狠狠地瞪向斯內普,“最後再說一次,不是我做的,行了嗎?那個叫貝爾的女孩肯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敵人——不要那樣看著我!我知道你在幹什麼,我不傻,但那沒用——我能阻止你!”
沉默了一陣子,然後斯內普壓抑著聲音低聲說道:“你到底明不明白在霍格沃茨跟鄧布利多做對有多愚蠢,德拉科?”
此時米蒂諾已經悄悄藏在了哈利身邊,奇怪打量著這個偷聽的小男孩。斯內普和德拉克都忘了施靜音咒。
德拉克向後跳開跟斯內普拉開距離:“我一定會成功的!不需要你來插手干預!”
“聽我說,德拉克!”斯內普也有些急躁起來,他不明白到底該如何讓這個孩子相信自己,“我在試圖幫助你!我向你母親發過誓要保護你,我立下了牢不可破誓約,德拉科——”
“那麼,看上去你必須打破它了,因為我不需要你的保護!這是我的工作,他把它交給了我!我想出了一個計劃,而且它會有成效的,只是花費的時間比我想像的要更長!”
“你的計劃是什麼?”
“這不關你的事!”
“如果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麼,我可以協助你——”
“我擁有一切我需要的幫助,謝謝,我不是一個人!”
“那你為什麼不信任我,我是你的教父——”
“你不是!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想偷走屬於我的榮譽!”德拉克眼眶微紅,清爽的少年嗓音變得尖銳起來。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斯內普強壓下心底的煩亂,冷冷地說:“你說起話來像個孩子。我非常理解你父親的被捕入獄讓你心煩意亂,但是——”
“你以為那是誰害得。”馬爾福神色一變,冷淡高傲的說道。他猛地打開了門,甩開門走了出去,沿著走廊邁開大步走著,經過了斯拉霍恩敞開的聚會大廳,在遠處的一個拐角轉了彎,消失了。
斯內普也沒有再進入斯拉霍恩的聚會,而是獨自回到了地窖,斯內普沒有點起壁爐,而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雖然德拉克並不知道實情,但他是對的,這一切都是自己害得,而自己的確並不值得信任,把德拉克——自己的教子——逼上這條路的不就是自己麼?
德拉克是個典型的斯萊特林,也擁有著典型的斯萊特林的特質——用高傲來掩飾脆弱,用蔑視來掩蓋渴望。德拉克越是張牙舞爪的沖自己發火,斯內普的心裏面越是抽痛——那孩子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了麼?
斯內普坐在黑暗之中,一口喝乾杯中的酒,燒的喉嚨火辣辣的刺痛。
我的罪,我來償還。
******
等到兩人不見了蹤影,一臉震驚的哈利才跌跌撞撞的向另一個方向跑去。等哈利也走遠了,米蒂諾才一頭霧水的去找斯內普——他什麼都沒聽懂。
沒有敲門直接進了房間……米蒂諾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跟著你,你們忘了施靜音咒。”
斯內普這才想起自己的確是忘了,他沒說什麼。
“哈利•波特也跟蹤你們聽見了。”米蒂諾接著補充。
“那個不學無術只會聽牆角的混蛋!”斯內普暴怒,全然忘記了米蒂諾也是偷聽者之一。
“你還是想要求死,是德拉克•馬爾福的原因?”米蒂諾雖然沒聽懂,但還是聽出了斯內普對德拉克的重視,所以心裏奇怪的他才跑來先問問而不是直接去解決掉自認為的‘問題根源’。
斯內普陰沉的看了米蒂諾一眼:“不是,別惹他。”
“為什麼?難道跟他是盧修斯的兒子有關係?”米蒂諾不解這其中會有什麼關係。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是小龍的教父。”
就算沒趕上洗禮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斯內普也在心裏認定了這個事實。
“小龍是誰?”米蒂諾不太理解昵稱。
“德拉克。”
“哦,教父而已,又不是同伴,有什麼關係?”米蒂諾完全不理解了。
“在你眼裏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只有同伴一種嗎?”斯內普瞪著米蒂諾。
米蒂諾略作思考,才回答:“嗯,其他的關係都是沒有必要的吧。”
斯內普扶額,輕嘆一口氣普及常識:“這世界上的人都有父母,大多也都會有子女。大家也都會保護家人。”
斯內普顯然不是個好老師,米蒂諾更暈乎了:“那父母子女都是怎麼來的?”
斯內普徹底黑了臉。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難怪沒有呢。”米蒂諾了然的點點頭,又好奇起來,“西弗勒斯你也有父母子女嗎?”
斯內普很想問難道你們那個世界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嗎?不過理智告訴還是不要問這種走向會被米蒂諾變得很詭異的問題比較好,所以斯內普只是抿了抿唇答道:“……當然。”
“那他們都是誰?”
斯內普臉色陰霾:“我父母都死了,小龍是我的教子。”
米蒂諾皺皺眉,他對今天惹過斯內普的德拉克印象不好:“我不喜歡德拉克,你換一個吧。”
斯內普生氣的瞪大了眼睛:“這是能隨便換的嗎?!”
“不能嗎?為什麼?”
斯內普冷下臉,完全懶得解釋了。
“你不是一直護著那個哈利•波特嗎,要不然把他抓來當兒子吧?”米蒂諾很興奮的出著主意。
“不用了!”斯內普氣急,但是又不能辯駁說是不喜歡波特,不然還真的害怕這個沒頭沒腦的傢伙又做出什麼事來。
三問兩問米蒂諾其實也早就急起來了:“西弗勒斯你是我的同伴,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想死的告訴我,我都給你解決掉!我本來就是對外主攻的,你怎麼什麼都不說還要攔著我!”
斯內普怔愣,第一次看到一貫平和的米蒂諾發火,心下隱隱的有些複雜:“我沒有想死……”
米蒂諾收斂了火氣,氣勢卻意外的高漲,他眯眯眼:“你騙不了我。如果你解決完心裏現在正在想的事情而且快死了,你會想辦法活下來嗎?”
斯內普沉默,無言以對。
米蒂諾氣勢懾人,眼睛銳利的盯著斯內普,像緊盯著獵物的野獸之瞳,極富有掠奪性,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陰冷可怖:“西弗勒斯,我提醒過你要有覺悟的。我抓到手裏的就絕不會放手。你這條命是我的,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不要!”
斯內普瞳孔驟然一縮,被米蒂諾無理的宣言嚇了一跳,心底卻也有隱隱暖意。
72. 搶回來
“走。”米蒂諾伸手拉過斯內普,緊抓住他的手腕不放,臉色陰沉的懾人。斯內普第一次見到米蒂諾生氣的樣子,不免怔愣。
“對角巷。”米蒂諾抓了一把飛路粉投進壁爐清晰的念道,在斯內普來得及說什麼之前將他扯進了壁爐。
一踏出壁爐,斯內普環視了一圈身處店面裏的眾人,壓低聲線氣惱的質問他:“你做什麼!”
米蒂諾冰冷的眸子看向斯內普,那抹深紫如死物一般毫無感情,像是一種無機質的冷酷質感,無情的目光仿佛直懾靈魂。斯內普看了心裏一沉,米蒂諾卻已經一言不發的抓著他幻影移形。
到達了目的地,斯內普抬頭震驚的看著前方,一句話也也說不出來——眼前孤立的黑色監獄幽暗陰森,攝魂怪不時在周圍飛行穿梭,這裏赫然是英國魔法界唯一的監獄阿茲卡班!
米蒂諾竟然拉著他到了阿茲卡班!
“你到底想不想救盧修斯•馬爾福。”米蒂諾冷冽無情的聲音道出了目的。
斯內普震驚的看著眼前的號稱最安全的監獄,也許是一直以來留有的印象,劫獄這個概念在此之前甚至從未在他腦海中出現過。攝魂怪,最為恐怖的看守,卻在米蒂諾的實驗中不堪一擊……可是在阿茲卡班裏是完全無法使用魔法的……
斯內普冷靜的在心中分析一遍利弊,皺眉不語,但無可否認,救出盧修斯的念頭開始無法遏制的在他內心裏滋生起來。
“你還真麻煩,不就是個馬爾福麼。”米蒂諾見斯內普久久不說話,也皺起眉,“盧修斯是你的同伴,你自己決定是不是想要他死。”
“當然不!”斯內普對於‘死’這個字的反應相當敏感,不假思索的否定著。
“嗯。”米蒂諾點點頭,二話不說攜起斯內普就向著監獄飛奔而去,因為這裏跟霍格沃茨同樣不能幻影移形,所以只能用跑的。
除了發現米蒂諾移動之飛速而產生的眩暈感不亞於幻影移形,斯內普完全無法在這種狀態下思考。
一陣子頭暈目眩,終於停下腳踏實地之後斯內普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站在了關押盧修斯的監獄門外。
“你怎麼找到的!”斯內普無法不對此吃驚,阿茲卡班裏錯綜複雜的地形也是相當聞名遐邇。
半夜裏閉目休息的盧修斯聽到了說話聲被驚醒,但他以為自己又做夢了而已。
阿茲卡班裏不能使用魔法,米蒂諾用念力隔開了不遠處蠢蠢欲動的攝魂怪,大方的看著斯內普坦白道:“我做了標記。”
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念力,米蒂諾也就肆無忌憚的在感興趣的人身上都留了自己的念力,並經常在快要消散時偷偷跑去補上。有了念力的定位,張開圓,找人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斯內普有些困惑,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便有些尷尬的轉向看上去並不狼狽但顯得非常憔悴的盧修斯故作冷笑:“盧修斯,聖誕快樂。”
盧修斯顯然以為自己在攝魂怪的影響想看到了幻境,只是坐在那裏隨意的揮了揮手,有些喃喃的自語著:“聖誕快樂,西弗勒斯。我還以為先會見到的是納西莎和小龍……”
斯內普沒理他,揮動魔杖試圖弄開牢籠,但魔法果然沒用。
米蒂諾看著斯內普的動作,嘆了口氣,攔下斯內普自己伸手直接扯斷了欄杆。米蒂諾不太高興的皺皺眉,明明自己只是來幫斯內普下決定要不要劫獄搶人的,怎麼現在搞的好像是自己在救人一樣?米蒂諾其實很不樂意來救人的,斯內普要不要救人是他本人的事,斯內普一直沒有提起過行動計劃那盧修斯就跟自己無關,要不是那個小馬爾福又惹得斯內普怪怪的他才不會管這事。
米蒂諾暗暗腹誹著斯內普想搶人出來又猶猶豫豫的,真不乾脆。其實只要他說一句自己不是立馬就能把人帶來麼,雖然有時候不爽夏爾總喜歡給自己沒事找事,但斯內普這樣悶聲不響死憋著的更讓米蒂諾想要抓狂。
真是麻煩啊……米蒂諾撇撇嘴,鬱悶的讓開身子把位置留給斯內普,自己走到一邊用手裏的鋼筋捅周圍幾隻來回飄蕩的攝魂怪玩。
米蒂諾這一手深深震撼到了在場的兩個人。
斯內普不由得想起了宣稱在教黑魔王學徒手砸牆的宣言,嘴角又是一抽,努力不去理會試圖把鋼筋插進攝魂怪嘴裏玩的米蒂諾:“不想跟攝魂怪接吻的話就閉緊你的嘴巴,盧修斯,現在沒有時間給你磨蹭,趕緊出來!”
盧修斯看上去有些虛弱,似乎還並沒有分清楚現實與虛幻,表情還是朦朧著。
斯內普提高了些聲音:“盧修斯!”
米蒂諾回頭看了看,煩躁的又嘆了口氣,認命的走了過去用‘堅’包裹了全身,才背起盧修斯,一聲不吭的抓著斯內普又狂奔了起來。
出了阿茲卡班的範圍,米蒂諾停下的同時毫不猶豫的丟下盧修斯撤下了念力。跌坐在地上的盧修斯這才瞪視著遠處的阿茲卡班,難以置信:“我這不是在做夢——?”
“盧修斯——”正欲開口的斯內普的突然發現自己的肚臍好像被勾住,然後就是一陣巨大的拉力——
落地後斯內普迅速的握緊魔杖旋身擺出一個警戒的姿勢,才發現這裏是霍格沃茨的地窖、米蒂諾的臥室。而米蒂諾正一手提著盧修斯的衣領,一手拿著一隻精緻的懷錶做成的門鑰匙——那顯然正是這次旅行的罪魁禍首。
“米蒂諾!”斯內普嘴角抽搐,氣急敗壞,“你到底在做什麼!”
“嗯?搶完人了回來啊,盧修斯是通緝犯,再從對角巷走回來很麻煩。”米蒂諾無辜的解釋。
盧修斯忽然非常想插一句:自己現在還不是通緝犯。但明顯斯內普的火氣更甚,食指指著盧修斯沖米蒂諾咆哮:“你的腦子忘在阿茲卡班沒有帶回來嗎?你把他弄回霍格沃茨幹什麼?!行動之前難道不能先問一問嗎?”
盧修斯心思靈活,現在已經弄清楚了現在的處境,心裏驟然放鬆下來,雖然斯內普極度生氣,但盧修斯飛快的思索了一遍覺得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糟。
而且這也是盧修斯這是第一次真正見到斯內普和米蒂諾的相處模式,果然是非常有趣,所以本就有些虛弱疲憊的盧修斯打算先恢復些精力,順便觀看兩人吵完再開口提醒自己的存在。
米蒂諾不明所以的歪歪頭看了眼正在整理長袍的盧修斯:“你不是想要他嗎?為什麼不能抓回來?”
盧修斯的手抖了一下。
“你以為馬爾福家族的族長能找不到藏身之處?你以為魔法部和鄧布利多會不知道霍格沃茨多了個囚犯?!這裏都都是被監視的,不能讓他出去也不能幻影移形,現在好了!你這是想詔告天下我們跑去阿茲卡班劫獄了嗎?!剛救出一個人你就自投羅網把我們三個都送進阿茲卡班!”斯內普現在真的是被米蒂諾氣急了,沒聽出米蒂諾話裏毛病。
米蒂諾聽了不以為然:“不想去阿茲卡班不去就行了啊?再說我已經試驗過了,這裏鄧布利多探查不到。而且你不就是去把人搶回來的嗎?誰再敢搶他就殺掉不就完了。”
斯內普現在真的想拍死米蒂諾了:“就憑你的魔咒能力?你以為這是隨隨便便搶了件東西嗎?你以為傲羅和食死徒都是吃素的?!你是想跟所有人為敵嗎?”
米蒂諾很認真的點點頭:“不是我搶的,是你想要他才去搶的。我本來就是對外主攻的作戰人員,只要有必要當然會全權負責殺掉來找麻煩保護你的。”
斯內普被米蒂諾的話一哽,頓了一下才又開始罵了起來:“該死的!你這個腦子被巨怪唾液腐蝕掉的笨蛋!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被你搞成什麼樣子了!”
“西弗勒斯。”盧修斯忽然插話了,他發現再讓這兩個人吵下去會沒完沒了,“現在情況的確很糟,但是責備米蒂諾也無濟於事,既然我現在不能出現在走廊、不能使用壁爐,趁現在還沒有人知道先加強反偵察咒比較好。”
斯內普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甩出一堆米蒂諾聽的暈暈乎乎的咒語,這才發現原來米蒂諾完全沒有施過類似的咒語,臉色更加難看起來,聲音也陰沉了起來:“米蒂諾,這個完全空白的房間就是你所謂的沒人能探查的到。”
“嗯,沒人能發現。”米蒂諾點頭,他用的是念力防護,斯內普當然發現不了,“我只是不習慣用咒語而已。”
斯內普看到米蒂諾的自信,頓然了悟他說的是什麼,便相信了他的話僵硬的點了點頭。
冷靜下來了的斯內普轉身從桌上找出一瓶恢復藥劑,遞給盧修斯,乾巴巴的命令:“喝完。”
盧修斯接過喝盡,精神和身體都好了許多,他那貴族特有的強調再次響起,聲音也恢復了絲滑深沉:“謝謝你們,西弗勒斯,米蒂諾。”
聽到盧修斯話語裏不加掩飾的誠摯謝意,斯內普覺得有些彆扭,很不自然的說:“目前你先呆在這裏不要出去,也最好先不要告訴納西莎和小龍,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先這樣吧。”盧修斯點頭贊同,然後表情變得有些隱忍,“納西莎和小龍——還好吧?”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不打算避重減輕,盧修斯要的不是無用的安慰:“納西莎很傷心,伏地魔給了小龍任務,你知道嗎?”
“……納西莎來看過我。”盧修斯眼裏混雜著痛苦和憎恨,他看了一眼斯內普的手腕,“她告訴了我……謝謝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別過臉,輕咳一下:“小龍是我的教子。不過他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我認為等他不是重點檢查對象之後找個機會見見你比較好,他的大腦封閉術怎麼樣?”
盧修斯驕傲的揚起下巴,與德拉克的習慣動作如出一轍,只是更多了幾分沉穩狂放:“他是馬爾福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斯內普點點頭,明白了盧修斯的言下之意,又有些不自然的開口:“一般情況下你可以不用理米蒂諾那個笨蛋……一直呆在這裏……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來消遣嗎?”
呆在這間小小的房間,跟軟禁其實也沒多大分別。
米蒂諾聽了斯內普又在罵自己,很是不滿的瞪過去,但見到兩人都沒注意自己也就不吭聲了。
“書吧……這裏總比阿茲卡班要好得多……”盧修斯提到阿茲卡班難免還有一些心有餘悸,但隨即就堅定了起來,“更何況小龍在這裏。”
“好了……天亮了,我現在得去大廳。你們……”斯內普忽然發現讓盧修斯和米蒂諾單獨呆在一起的場景很可能會演變成很恐怖的一幕。
米蒂諾撇撇嘴,不情不願的主動保證:“我知道,他是你的同伴,雖然與我無關,只要不招惹我也不會動他的。”米蒂諾忽然冷下了聲音,話鋒一轉,“不過,西弗勒斯,你還是不對勁,為什麼?”
盧修斯聽了挑起眉,好奇的輕笑看向斯內普不語。
“沒有。”斯內普微微皺了皺眉,飛快的反駁,沉默了一下又抿唇道,“……米蒂諾,謝謝。”
斯內普其實狀態好了很多,救出了盧修斯無疑讓他心裏輕鬆放心了不少,但自小精於此道的米蒂諾對於情緒氣氛的感知更為敏感。
“你是我的!”米蒂諾不在乎那些謝不謝的,發現了弄出盧修斯還沒有解決問題很是迷惑,也有些煩躁起來,“你——”
“住嘴!別胡說八道!”斯內普連忙打斷正欲開口的米蒂諾,狠狠瞪向正笑得一臉曖昧的盧修斯。
盧修斯笑得更加不懷好意起來。
沒發現那兩人暗中鬥法,米蒂諾一被喝止卻臉色大變,忽然繃緊了身體,眼神犀利的盯著斯內普,氣勢一下子陰森起來。他一把扯過斯內普隱隱露出了殺氣,冷冷的開口:“你後悔了?”
“米蒂諾……?”斯內普粹不及防,一時語滯,沒有想到米蒂諾突然之間反應會如此激烈。
這是斯內普第一次切實見到米蒂諾的殺意,近距離壓迫而來的殺氣使得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柱,這時斯內普忽然想起了故意遺忘在腦後那段米蒂諾制服狼人的記憶,心裏又是一涼。
什麼時候,忘記了這個從來表現的漫不經心的米蒂諾的危險性。
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米蒂諾的殺氣,斯內普才發現就算是黑魔王的殺意也參雜著許多瘋狂,但米蒂諾的殺意則是完全純粹的黑色,冷硬堅定,除了殺,就不存在任何情緒,連恨意都沒有一絲,卻更讓人不寒而慄。
“你後悔了,是不是?”冷冽的聲線再次響起。
米蒂諾突然狠戾反復的樣子也嚇了盧修斯一跳,但他手裏沒有魔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暫時緊張的注意著情勢變化。
斯內普驚訝的看著米蒂諾,驀然發現米蒂諾此時的樣子像極了德拉克,忽然間心裏閃過一道了悟。
一下子看懂了米蒂諾的真正心思,斯內普眼底劃過了一抹心疼,瞬時表情不再緊繃,語氣也柔和下來:“沒有,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再簽一份契約。”
米蒂諾還瞪著眼,仔細辨認了一陣,相信了對方說的是實話,才悶聲說道:“……不要契約,我會直接殺了你。”
“好,不用契約。”斯內普眼下也不在乎盧修斯的調笑了,逕自安撫著米蒂諾。
米蒂諾想了想不放心,又補上一句:“只能讓我殺。”
斯內普微微愣了一下,眼裏更是有了一抹笑意,他認真的點點頭,應道:“好。”
又等了幾秒,斯內普才拍了拍米蒂諾的肩說道:“好了,我現在得走了,你們……也吃些東西休息一下。”
盧修斯此刻的表情幾經變幻,已經怪異到難以捉摸。
73. 試探
斯內普一走,米蒂諾起身翻出一堆零碎物件,抱走出了臥室門,丟下一句:“好了,這間房子都歸你了。”
盧修斯一愣,沒想到米蒂諾做的第一件事竟是乾脆的把整間房子都讓給自己,不過就算對米蒂諾再感興趣,盧修斯還是決定先要好好洗個澡整理下思路,比起攝魂怪,阿茲卡班肮髒的環境同樣讓他難以忍受。而且,現在開始,時間多得是。
“米蒂諾。”如此決定的盧修斯在門內看著米蒂諾在外間折騰他剛剛拿出去的那一堆東西,“有多餘的衣服借給我嗎?”
米蒂諾頭也不回:“櫃子裏自己找,都歸你。”
對於房間和衣物米蒂諾完全沒有歸屬感,自然也就不在乎。
盧修斯稍一滯愣,便果斷去衣櫥翻找,衣服並不多,大都還是麻瓜的,也一點都不夠精美華麗,真沒品味……腹誹著的盧修斯糾結了一下,但想來斯內普的衣服更是沒什麼品味,終於,他壯士斷腕一般下了決心挑出一套明顯還是嶄新的白襯衣黑色西裝褲,喊來米蒂諾:“米蒂諾,也許你能幫我把它們變得合身一些?”
看了號碼,盧修斯才發現米蒂諾的衣服甚至比斯內普的還要偏瘦。而盧修斯的魔杖被折斷了,他用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才真正接受了這個現實。
米蒂諾皺著眉回頭看盧修斯這個大麻煩,不耐煩的掏出自己的魔杖丟給他:“歸你了。”
盧修斯訝異的挑起眉,拾起魔杖。魔杖的重要堪比巫師的性命,看著米蒂諾隨性的態度……想來他果然不是以魔力為主要力量的。
試著揮了揮魔杖,不再是那種如手臂延伸般的契合感覺,但也還能準確的施用魔咒。盧修斯攥緊了魔杖閉了下眼,才對著衣服施了咒,進了浴室。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浴室裏的鏡子佈滿了蛛網一樣的裂痕,但盧修斯不打算多事修好它,湊合著用它仔細觀察了自己的臉色和頭髮,盧修斯發現自己做出的先洗澡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而當他發現米蒂諾浴室裏放置著的洗浴用品與自家的一樣,同樣是出自魔藥大師斯內普之手,盧修斯差點失聲笑出來。
三個小時之後,盧修斯很滿意的看著鏡中自己身上沒有完全褶皺的襯衣和筆直的褲線,雖然衣服料子很差也沒什麼樣式,但也掩飾不住馬爾福的高貴!
走出浴室,盧修斯優雅的將手中的魔杖遞還給正在擺弄碎木、鋼條和齒輪的米蒂諾:“謝謝你的魔杖。”
“啊。”米蒂諾早就不記得謝謝該用什麼回答,隨口應了一聲。便不解的看了眼那根小木條,不明白盧修斯為什麼要把它遞給自己,瞪著眼睛沒有伸手去接。
盧修斯支愣著胳膊有些尷尬,本來想好的完美開場硬是被米蒂諾晾在了這裏,他扯了扯嘴角:“夏爾先生難道不打算收好自己的魔杖?”
“你的東西關我什麼事。”米蒂諾口氣很是不屑,鄙視的瞥了盧修斯一眼繼續搗鼓手裏的玩意。
盧修斯僵硬了一下,恨恨的回想起上一次這樣明目張膽鄙視馬爾福家主之人的下場,然後他露出一個標準的貴族式假笑:“那我就再次謝過夏爾先生的慷慨饋贈了。”魔杖在他修長的手指間挽出了個漂亮的杖花,被收在兜裏,盧修斯自發的坐在了米蒂諾對面看上去比較符合馬爾福審美觀的椅子裏,他歌劇一般的腔調再次響起,“那麼我想我還需要再次鄭重的感謝米蒂諾將我從阿茲卡班帶出來,並讓出了自己的房間,馬爾福家會永遠銘記這個恩情的。”
“嗯。”米蒂諾愛理不理,連口都懶得開。
“不過——米蒂諾,你把臥室讓給我了你怎麼辦?”盧修斯挑挑眉,很是堅決,“如此絕不是馬爾福待恩人之道!”
米蒂諾奇怪的看了看慷慨盎然的盧修斯,才慢吞吞的答道:“我找西弗勒斯去。”
“西弗那裏有多餘的房間?”盧修斯狡黠的問。
米蒂諾茫然的眨了眨眼:“西弗是誰?”
盧修斯笑容一僵,乾笑了兩聲:“就是西弗勒斯……”
“他的名字到底是哪個?”米蒂諾微微眯起眼,臉色忽然又變了。
突然陰沉下的氣氛讓盧修斯心中一驚,飛快的回答:“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不是西弗?”米蒂諾截斷了盧修斯的話。
“不是。”
“哦。”米蒂諾點點頭,收斂了殺氣又不搭理盧修斯了。
盧修斯背後還在隱隱發涼,見米蒂諾又埋頭擺弄那些東西才苦笑,暗忖自己到底還是低估了米蒂諾善變危險的程度。於是他也沉默了下來,琢磨不定對方的心性,一時間也不敢再試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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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午休在大廳吃了飯,斯內普才暗自期望著那兩人沒有弄出亂子,急匆匆的趕回地窖。推門進去卻發現兩人對坐著,雖然安靜的很,但看上去倒很是和諧。
斯內普壓下微微的驚訝,丟給盧修斯兩本魔藥書:“現在阿茲卡班還沒有消息傳出來。”
盧修斯點點頭,深諳魔法部的辦事效率:“現在他們應該是還沒有發現,不過這周之內會有消息。那天你們——有沒有被人看到?”
斯內普這才無奈的嘆了口氣,把米蒂諾毫無計劃可言的突然行動說了出來,證人多到無話可說。
盧修斯聽了這種精彩的劫獄也禁不住做出一個不華麗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很肯定的下了結論:“也就是說,其實你們兩個也會是被重點懷疑的對象。”
斯內普疲憊的看了一眼正玩的開心的米蒂諾:“現在也沒辦法送走你,而傲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湊些他們所謂‘充分’的證據來這裏搜查……所以我們必須儘早想出對策。”
“……”盧修斯扶著額角,無言以對,現在才終於明白了斯內普昨晚為什麼被氣成那樣。雖然司法部沒有充足的證據不能出動傲羅來搜查,但也不能不提防他們內部會弄出些證據來。
米蒂諾又皺起了眉,不滿的看著斯內普:“我不是說了誰敢來搶人我都會負責解決嗎?”
斯內普此刻真的是萬分無奈,只能嘆氣:“再別胡鬧了,米蒂諾。”
“不就是魔法部麼,都毀了不就好了。”
“別胡說!”
“等等……”盧修斯忽然攔下了斯內普,“米蒂諾,你是意思是你有把握能毀掉整個魔法部?”
“當然。”米蒂諾對此萬分肯定。
“你一個人?”
米蒂諾不屑的撇撇嘴:“只是一群巫師而已,有什麼難的。”
“盧修斯!你跟著他胡鬧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你被攝魂怪同化把這傢伙當無所不能的梅林了麼?!”
“等等,西弗勒斯。”盧修斯此刻是真的吃驚了,“你真的不知道米蒂諾有多強大嗎?”
斯內普愣了一下,狠狠擰起眉頭:“你在說什麼,盧修斯?”
“別忘了米蒂諾第一次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也在場,我可是親眼所見他跟黑魔王打的那一場……”提及黑魔王,盧修斯又沉默了一下,嚴肅的抿起唇,眼裏湧起了恨意:“西弗勒斯,我想你瞭解我現在已經已經不可能再去找黑魔王?”
斯內普點點頭,深知老友的性格和固執的驕傲,現在黑魔王不但放棄他,而且明顯連德拉克都不打算放過,盧修斯從來都只是家族至上,此次也只會先守護好馬爾福家族。
“那麼我想你現在現在可以放心的告訴我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盧修斯的眼神很是篤定。
看著好友的眼睛,斯內普終於坦言相告:“……鳳凰社。”
“果然是。”盧修斯苦笑一下,懷疑已久的事情終於得到了對方的親口證實。
靜默之中被遺忘了的米蒂諾忽然發問:“鳳凰社是什麼?”
斯內普聞言臉色突然難看起來,氣息的熟悉使得他剛剛真的一時忘記了米蒂諾。
盧修斯一眼看出了臉色大變的斯內普在顧慮什麼:“得了,西弗勒斯,你們兩個被召喚的時間總是錯開的,也許你沒見過黑魔王恨不得把米蒂諾扒皮抽筋、挫骨揚灰的樣子?”
斯內普蹙眉不語,臉色陰暗。
“你不會真的以為米蒂諾是什麼食死徒吧?”盧修斯挑眉,此時是真的有些吃驚了,他以為黑魔王和米蒂諾之間的態度還是很明顯的,至少沒一個食死徒會把米蒂諾當成自己人的。
米蒂諾聽懂了盧修斯的意思,只抬頭面無表情的盯著斯內普的雙眼澄清了一句:“我說過我不是。”
“……嗯。”斯內普不易察覺的點了下頭,抿緊了唇。
見氣氛有些不對,盧修斯急忙打岔:“西弗勒斯,我想在你去上課之前能幫我們拿些食物?”
斯內普瞥了眼米蒂諾手裏的活計,了然的點點頭,示意盧修斯先進去臥室才打了響指召喚來家養小精靈:“兩人份的午餐。”
“按平常的分量。”米蒂諾阻止了那只顯得很安靜的家養小精靈,它大聲答了一個“是”字才消失不見。
隨即,斯內普看著面前至少足夠四人份的伙食眼角抽動,臨走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叮囑米蒂諾:“不要欺負盧修斯。”
“哦。”米蒂諾很爽快的答應了。
盧修斯垮下臉,斯內普已經大步離開。
眼見到米蒂諾風捲殘雲的吃法,優雅的操作著刀叉的盧修斯暗自慶倖斯內普把自己的那份飯食單獨分出來的做法是多麼的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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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不久盧修斯突然再度開口:“米蒂諾,你是真的能獨自一個人毀了整個魔法部?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是。”米蒂諾惜字如金。
盧修斯習慣性的摩挲著椅子扶手:“那麼……如果是對上所有食死徒?”
“一樣。”
盧修斯深呼吸一次,捏緊了扶手:“那黑魔王?”
“……”米蒂諾終於抬頭看著盧修斯,“你是想雇我殺誰?”
盧修斯一滯,米蒂諾便又補上了一句:“要殺誰你自己殺去,我不接。”
“……啊。”盧修斯沒有為自己辯解,轉而又用直接的方法接著試探了起來,“米蒂諾,你把房間讓給了我,那你自己怎麼辦?”
米蒂諾眯了下眼,微微一想,愉快的答道:“我跟西弗勒斯住去。”
“啊……”盧修斯眼裏滿是玩味,“那麼我可以問問你跟西弗勒斯的關係是什麼嗎?”
“同伴。”米蒂諾不介意的答道,他剛剛已經察覺出盧修斯是在算計什麼,但並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就勢配合起對方來。
“那麼——你們是伴侶嗎?”
米蒂諾皺眉:“為什麼這麼問?”
“你們看上去很像。”
“哦。”米蒂諾點點頭,“那伴侶是什麼?”
你不知道還點什麼頭……
盧修斯沒想到被米蒂諾的說法方式如此讓人無力,想想卻也覺得理所當然:“伴侶——就是兩個人以共同生活為目的,在魔法部簽訂相應契約的結合,當然,你們現在肯定是沒有在魔法部登記過,那也沒什麼關係。”
米蒂諾聽了覺得沒意思:“同伴就夠了,我們有簽契約。”
“那是不一樣的。”盧修斯微微一笑,很是耀眼,“知道伴侶和同伴的根本區別嗎?”
“不就是上床嘛,你第一次知道來炫耀啊?”米蒂諾冷哼一聲,鄙視的看了盧修斯一眼,他又不是沒看過常識性的書籍,還真被當傻瓜了?
盧修斯虛掩著嘴咳了兩聲:“那麼你們已經做過了?”
“嗯。”米蒂諾點頭承認,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掩飾的。
盧修斯笑得高深莫測起來,他漸漸摸出了跟米蒂諾談話的門道。
……
發現了米蒂諾對這些事毫無芥蒂,而且其實很好說話,盧修斯已經從他嘴裏掏出了所有自己感興趣的事實,並跟米蒂諾相談甚歡、越聊越遠。
斯內普終於下課回來看到便是兩人相見恨晚、聊的歡快的詭異場面。
74. 長談
“西弗勒斯,你回來了!”盧修斯輕快的招呼著。
“……嗯。”斯內普見狀有些不自在的點了下頭,這樣的場面還是一時難以適應。
“怎麼樣,那些小鬼炸了幾個坩堝?”
斯內普瞪他一眼,懶得搭腔。
在用過晚餐之後,盧修斯拖長了腔調,詠嘆調一般的說道:“西弗勒斯,我想我們也許可以單獨談一談?”
斯內普點頭,是有必要好好談一下,便遞給了米蒂諾一張羊皮紙,讓他先去自己的辦公室幫著熬制這劑魔藥,並說自己有話需要跟盧修斯單獨說,一會兒會去找他。
米蒂諾應諾,很爽快的離開。
“連魔藥上米蒂諾也是你的助手?”盧修斯有些驚訝斯內普能放心把自己的寶貝坩堝和原料交給別人。
“他的操作絕對完美。”斯內普對此不吝讚語,米蒂諾的每一個步驟都能當得起這‘完美’二字。無論是切割、研磨還是攪拌,等等一系列的操作都做的精准利落,力道絕對均勻,時間的把握也是分毫不差,絕對能堪稱完美。
盧修斯訝異的挑起眉毛,能得到苛刻的魔藥大師如此盛讚,他倒是很想親眼見見米蒂諾的操作究竟有多麼完美。要知道斯內普要是能說一句‘還不夠’,再批哩啪啦挑出一堆刺都已經算得上是他最頂級的讚美——斯內普對魔藥一向苛刻的很,連他自己親手熬制的都是如此的百般挑剔。
“沒想到米蒂諾也會是位魔藥大師。”盧修斯感慨萬千,難道真相其實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所以米蒂諾跟斯內普的關係才那麼好?
“不。”斯內普的語氣裏隱隱有了些失落,“他完全沒有魔藥天賦,也沒有興趣。”
“啊……”盧修斯想了想點點頭,“他的確不像是喜歡魔藥的。”
斯內普嘴角微微抽動,極為不屑:“你又很瞭解他了?”
盧修斯笑得狡黠,跳躍的火光照耀下他順滑的白金發絲似乎隱隱有光滑流動:“米蒂諾他很健談,不是嗎?”
斯內普冷哼一聲,不耐煩的催促:“如果想閒聊你大可以找米蒂諾回來,我沒這個閑功夫陪你。”
“西弗勒斯——”馬爾福式的詠嘆調再次響起,“你這不是在吃醋吧?”
“……我不介意幫你修理好被攝魂怪同化了的大腦。”斯內普眼角一抽,袖口一抖便將魔杖滑入手心握緊——
深諳好友性格,時刻警惕著的盧修斯見狀連忙壓住他的手腕,飛快的把婁子捅給米蒂諾:“這可是米蒂諾親口說的,你們的關係跟伴侶一樣。”
“那個混蛋!”斯內普咬牙,黑了臉,“我們不是!”
“沒有登記又怎麼樣,反正你們——不是單純的同伴關係吧。”又做回貴族做派的盧修斯無所謂的聳肩。
斯內普眼裏卻幾乎要冒出火光來:“他到底都跟你說什麼了?!”
“一週三次。是你定的規矩。”
盧修斯閃亮的笑了一下,毫不吝嗇的亮出他整齊潔白的牙齒,斯內普看的刺眼極了,握緊魔杖的手微微顫抖著,萬萬沒想到米蒂諾那個從來不願談及自己事情的傢伙會把這種事情都倒了個乾乾淨淨。
“西弗勒斯,我認為米蒂諾真的很適合你。我想以前的事你也差不多該放下了。”盧修斯明白不能再調侃玩笑了,趕緊在斯內普有所行動前說道,“而且你對他的感覺也不一樣,不是麼?至少今早,就算米蒂諾做的事——的確是很蠢,但如果是換個人你也不會這麼生氣大吼。而且你之後的那個承諾跟定下終身有什麼分別。”
“那是——!”斯內普卻忽然截斷了脫口而出的辯駁,迅速的平靜下來,“盧修斯,這就是你想對我‘單獨談談’的話嗎?”
盧修斯覺得脊背發涼,知道斯內普是真的氣壞了,很知趣的順勢轉回正題:“當然不是。我想談論是我現在基本能肯定米蒂諾會是這場戰爭的重要砝碼和他的態度,而你也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重要砝碼?”斯內普冷笑,“你的智商真的被攝魂怪瓜分著吃完了?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就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隨手抓一根救命稻草就想捧成救世主?那我奉勸你還不如趁早去抱那頭熱衷於把自己弄死的蠢獅子的大腿。”
盧修斯太習慣好友的冷嘲熱諷,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西弗勒斯,我說過米蒂諾是第一次出現在世界的時候身受重傷被黑魔王打了標記。不過其實你也應該想像得的到吧,當時有過激烈的爭鬥黑魔王才制服了他……”
“我知道。”斯內普不耐煩,催促盧修斯別拐那些無聊的腔腔調調。
盧修斯似乎在回憶著腦中的那一幕,聲音變得悠遠起來:“我一直認為,米蒂諾那時如果不是傷的太重,跟黑魔王應該能拼到平手。”
斯內普猛地睜大眼睛,緊緊地抿著唇,劇烈的呼吸著。
盧修斯揚起下巴,輕飄飄的又補了一句:“至少要不是他出現時就明顯有一條腿骨折,逃走一定是沒問題。”
骨折?!
斯內普怔愣,但馬上又恢復了平靜:“這就是你上次說無論立場,想要跟米蒂諾合作的原因?”
“一個十一歲就能傷到黑魔王現在僅憑氣勢就能制服狼人的人和一個被嬰兒打敗現在剛剛得到身體的黑魔王……”盧修斯露出一個高傲的笑容,“親愛的西弗勒斯,你說一個馬爾福會怎樣選擇?”
怎麼選擇?其實盧修斯並沒有選擇,或者說他的選擇更為聰明,在權衡了雙方的性格,盧修斯明裏站在黑魔王那邊,暗裏則是不假思索的向米蒂諾拋出了橄欖枝。
馬爾福作出的抉擇永遠會是最利於馬爾福家族利益的。
“隨便你想做什麼,盧修斯。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不認為米蒂諾對這場戰爭感興趣。”斯內普皺眉,臉色陰鬱。
“當然。因為你才是決定這枚砝碼會放在天平哪一端的那只手。”
“哦,是嗎?那你最好時刻記得米蒂諾不是砝碼,更不會站在天平的任何一端!”斯內普的語氣嗆人。
“西弗勒斯,米蒂諾明確的告訴我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幹掉魔法部和食死徒,但他卻回避了對上黑魔王的勝算——我以為這就是答案。”盧修斯摩挲著米蒂諾的那根魔杖,慵懶的開口,“那麼你難道沒有想過米蒂諾為什麼願意讓我知道這麼多?雖然他是個當之無愧的斯萊特林,但不是你的學生。”
僅僅是短暫的看過兩人的相處,盧修斯便看出了斯內普對待米蒂諾的態度有點像對待孩子,甚至有些——保護過度的傾向。也許是當年莉莉•伊萬斯的死亡讓他對這次得到的同伴有些過於敏感,但米蒂諾並不知道原因。
斯內普沉默不語。
“米蒂諾不是嬌嫩的百合花,西弗勒斯。他足夠強大,比你我都要強大,甚至可能比現在的黑魔王都要強大。”盧修斯的聲線華麗而富有磁性,如同蠱惑人心的惡魔耳語,“你究竟知不知道米蒂諾他想要的是什麼?需要的又是什麼?”
“他可是把你的願望統統放在了第一位。他還問我知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想活著?”
“你是想死嗎,西弗勒斯?”
“你是不相信他,不相信米蒂諾嗎?”
“米蒂諾不是跟個單純的孩子,西弗勒斯。如果真的開戰,他一個人就能抵得上所有食死徒!”
“西弗勒斯,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良久的靜默,斯內普沒有說話,表情是一片難以捉摸空白,眼裏也空洞著。只有盧修斯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盧修斯是在逼斯內普,他不得不這麼做。是為了好友,也是為了這場戰爭的勝率。
馬爾福家已經被逼到這般境地,只有站對方向,寄希望於曾經對手的勝利才有可能重獲榮耀,而且,他也是在真的憎恨著那種跪伏在地舔人袍角的恥辱。
而米蒂諾,則是真的非常適合老友。
盧修斯一直不看好斯內普喜歡莉莉,不是她不夠好,而且因為兩人太不配。莉莉她太過於純潔、太過於明媚、太過於愛憎分明,而斯內普這個典型的斯萊特林則像是一條蟄伏在陰暗處的蛇,美好卻強烈的光線只會帶來灼傷。但米蒂諾不一樣,米蒂諾是一頭暗夜叢林裏的獸,殘暴、單一卻不陰鬱。單一純粹到連盧修斯都有些嫉妒好友能得到他的認可。
盧修斯不是非常理解斯內普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但無論如何試圖推出這份來自暗夜的溫暖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還是滿室的寂靜。
斯內普似乎打定主意焊上自己的嘴巴。
盧修斯終於嘆息,認為兩人的問題還是他們自己去解決的好:“西弗勒斯,你之前交給米蒂諾做的魔藥是高級隱身魔藥吧,也許現在第一階段的熬制已經結束了,你不需要去看一下嗎?”
“嗯。”斯內普短促的點了下頭,轉身便要離開。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時盧修斯忽然叫住了他,但斯內普只是停下了動作沒有回頭,盧修斯接著說道,“現在米蒂諾只把我當做是你的附庸品……如果有朝一日他對我的態度有對你的一半,那我會覺得三生有幸。”
斯內普沒有回答,直接離去。附著在門把手上的水漬也隨之漸漸隱去。
75. 結束之後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斯內普看了一眼正冒著煙霧的坩堝,是有著粘稠質感的透明顏色,一如既往的完美。斯內普沒有跟米蒂諾說話,逕自站到台前微微調整火勢為下一步藥材的投入做準備,而米蒂諾也正一言不發的挽起袖子一絲不苟的在工作臺前比對著藥方切割藥材。
盧修斯曾經說過觀看斯內普製作魔藥是一種享受,就像是觀看一個狂熱的藝術家肆意揮灑打造著作品,斯內普聽了極為不屑,但見了米蒂諾的刀法,他以為這才稱得上是頂級的藝術。
米蒂諾手指修長有力,握著匕首更是骨節分明,他一手剛攏過藥材另一手便已經手起刀落,動作簡單流暢,刀鋒卻已紛飛到讓人眼花繚亂。匕首刃厚形大,不適於處理藥材,遠遠不比專門打造的銀刀小巧靈活。但那柄墨黑笨拙的匕首在米蒂諾手中卻乖順的有如延伸出的生命,怎樣上下舞動翻飛,都安靜的像一出默劇,沒有刀刃切割之聲,更沒有碰撞砧板之聲,卻在它所過之處只餘得一片薄厚相當整齊劃一的切片,光線穿透,薄如蟬翼,給人一種即便是輕輕觸碰一下也會酥碎成粉的錯覺。
屢屢見到米蒂諾的刀法,斯內普熟悉後漸漸也了然他這樣出神入化的純熟刀法是如何練得、又是為何練得。
雖然沒有辯駁盧修斯的話,但斯內普當然知道米蒂諾並不單純,他只是純粹,純粹到了殘酷的地步。早在米蒂諾一臉漠然的說著殺死了洛哈特教授,斯內普第一次愕然他觀念的扭曲,即便曾經是懷疑過他與殺戮有關,但當他真的那樣輕描淡寫的說著如何親手勒死了自己協助了一年的教授,心裏怪異的難受感覺就難以抹消。
幾年的相處,一直覺得米蒂諾純粹的像是幼童,卻險些忘記了幼童也有著天真的殘忍。曾試圖跟米蒂諾好好談論,結果卻只發現了他對生命到底漠然到了何種態度,他甚至認為人的命,跟坩堝中熬煮的魔藥材料沒什麼分別,不想死的只要比別人更強就好。
米蒂諾說的也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斯內普還記得當時米蒂諾理所當然的論調,眸底滿是認真,瞬時覺得後背一陣發冷,甚至有一種米蒂諾刀下切割的不是藥材而是一條條活人的錯覺。
然後又是有些隱隱的心疼。
在斯內普眼裏,米蒂諾一直都是個純粹、坦然、好奇心旺盛、聽話,卻偶爾會任性的有著小孩子心性的人物。
就是這樣靈透的米蒂諾,卻把自己也放在食物鏈中的一環,不是一般人類那樣把自己畫到了頂端,而是弱肉強食中的一環,淡漠著生死。
會拼命求生,但生命對他來說卻不過爾爾。
斯內普無法想像有著人類情感的人究竟在怎樣的環境中才會像米蒂諾這樣,如獸一般生存,身體力行著大自然最根本的法則。
但斯內普明白自己一點兒都不喜歡米蒂諾這樣想法,米蒂諾還是那個清透的米蒂諾,他不該這樣活著。
接過米蒂諾遞來的原料,斯內普投入坩堝謹慎的攪拌著,這是最後一步了,剩下的只要等著藥材在熬煮中慢慢反應就行了。
米蒂諾百無聊賴的用匕首在廢棄的原料上雕刻著玩,而斯內普則在出神的盯著坩堝下的火光回想著盧修斯的質疑。
早上會那樣不顧忌其他就向米蒂諾許下諾言,其實是因為見到了米蒂諾張揚邪肆的樣子,才驀然了悟,自己的態度究竟讓他有多麼不安。
因為米蒂諾太通透、太固執,才自作主張的想讓他不要趟進這攤渾水,反而是傷到了他。
斯內普反思著,輕嘆一口氣,發現原來盧修斯說的並沒有錯,自己這樣的選擇其實不正是在逃避著麼?在知道了米蒂諾的率直其實就一直在逃避著。雖然表面上也許看不出來,但其實自己跟米蒂諾的相處,自己的所有大概都是亂作一團的。
當斯內普發現自己曾經渴望卻早已放棄不去肖想的東西被突然人雙手捧在了面前,在微微混雜了欣喜的驚訝感動之後,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我配擁有嗎?
該如何處置?
曾經那樣堅定不移走向前方的道路忽然闖進個人來,無法推開,不容拒絕,然後也就那樣一點點的變得理所當然起來;曾經以為堅決會容不下他人的內心硬是被那個毫不自知的笨蛋敲出了縫了來,放不下,割不掉,烙印一般深深的印了進來。
於是忽然惶然起來,該要怎麼辦?
之後便不自覺的逃避起來,不是不信米蒂諾,而是不信自己,自己也不配。
明明知道那個冰晶一樣純粹美好的人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該被像自己這種邪惡、醜陋、刻薄,只會帶來危險的老男人沾染。但他那份純粹的依戀維護卻偏偏美好讓人無法抽身,沉溺到幾乎想要落淚……
尚還分不清那究竟是友情、愛情還是親情,就已經那樣被一點點的沉澱包裹起來,溶進了骨血脊髓,撕不下,分不出,斬不斷。
既然做不到主動放手,那麼就讓既定的死亡為他帶來自由吧,何況自己本就該是要償命的。
——而且私心裏也本是希望不管米蒂諾他是不是在幫黑魔王,都不要跟鳳凰社和自己這個兩面不討好的角色再有更多牽扯,這樣,無論戰爭的結果是哪方獲勝,身份不明的他都能有立足之處。
卻不曾想這回反而是自己的逃避更傷到了他。
本是一心想為了米蒂諾好,卻反而忘記了他到底需要什麼。那樣一個不在乎天地、不在乎律法、不在乎生命的米蒂諾,他到底想要什麼,難道自己不是已經知道了麼?
雖然不敢置信,但米蒂諾想要的,直到他希望放手之前,都給他又如何?
而且其實不是早就決定如果米蒂諾以後想要怎樣生活都會陪著他嗎?可也許正是因為太熟悉,太自以為瞭解才會被他平時的堅韌強大和那副世事無謂的態度騙了,怎麼就這樣忘記米蒂諾內裏該有多麼敏感不安……
所以清晨時才不顧其他的首先安撫了米蒂諾的情緒,幾乎不能思考旁的事,腦裏只剩了他冷硬著,一副殺氣騰騰的緊繃樣子。
米蒂諾說不許死,急壞了就真的不管不顧地跑去劫了阿茲卡班。
米蒂諾說背叛的話會殺了自己,他也的確是會不加猶豫地下殺手。
雖然明明是些很冰冷無情的話,但聽到後卻只能讓人的心底更加為他疼痛起來。
斯內普知道同伴之於米蒂諾的重要。只因為是自己的,就不在乎是非敵對什麼都能雙手送上,什麼都能由著同伴做,最終,就連死都只能死在自己手裏……
那是怎樣的絕望的執著?
雖然經歷過至愛之人的死亡,斯內普還是無法想像用怎樣的心情才能做到去親手抹殺最重要的人。
死亡從來都不是生者的解脫,而是桎梏。
就算會被折磨到體無完膚也固執的要將同伴的生死都悉數納下,執著到病態,執著到心驚,但這執著卻也讓人心底無法不憋悶苦澀,不禁會去懷疑這份殘酷固執背後的原因,不過終究只會是萬不敢去深究。不敢,更是不忍,懼怕著得到那答案,懼怕著引出他不堪的回憶。
就像斯內普從未承認自己每次在幫米蒂諾熬制解咒魔藥都要努力壓制一番心底對於那幾個罪魁禍首的狂怒的殺意。
明明是那樣一個清靈的人……
*******
等到斯內普收好了魔藥,米蒂諾立刻迫不及待的貼上去。斯內普正色把他扒拉下去:“你跟盧修斯很聊得來?”
“……”米蒂諾思考了一下,點點頭,“他套話的方式有一點兒像夏爾。”
斯內普握緊了拳頭,一字一頓:“你知道他是在套話。”
“嗯,不過他都問一些無聊的事情。”米蒂諾一臉不屑。
斯內普無言,這才知道米蒂諾根本不當那些事是隱私:“……以後這些事不要亂說。”
“不能說?”
“不能說。”
“哦,好吧。”米蒂諾聳聳肩,又往斯內普身上粘上去。
“米蒂諾……”斯內普努力推開黏黏糊糊的米蒂諾,抿緊了唇,“我們也許應該好好談一次。”
“哦。”米蒂諾發現斯內普的認真,知道是真的有事,便點點頭,不再亂動,靜靜地等著下文。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你之前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沒有在戰爭後苟活下去的打算。”
“你說過你是我的。”米蒂諾眯起眼睛。
“啊,我不會死。”斯內普緊張的握著拳,“米蒂諾,你喜歡呆在霍格沃茨嗎?”
“嗯?”米蒂諾不明白斯內普問這個做什麼,但也老老實實的回答,“不喜歡。本來是想來找資料看的,找完了就走,不過沒想到找到了個同伴。”
“啊……”聽出了米蒂諾言下之意便是為了自己才留在這裏,斯內普有些尷尬,“那麼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們一起走吧。”
雖然把霍格沃茨當做了家,但斯內普其實並不喜歡教學,也不認為自己適合教學。無意識的按住了左臂,斯內普知道如果戰爭之後自己還活著,沒人會允許自己能以教授的身份留在這裏……
“好啊。”米蒂諾彎起眼,勾起唇角。
“嗯,那就這樣吧。”斯內普耳根微微有些發紅,故作鎮定的輕咳兩聲,但馬上等待已久的米蒂諾撲上來,用唇舌堵了回去。
但卻沒有再進一步,米蒂諾就這樣賴在斯內普身上,趴在他耳邊問道:“盧修斯說你是怕我反悔,所以不信我,除非我們去那個魔法部登記個文件你才信,是不是真的?”
“盧修斯——?”斯內普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嗯……”米蒂諾有些苦惱的接著說,“不過我覺得魔法部隨隨便便都會被什麼人毀了,能管什麼用?我們還是自己簽契約吧。”
“……不用。”斯內普暗自又記了盧修斯一筆。
“可是盧修斯說——”
斯內普連忙打斷:“不要理他,我信。”
“哦。”米蒂諾面無表情,“我們那裏,同伴是永遠不會散伙的。”
不會散伙,只有死。
背叛了便是你死我活,從來沒有散伙一說。
斯內普怔愣一下,知道了米蒂諾這大概是在承諾,悶著聲答了一個“嗯”字不再言語。
76. 神鋒無影
第二天起盧修斯從發現菜色莫名的全數變作了自己不太喜歡的口味和斯內普給自己打發時間的消遣讀物由魔藥書籍換成了《麻瓜生活驚魂大體驗》開始,知道了斯內普已經開始在報復自己。
盧修斯苦笑一下,暗嘆好人難做。之後很快又發現了原來去套米蒂諾的話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米蒂諾太擅長打岔亂拐話題,對於他不想說的就像一隻撬不開的蚌殼,嚴絲合縫。幾次之後,盧修斯心中也了然許多,知道了米蒂諾的頭腦其實不比他的實力更差,也安心許多,斯萊特林的合作者當然要有大腦。於是便一轉念,泰然自若的開始向他胡亂灌輸許多所謂的‘常識’。
接著,斯內普開始讓盧修斯試用調整隱身藥水、變身藥劑等等魔藥,以便為他日後脫身籌謀打算。
斯內普要求時義正言辭、不容拒絕,但每次盧修斯看到斯內普期待的檢查著各種魔藥反應和那張抬頭標題寫著“隱身魔藥防檢測魔咒改良記錄”的標題,以及魔藥越來越怪異的口味和副作用,自覺自己其實不過只是斯內普眼裏的一隻小白鼠,任其搓圓捏扁,終日在水深火熱的實驗體生活中苦不堪言。
於是盧修斯開始喜歡看米蒂諾聽自己說到某些話題時偶會閃過興味光芒的眼眸,比如太千篇一律的話慢慢的會令人厭倦疲懶、比如斯內普的那張辦公桌也非常寬闊宜人、比如讓人屢屢求而不得到不了頂點時會看到不一樣的表情、比如奶油之類的佳餚不一定非要盛在盤子裏才能吃、比如大嘆如果浪費了浴室清洗的時光將會如何可惜、比如圖書館禁區裏第十三排最底一層靠牆一欄有許多有趣的書籍……
米蒂諾覺得很有趣,理所當然的從盧修斯那裏得到的東西中挑出自己感興趣的幾種一一實驗,再在偶然時不經意的透露自己漫不經心到處亂丟的書籍是從何處得知,而後又帶著一臉饜足表情,故意露出自己鎖骨處的點點吻痕在盧修斯面前晃來晃去。樂此不疲。
*******
三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日子過了幾天,魔法部才發現了盧修斯已經不在阿茲卡班裏了,一時間各大報紙蜂擁而上大肆刊登出盧修斯•馬爾福越獄出逃的新聞,頓時風起雲湧。
但魔法部似乎堅信盧修斯也是個未登記在冊的阿尼瑪格斯,進而安撫民眾固若金湯的阿茲卡班監獄絕對是堅不可摧、安全至極的。盧修斯和斯內普都很慶倖魔法部的愚蠢,他們甚至沒有一絲懷疑過斯內普可能會參與進這個案子。
但此事的後遺症則是在魔法部大張旗鼓的搜尋盧修斯下落的同時,各家報紙也趁機把握住這個新聞事件,紛紛臆測能撞斷了堅鋼牢籠的盧修斯阿茲卡班形態是如何壯碩魁梧。
於是盧修斯有失貴族風範的將斯內普一臉幸災樂禍著拿來,生動的描繪了自己是如何變作黑熊、野豬狂撞牢門逃之夭夭遁入密林風餐露宿捕食生吞精彩報道的報紙撕成碎片丟進壁爐,盧修斯彈去衣角上並不存在灰塵,微微勾起唇角,輕描淡寫的問了斯內普一句:“只是這十四家報紙雜誌是這樣報道的嗎?”
斯內普看到盧修斯眼底的憤怒倨傲,愉快的點頭:“目前是,再有別的會拿給你。”,斯內普拿這些東西當然不是只為調笑友人,誠如斯內普以院長的身份所教導的,私下鬥狠無所謂,但斯萊特林的尊嚴決不允許被輕蔑。
“很好,謝謝。”盧修斯眼底飛快的滑過一抹狠戾,修長的手指慢慢撫過魔杖,流露出一股犀利的味道卻又不失其高雅傲然。
整個霍格沃茨裏跟盧修斯同一反應的只有一人——德拉克•馬爾福。
德拉克此時也正微紅著眼眶在自己寢室中將那些報紙盡數撕了個稀爛,但他眼裏並沒有水光,只充滿了恨意和倔強。德拉克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緊緊握著魔杖,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日定要將這些恥辱十倍、百倍返還給那群落井下石的無恥小人!
斯內普對德拉克的這幾天魂不守舍的狀態有些焦心,但也只能希望那孩子能自己撐過這幾天。
*******
一周之後。
哈利驚訝的發現德拉克沒有帶著他的兩個跟班,低著頭飛快的跑過走廊,似乎很慌亂的樣子。哈利篤定德拉克是決定要做什麼壞事,立刻的悄悄跟上了他。
而德拉科•馬爾福卻出人意料的跑到了那間廢棄的女盥洗室,他正背對著門站著,兩手抓住了洗手池邊緣,蒼白的臉低低地垂著。
“不要,”一個隔間裏傳出了哭泣的淘金娘低沉的聲音。“不要……請告訴我怎麼了……我能幫你……”
“沒有人能幫我!”馬爾福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我做不到……它還是不起作用……除非我就做好……否則他說他就會殺了我……”
哈利震驚了,腳下仿佛生了根一樣站在那兒,他意識到馬爾福正在哭……真的在哭……淚水從他蒼白的臉龐滴落到水池裏,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馬爾福喘了口氣慢慢抬起頭,他猛地打了個激靈,在破碎的鏡子裏,哈利正凝視著他的肩膀。
德拉克馬上抓緊了魔杖,將哈利打出了盥洗室。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哈利,緊抿著唇,毫無血色的臉色上卻更顯得他眼眶紅的驚人,德拉克手中緊緊握著的魔杖死死指著哈利。
“神鋒無影!”哈利心裏一悸,瘋狂地揮動著魔杖。
血花飛濺。
哈利驚呆了。血液像是背後擰開著的水龍頭,從馬爾福的臉和胸口上噴射了出來,仿佛他剛才被一把無形的劍砍到了。他蹣跚著向後退了幾步,癱倒在了濕漉漉的地板上,頓時激起了一大片水花,接著魔杖從他無力的右手裏脫落出來,滾落在血水裏。
哭泣的桃金娘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謀殺!盥洗室裏的謀殺!謀殺!”
斯內普臉色慘白地沖進了盥洗室。這幾天他一直小心注意著德拉克,雖然這孩子對此反應激烈……
但就這麼短短一分鐘的時間!
斯內普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揮拳,只是粗暴地把他推到一邊。
斯內普跪在德拉克身旁,抽出魔杖沿著哈利的咒語所劃出的傷口移動,喃喃地念著咒。德拉克不看哈利、不看斯內普,只出神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吊頂燈,安靜的任由眼淚滑落。血漸漸被止住了,斯內普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德拉克臉上剩下的血跡,又念了一次咒語,這次傷口開始癒合了。
“自己起來還是我抱你。”斯內普問的極輕,哈利什麼都沒見。
德拉克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一言不發的撐起手肘往起爬,眼裏混雜的屈辱、不甘、脆弱、掙扎迅速蛻變成憤恨、輕蔑和驕傲,就像披上了一層堅硬的殼,一層深深寫了斯萊特林、重重刻著馬爾福的殼,堅如鐵甲。
斯內普在心裏嘆息,繞過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支撐著德拉克顫抖冰涼的身子走過盥洗室,在門口轉過身來,用一種冰冷殘酷的語氣說:“你,波特……留在這裏等我。”
哈利一點兒也沒有違抗的意思,他顫抖著慢慢站了起來,低頭看著濕漉漉的地板。地上血跡斑斑,像深紅色的花一樣漂在水泊表面。他甚至不忍心讓桃金娘安靜下來,儘管後者持續不斷的哭聲裏享受的成分明顯地在增加。
斯內普把德拉克送進醫療翼,等到龐弗雷夫人徹底宣佈他完全沒事也不會留疤只需要好好休息並被灌下安神藥水睡熟之後,斯內普才一臉陰鬱的回到那間仍是血色的盥洗室,關上了門。
“滾。”他對桃金娘說,她立刻飛入了廁所,留下了一陣清脆的寂靜。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馬上說,他的聲音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地方回蕩,“我不知道那條咒語有什麼作用。”
“顯然我低估了你,波特。”斯內普聽了有些想發笑,神鋒無影,自己發明的魔咒竟然被用來對付自己的教子!而波特,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對著自己的同學使用?這就是魔法界的救世主!“誰會想到你竟然懂得這種黑魔法?誰教你的那條咒語?”
哈利立刻慌亂起來:“我——在某個地方讀到的。”
“哪里?”
“是——圖書館裏的一本書,”哈利開始瞎編亂造,“我記不起它叫什麼了——”
“把你的書包拿來。”斯內普打斷哈利,聲音喑啞,“還有你所以的課本,所有的,把它們都拿到這兒來,現在!”
沒有什麼爭辯的意義,哈利立刻轉過身踩著水走了盥洗室。一到走廊,他馬上就向格蘭芬多塔樓奔去。大多數人在都向相反的方向走;他們盯著被血水浸透的哈利,他卻只顧狂奔,沒有回答沿路拋給他的任何問題。
哈利心亂如麻,不明白德拉克為什麼會哭,不明白高高在上的德拉克為什麼會有這麼脆弱的時候,更不明白王子為什麼要在他的書裏上寫下這麼一條咒語?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看見那本書時又會有什麼反應,如果他告訴斯拉霍恩……自己在整年的魔藥課上是如何拿到高分的?他會不會沒收或者銷毀這本教了自己那麼多的書……這本已經變成導師和朋友的書?
哈利不想讓它發生……他不能……
最後,急中生智的哈利只給了斯內普一本換了封皮的新書,而藏起了混血王子的課本。斯內普翻著那本包裹著熟悉破舊外殼內裏卻簇新的魔藥書,大概有一分鐘沒有說話,哈利在沉默中感到極度的煎熬,身體裏泛起了一陣一陣的恐懼。
但最終斯內普也沒說什麼,把那本新書重重扔回哈利的懷裏,也沒再堅持要回書,除了對哈利的憤怒,斯內普更多的竟是失望——失望於哈利竟真的選擇用這樣的魔咒攻擊同學——就算是一個試圖認真學習魔藥課的波特,終究還是一個波特。
斯內普扣了格蘭芬多一百分後回到了醫療翼,坐在床邊等待德拉克醒來。
---以下重複,對不起-----抽出魔杖沿著哈利的咒語所劃出的傷口移動,喃喃地念著咒。德拉克不看哈利、不看斯內普,只出神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吊頂燈,安靜的任由眼淚滑落。血漸漸被止住了,斯內普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德拉克臉上剩下的血跡,又念了一次咒語,這次傷口開始癒合了。
“自己起來還是我抱你。”斯內普問的極輕,哈利什麼都沒見。
德拉克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一言不發的撐起手肘往起爬,眼裏混雜的屈辱、不甘、脆弱、掙扎迅速蛻變成憤恨、輕蔑和驕傲,就像披上了一層堅硬的殼,一層深深寫了斯萊特林、重重刻著馬爾福的殼,堅如鐵甲。
斯內普在心裏嘆息,繞過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支撐著德拉克顫抖冰涼的身子走過盥洗室,在門口轉過身來,用一種冰冷殘酷的語氣說:“你,波特……留在這裏等我。”
哈利一點兒也沒有違抗的意思,他顫抖著慢慢站了起來,低頭看著濕漉漉的地板。地上血跡斑斑,像深紅色的花一樣漂在水泊表面。他甚至不忍心讓桃金娘安靜下來,儘管後者持續不斷的哭聲裏享受的成分明顯地在增加。
斯內普把德拉克送進醫療翼,等到龐弗雷夫人徹底宣佈他完全沒事也不會留疤只需要好好休息並被灌下安神藥水睡熟之後,斯內普才一臉陰鬱的回到那間仍是血色的盥洗室,關上了門。
“滾。”他對桃金娘說,她立刻飛入了廁所,留下了一陣清脆的寂靜。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馬上說,他的聲音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地方回蕩,“我不知道那條咒語有什麼作用。”
“顯然我低估了你,波特。”斯內普聽了有些想發笑,神鋒無影,自己發明的魔咒竟然被用來對付自己的教子!而波特,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對著自己的同學使用?這就是魔法界的救世主!“誰會想到你竟然懂得這種黑魔法?誰教你的那條咒語?”
哈利立刻慌亂起來:“我——在某個地方讀到的。”
“哪里?”
“是——圖書館裏的一本書,”哈利開始瞎編亂造,“我記不起它叫什麼了——”
“把你的書包拿來。”斯內普打斷哈利,聲音喑啞,“還有你所以的課本,所有的,把它們都拿到這兒來,現在!”
沒有什麼爭辯的意義,哈利立刻轉過身踩著水走了盥洗室。一到走廊,他馬上就向格蘭芬多塔樓奔去。大多數人在都向相反的方向走;他們盯著被血水浸透的哈利,他卻只顧狂奔,沒有回答沿路拋給他的任何問題。
哈利心亂如麻,不明白德拉克為什麼會哭,不明白高高在上的德拉克為什麼會有這麼脆弱的時候,更不明白王子為什麼要在他的書裏上寫下這麼一條咒語?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看見那本書時又會有什麼反應,如果他告訴斯拉霍恩……自己在整年的魔藥課上是如何拿到高分的?他會不會沒收或者銷毀這本教了自己那麼多的書……這本已經變成導師和朋友的書?
哈利不想讓它發生……他不能……
最後,急中生智的哈利只給了斯內普一本換了封皮的新書,而藏起了混血王子的課本。斯內普翻著那本包裹著熟悉破舊外殼內裏卻簇新的魔藥書,大概有一分鐘沒有說話,哈利在沉默中感到極度的煎熬,身體裏泛起了一陣一陣的恐懼。
但最終斯內普也沒說什麼,把那本新書重重扔回哈利的懷裏,也沒再堅持要回書,除了對哈利的憤怒,斯內普更多的竟是失望——失望於哈利竟真的選擇用這樣的魔咒攻擊同學——就算是一個試圖認真學習魔藥課的波特,終究還是一個波特。
斯內普扣了格蘭芬多一百分後回到了醫療翼,坐在床邊等待德拉克醒來。
但最終斯內普也沒說什麼,把那本新書重重扔回哈利的懷裏,也沒再堅持要回書,除了對哈利的憤怒,斯內普更多的竟是失望——失望於哈利竟真的選擇用這樣的魔咒攻擊同學——就算是一個試圖認真學習魔藥課的波特,終究還是一個波特。
斯內普扣了格蘭芬多一百分後回到了醫療翼,坐在床邊等待德拉克醒來。
77. 父與子
落日的餘暉透過玻璃窗,鋪灑進來,照在德拉克沒有血色的皮膚上,看上去幾乎有些透明。那張精緻的面容和往日裏的神采飛揚都極像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盧修斯,只是此刻的德拉克要蒼白消瘦許多,安靜的睡著,不安微抿的嘴唇也因為失血而泛著病態的白色,仿佛纖弱不堪一擊。
斯內普單手搭在左臂,坐在陰影中看著躺在陽光裏的德拉克,靜靜的等待著。
等到日落,黃昏的光線變得晦暗不明,德拉克睫毛輕輕翼動,然後睜開了眼,灰藍色眼睛澄澈而茫然,但在掃視時對上一旁坐著的斯內普後,瞳孔瞬間收縮一下,身子也隨之僵硬起來。
“德拉克,你是我的教子。”斯內普沒在意德拉克的戒備,揮動魔杖又布下一道靜音咒,便不再說話,默默地注視著他,雖然眼神並不溫柔但也沒有平日一貫的冷酷空洞。
德拉克咬了一下下唇,昂起下巴:“那又怎麼樣!”
斯內普輕嘆一下,終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撤下咒語找來了龐弗雷給德拉克檢查。
“他的身體怎麼樣了?”斯內普問龐弗雷夫人。
“完全好了,已經可以離開,不過還是要注意多休息。”
“很好。”斯內普點點頭,轉向德拉克,“今晚勞動服務,下來跟著我。”
德拉克一愣,沒有回答,保持著驕傲的神態憤恨地瞪著斯內普。
“西弗勒斯!”龐弗雷夫人發火,“他還是病人,而且是受害者!你不能——”
“我知道,我是他的院長。”斯內普打斷,看向龐弗雷夫人一眼。
“……好吧。”龐弗雷夫人妥協,讓過身子。她也曾畢業於斯萊特林,瞬間便明白了斯內普的意思,“別忘了他還沒有吃晚餐。”
不只是院長,而是斯萊特林的院長。
斯萊特林——並不只是短短的一個詞,更是一面高貴利益的旗幟、是一道堅強的後盾。
“我知道。”斯內普短促有力的點一下頭。
德拉克只能跟在斯內普滾滾翻湧著的黑袍後走向地窖,腳步還有些虛浮。
斯內普把德拉克拉進米蒂諾的辦公室,見外間沒有人,召喚來一份米蒂諾食量的晚餐,並把德拉克丟座位上。
沒理會德拉克僵硬的身子,斯內普逕自推開臥室門,對正在給盧修斯演示要如何小心藏在床柱裏機關的米蒂諾說:“米蒂諾,你到辦公室來。”,然後又飛快的對著盧修斯開口,“盧修斯,我猜你也沒吃晚飯,已經放在外面了。”
氣氛有些微妙。
兩人對斯內普的一反常態有些不明所以,但都跟著斯內普出去。
“爸爸!”德拉克猛地站起,難以置信的看著走在斯內普身後的鉑金色身影。一句‘爸爸’,短短的兩個音節,竟飽含進了高興、驚訝、歡欣、興奮和無盡的委屈、隱隱的撒嬌,叫的盧修斯心臟似是被猛撞一下,差點落下淚來。
“小龍……”盧修斯的聲音有些喑啞。
斯內普沒有回頭,直接帶著米蒂諾出去關好門,把空間留給這父子兩人。
“爸爸!”德拉克撞進了盧修斯的懷裏,埋著頭哽咽起來,反復的確認,“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盧修斯感受到胸口漸漸濡濕,沒有說話,一手攬著德拉克的肩,另一隻手反復在他的後背撫摸。
過了好一會兒,德拉克在有些不好意思的出來,掏出魔杖給自己和父親整理好衣物:“爸爸,你怎麼會在這裏?我還以為是……是黑魔王……”
雖然剛剛德拉克已經整理了一遍思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還是想不透父親為什麼能站在這裏。
“黑魔王?哼。”盧修斯冷哼一聲,“是西弗和米蒂諾。”
“夏爾助教?!”米蒂諾真的也參與其中讓德拉克震驚,但對教父的羞愧也隨之而來,“教父他……我……”
“德拉克,這種情況下加倍謹慎是對的,你做的很好。”盧修斯拍了拍德拉克的背,“不過等一會兒你要自己對著他道歉,我想你應該明白西弗到底為你做了多少。”
“是的。我知道。”德拉克點頭,臉紅成一片,“爸爸,教父他會原諒我嗎?”
盧修斯輕笑:“這你應該問西弗。”
“嗯……那媽媽她也知道……?”
“不。”盧修斯垂下眼,“以魔法部現在的監視程度,還不能告訴她。”
德拉克想起母親幾近崩潰的哭泣,雖然明白父親說的是對的,但心裏還是不由得絞痛。
“爸爸!”德拉克忽然揚起下巴,神色高傲,往日那個高貴驕傲的小王子又回來了,“我們現在是跟黑魔王對立了嗎?”
“……德拉克。”盧修斯看向兒子的目光複雜。
德拉克眼裏寫滿了鑒定:“爸爸,我明白的。”
兒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盧修斯分不清自己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心疼多一點,不過最終他本想摸摸兒子的頭的手落在了德拉克的肩上“……是的。”
“那麼……”德拉克抿了一下唇,“是要跟鳳凰社合作?”
盧修斯聽到德拉克說的是合作而不是加入,笑了:“不,我們只跟西弗勒斯合作。”
“教授他——?”德拉克瞪大了眼睛。雖然剛才隱隱已經有所懷疑,但切實的知道了還是很震撼。
盧修斯點點頭,明白這是斯內普平日營造的形象太成功了,除了自己完全沒有人懷疑過他對黑魔王的忠誠,甚至連自己也只是基於對方不會出賣才敢大著膽子懷疑。
“之後我不一定會在這裏,如果有事情的話你可以找西弗勒斯……”盧修斯頓了一下,又說道,“或者讓米蒂諾去找西弗勒斯。”
“夏爾助教……”對於米蒂諾的立場德拉克並不驚訝,或者說其實以米蒂諾平日詭異的作風,無論他是站在哪一邊的都不會讓人驚訝。
盧修斯接著補充:“嗯,記住除非是萬分危急的關頭,不要把事情告訴米蒂諾,一定要對西弗勒斯說。”
這次德拉克有些驚訝了:“夏爾助教不是這邊的?!”
“不。”盧修斯露出無奈笑容,雖然只接觸了幾天,但對米蒂諾的怪異的行事也心有餘悸,“我想你也猜得到沒人知道米蒂諾會幹出什麼事……”
德拉克迅速的想起助教把走廊沼澤變成鳥語花香的叢林泛舟擺渡的一幕,心有戚戚的點點頭,沉重的說道:“……我們都叫他鬼魅助教。”
“哦?為什麼?”盧修斯很感興趣的挑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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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斯內普坐下便頭痛的揉著額心。盧修斯、德拉克、波特、黑魔王的事情都讓他心煩意亂。讓德拉克知道盧修斯在這裏勢必讓這個秘密被人發現的可能性大大提高,那盧修斯該怎麼逃離?德拉克的計劃和自己的那個牢不可破誓言怎麼辦?自己現在也絕不能暴露;還有那個莽撞的波特……
“西弗勒斯,不用做魔藥嗎?”米蒂諾奇怪的看著緊蹙眉峰正在出神思考的斯內普。
“……現在不做。”這種情緒不穩的時候也很難做出完美的成品,偶爾一瞬他也曾羡慕過米蒂諾這種不理世事、肆意妄為的性格,雖然轉瞬即逝。
“哦。”米蒂諾眼珠一轉,立刻很開心的就撲到了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皺眉,想要推開米蒂諾:“我們是在這裏等他們談完再過去。”
“……嘖。”米蒂諾惋惜不滿,原來是時間不夠用。但他仍固執的黏在斯內普身上,“那我們現在就過去,然後再回來!”,幾乎能看得出他眼裏甚至冒著綠光。
“我說了先等盧修斯他們父子談談話。”這些天的米蒂諾花樣百出的連番鬧騰,斯內普對他已經氣到沒脾氣了。
“那有什麼好談的。”米蒂諾撇嘴不屑。
“你就不能自己一個人好好坐一會嗎?”斯內普狠狠擰著眉頭,使勁把米蒂諾往下扒。
米蒂諾熟練的又緊了緊手臂,理所當然的反駁道:“這樣舒服,為什麼要一個人坐著。”
斯內普被攪和的完全沒法接著思考,心裏煩躁不堪:“你自己摟上被子打滾去!”
“那不一樣!”米蒂諾飛快的抗議,這根本沒有可比性。
“……”斯內普極眼角一抽,果斷的馬上又召喚來一份食物擺在桌前,然後瞪著米蒂諾極簡練的說道,“下去,吃飯。”
“呃……”米蒂諾很糾結苦惱的看著飯菜,雖然明知道斯內普的真實目的,卻由不得不往裏跳。於是他最後只好又狠狠在斯內普身上蹭了一下才閃身坐在桌前愉快吃了起來。
……
*******
苦等夠了半個小時,斯內普終於扯著米蒂諾沖進他的房間,相談甚歡的馬爾福都被嚇了一跳。
“教父!”先開口的是德拉克,他忽地一下站了起來,站的筆直,緊張的盯著斯內普,“對不起,我……”
“好了,沒事。”斯內普打斷德拉克,看著他的表情也知道接下來的話。
“教父……”
“好了,我知道。”斯內普不自在的拍了下德拉克的肩,“那麼你現在能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有那個標記?”
“沒有。”德拉克搖頭,“如果我成功了才會……”
斯內普如釋重負,這才鬆了口氣:“那麼現在,你的希望呢?”
“我……”德拉克的眼眶又微微泛紅,“我不想做食死徒!我怕他,真的怕他!我也不想成功……”
斯內普點點頭:“好,那麼我想現在你願意說出你的計劃了?”
德拉克重重的點了下頭:“是黑、黑魔王他讓我在今年殺死——校長……”
“果然……”斯內普自嘲的扯起嘴角,強壓下孤涼痛楚,接著問德拉克,“那麼你的計劃?”
“西弗……”那‘果然’二字刺得盧修斯在德拉克回答前先嘆出了聲,心底了然斯內普心中對校長的尊敬,更是難受。
斯內普深深地看了盧修斯一眼,沒有答他,只是催促著德拉克:“接著說。”
“我計劃讓食死徒通過消失櫃進攻霍格沃茨,然後……”
“消失櫃?”斯內普知道消失櫃是什麼東西,只是很難得到,更是驚訝德拉克竟然想得到用這個辦法。
“從一個櫃子進來會從另一個中出來,我試過了,在霍格沃茨也可以用……而且,我已經拿到了一對。”
“……嗯。”斯內普面無表情的點頭,“現在就在你手裏?”
“是。”
斯內普忽然笑了,不為人知的離開霍格沃茨變得如此簡單:“盧修斯,我想你不需要實驗藥劑了。”
“小龍你還真是……”盧修斯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還是為了德拉克的能幹高興。
“好了,你明天再來,現在該回宿舍了。”斯內普提醒,“明天把消失櫃帶來,還有記得大腦封閉術和保持你之前的狀態不要被察覺。以後……你的勞動服務時間我會安排。”
德拉克想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抿緊唇點點頭道別,臨走時突然擁抱了一下斯內普才跑了出去。
“西弗……”德拉克剛一離開,盧修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難道真的打算代替德拉克完成這個任務?”
牢不可破誓言立誓時是三個人,想要解咒也必須要三人一起,但這個牢不可破誓言的見證人是貝拉特里克斯,兩人都知道不可能找她來解除。
斯內普沒有看盧修斯,但點了頭。
盧修斯捂住嘴思考了一會兒:“不,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不能死。”
斯內普冷笑:“你以為今年還有多久?而且……他也活不久了……”
“你說什麼?!”盧修斯愕然。
“……他受了詛咒,黑魔王的詛咒,而且無法解除的那種。”斯內普垂下眼瞼,握緊了拳。
“……這可真驚人。”盧修斯短暫的沉默了一下,“難道不能緩和?”
“最多能熬兩年……”
“西弗勒斯,你知道的,鄧布利多絕對不能現在死,如果他死了會是什麼局面……”盧修斯嘆氣,“不過至少我們還有一整年的時間。”,現在不過是年初。
“為什麼鄧布利多不能死?”米蒂諾忽然插話,聽了半天他也大概理出點頭緒,本來覺得等會兒自己去偷偷殺了鄧布利多就完事了,不過聽了盧修斯的話有些不確定。
“你難道又想亂來?”斯內普脫口而出,他已經太瞭解米蒂諾的這種殺了乾淨的行為模式了。
米蒂諾撇嘴:“是你們說要殺的……”
“那你記好了,不要這麼做。”斯內普一字一頓。
“……好吧。”米蒂諾也無所謂,反正鄧布利多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盧修斯欲言又止,不過看來米蒂諾不需要解釋了他也就不想多說,因為想給米蒂諾解釋清楚是件棘手的苦差事。
“我想我們反過來利用德拉克的計劃。”盧修斯揚起下巴,“西弗勒斯你明天可以先跟鄧布利多提一提這個計劃再做打算。”
斯內普點頭,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在自己的地盤作戰可以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
“西弗勒斯,我想請你在小龍拿來消失櫃的時候把其中一隻放在你的家裏。”盧修斯忽然又說。
斯內普馬上明白了盧修斯的意圖:“你還想留在這裏?”
盧修斯曖昧的笑了笑:“我現在還能去哪里?“
斯內普只能黑著臉表示同意。
米蒂諾討厭去想那些煩人的計劃,只等著兩人給自己分了任務去做就好,便也不再吭聲。
不過米蒂諾晚上很小心眼的把斯內普之前狡猾的用食物打發自己的份都變本加厲的討了回來。
斯內普忽然發現盧修斯現在還在逃亡期間,對高等的隱身藥水還是有很大需求,很有必要繼續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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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天德拉克勞動服務時將消失櫃一併帶了過來後,盧修斯把它放在床頭,而斯內普將另一隻放到蜘蛛尾巷中自己咒語密佈的房間裏。
然後斯內普不理會盧修斯對重新佈置消失櫃另一頭房間的強烈要求,並將讓盧修斯繼續試藥的說辭連著威脅說的言之鑿鑿、不容辯駁。
於是實驗繼續。
78. 多事的一夜
德拉克的演技的確好的出神入化,憤恨緊繃的神情一如既往,哈利在看到他安然無恙也終於鬆了口氣,雖然一直是都很討厭德拉克,但是他從沒有希望過真的讓德拉克受傷。本想找個機會去向他道歉,但看了看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壁壘分明的陣營,哈利終究還是沒有去。
格蘭芬多沒有人會理解他們的救世主向一個斯萊特林低頭道歉,而德拉克也不會接受,他一定只會認為自己是去虛情假意的炫耀罷了。
哈利無聲輕嘆,不再去看德拉克那張蒼白精緻的面孔,努力忽視這件事情,儘管昨晚德拉克無聲哭泣和因為自己受傷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在他腦裏糾纏了整整一夜無法入睡。儘管早在西里斯和塞德裏克死在他面前後,哈利對死亡二字就有了覺悟。“兩個只能活一個”,與伏地魔不死不休的下場早已註定,以此回報這個給了自己的魔法世界,用盡全力保護自己重視的人,哈利甘之如飴。
但是自己要去傷人、甚至是殺人?
哈利如翡翠般潤透的眼底劃過不安恐懼,下午時的那一幕又在眼前浮現:
當透明的淚水一滴滴從那張蒼白的面孔滑落,自己腦裏只剩了一片全然的驚訝,忽然就那樣真正的意識到,自己認為是邪惡代表的盧修斯•馬爾福對德拉克究竟意味著什麼。一瞬間哈利竟然想到了自己懷念教父時的樣子——
但粹不及防被擊倒在地後,突然入眼卻是血色的噴濺,然後鉑金的發絲向後倒去,修長手指緊握的魔杖無力滾落,浸泡在大朵大朵的血花中……
哈利混亂無措的呆愣住,茫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杖,這真的是自己脫口而出的咒語造成的?接著驚恐、慌亂、無助、擔憂才隨之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腦子頓時胡亂成一團漿糊——
怎麼辦?
他是不是死了?
我殺人了?
醫療翼?找人?治癒咒?
該怎麼辦?
……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直到德拉克被送去治療,哈利才盯著地上隨著水跡彌散開來的血跡,僵硬麻木的感到生命在自己指尖流逝的感覺,是那麼不真實。
徹夜的輾轉未眠,哈利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竟然還沒有這個覺悟,殺人的覺悟。
但也許,終有一日這個場景會再次發生……
就像現在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爭鬥打鬧,而以後,也許就會是以鳳凰社和食死徒的身份站在戰場上想要拼命殺死對方。
哈利嘆了口氣,有些迷茫,也有些了悟。
有時候成長不過是一夕之間的事情。
*******
切好最後一樣藥材遞給斯內普,米蒂諾就蹲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終於等到他做完了魔藥收拾好工作臺,便立刻像塊兒磁鐵一樣吧嗒一聲粘在了對方身上,而在斯內普怒斥之前,米蒂諾火熱的舌頭已經迫不及待的探入他的口中,吞下了全部話語並翻攪追逐著。
邊吻邊引著斯內普走進臥室,米蒂諾一腳甩上門,立刻熟練而飛快的剝下對方的外袍,吻到兩人都呼吸急促米蒂諾才抬起頭,看著那張微啟濕潤的薄唇,米蒂諾忽然輕輕笑了一下,湊上去舔上嘴角,輕咬下頜,再轉而啃噬舔弄起喉結脖頸,同時雙手也探向襯衣之下仿佛有著不可思議磁力的溫熱肌膚。
“等等……米蒂諾……”斯內普喑啞著試圖推開米蒂諾,他剛剛感覺到外間的監視咒語被觸動。
米蒂諾聽了不理,故意一手鎖住斯內普,另一隻手伸向下探取搓揉。
斯內普開口卻只能發出幾聲混濁不清的喉音,不過米蒂諾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便含含糊糊的應道:“沒事,沒人進得來。”
“唔……”斯內普終於抓住米蒂諾不安分的手,微微喘著,“我去看看。”
“不用管,那個不是人。”米蒂諾早已察覺到外面被攔住的並不是人類,也不怎麼在意,說著就又一次吻上斯內普的唇,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不是人……是貓頭鷹還是那只蠢鳳凰……?
是詛咒的問題還是伏地魔?
……
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後斯內普急忙狠狠瞪著米蒂諾努力推開他:“我說過有正事的時候不許胡來吧!”
米蒂諾僵了一下,斜瞄了一眼門口撇撇嘴:“又不是人哪會有正事。”,但緊錮著的手臂還是微微鬆了一下。
斯內普冷哼一聲,剜了赤身裸體的米蒂諾一眼飛快的套好衣物倉促的往出走去,暗暗也有一絲慶倖不是人的話至少不會注意到自己現在已經感覺發燙的臉頰。
來的是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交出它主人的信件便鳴叫一聲走了。斯內普緊蹙著眉頭看完並燒掉紙片,心裏沉寂了許多,而後立刻搜羅了幾瓶魔藥裝在身上,又推門退回到臥室。
“咳……”斯內普被依舊光裸著站在門口雙眼冒光的米蒂諾嚇了一跳,扭過頭不自在的輕咳一下,“是鄧布利多有事,今天……就算了……”
米蒂諾眼冒綠光,往前跨了一大步捉住他手腕:“算了?!”
斯內普頭疼起來,現在的米蒂諾似乎講不通道理,而且他也沒有那個時間,半響後終於悶著聲憋出兩個字妥協:“……延後。”
“好吧。”米蒂諾一聽立刻滿意,乾脆的放了手。他從不是會貪戀沉溺之人,也不是固執的不明白輕重緩急,只是自己該得到的絕不讓出一分而已。
*******
靜坐了一會兒很快就壓下欲望,米蒂諾無聊的想起現在並不是自己的睡覺時間,於是就乾脆跑回自己的房間擺弄那堆零零碎碎。
米蒂諾的作息時間是連斯內普都頭疼的混亂。
米蒂諾在自己的地盤沒有掩飾自己的存在,叮叮噹當的折騰起來,這聲音終於讓盧修斯也無法睡眠,只好無奈的起了身,帶著幾分慵懶睡意的靠在臥室門口,鉑金長髮雖然梳的順滑,但還是微微有些散亂。他半眯著眼睛問道:“米蒂諾,你這是——跟西弗勒斯吵架了?”
“沒有,他不在。”米蒂諾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不在?”盧修斯驚訝了一下,轉念一想便問,“他不會是突然離開的吧……那他有說去幹什麼了嗎?”
“……是鄧布利多叫走的。”米蒂諾一臉陰鬱抬抬頭,心裏愈發肯定其實自己不該答應不動的鄧布利多的。
盧修斯忽然挑眉,試探著忍笑問道:“你們不會是……中途被打斷了吧?”
“不是。”米蒂諾立刻斷然否認,“是開頭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盧修斯愣了一下,便隨即睡意全消,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米蒂諾,西弗勒斯不是不讓你跟我說這些嗎?”
米蒂諾努努嘴反問:“這次又沒做,有什麼不能說的?”
對於性事,雖然知道這是私事,可要跟隱私掛鈎的概念米蒂諾卻是完全沒有。在流星街,就算是嗜好就地解決的人也不在少數,這方面的廉恥道義都是聞所未聞的異次元概念。
盧修斯暢快的笑了個夠,詠嘆調一般感慨起來:“米蒂諾,你可真是西弗勒斯的剋星啊!”
“剋星?”米蒂諾臉色又開始不對起來。
“我是說,西弗勒斯應該完全拿你沒辦法吧。”盧修斯眼底還滿是興味的笑意。
米蒂諾想了想,搖頭抱怨起來:“才不是。剛剛我說不要理那只瘦鳥,他就跟著鳥走了;而且以前我也說一周怎麼說至少也要做夠六天吧,他就給砍掉一半;我說去殺掉他大概想殺的人,他也一個都不許。”
“大概想殺?”盧修斯挑眉好奇。
米蒂諾點點頭:“反正我覺得他不喜歡,但是又不讓我殺,我也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想殺了”
“……”米蒂諾說的理直氣壯,盧修斯語滯,忽然無法遏制的羡慕起老友來,眼前這個心血來潮劫獄救出自己的主謀,唯一的動機也不過是因為西弗勒斯情緒不穩。
盧修斯忽然嘆息著說:“難怪就算是西弗勒斯,也拿你沒辦法啊。”
“說了沒有。”米蒂諾板起臉,一副懶得跟你說的模樣。
“算了。”盧修斯話鋒一轉,刨根問底起來,“不過你就這樣放西弗勒斯走了?”
“……”米蒂諾不高興的瞪了盧修斯一眼,想了想還是決定回答,“西弗勒斯說延後。”
“哈哈哈哈!”盧修斯又激烈的笑了起來。
……
直到淩晨時分,斯內普才回到地窖,看得出他心情糟糕極了。盧修斯很驚訝的詢問:“西弗勒斯,發生什麼事了?”
斯內普極小幅度的搖了下頭,“沒有,主要是去處理了一下鄧布利多的那個詛咒。”
“主要?”盧修斯扣住字眼。
斯內普皺著眉想了一下,心知好友悶在這裏的焦急和擔憂,還是又懊惱的補上一句:“好吧,是我又跟他吵了一架。”
“又?”盧修斯又一挑眉。
盧修斯你沒完沒了了啊?斯內普嘴角微微抽搐,瞥了一眼米蒂諾散亂一桌的淩亂零件:“盧修斯你閑的無聊可以替米蒂諾數數這些零碎玩。”
盧修斯也不生氣,只是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米蒂諾倒是有些莫名數零件來幹什麼,決計要阻止盧修斯妨礙自己製作機關器具。
斯內普對於好友熟悉的壞笑有不妙的預感,但還是暫時壓下,冷哼一聲便大步踏出走向大廳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79. 利用
米蒂諾邊修整著自己做好的機關邊跟盧修斯東拉西扯了一整天,終於等到了晚上,斯內普卻在監督著兩人用過晚餐後一臉陰鬱的告訴他說晚上十一點還要去校長辦公室一趟。
盧修斯一聽便又狂笑起來,但米蒂諾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斯內普的臉。
斯內普一見盧修斯不顧形象的放聲大笑,心裏頓時升起陣陣不好的預感,臉色也變得更加晦暗。
果然,盧修斯馬上就邊笑邊說道:“西弗勒斯,你該不是故意用這種方法逃避‘延後’吧,再這麼延後下去某人估計會‘翻倍’?哈哈哈哈!”
盧修斯當然知道斯內普聽得懂自己的話,不過還硬是把‘延後’和‘翻倍’兩個詞說得格外抑揚頓挫、跌宕起伏,以借此提點米蒂諾順便調笑老友。但卻怪腔怪調的讓人頭皮發麻。
米蒂諾很上道的眼睛一亮。
於是斯內普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也不知是氣惱還是羞憤多一些。
盧修斯其他事情都好,但就是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自從得知了他和米蒂諾的糾葛,便一發不可收拾的以此撩撥自己為樂,還美其名曰是幫助豐富自己的業餘生活。
當然,不會狠狠還擊的就不是斯內普了。
“能把話說的像一隻發情的公貓……”斯內普雙手抱在胸前給了對方一個極度蔑視的眼神,“盧修斯,你是在提醒我從你被關進阿茲卡班開始到現在已經快有一年的時間了嗎?放心,我可以免費在你的魔藥裏幫你添加一點佐料以便永久的解決你……”,斯內普故意一頓,意有所指的將目光在對方下半身處停留了半秒,“現在的狀況。”
盧修斯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不敢在此時接口激怒斯內普。心裏已經暗暗懊惱起來——果然,魔藥大師是得罪不得的。
斯內普邪惡的咧嘴一笑,又故作好心的轉而安慰他:“當然,你可以放心,解藥我會在適時的時候交給納西莎,絕不會遺留下任何副作用。”
盧修斯更加蒼白了,誠懇真摯的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不用了,真的……”
“不用跟我客氣,真的。”斯內普故意模仿盧修斯的句式和語氣,誠摯的讓盧修斯想要落淚。
“好吧,西弗勒斯,你可以從我這裏得到你想要的保證。”盧修斯帶著幾分挫敗無奈的投降妥協。
“哦?”斯內普挑眉,看不出喜怒。
盧修斯嘆息著無奈的聳聳肩:“我們都知道你希望我保證些什麼,不是嗎?”
斯內普很露出一個滿意而惡劣的笑容:“很好,希望你能一、直記得。”
“你覺得我還能忘嗎?”盧修斯有氣無力的反問。
斯內普冷笑不語。
對付流氓果然就應該用更流氓的方法,斯內普覺得自己在這半年裏臉皮被眼前這兩個人磨得生生厚了幾公分。
但是要是想對付連臉皮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斯內普無奈的看了米蒂諾一眼
*******
臨近十一點,在斯內普剛一離開走向校長室之後,一向都在談話中保持被動的米蒂諾竟然主動先對盧修斯挑起的話頭。
“你覺不覺得西弗勒斯他不太對勁?”米蒂諾微微皺著眉,神情嚴肅。
“不對勁?”盧修斯有些驚訝,稍稍回想了一下神色自若、言語犀利一如平常的斯內普,才謹慎的問道,“他堅持到現在才反擊我才奇怪呢,不過你是覺得他怎麼不對勁了?”
“他在緊張,還有不安。”米蒂諾答的斬釘截鐵。
80. 會談
米蒂諾聽了盧修斯的話只是略一停頓,便一言不發的閃身不見了人影。對著突然之間變得空無一人的房間,盧修斯訝異的挑起眉,然後又勾起嘴角,但自己都覺得笑得生澀,只好作罷。
從霍格沃茨城堡最底層的地窖到校長室是一段很長的距離,米蒂諾用‘絕’隱去氣息,一路飛身掠去,沒有人能捕到他的蹤影。
但來到校長室門口卻發現還是晚了一步,如果斯內普是走路的,那米蒂諾肯定自己一定能先他一步,可他卻是通過壁爐到的,米蒂諾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沒料到這個。
闖進去倒是很簡單,但是破解這一大堆的防護咒語不動聲色的去偷聽似乎是有點麻煩。米蒂諾直勾勾的瞪著門把手撇撇嘴,又想起了夏爾的好處來,果然還是有人來制定行動計劃最方便了。
而此刻薄薄的門板那一側,斯內普正安靜的坐著,出神的盯著一片幽黑的窗外,鳳凰福克斯也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只有鄧布利多正踱著步子說話:“……不到最後一刻,不到必要的時候,哈利不應該知道,否則他怎麼能有勇氣來做該做的事呢?”
斯內普聽了譏諷的冷笑:“什麼是他該做的事?”
“我會告訴他的。”鄧布利多此時也顯得有些焦躁了,“現在好好聽著,西弗勒斯。我死以後會有那麼一天,不要跟我爭,別打斷我!會有那麼一天伏地魔會為他的那條蛇而感到擔心。
“擔心納吉尼?”斯內普挑眉,顯得很震驚。
……
*******
好在巫師們的警備意識都很薄弱,亂七八糟的咒語都喜歡丟在門上。米蒂諾嘆口氣,保持著‘絕’的同時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語,然後鑽進附近的一間空教室從窗戶爬了出去。很快,他就在城堡外牆輕鬆的就找到了校長室所在。
果然,雖然窗子是關的,但並沒有施加任何咒語。米蒂諾便心安理得的貼在外壁偷聽著兩人的對話。
接著,米蒂諾就聽到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傳出來,儘管聽起來有些模糊:“……告訴他在伏地魔企圖殺死他的那個晚上,當莉莉用生命為他立起一道保護屏障時,索命咒反彈到伏地魔身上,而伏地魔的一片靈魂也撕裂開來,寄生在那棟倒塌建築物中唯一活著的靈魂上了。伏地魔的一部分在哈利體內活動著,這也是為什麼他能與蛇交談、他的思維能與伏地魔相通的原因。只要伏地魔丟失的那片靈魂碎片還在哈利身上被保護得好好的,伏地魔就死不了。”
伏地魔不死的秘密是在哈利身上?米蒂諾驚訝極了,不過卻隱隱的覺得哪里不對勁,如果只是把生命綁在那個沒有實力的傢伙身上,那不是死的更容易?而且伏地魔為什麼想要殺死波特?再說,能有伏地魔那種實力的人,不像是會做這麼蠢的事情吧?
“那麼那孩子……”斯內普微微皺了一下眉,接著相當冷靜地說,“那孩子必須死?”
鄧布利多嘆息:“而且必須是伏地魔自己動手,西弗勒斯,這很重要。”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然後斯內普開口道:“我以為……這麼多年來……我們都在為她保護他,為莉莉。”
“我們是一直在保護他,因為必須教他、培養他,讓他能夠擁有足夠的勇氣。”鄧不利多仍舊緊閉雙眼,“同時,伏地魔和他之間的聯繫像寄生蟲一樣在滋長。有時我覺得他自己也懷疑過,如果我料得不錯,他安排好一切後肯定會去赴死的,那就意味著伏地魔的末日到了。”
鄧不利多睜開了眼睛,斯內普看起來十分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你一直保護他的生命就是為了讓他在關鍵時刻去死?”
當然不是!
鄧布利多很想大聲反駁,但自從發現了魂器、哈利和伏地魔的古怪聯繫後他還能辯駁什麼?!面對這種必然唯一的結果他還能辯解什麼?
鄧布利多錯開眼,緊握著拳,努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冷靜的說道:“別這麼驚訝,西弗勒斯,你曾經眼看著多少人死去啊?”
“以前那些都是我救不了的。”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怒火連天,“你利用了我。”
“……什麼意思?”鄧布利多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著。
斯內普此刻就像是一把狂怒的正在燃燒的黑色火焰:“我為你做間諜,為你說謊,為你身陷險境。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保護莉莉•波特的兒子。現在,你告訴我把他養大就是為了把他像豬一樣宰——”
“這很令我感動,西弗勒斯,”鄧不利多嚴肅的打斷了斯內普話,心底一陣抽痛,“但是說到底,畢竟你已經變得想要保護那孩子了吧?”
“保護他?”斯內普不屑的冷哼一聲,忽然舉起魔杖大聲念道,“呼神護衛!”
他的魔杖尖端跳出一隻銀色的牝鹿。它落在辦公室地板上,跳著穿過屋子,然後飛出了窗戶。鄧布利多看著它飛走,在那銀色光芒消退後轉身去看斯內普,他的眼中充滿淚水,聲音也因痛苦顫抖著:“這麼長時間了,還是這樣?”
“永遠!” 斯內普抿緊了唇,聲音低沉喑啞,黝黑的眼底竟空洞到蒼涼成一片。
接著便是滿室的寂靜,無人再言,也言無可言。
苦澀似是溢滿了空氣。
*******
而銀色的牝鹿在飛出時只窗外歪了歪頭,就接著飛向禁林的方向,但卻在到達目的地後發現並沒有接到主人的其他命令,便又撒開蹄子歡快的飛了回來,站在窗外用腦袋親昵的拱了拱米蒂諾這個許久未見的玩伴。
米蒂諾驚訝極了,沒想到隱身咒加上念力的絕竟然對守護神完全沒有作用。他急忙揮揮手想趕開那只牝鹿,但活潑的牝鹿卻以為米蒂諾又是在跟自己玩,靈活的在他身邊跳來跳去準備瞅准了時機偷襲一下。
此刻屋內的兩人也發現了窗外異動,那只守護神像是在告知他們異狀——二人臉色皆是驟然一變,無聲的交換了眼神同時也有捏緊了魔杖,鄧布利多警戒著窗口而斯內普分了大半注意力在門口,之前沉痛壓抑的氣氛盡數凝成了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此刻明白自己被發現了的米蒂諾正無言的瞪著兀自玩的開心的牝鹿,那只把自己原本的偷聽計劃攪和成一團糟的罪魁禍首卻無可奈何。自己以前行竊滅口哪一次都沒這麼丟人的在最開始就被人發現過啊,米蒂諾狠狠的捏了捏牝鹿的耳朵以作報復,但力道還是讓它以為米蒂諾在跟自己玩,牝鹿搖了搖頭晃掉那只魔爪便反嘴將其叼在嘴裏魔咬著。
米蒂諾對這只難得的會喜歡自己的銀色牝鹿很有好感,並不想用念力真的逼退它,而被發現這種事情,對米蒂諾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米蒂諾聽了一些事情後本來就想進去問問了,此時也僅僅是反而得要感謝牝鹿讓他知道了守護神的探知能力而已。
米蒂諾躲在一旁抬手挑開窗戶,馬上,幾道咒語接踵著飛射出來,其中一道綠芒還擊飛了半扇窗戶,在密集的咒語剛剛飛過的瞬間,米蒂諾一縮身子便閃進了房間。
鄧布利多的魔杖立刻機警地指向了警戒咒被觸動的方向,但就在此刻,他忽然發現自己視野旋轉變作了面對著斯內普,而舉著魔杖的右手也被一隻無形但冰冷的手死死捏住強行指向了斯內普,但真正令他動彈不得的是與此同時,一把鋒利的黑刃匕首已經繞過鬍鬚,正巍然不動的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竟然會有這種人!鄧布利多被制服之後過了整整一秒鐘才發現站在自己身後隱去身形的人竟然在沒有使用魔杖的情況之下便在瞬息之間控制住了整個局勢!而在場的兩人都是身經百戰處在警戒狀態的戰鬥高手!
鄧布利多頓時背後冷汗直流。
“什麼人?!”斯內普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握緊了魔杖直指著鄧布利多,高度緊張的抿緊著嘴唇。
米蒂諾右手拉起鄧布利多的手,讓他的魔杖指向後方,咕噥著小聲念出隱身咒的解咒,然後心虛的答道:“是我,西弗勒斯,你別發咒語啊。”
“米蒂諾?!”斯內普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但魔杖沒有放下來,“你到底在幹什麼?謀殺校長?!”
“是你們先打的,我總不能乾挨著吧。”米蒂諾撇撇嘴,連忙撤下鄧布利多頸上的匕首,把他拉到辦公桌前往椅子上一按,“好了,你們接著說話吧,嗯,也帶我一個。”
“……米蒂諾•夏爾……”鄧布利多緊緊地捏著魔杖,看向米蒂諾那張淡然熟悉的臉龐,聲音裏除了驚訝還有無法抑制的顫抖。
“啊,校長,是我。”米蒂諾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一翻手將匕首插回了腰間,兩手空空如也的蹭了兩步站到了斯內普魔杖所指範圍之外。
米蒂諾不再吭聲,情況急轉的太快,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一下子也說不出話來,只有那只慢了半拍的牝鹿又一次湊了進來,快樂的圍著米蒂諾開始打轉。當然,米蒂諾很有自知之明的明白現在是嚴肅談話的時候,也不好當場玩起來,便面無表情著不動聲色的在偶爾手癢時偷偷撓它兩下。
斯內普覺得現在不是自己瘋了就是這個世界瘋了,挫敗的收回了自己的守護神,低聲怒斥:“米蒂諾!你到底是在幹什麼?!在想什麼?!”
“你不對勁,我來偷聽。”米蒂諾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一次說完。
“偷聽?!”斯內普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米蒂諾反覺得不滿:“是你不肯說。”
“米蒂諾助教……”鄧布利多乾咳兩聲,驚駭於對方實力的同時更想搞清楚他的目的,至少目前看起來這位助教的態度雖不甚明朗,但貌似也有很大的回旋餘地,“那麼你偷聽的還滿意嗎?”
“不滿意。”米蒂諾毫不留情的答道,“西弗勒斯是我的!”
鄧布利多愕然,再次不明白米蒂諾究竟是想說什麼。
“鎖喉封舌!”斯內普則是毫無預警的丟出一道咒語。
米蒂諾連忙錯身躲過,一閃身便站在斯內普的面前,站的極近,幾乎要貼在了斯內普身上。斯內普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小步眼角抽搐著怒駡:“你腦子有問題需要我幫你修理修理嗎?!米蒂諾!!”
米蒂諾盯著斯內普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卻突然笑了。他發現斯內普果然正如盧修斯所說,他只是當著別人的面不願意承認罷了,只要仔細辨認一下就能看的很明顯。
米蒂諾證實了這一發現,很開心的舔了舔嘴唇,然後像是沒聽見對方的怒駡,一言不發的用同樣的手法捉起斯內普的手和魔杖指向鄧布利多,同時另一隻手也將他相應空出的那只手反手扣在了他自己的後腰位置。撫過斯內普的手心,米蒂諾將手指錯開一滑,五指便分別扣在了斯內普的指縫之間,牢牢鎖住了他的每一根手指。
斯內普心裏一陣不安,掙扎一下卻不得解脫,幾乎氣急:“混蛋!米蒂諾!你——”
剩下的話語卻被盡數吞沒了在米蒂諾的吻裏。
米蒂諾高超的吻技和彼此的契合熟悉讓斯內普一時心軟忘記了自己剛剛決定要是對方敢在此時此地胡來就咬下他舌頭的決心。
米蒂諾立刻開始狂熱的糾纏著斯內普的舌與自己追逐起舞,不時的故意在不經意間舔過上顎,擦過斯內普最為敏感的地方,然後試圖挑逗拉出對方的舌頭,嘬引吮吸,在斯內普呼吸急促起來才微微鬆口,換而繼續纏繞逗弄。
鄧布利多瞪著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向來運作良好的大腦被攪成一團漿糊。西弗勒斯•斯內普在校長辦公室跟人熱吻不休?!
是那個西弗勒斯和那個米蒂諾?!
是那個刻薄毒舌渾身刺的斯內普和那個不苟言笑陰森怪異的米蒂諾?!
自己是中了咒語還是吃錯了魔藥?究竟是誰在神經錯亂?這其實都是幻覺吧?
也許自己當上校長也是一場夢來著?一覺醒來才發現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房間裏只微微響起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唇舌攪出的嘖嘖水聲,反而顯出了一股彌漫著詭異的安靜感。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覺得暫時滿足了米蒂諾抬起頭,但手裏卻還是鎖著斯內普的所有動作,他對著呼吸稍顯混亂,臉頰因缺氧而泛起潮紅的斯內普又笑了笑,低聲幾近喃喃的附在他耳邊開口:“西弗勒斯,你是我的,你要是對著別人就不肯承認我就要做給所有人都知道!”
接著米蒂諾微微轉頭斜眼睨了鄧布利多一眼,眸子裏全是不屑與肅殺,他開口,聲音冰冷到刺骨的宣言著:“西弗勒斯是我的,以前的事要不要管西弗勒斯自己拿主意。但是從現在起,他不再是你的間諜,不會為你說謊,更不會為你身陷險境!”然後便不等斯內普有所反應,轉過頭又湊了上去,伸舌從他微啟的唇角舔去溢出的銀絲。
鄧布利多的嘴巴張的能讓福克斯飛進去轉一圈。
原來米蒂諾是為了自己之前跟鄧布利多說的那句“我為你做間諜,為你說謊,為你身陷險境”,斯內普鈍鈍的反應過來米蒂諾到底是在計較什麼,發現自己的腦子似乎忽然轉不過來了……
而米蒂諾還在舔舐著,舔的細緻而緩慢。
仍舊動彈不得的斯內普只好閉緊了嘴巴,但耳根卻變得滾燙。
81. 交易
在米蒂諾的生命裏從未出現過類似於斯內普的存在,一個差不多願意是無條件對自己好的同伴……米蒂諾不明白心底隱隱的困惑不安是為了什麼,但此刻就他只像是一頭僅僅依憑著本能的野獸,對於屬於的自己的東西、喜歡的東西,一定要標下自己的記號,留下自己的味道,時不時的抱著、摟著、藏著才能放得下心。
終於舔舔蹭蹭到心滿意足,米蒂諾才放開手,站到了合不攏嘴的校長面前,微微好奇的俯視著那大張著的嘴,冷冽的聲線響起:“我可以跟你做一筆交易,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合上嘴巴,“交易?”
“米蒂諾?”本正被米蒂諾不分場合的突襲氣到幾乎惱羞成怒的斯內普也是一滯,突然斂去淡然閒散、顯出淩厲肅殺的米蒂諾似乎像是換了個人,幾乎有些陌生。
斯內普想起了米蒂諾制服狼人的那段記憶,很顯然,鄧布利多也是。
“我開出的交易條件就是,只要你提供相關的真實信息,我就保證在指定時間之內以你要求的方式解決伏地魔。”米蒂諾面無表情的陳述著,站的筆挺,就像一把利刃,冷酷鋒利、殺機暗藏,讓人不由得信服他的話。
斯內普腦子霎時混亂一片,米蒂諾被黑魔王懲罰和盧修斯評述他實力的畫面與他瞬息間壓制住狼人、散步般闖進阿茲卡班的影像來回交錯著。
鄧布利多的確沒有摸准米蒂諾的實力,他心裏當然不信,但哈利提供的那段記憶和之前自己的遭遇似乎又極富有說服力。
兩人的大腦都飛速運轉起來,此刻誰也無暇顧及幾秒前此人表演的那場激情熱吻。
“你?解決伏地魔?”斯內普冷哼一聲。
“米蒂諾•夏爾助教。”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我想我沒有拒絕的理由,那麼你是否願意為此立下誓約?”
鄧布利多迅速的思索了一遍,便馬上做出了最有利的抉擇——無關米蒂諾是否真能對付得了伏地魔,先保證讓這個有著強大刺殺戰鬥實力的人不會站到對立面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米蒂諾不假思索的立即回應。
“阿不思?”斯內普驚愕。
“既然目標一致那麼你可以加入鳳凰社以得到最全最新的消息。”鄧布利多沒有看向斯內普,深沉的藍眸無波無瀾,試探著米蒂諾的底線。
而加入了鳳凰社,都要立下另一個保密效忠的誓言,這才是鄧布利多真正的目的。
“阿不思!”斯內普怒氣衝衝,立時明白了校長的想法,但他不想鄧布利多如此肆意的再去利用米蒂諾,“我想我一直以來誤會了?你的那個鳳凰社其實應該是個烤火雞協會,竟然需要強迫找人立誓加入?是不是接下來我們就應該讓自己打下標記隨時聽候召喚?”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想應該能明白的……”
“哈!那還真不巧了,我不明白!”斯內普截斷了他的話,一字一頓道。
米蒂諾反倒是冷靜的多,提出是交易那就只是交易,別無其他:“我提供的服務就是解決掉你和你的鳳凰社解決不了的伏地魔,現在你想加上一條加入鳳凰社?那麼你能開出什麼代價?”
鄧布利多怔愣一下,隨即明瞭,米蒂諾果然是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哦,那麼你想要什麼?而且,你要是做不到呢?”
米蒂諾不悅的皺眉,煩躁起來,果然談交易啊、做計劃啊這類事情麻煩的要死,自己也只是想想弄死伏地魔而已,想要什麼……在這個世界無論想要什麼他都能弄到手,哪里需要提什麼條件去要啊?
米蒂諾撇撇嘴,暗忖還是夏爾那傢伙最好用了,除了打架什麼事都能丟給他,可惜斯內普已經加入那個鳳凰社幫不上忙……最後邊胡亂應付起來:“那我的條件可以在完成任務之後提出。”
“我想閣下可以理解我無法應下未知條件的交易?所以請——”鄧布利多說話的同時米蒂諾求助的看了斯內普一眼,但他的表情高深的難以琢磨,米蒂諾不快的知道了這場交易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談了。
“嘖——”鄧布利多還未說完,米蒂諾就不耐煩了,殺氣微微溢出,“那就完成任務之後再談,在你接受範圍之內的才必須接受!”
“……”鄧布利多小心警戒著,分析著利弊,最終沉沉的問道,“那麼你願意同時保證不會站到鳳凰社的對立面?”
“你憑什麼來跟我談條件?!”米蒂諾快要爆發,狂躁的怒氣與殺意混雜,他最討厭這些轉著圈圈要動腦筋的麻煩,“想要我立誓就一共三條:一、對關於對方和對方提供的所有資料永久保密,二是你必須說出有關殺死伏地魔的所有真實信息,最後等我完成了解決伏地魔的任務再通過談判提出我的要求,在你接受範圍之內的必須接受!”
那時候要談判也一定統統丟給斯內普,他才不幹這個呢!米蒂諾一臉不爽的瞪著鄧布利多,要不是斯內普也要護著這個老頭子不讓自己動手,要不是不知道怎樣才能殺死伏地魔,米蒂諾早就上刑逼供讓鄧布利多交代了!
不過身體這麼弱會不會還沒來得及說就先死了?米蒂諾又走神了。
而被米蒂諾斯在心裏分配了‘麻煩’任務的內普卻忽然變得沉默極了,只是一臉的高深莫測的看著兩人交鋒。
“……好。”權衡一會,鄧布利多苦笑一下以退為進的答應了,米蒂諾不是善茬早就看得清楚,這樣的誓約無論達成與否對己方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可是你也知道如果你做到你所說的,那麼根本沒必要做這次交易。所以我可否先知道你確實有能力殺死伏地魔,又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做這種交易?或是為什麼想要挑戰黑魔王——以一個斯萊特林的身份?”
“……”狡猾的老東西!米蒂諾心裏暗罵,冷硬的回答,“有沒有能力等我殺了他你自然會知道。至於別的,因為我和伏地魔都想殺了對方。”
“既然如此這就更不是你提出交易的理由。”鄧布利多一語道破。
“……”米蒂諾眼角微抽,發現跟類似於夏爾的那種人說話果然討厭,“嗯……我殺過他一次,結果他又活了,而且剛才我聽到你知道殺死他的方法。”
鄧布利多這次保持不了冷靜的表情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斯內普也驚愕的抬頭盯著米蒂諾,無法相信,只喃喃的重複著:“殺……過一次……?!”
“嗯。”米蒂諾對著斯內普點點頭,“很久以前了。”
鄧布利多撐在桌面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的聲音也是:“……你真的殺過?你確定是伏地魔……而且死了?!”
“當然,我現在還有幾根他的骨頭,能不能認出來是你的事。”米蒂諾自信滿滿,挑起眉頭,“趕緊立誓就送給你,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我留著也沒用。”
“不是什麼大事?!”斯內普提高了聲音。
“好!”鄧布利多也同時答應下來,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無法繼續拖延迂回試探。
立好誓言,米蒂諾便也不用回避的掏出隨身攜帶著的空間箱,從寫著‘伏地魔’標簽的那一格掏出骨頭放大了砰地一聲丟在鄧布利多眼前。
斯內普惡狠狠的瞪著那幾塊碎骨,兀自咬牙。
鄧布利多則顫顫巍巍的掏出曾經寄存過伏地魔靈魂的那枚戒指,施展魔法,用那戒指中尚且殘餘還未消散的魂絲和魔力進行匹配比對,白芒散去後,鄧布利多癱軟在椅中,看上去忽然變得疲憊蒼老:“……是他,西弗勒斯。”
“……是他?!”斯內普握緊了拳頭死死瞪著那幾塊白骨,忽然轉而瞪向米蒂諾,仍是目眥欲裂,恨意昭然,“米蒂諾……怎麼回事……?”
米蒂諾有些驚訝,瞥了一眼鄧布利多:“在這裏說?”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僵硬的點了一下頭。
“好吧。就是我第一次見到伏地魔之後也偷偷在他身上留了個記號然後就一直忙著沒空理他,再後來忽然有一次發現記號那邊出問題了,才趕緊跑去看,然後發現他好像受了重傷,我也就正好順手把他殺了。”米蒂諾坦然相告,但顯然他應該先去好好去學習學習語文。
第一次見到就是米蒂諾剛來這個世界,甚至被標記了的時候吧,而記號……大概就是他所說的那個‘念力’。斯內普倒是聽得比鄧布利多明白的多,此刻也平靜了許多,便思考著又問道:“重傷……那你是什麼時候殺了他的?”
“就是那年……”米蒂諾忽然發現自己從來不記年份日期的,只好找別的標誌描述,“就是我殺了他之後就沒有回到霍格沃茨的那次。”
那就正是伏地魔想殺哈利卻反搭進了自己的那次!兩人都瞬時明白了局勢所在。他們都知道那時伏地魔當然沒有死只是重傷,可重傷並不是他隱匿無蹤的理由。原來真正讓黑魔王不得不蟄伏多年的原因是米蒂諾幹的?!
“因為殺了伏地魔你才失蹤退學的?!”所以這也才是米蒂諾退學的真相?斯內普不禁問道。
米蒂諾搖頭:“不是,我本來就沒打算再回去了,而且我也不確定那些手續是不是還能用……”
米蒂諾的身份手續都是伏地魔吩咐盧修斯一手辦理的,嫌麻煩一走了之對他來說才是最省心的。
“你……”斯內普頓生一陣無力感,很多想問的東西因為需要隱瞞對方異世來客和食死徒的身份而無法開口,終匯成了一句看似惡狠狠的:“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你沒問我啊。”米蒂諾無辜的回答。
終於,鄧布利多也插話了:“米蒂諾,你是怎麼找到伏地魔的?”
“無可奉告。”米蒂諾臉一沉,繼續繃著臉命令式的問他,“現在告訴我怎樣才能殺死伏地魔。”
“你現在也能隨時找到伏地魔?”鄧布利多卻繼續追問。
“當然。”
“是魂器。”鄧布利多終於下了決心,決定全數說出。哈利那步棋畢竟是棋行險招,九死一生勝算卻渺茫無望。而就算米蒂諾殺的是被重傷了的伏地魔,但實力仍不容小覷,而米蒂諾那時也不過是個跟哈利一般大的孩子,就能有如此實力膽魄,再加上他對是斯內普的態度……勝算陡然提高了過半。
這樣的誘惑讓鄧布利多願意就此賭上一把。
斯內普聽得耳熟,細細回想不由得大驚:“……魂器?!”
“嗯?”沒聽明白的米蒂諾皺眉。
“因為伏地魔把他自己的靈魂分割製成了魂器,所以只有毀了他所有的魂器他才會真正死亡。”鄧布利多看了斯內普一眼,“那個日記本和那枚戒指都是。”
斯內普聽了之後便隱隱有所察覺,此刻也只是挑了一下眉。
“哦。什麼東西?在哪里?”聽得不甚瞭解也不妨礙米蒂諾明白了根源所在,而且有著誓言的約束,米蒂諾也放心鄧布利多所言不假。
“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斯萊特林的掛墜、赫奇帕奇的金杯和他的寵物納吉尼都是,據此推測我懷疑拉文克勞的冠冕也同樣會是。”
“七個?!”斯內普驚愕,“那麼你之前說的哈利……”
鄧布利多點點頭:“哈利應該是個意外……當初伏地魔攻擊哈利失敗時,他的一片靈魂就進入了哈利的體內……”
原來那個波特也是魂器啊。米蒂諾這次聽懂了,也知道斯內普對哈利的回護,便拍了拍他肩:“這有什麼難的。到時候把伏地魔抓來藏起來關著,等哈利•波特以後死了再殺掉不就行了。”
“呃……”兩人都驚異的看著米蒂諾難以言語,但如果可能的話,這不失為絕佳的解決之道。
發現了除了斯萊特林掛墜的位置,剩下魂器的藏匿地點還一無所知,斯內普忽然冷不防的說道:“這些東西盧修斯也許能提供消息。”
“盧修斯?”鄧布利多轉念間一下明瞭,“其實是你們劫獄的?!”
“嗯,米蒂諾做的。”斯內普在展示米蒂諾實力給校長打強心針的同時更是為了幫助盧修斯及時表明立場。
“啊。”鄧布利多當然明白斯內普的意思,而能得到那本日記曾經的持有者、馬爾福家族的幫助,何樂不為,“記得幫我向他轉達謝意。”
“會的。”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忽然放鬆了許多,“看起來你是接受了米蒂諾,雖然你的守護神還是……但她很喜歡米蒂諾。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已經能放下了?”
斯內普忽然抿緊了唇:“那不一樣。”
完全是不一樣的。對於米蒂諾,沒有守護著的必要,只要能陪著他一路走下去就足夠了。
對他,對自己都足夠了。
鄧布利多笑了一下,他喜歡此時斯內普的眼睛,接著又期盼的看著他,“我老了,也快死了,只要魔法界能迎來和平我也沒有太多掛念。米蒂諾很好,對你也很好,那你能不能保證你們以後都會好好的?”
“……會。”斯內普無法拒絕那雙眼睛,簡略的應了一聲。
“謝謝,謝謝你們……”鄧布利多嘆息,多年來心裏的枷鎖終於卸去一道。
83. 糾葛
第二天斯內普帶著米蒂諾有選擇的將魂器和米蒂諾跟鄧布利多的誓約告訴了盧修斯,因為除了略去了有關哈利的事情,斯內普也同時略去了大量對盧修斯來說‘有趣’的信息,他只是對魂器的存在和米蒂諾的舉動驚詫了片刻便凝神思考——
良久之後,盧修斯才拖著腔詠頌一般的說道:“黑魔王囑咐我妥善保存過那本日記,而據我所知,貝拉特里克斯也接受過類似的命令。”
“那她又告訴過……納西莎嗎?”斯內普猶豫一下還是問道。儘管貝拉特里克斯對黑魔王狂熱的崇拜簡直是人盡皆知,只要黑魔王下了令,哪怕是對她自己的家人都下得去手。
“沒有。”盧修斯果然否定了,“不過這樣看來她保管的不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就是拉文克勞的冠冕了。”
斯內普也贊同的點頭,剩下斯萊特林的掛墜已經知道藏匿地點了,而納吉尼則跟著黑魔王本人。
“貝拉特里克斯除了黑魔王不信任人,而現在,她人還關在阿茲卡班,萊斯特蘭奇家族也早就被奧羅們查抄一遍了,目錄裏沒有任何類似金杯、冠冕的東西……”盧修斯食指輕點著魔杖,忽而勾起一個自信卻微帶輕佻挑釁的笑容,“所以你認為她會將東西藏在哪里呢?一個絕不會丟失也不會被查抄的地方會是哪里?”
斯內普頓時眼前一亮:“古靈閣!”
因為妖精們的中立,除非有法律文件證明金庫的主人發生變換,它們是絕不允許其他任何人開啟任何一道金庫門。
“古靈閣……”斯內普忽然又重複說了一遍,這次的語氣卻苦澀了幾分。
盧修斯笑笑,上前拍拍斯內普的肩:“西弗勒斯,古靈閣的堅固程度可絕對比不上阿茲卡班,用不著擔心。”
“嗯,古靈閣很容易。”米蒂諾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一同點頭附和。
斯內普嘴角抽動一下,有些無奈:“如果不在那裏呢,反而打草驚蛇讓黑魔王察覺了我們就永遠再也沒有機會找到。”
盧修斯卻輕笑出聲:“米蒂諾,你當初從阿茲卡班到這裏用的那個門鑰匙能拿出來借我看看麼?”
“嗯?好吧。”米蒂諾愣了一下才想起是哪一個,雖然不明白,也還是翻找了出了那塊懷錶,大大咧咧的直接拋給盧修斯。
盧修斯連忙用漂浮咒將它送入手心,先掂了掂懷錶的分量,才細緻的摩挲把玩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懷錶遞給明顯有些不耐煩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也許你願意看看這個。”
斯內普接過那只暗銀色奢華精緻的懷錶,也不多看一眼就直接打開,卻猛然僵愣住停止了動作——表蓋內側用暗紋扭絞刻畫著的赫然正是馬爾福家的家徽紋樣!
“這個是……”斯內普訝異的挑眉,看向盧修斯。
“沒錯,是馬爾福家的珍藏。”盧修斯帶著些許笑意看了米蒂諾一眼,繼續對斯內普說道,“我想你已經猜到它的存儲地點了?”
“……古靈閣?”斯內普很容易聽出了盧修斯的言外之意,心裏卻是百味翻騰。
“是。”盧修斯點點頭,“而且古靈閣至今從未有過財物被竊的聲明,我想這件事並不是問題了吧,當然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應該去問問米蒂諾。”
米蒂諾對順手順出來的東西也有盧修斯的份毫無負疚,又點頭重複了一遍:“嗯,順手拿的,古靈閣很容易。”
米蒂諾這話一出口,餘下兩人都黑了臉。
“你幹什麼去了?”斯內普陰沉沉的看向他。
“取錢。”
“你‘取’的是馬爾福家的錢?!”
“不知道。”米蒂諾想了想,補充道,“應該不全是吧。”
“……”盧修斯黑著臉,克制著自己不要說話。
“……”斯內普眼梢微微抽動,也完全不想接米蒂諾的話,只轉而問著同樣一臉陰鬱的盧修斯,“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說?”
“這個也不是珍品,古靈閣丟了東西自然會賠償……”盧修斯收斂心緒露齒一笑,閃亮的幾乎能耀花人眼,“而且我本來是想因為這個跟米蒂諾合作一次的。”
真正的珍品都放置在馬爾福莊園,非家族族長都無法摸到窺視的門路。
而盧修斯唯一一次見到這塊懷錶就只是米蒂諾使用的那一次了,他當時沒說,心念卻轉的極快。這也是堅定了他要站在斯內普和米蒂諾這邊的原因之一,一個能悄無聲息的出入古靈閣和阿茲卡班人存在,自然是大大提高了勝算。
也曾想過利用這件事在戰爭之後可以進一步合作,但現在熟識之後盧修斯已經明白了那完全沒有可能,便也大大方方的說出了當時的目的。
斯內普又沉默了一陣,得了結論:“之後我會調查出貝拉特里克斯名下的金庫,米蒂諾,你有把握吧?”
“當然。”米蒂諾很是自信。
斯內普微微點點頭,將手裏的懷錶直接還給了盧修斯:“除了古靈閣,你們這些貴族還會在哪里藏東西?”
畢竟現在並沒有東西就在古靈閣的把握。
“古老的家族莊園都會有安全的藏匿方式。”盧修斯揚起下巴,“不過貝拉特里克斯不是布萊克家族的家主,而且我懷疑她同樣也不會信任她的丈夫萊斯特蘭奇。所以會在古靈閣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不在呢?”斯內普盯著盧修斯,逼他快想。
“……可以先確定了是不是在古靈閣在制定計劃。”
米蒂諾聽了對此倒是完全不在乎,直接插話:“那就把她抓來逼著她說不就好了。”
貝拉特里克斯關在阿茲卡班,米蒂諾說的也不是不可能,但瘋狂如貝拉特里克斯,這卻不是什麼好辦法了:“不會有用的。”
饒是隱隱知曉著許多,米蒂諾那理所當然的淡漠平靜口氣還是讓斯內普心裏猛地一沉。
米蒂諾微微一皺眉,問道:“那個貝拉特里克斯也接受過刑訊訓練嗎?如果沒有,我就能保證問的出來。”
斯內普瞳孔驟然一縮,震驚的盯著米蒂諾。
“……刑訊……訓練?!——也?!”盧修斯怔愣一下才喃喃著重複問道,這兩個詞語的組合太過陌生、也太過於驚人。
“對啊,你沒接受過嗎?難怪這麼弱。”米蒂諾奇怪的看著盧修斯,不解殺手家族的人為什麼會不知道刑訊訓練,夏爾說過這是做殺手的必修課的啊。
米蒂諾此時還篤定著馬爾福家族就是一個殺手世家。
“你接受過?!!”盧修斯幾乎是驚叫反問。
米蒂諾撇撇嘴,似乎是有些故意的不屑說道:“沒有,我又不是殺手,哪有那麼好運。”
自從夏爾告訴他殺手家族的存在和訓練,米蒂諾可是羡慕了好一會兒。能在那麼好的條件下提升實力,他是真的羡慕了一陣子,並非其他,而只是羡慕了一下子如果有人指導的話一定能更快更早的變強吧……
“好運?!!”盧修斯這次是真的被米蒂諾震驚到全失了鉑金貴族風範。
而一直沒有發出聲響的斯內普握緊著拳,指節青白,蒼白的薄唇則緊緊抿起,眼底也仿佛融入了深邃漩渦,正吞噬咆哮著一切情感。
“是啊。”米蒂諾點頭,忽然發現原來自己第一次真的見到了殺手世家的人,還是會有點兒羡慕。
盧修斯則完全無法想像這一切:“你竟然在羡慕刑訊訓練?!”
“嗯。”米蒂諾不情不願的承認了,皺起眉,很奇怪對方的反應,“怎麼?”
“……你說的是那種刑訊逼供?”盧修斯的聲音有些怪異。
刑訊逼供……應該是差不多吧,雖然一般不是用來逼供的……米蒂諾想了想只一點頭:“啊。”
“你竟然羡慕這個?!”盧修斯真的是難以置信。
這次米蒂諾狠狠皺起眉來,他不喜歡盧修斯言語間對此行業的厭惡態度,不過想想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殺手家族還有那麼一點熟稔感,雖是口氣不佳,但還是類似於指點教導的回答了:“能在始終保持在最終能承受的極限範圍之內訓練,還能保證性命無憂、零件不丟,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盧修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沉默壓抑的斯內普,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米蒂諾……你很……呃……擅長這個?”
“不擅長,但是很熟悉。”米蒂諾否認,他對刑訊並沒有太大偏好,而且也聽說過幾個精於此道高手的手段能力,自己是遠遠比不上人家的。但他對此還是很有自信,“我能保證問得出來。”
“熟悉……?”盧修斯幾乎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接著問:“那你……”
“夠了,盧修斯!”斯內普忽然喝止了盧修斯,聲音冷的聽不出語調起伏,“鄧布利多昨天跟米蒂諾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
米蒂諾抬頭看了眼掛鐘,點點頭:“哦,那我走了。”
但米蒂諾離開之後,盧修斯跟斯內普卻都許久沒有說話。靜默彌漫在每一寸空間。
良久,盧修斯才緩緩開口,“西弗勒斯,我其實一直都很嫉妒米蒂諾。從異世界來,小小年紀就有著遠超常人的實力和不為人知的能力,也覺得這樣的實力配給一個不懂得利用起來的人真是浪費……”盧修斯苦笑一下,似是不吐不快,“我竟然犯了這麼簡單的錯誤,西弗勒斯。只是‘能在始終保持在最終能承受的極限範圍之內訓練,還能保證性命無憂、零件不丟’,只是這樣就能讓米蒂諾那麼羡慕——”盧修斯對米蒂諾的話印象至深,重複的一字不錯,“的確,我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一點都不像盧修斯會說的話,也不像他會有的想法,但半年來米蒂諾留下的那道永遠清淡輕快的身影太深刻於腦海,此時心中就像不上不下的堵了一團東西,無法不迫切的想要宣洩出去。
而斯內普還是一言不發,對此他比盧修斯知道要多一些,但還是沉默著離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便靜靜地坐在桌後,表情沉穩平靜卻令人難以琢磨。
84. 掛墜
米蒂諾來到校長室找到鄧布利多,無需多言,鄧布利多便按照之前的約定帶著米蒂諾一同幻影移行到藏匿了斯萊特林的海岸附近,他們站在一塊像是因坍塌而孤立出的斷崖之上。海浪拍擊著岩石,腥咸的海風狂暴的肆虐,入眼之處皆是荒涼蕭瑟、寸草不生,連沙礫都不餘半顆。
米蒂諾看著這裏有些無言以對,只不悅的悶聲問:“東西在哪?”
“在下面。”鄧布利多帶路,向下走去。最初他是打算帶著哈利來這裏,但協議達成後他已經沒有立場拒絕米蒂諾本人取回魂器的要求,而且這樣也許更好……
下面的路途越來越陡,也被海水浸泡的濕滑不堪,鄧布利多走的很慢,海水打濕他的袍腳,纏拌在腿前,而僵吊著的左臂也成了不小的負擔。
米蒂諾不屑卻耐心安靜的緊跟其後,一身便裝更襯得他步履輕巧穩健,如閒庭散步。
來到最底,鄧布利多對著無路可走的岩壁解釋:“從下面遊過去,裏面是個岩洞,魂器就在裏面。”
“嗯。”米蒂諾繃著臉點頭,攔下了鄧布利多,“我去就行。”
他早就嫌鄧布利多磨磨蹭蹭的有些不耐煩了。
鄧布利多驚訝了一下,苦笑著反對道:“必須要兩個人才行……”
“隨便。”米蒂諾撇嘴,不再多說。
遊過了一段不遠的距離,鄧布利多上岸後若有所思的盯著一道石壁,指尖摩挲過牆面,然後取出一把匕首不假思索的劃過自己焦黑的左臂,鮮血飛濺到整面岩壁,然後沾著血液的石牆就閃著銀芒消失不見了。
米蒂諾眼神閃了閃,卻只一言不發的跟著鄧布利多進去。裏面是一汪陰冷佈滿霧氣的湖泊,湖中央有一團綠光,米蒂諾猜測那就是所謂的魂器,但他沒有任何行動,仍舊安靜冰冷的像塊岩石般站在鄧布利多身側,警戒著湖裏暗藏的微小力量波動並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很快鄧布利多就找出一條破破爛爛泛著綠光的小船,示意米蒂諾一起上船。米蒂諾嘴角抽動一下,似是不屑一顧,但最終還是安靜的上去。船極小,很難擠得下兩名成年男子,米蒂諾便乾脆站在了船舷之上。鄧布利多開口想要阻止,但看了看米蒂諾冷酷嚴肅的臉和穩如泰山的身影只得轉移了話題:“米蒂諾,也許你願意我幫你弄乾衣服?”
上岸後鄧布利多並沒有多注意米蒂諾,此刻他才發現米蒂諾的衣服頭髮竟然都是濕淋淋的,而這岩洞之中冷冰陰寒到瘮人地步,他卻神色如常像是全然不覺的冷。
“不用。”米蒂諾涼涼的拒絕。他只是沒有拿魔杖,而且也不想使用念力而已,因為他不確定鄧布利多能不能感到念力的波動,衣服雖然粘在身上不舒服但也不會礙事,所以就無所謂了。
知道米蒂諾看不慣自己,而他的態度也讓鄧布利多不好多說,只得專心的操控著小船。
來到了綠色光霧所在,那裏有一塊很大卻平坦的黑色石板,上面放置著一隻石盆,裏面盛滿了發著磷光的翠綠色液體。鄧布利多在石盆上方用魔杖比劃著念了很多咒語,許久之後,才變出一隻水晶高腳杯,又思索了良久才對米蒂諾說:“米蒂諾,無論發生什麼,我請求你確保我不停地喝下去這盆裏的液體,即使是把它們灌進我嘴裏,可以嗎?”
鄧布利多的語氣毅然決然。
米蒂諾皺皺眉:“為什麼?”
“這藥水不能碰觸,不能被倒掉、分離、舀起和吸走,也不能被變形、施咒語和用別的方法來來改變它。”鄧布利多輕輕敲擊了一下高腳杯,讓它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我只能下結論說這藥水是用來喝的。”
“我不管,想喝自己去喝。”米蒂諾瞬間對鄧布利多厭惡到極點,竟然還想讓自己伺候他喝東西?找死麼?真當自己不會殺了他了事?
“魂器在哪?”米蒂諾催問,暗想自己就不該好奇這個神神叨叨的老頭子說什麼必須要兩個人的言論,盧修斯說的果然沒錯,鄧布利多瘋瘋癲癲的腦子都被腐蝕乾淨了。
鄧布利多微微一愣,解釋道:“就在這盆底,喝光了藥水才拿得到……”
米蒂諾猜疑的看了鄧布利多一眼,他很輕鬆的就能發現那只盆除了液體什麼都沒盛放,緩緩的瞪著他的眼睛說:“裏面沒有東西。”
“……喝光了,才會出現。”鄧布利多判斷,沒有糾結米蒂諾為什麼會知道。
“啊……”米蒂諾還是懷疑著,但沒有反駁,而是默許了這個結論。
“所以,你願意確保我喝完它們?”鄧布利多眨眨眼。
米蒂諾又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為什麼需要我確保?”
“放在這裏阻止別人來竊取,當然不會是普通的水,不過大概也不會致人死地。”鄧布利多故作輕鬆的聳聳肩,語焉不詳,他沒有明說,但心裏認為這八成應該會是慢性毒藥。
“哦。”米蒂諾點點頭,也大概猜到這是毒藥,藏東西的招數變來變去也逃不過這麼幾招。但心念一轉,他吩咐式的指著鄧布利多手中的高腳杯說,“把那個杯子變成大點兒的碗。”
鄧布利多苦笑一下,當是米蒂諾嫌棄杯子太小太麻煩,也不反對,變成了一隻碗。只剛一完成,卻被米蒂諾劈手奪過。
鄧布利多粹不及防便手裏一空,猛然訝異地抬頭卻見米蒂諾正盛了一碗幽綠色的藥水淺抿一口。
“米蒂諾!”鄧布利多連忙制止他,“這個東西我來喝!你拿到魂器就夠了!”
“你不能死。”米蒂諾輕鬆的擋開了鄧布利多,抬手將一整碗藥水灌下肚去。他剛剛已經試了一點,這種程度的毒藥對他來說跟普通的水沒有什麼區別,權當解渴好了。
看著米蒂諾一抬手就喝下了整整一碗,鄧布利多緊張的喃喃開口:“夠了,把那個給我,米蒂諾!我老了,而且也快死了,你還年輕,不一樣……”
“隨便你什麼時候死。”米蒂諾冷淡的瞥了鄧布利多一眼,“不過我不能讓你意外死亡。”
鄧布利多聽了一怔,苦笑對那只碗發出一道無聲魔咒想讓它消失:“……我以為你恨我……你真的沒必要……”
“不恨,只是討厭。”米蒂諾躲過咒語,打斷鄧布利多,他極少會有憎恨的情緒,只是不喜歡罷了,而且他真的不想再多說下去,口氣也加倍惡劣起來,“我說了你不能死,別問我為什麼,我不知道。明白了就離我遠點,別妨礙我。”
米蒂諾說著又喝下一碗藥水。他對於斯內普的要求和盧修斯深沉的說鄧布利多得活著,都牢記在心,而且只是喝點水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沒什麼值得爭的。
鄧布利多阻止不及,舉著魔杖卻只能愣愣地看著對方又是一飲而盡:“米蒂諾,你——”
米蒂諾嘴角微抽,徹底懶得再跟他說話,只是在鄧布利多剛一抬手的功夫便極快的又灌下去一碗,接著又是一碗。鄧布利多錯愕的看著已然空無一物的石盆,腦裏卻忽然都是對方偶爾出現在大廳吃飯時的那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刀叉飛舞和隨之急速消失的食物……
石盆見底,光芒乍現,一隻金黃色的掛墜出現在裏面。米蒂諾挑眉拿出,好奇的摸摸弄弄,但頓時,湖底猛然冒出無法計數的灰白陰屍。
“哦,不……”米蒂諾掃視一圈,無法克制的扶著額頭,一路走來米蒂諾已經對他期待已久的重要寶藏藏匿方式不斷失望,現在取了魂器,竟然只是出來一群毫無殺傷力的死物?!湖底暗藏的微小力量波動竟然不是隱藏而已,那就已經是真實實力?!米蒂諾的失望難以言表,這個打擊對期許已久的他來說比這座孤島上伏地魔設的任何一道障礙的殺傷力都強的多。
鄧布利多卻以為米蒂諾是毒性發作,連忙揮出兩道熊熊火光隔離了陰屍,緊張的看著他:“米蒂諾,你還好嗎?”
“你確定就是這個東西?!”米蒂諾還是無法相信這種幼稚可笑的保存方式下取得的東西會是真品,也是這只是個為了保護真實魂器的餌?
這裏的防禦實在是可笑幼稚至極,先是一處顯眼可疑明顯的地點,然後又是一道脆弱愚蠢的牆壁,接著是湖中心想靶子一樣的目標和更幼稚的機關,那毒藥溫和無害到他連直接破壞石盆或是找尋其他方法都興趣缺缺……
“是的,好了,我們趕緊回去。”鄧布利多心裏焦灼,帶著米蒂諾急匆匆的離開。
張開圓感受一遍,確實感不到其他可疑的力量波動,米蒂諾便也放棄,跟著走了。
鄧布利多早在米蒂諾喝下藥水就是百味交雜、思緒萬千,他早就來過這裏一趟,但當時就明瞭了一個人是拿不到魂器的。而此刻會同意讓米蒂諾跟著自己一起來取卻堅決反對了斯內普的同行,正是因為米蒂諾對自己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冷酷,以及他從不隱藏的對善惡曲直的無視輕蔑。
如果是米蒂諾,應該會不存負疚的喂自己喝下毒藥,但斯內普絕對不行,他只會以自己魔藥大師的身份固執的自己去喝掉。
斯內普能跟米蒂諾結為伴侶很好,一向清淡冰冷的米蒂諾對斯內普的重視程度不得不讓人訝異,或者說他們兩人對彼此的在意程度都令人驚訝,但如此迥異的兩人卻協調到不可思議,極為般配。
也就是米蒂諾宣揚所屬的那時,鄧布利多立刻相信了米蒂諾跟伏地魔差的太多,雖然希望能為鳳凰社爭得更多保障,但他其實早已願意相信這位實力難測的助教,也是衷心的希望這兩人以後能幸福。
而且,這兩個青年,不由得讓鄧布利多想起自己少年時曾有過的青蔥時光,雖然那都已經無法挽回……
卻不曾想過,米蒂諾會將那盆毒藥悉數喝了個乾淨,他只說,你不能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然後就仰頭灌下了所有毒藥。
鄧布利多當然頓時明白了米蒂諾為什麼會這麼說,應該是斯內普的原因吧……
自己灌下去整整一盆的毒藥,竟只是為了斯內普?這孩子……
這樣的孩子!
……
鄧布利多閉了一下眼,此刻他只能祈禱,米蒂諾的身體不會有事。
連接地點設在校長室裏,一回到學校,鄧布利多不敢讓米蒂諾再多移動,便爭分奪秒般急匆匆的通過壁爐召喚斯內普:“西弗勒斯,快帶些解毒劑來校長室!用壁爐!”
85. 表演
斯內普一聽鄧布利多焦急的言語頓時心裏一涼,倉促的拿了幾瓶解毒藥劑和緩和藥劑就來到了校長室,這兩個人無論是誰出了狀況,都是他所不願見的。
斯內普心裏不安的閃現過種種情況不妙的設想,但剛一踏進校長室,他還是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情景——
“……米蒂諾?”斯內普的心緊了一下,試探般的叫他。
“嗯。”米蒂諾面無表情,他剛剛聽鄧布利多的話已經明白斯內普大概是誤會了,便看著斯內普解釋道,“我沒有中毒。”
米蒂諾只是安靜的佇立在房間中央,面色沉靜,但卻渾身濕透,發梢上還不時有水珠滴落。他直勾勾的盯著斯內普,纖長細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道陰影,襯得臉色蒼白的嚇人,就連嘴唇也似乎隱隱泛著青白之色,襯衣全部粘附在身上,膚色隱約可見,但布料掩去了肌肉紋理,只顯得他更是瘦弱。
本是一副落魄狼狽的淒慘樣子,但米蒂諾似乎全然不知的筆挺著背脊,唇線微微抿成一條直線,反而像是與周遭隔開了一個世界,遺世而獨立。散發出的傲然、固執、倔強、堅定不移,令人驚嘆,移不開眼目。
斯內普本想用魔咒幫他弄乾,但想想自己現在並不知道米蒂諾中毒是否內臟受損,魔咒會不會有其他影響,只好徒然地放下了手。
“這碗裏有殘餘的毒藥。”鄧布利多將自己變出的那只碗遞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看了眼米蒂諾,猶豫了一下隻叮囑他別動,便轉而專注的分析毒藥成分。
米蒂諾撇撇嘴,既然兩人都不信,他不想鄧布利多知道自己不畏毒藥,也不再多說,靜靜等候斯內普發現自己沒有中毒。
發現了毒性雖有損害但並不致命,斯內普鬆了口氣,挑了一瓶緩解劑給米蒂諾讓他喝下。米蒂諾接過,無言的順勢當水又喝進了肚。
因為還是不確定米蒂諾的真實狀況,斯內普還是不敢貿然施咒弄乾濕淋淋的米蒂諾,只在取回空藥瓶時緊握著他的手。
太涼了!
斯內普心裏又是一沉,試圖將米蒂諾的手攏入掌心好讓他變的暖起來。
“現在怎麼樣?”斯內普等候一陣問道。
“啊……沒事了。”米蒂諾含糊著表明自己其實完好無損。
但斯內普卻皺緊了眉頭,他知道米蒂諾太擅長忍耐,恐怕對已經對微小的痛楚不再敏感,只好放棄了詢問,直接靠近,單手扶過米蒂諾的臉頰對準燈光以便觀察他瞳孔的情況和眼白的顏色、以及是否存在斑點等等問題。
米蒂諾反射性的向後縮了一下,但馬上瞪大了眼睛停住一動不動。
這毒藥的很多成分最先作用位置就是眼睛,所以斯內普觀察的很仔細,反復的查看著。而米蒂諾的狀況的確如他所言,至少看上去相當不錯。
斯內普此刻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跟米蒂諾貼的有多近,而米蒂諾只愣愣的看著眼前黑曜石般閃動著急切的認真眼睛,斯內普的熱度似乎撲面而來,米蒂諾就這樣感受著彼此交錯的呼吸,突然發現自己似乎真的不對勁了,一種鼓鼓漲漲的滿溢之感充斥著全身,然後鬼使神差一樣,米蒂諾向斯內普的嘴唇舔去。
只是輕輕一舔,蜻蜓點水般的柔軟觸感。
有些濕潤,有些溫暖。
斯內普一驚,連忙往後退了一大步,手反射性的推了米蒂諾一把,但另一隻手卻還跟他緊握在一處,兩人只拉開了一步之遙。
“你——!”斯內普卻突然自己打住了話,看著米蒂諾晶亮的眼睛沒多說什麼,只拿起了那只還泛著綠瑩瑩光芒的碗轉移了話題,“喝下的藥量?”
“五碗。”鄧布利多在米蒂諾開口前飛快的接了話,他不認為米蒂諾能在喝下毒藥的同時還能精准的記得。
五碗!
“阿不思!”斯內普頓時怒火中燒,這一碗並不是一口就能喝完的,就算喝下一碗可以有很多理由解釋,但是喝下去五碗算是什麼?!
思及至此,斯內普拉著米蒂諾的手也不由得捏緊一下,怒火飆升卻反而陰測測的冷笑一下,譏諷道:“這就是你堅持只跟米蒂諾兩人去取魂器的理由?!!你最好祈禱你能有足夠的理由解釋!”
言畢斯內普卻是拉著米蒂諾的手出了校長室走向地窖,斯內普謹慎的沒有對事情擅下定論,但也的確是非常生氣,但是事情還是要有主次,安頓確認好米蒂諾沒事之後他會再回來一一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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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不認為此刻能冒險讓米蒂諾去承受飛路旅行的撕扯,所以他選擇走回地窖。怒氣衝衝的甩上了校長室的門,斯內普仍拉著米蒂諾就走,全然忘記了自己正準備帶著米蒂諾一起在無課的週末穿過大半個霍格沃茨,而他們的手還正牽在一起。
一路上學生不少,每個人看到陰鬱憤怒恐怖的魔藥教授牽著他們濕透了的鬼魅助教的手幾乎都發出短促的驚呼,然後震驚的瞪圓了眼睛行著注目禮跳到走廊兩邊好給兩位教授讓路,等他們走到遠處後才嗡嗡的小聲討論著跟在後面。
兩人一路走去地窖猶如摩西穿過紅海,海水在面前恭順的一劈為二,又在身後複而合攏洶湧。
越來越多的學生聚集跟在後面,也引得附近的學生好奇的來湊熱鬧,然後驚叫感嘆一聲一同加入跟蹤討論的隊伍。但鑒於被跟蹤兩人的恐怖程度,小動物們都在高年級的幾名自發組織者的指揮之下遠遠跟著,小聲討論,幾個捨生取義慷慨凜然的組織者也都鼓足了勇氣違反校規,呼呼啦啦的在走廊裏就施了一大堆靜音咒、忽略咒一類的咒語。四個學院難得的暫時為了統一目標放下爭鬥,只有拉文克勞的小鷹們更傾向於用紙筆記錄,而斯萊特林的小蛇都堅信自己只是想要回到宿舍而已,雖然他們蒼白著臉吝於言語。
“斯內普教授會不會殺了夏爾助教啊?”一隻小灌打了個冷顫。
“夏爾助教為什麼會濕透了?他怎麼不用乾燥咒?”小鷹思考。
“不會是那只老蝙蝠幹的吧!”小獅子拔高了嗓音,但馬上被制止。
“斯內普教授現在不是黑魔法防衛術的教授麼,一定是夏爾助教工作時犯了什麼錯誤吧。”說著男孩心有戚戚的抖了一下,“夏爾助教慘了,一定會被扒掉一層皮熬成魔藥的。”
“對啊,以前斯內普教授教魔藥課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過。”馬上有人附議。
“不過……”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夢幻起來,“夏爾助教真的好性感啊……”
“是啊是啊,真的好性感!”大家紛紛贊同附和。
“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他和斯內普教授年紀差不多,嘿!你們有人知道夏爾助教的資料嗎?我想追他了。”
“不是吧——!”有人心裏淚奔了,暗戀的對象宣言要追這樣的助教幾乎就等於判了自己死刑吧,除了年輕一倍,自己哪里都比不過啊比不過……
“……是很性感啊。”混亂中一個粗沉的聲音也一同響起。
“嗷嗷,喬森你臉紅了,不會也是在暗戀夏爾助教吧?!原來你喜歡男的怎麼不早告訴我真不夠兄弟!”
“到底發生了什麼好想知道啊!!!”有人撓牆。
“我說夏爾助教現在這麼……性感,呃,斯內普教授會不會……那個……”一張臉漲的通紅,急出了一頭汗。
“……”
“……”
“……”
“……”
忽然像是被潑了冷水,眾人面面相覷。
“啊啊啊!不會吧!這太可怕了!”試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大家小聲尖叫起來。
“今年整整一年,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夏爾助教!以前從來沒有過,難道……不會就是這個原因吧!!”
“我也是,從來沒到過啊!”
“我也是!”
“我也是!”
“……”
突然又集體沉默了一下,大家似乎都默認了這個說法。
“我們要從那只老蝙蝠的魔掌裏救出夏爾助教啊啊啊!”
“嗷嗷嗷,不要啊!夏爾助教!”
“天啊!可是夏爾助教那麼厲害!”
“別忘了斯內普可是吸血鬼!他一定是吸了夏爾助教的血!”
“可是夏爾助教是吸血鬼親族!”
“你怎麼知道?!夏爾助教明明是精靈才對!”
“賭局還沒揭曉你們就都知道?!那他還是打人柳呢!都給我閉嘴安靜的看著斯內普是不是要把夏爾助教帶到他自己的房間!”
“啊啊啊!夏爾助教……”
等到了地窖,斯內普回神時才發現身後黑壓壓的跟了一大片人,一下子臉色更黑了幾分,挑眉冷眼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去,一票跟蹤者皆被斯內普的冷氣壓凍的說不出話,瑟瑟發抖。
斯內普這次是怒火連天,一路上又反復思量、思緒萬千,再加上平日裏學生們的反應與今日沒太大差別,而也一時間忘記了米蒂諾與眾不同的造型效果,才沒能察覺被這麼一群小崽子拙劣的跟蹤。
“很好,跟蹤教授、議論教授、聚眾鬧事……”斯內普的眼刀一遍遍的淩遲著每一個人,“扣五分,每人。”
更加的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敢反駁,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而米蒂諾卻忽然無聲輕笑,他早就知道身後這個龐大尾巴的存在,也聽到了他們的全部討論,畢竟幾個靜音咒並不難對付,但他只覺得有趣,也就放任自己聽了一路,現在只可惜被斯內普發現的太早……
米蒂諾眼珠一轉,忽然將另一隻手搭在斯內普肩上,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包括斯內普——
因為接著馬上,米蒂諾又吻上了斯內普。
狂熱的,深深的吻著。
小動物們的下巴幾乎都張到快要脫臼,但整條人滿為患的走廊中詭異的安靜,安靜到連正在熱吻兩人的急促呼吸聲都如同響在耳畔。
“混蛋!”幾秒後斯內普推開了米蒂諾罵道,餘光掃了一遍所有呆傻著的小動物。
梅林的蛋蛋!真是精彩!在全校面前的免費表演!
斯內普在心裏咒駡,萬分希望自己馬上把這個濕乎乎的傢伙轟進牆壁,像家養小精靈的腦袋一樣做成斯萊特林的壁掛標本,標注牌上就寫:
這個蠢貨死於試圖挑釁斯萊特林學院院長的權威。
——製作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製作時間:1997年5月13日
這樣愉快的想著,然後斯內普帶著幾分報復、幾分自暴自棄,表情森冷的向著米蒂諾抬起了胳膊——
他攬過他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極具掠奪性的吻,佔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
斯內普一手插進了米蒂諾的頭髮固定著他的後腦,一手不顧他渾身的水汽將他用力按向自己,緊密的貼合已不能滿足,斯內普的動作就像是要把米蒂諾揉進自己的身體。
狂暴、激烈、獨佔、邪惡。
一個典型的斯內普式熱吻。
小動物的下巴掉了一地。
斯內普放開了米蒂諾沖著他們冷笑:“聚眾鬧事教而不改每人再扣五分。怎麼?捨不得離開地窖的可以留下來接替費爾奇的工作,當然,你們不能用抹布,要用舌頭舔乾淨每一寸走廊並把——”
小動物們立刻四散哄逃,但卻都是一臉虛幻的表情,腳步輕飄虛浮。
斯內普冷笑,這次是沖著米蒂諾,然後拉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將他推了進去,動作有些粗魯。
幾隻不怕死回頭看了的小動物不約而同的同時打了個冷顫。
第一次期末將近而四個學院的寶石沙漏都慘淡的幾乎見底,唯有小蛇們在兩位教授走到辦公室門口之際偷偷溜的差不多而碩果僅存,他們總是能把握好最佳潛逃時機。
然後一天之內,現任的黑魔法防衛術教授與助教是自願還是喝了愛情魔藥的問題、在一起時長問題和以及攻受等等一系列衍生話題都成了霍格沃茨最熱門的賭局。
而當德拉克一臉虛幻的來向盧修斯說明情況並求證時,只換來了父親一陣哈哈大笑和一句:“小龍,你知道除非西弗勒斯或是米蒂諾親口告訴你什麼,我可是一句都不能說。”
但是德拉克已經聽得明白,父親等於是什麼都告訴自己了,但他沒興趣去挑戰可能都會是自己教父兩人的權威去贏得賭局。
86. 事實
剛一被推進房門,米蒂諾立刻就像一匹餓狼反身撲向了身後的人,緊緊地貼合在對方身上擠壓磨蹭,唇舌攻城掠地一般掠取著斯內普口腔中的每一寸所有權。斯內普被米蒂諾狠狠的一撞,推到了門板上,一時間進退不得。
兩人每次的相處,米蒂諾從來都是都是主動的那一個,就算是斯內普最後要去了主動權,前提也都是被米蒂諾撩撥至最後關頭。
斯內普從未真正主動過,就連剛才也不儘然。但饒是如此,那樣一個火熱急切的吻就已足夠讓米蒂諾瘋狂,恨不能從他每一寸的皮膚上汲取熱度,恨不能將他就此溶入自己懷裏。這種不正常狂熱的渴望如火把一樣,從米蒂諾的心裏燒到眼裏。
不過這次斯內普拒絕的卻很明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將米蒂諾從身上撕了下來,當然,他自始至終僵硬繃緊的身子和那張像是結了冰霜的臉也起了不少作用。
“折騰夠了,嗯?”斯內普冷眼瞪著米蒂諾。
“……”米蒂諾不明白斯內普態度的怎麼突然轉了個彎,疑惑著猶豫的問道,“你不想要嗎?”
斯內普假笑譏諷:“就算閣下的腦容量堪比巨怪,有著將自己的隱私製成影音成像四處散播的嗜好,起碼也該知道自己沒有隨意散佈他人隱私的權利!”
“我沒有散佈啊?”米蒂諾更加迷惑起來。
“沒有?!”斯內普冷笑,“你還想怎麼散佈?!如果真是如此期盼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新聞刊登著:霍格沃茨本年新任黑魔法防衛術教授前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內普當眾熱吻其助教並將之拉入自己房間!!——難道閣下是認為只有你親自投稿去才算?!”
斯內普黑著臉,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直接丟給這頭萬年發情期的野獸一打惡咒。這事讓鄧布利多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被全校的學生像看戲一樣的全程目睹?!米蒂諾難道就從沒想過後果?!好吧,他肯定沒想過……
法不責眾,對那麼多學生根本不可能施遺忘咒什麼的,更不可能制止的了他們私下傳播,那麼除了徹底把事情攪的更亂、更匪夷所思讓人摸不著頭腦斯內普別無他法……當然,也是順便避免一下主權的猜測。
但是當眾如此丟臉的賬一定要算回來!
“嗯……”米蒂諾更迷惑了,真的會有這麼長的標題嗎?而且報紙會報道這種無用的東西?不過他還是很明智的沒有反駁斯內普,只轉而問道,“這跟隱私有關嗎?又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同伴。”
“該死的!”斯內普被米蒂諾的一臉白癡的無辜表情氣到快要發飆,“你難道會不知道什麼才算隱私?!難道在你那個該死的世界所有人都是滿街隨處發情的公狗?!”
米蒂諾卻仔細想了一下,搖搖頭:“那倒不會,如果是固定關係的一般來說住在那個區的人都會知道,不過除了強.奸、陷阱和變態,沒有人會在街上直接做,目標明顯而且不利於防禦太危險了。但是剛才在走廊我有防禦,真的有人偷襲死的也是他們,所以不會有問題。”
米蒂諾認真的解釋完,繼續奇怪的看著斯內普,等待著對方的答復。
斯內普卻僵硬了一下,像是突然被哽住了,喉結上下滑動幾次卻都沒有發出聲音來。他看著米蒂諾波瀾不驚的臉,忽然想起對方臨走前不經意透露出的信息,又想起他額頭上的那只蝴蝶和乾淨利落的詭異身手……
那見鬼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米蒂諾……
斯內普眼神複雜的看著米蒂諾,但最終只是清了清喉嚨,皺眉重新找出幾瓶魔藥遞給他命令道:“喝了。”
米蒂諾習慣性的接過照做。
接著斯內普對著他低聲吟誦繁長的咒語,仔細檢視確認了米蒂諾確實沒事,才隨手比劃一下浴室的方向:“去把自己洗乾淨。”
“一起去。”米蒂諾看著斯內普同樣潮濕的長袍,誠懇的建議,雖然眼神不夠單純誠摯。
斯內普眼皮一跳,暗忖對這個傢伙果然不能心慈手軟,不給他點教訓不知道下次還會做些什麼。
給了自己一個乾燥咒,斯內普拍了拍乾爽清潔的長袍皮笑肉不笑的諷刺:“很遺憾喜好穿著衣服跳進冷水裏泡澡還不肯弄乾自己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那你等我。”米蒂諾撇撇嘴沒有辯解,只是看著斯內普的眼神越來越迫切。
“哦?很可惜我想我不會這麼做。”斯內普繼續假笑,“那麼只好建議你洗完之後再來一次你最愛的冷水浴。”
“我不愛冷水浴。”米蒂諾總是很容易的被斯內普帶跑題。
“哦,當然,你的最愛當然不是冷水浴,我怎麼能忘記閣下的最愛其實是一次喝下至少一公升毒藥。”斯內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米蒂諾像是這才想起毒藥和魂器的事情,竟然立刻拉著他抱怨起來:“西弗勒斯,那個毒藥好臭,而且還一點兒毒性都沒有!原來伏地魔真是不值得我浪費這麼時間,留下那麼蠢一捅就破的機關,還像是怕人找不到魂器一樣讓它發著光擺著最中央,下的毒藥連魚都毒不死,就連藥量也不夠撐不死人的,真是沒見過比這個更蠢的機關了,還沒鄧布利多藏魔法石的有點意思。早知道那時候我就不觀察他直接動手了,反正還會不會活過來都跟我們無關。他要不是運氣太好了點,肯定早死的透透的了……”
“閉嘴!”斯內普鐵青著臉喝止了米蒂諾機關槍一樣念叨個沒完沒了來發洩因巨大反差而失落引起的怨念,他還是很難適應對方始終抱著的逗弄觀察黑魔王的好奇心態才饒他一命的想法。
“行了……你去洗澡,我找鄧布利多有事……”斯內普乾巴巴的說,話語裏明顯變得底氣不足。
聽了斯內普說是有事,米蒂諾也只好不再糾纏,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不清不楚的含糊應了一聲不滿的鑽進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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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才用飛路粉直接去了校長室。而鄧布利多正一臉愧疚焦急的等著他:“米蒂諾沒事吧?”
“沒事。”斯內普陰沉的勉強回答,將斯萊特林式是護短記仇發揮的淋漓盡致。
“好了,我的孩子。”在斯內普抗議的白眼下鄧布利多苦笑著比劃了一下放置在一旁的冥想盆,“你想知道的東西全在那裏,我想你並不願意聽我囉嗦……”
斯內普冷著臉短促的點了下頭,走了過去。
鄧布利多給出的記憶很完整,是從米蒂諾今天剛一推門進入校長室開始。
而斯內普剛剛從米蒂諾如狼似虎的眼神中拔出來,咋一看到他冷冷清清的樣子,稍微適應了一下才習慣起來。
自己是有多久沒看到他這副冷淡漠然的樣子了呢……哪怕就是不久前他渾身的殺意,眼神也不是這種冷的刺骨……
剛剛看到米蒂諾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跟在鄧布利多身後走在濕滑的岩石上,還對老者謹慎緩慢的步伐一臉嫌棄,斯內普舊立刻火冒三丈,這混蛋,就不知道好好看路嗎?左顧右盼的到處亂看什麼東西!
跟著校長和米蒂諾走了一路,斯內普也咒駡著挑了兩人一路‘不謹慎’的毛病。直到米蒂諾冷淡的說著“你不能死”就逕自喝下了毒藥,斯內普才抿緊了唇,眼裏也變得晦暗不明。
果然是他自己喝下……
果然,是滿滿五碗……
而那個執拗的笨蛋,卻根本連對方為什麼不能死都不知道……
真是個愚蠢固執的傻瓜!哪里有一點點斯萊特林的影子,分明就是個腦子被陰屍啃乾淨了的赫奇帕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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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熟練運用起大腦封閉術,斯內普才從冥想盆裏出來,他瞪著鄧布利多乾巴巴的說道:“我假設我才是這所學校的魔藥教授?”
潛臺詞便是這種任務理應是由自己去執行,而校長卻完全阻止了他參與的可能性。
鄧布利多碧藍的眼睛深深的望著斯內普,“西弗勒斯,我們都知道分析藥性的時間,我們也都知道我們現在是在隨即將要到來的戰爭爭分奪秒, 如果真的是你去了,你會怎麼選擇?”鄧布利多在斯內普開口之前堅定地先補充道,“我絕不會允許你喝下那東西!”
斯內普啞然,因為他從來都無法真正拒絕鄧布利多的請求。如果真的要讓他來給眼前這位老者灌下毒藥……
斯內普不得不閉上眼,好將眼前浮現的畫面驅逐出腦海。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了然卻苦澀的笑容:“我知道米蒂諾很討厭我,也知道他的是非觀念有些……不同尋常,只是……我沒想到他會……他很重視你,西弗勒斯。”
“……我知道。”斯內普的聲音有些艱澀。
“好了,西弗勒斯,不要再跟我這個老頭子閒聊了,我想米蒂諾的身體還需要看護。”鄧布利多突然故作輕快的沖他眨眨眼。
斯內普機械的點點頭,掏出兩瓶魔藥給鄧布利多,丟下“喝完”二字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壁爐中。
鄧布利多喝下了味道怪異的魔藥,卻奇跡一般的沒有拿出糖果,只是出神的盯著那兩隻小巧剔透的水晶瓶,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87. 約定
米蒂諾草草地沖了澡換了衣服,就拿起那只魂器掛墜玩弄起來。他是故意把掛墜藏在兜裏不拿出來給鄧布利多的,畢竟從來沒見過‘魂器’這種奇怪的東西,米蒂諾想好好研究研究有什麼玄機再說。
所以內心滿是糾結的斯內普剛一踏出壁爐,就先被變得七零八落散亂一地的斯萊特林掛墜盒狠狠震撼到完全無言以對。
每一次,每一次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自己內心無法平靜的時候米蒂諾這傢伙都能搞出些更匪夷所思的事情來刺激自己的神經。斯內普眼皮抽跳,瞪著那個勉強還能從掛墜鏈子上辨認出原型的斯萊特林至寶,挫敗的將手指插入頭髮不確定的詢問:“……你這是……毀了魂器?”
米蒂諾搖搖頭,直接遞給斯內普一小塊陳舊暗黃的羊皮紙:“這是從盒子裏面拿出來的。”
斯內普疑惑的皺著眉接過,那是一張普通的留言條,沒有咒語和魔力的痕跡,只寫了短短幾句話——
致黑魔王:
在你讀到這之前我早就死了,
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儘快銷毀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對手時
能被殺死。
R.A.B.
字跡潦草淩亂,偶爾有幾筆卻極為用力,甚至戳破了羊皮紙。看得出寫下這張便箋之人當時混亂的狀態卻也堅定的內心。
斯內普看後略一沉思,立刻蹲下身檢查那一地的零件,稍一比對他曾經見過的那枚戒指,馬上明瞭這果然不是真正的魂器。
“R.A.B.……”斯內普摩挲著手裏的羊皮紙喃喃念出。會將那個人稱呼為黑魔王的,只有食死徒,而且會知道魂器秘密卻僅僅打算獨自偷走銷毀,應該也只會是食死徒了……那麼名字縮寫是R.A.B.的食死徒會是誰……
斯內普像風暴一樣快速地沖進對面的辦公室,將紙條遞給一臉疑問的盧修斯:“我想你大概能猜得出這是誰寫的?”
對於人事周旋的方面,沒人比得過盧修斯。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這個由他來思考最合適不過。
盧修斯飛快的閱讀完畢,先問道:“這次找到的魂器是假的?”
斯內普陰沉的點點頭。
“一個食死徒、九成已經死亡或是失蹤、至少沒有喪心病狂、名字縮寫是R.A.B.……”盧修斯一語道破這短短幾十個字隱藏的全部線索,勉強的勾了下唇角,深沉絲滑的聲音裏竟摻了幾分疲憊苦澀,“雷古勒斯•阿塔羅斯•布萊克。”
“……你確定?”斯內普微微有些訝異的挑起眉,對於那條蠢狗的弟弟他還是有些許印象,一個靦腆懦弱的男孩而已,剛一畢業便以布萊克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加入了食死徒,他的膽怯驚慌還惹來不少嘲諷。
那樣一個像只隨時處在受驚狀態小兔子的男孩,會有這樣的膽識?
“雷古勒斯•阿塔羅斯•布萊克。我每年都會陪著納西莎在他的墓碑前放下鮮花,這個名字、這個縮寫我不會弄錯。”盧修斯盯著牆角,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布萊克家族已經徹底沒落,小天狼星被逐出家族、貝拉特里克斯瘋狂的追隨黑魔王、雷古勒斯在魔法和族譜上都顯示為死亡狀態,可連屍體都找不到,納西莎傷心欲絕,所以我幫著她整理出雷古勒斯的遺物放入棺材下葬……這個,的確是他的筆跡,我不會認錯……”
“雷古勒斯•阿塔羅斯•布萊克。”斯內普清晰而沉重的重複了一遍雷古勒斯的全名,一手按在盧修斯的肩上,“納西莎會為他驕傲的。”
盧修斯的嘴唇輕輕勾起一道細微的弧度,沉默著點了下頭。
“……他的屍體也許還能找得到。”斯內普忽然又說道,雖然有些不確定,但那個岩洞裏……
“謝謝,西弗勒斯。”盧修斯有些驚訝,不過並沒有追問具體情況。
斯內普的嘴巴嚴的雖然像個撬不開的蚌殼,但他說話也從不喜歡藏著掖著,現在沒有具體說明,自然有他的理由。
“不用。”斯內普躲過盧修斯注視的目光,轉身開門,只匆匆留下了句,“好了,我先走了。”
挑眉看著老友倉惶離去的背影,盧修斯失笑,笑容不夠標準,不夠馬爾福,卻剩著滿滿的真實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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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把紙條和盧修斯的論斷都給了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才沙啞著開口:“敢於在伏地魔最強盛的時候以食死徒的身份,卻用整個生命去對抗他,雷古勒斯是個真正的英雄。”
又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接著說道:“這個魂器我會去處理,我想就算雷古勒斯無法毀掉它,也不會太難找到。”
“那麼我可以假設你這次不會送上另一條胳膊好來浪費我的魔藥儲備?”斯內普環抱雙臂,挑眉嘲諷。
“哦,西弗勒斯,這樣可不行,我想米蒂諾一定經常跟你吵架吧?”鄧布利多飛快的沖著斯內普眨眼,逃避了他的質問。
斯內普對著又開始裝瘋賣傻的老校長翻了個白眼:“很遺憾,從來沒有過。而且我想我們有沒有吵架與閣下無關。”
“哦,真遺憾。”鄧布利多順著斯內普的話萬分惋惜的接道,將一盤造型古怪散發濃厚甜膩味道的糖果推到他眼前,“把這個帶回去跟米蒂諾一起吃吧,他會喜歡的。”
斯內普憤怒的剜了往嘴裏塞甜食的鄧布利多一眼:“我找不出第二個喜好用糖分醃制自己大腦的人,也許你可以留著它們膩死剩下的魂器。”
“真是了不起的計劃,西弗勒斯!我們可以試試!”鄧布利多驚喜的稱讚。
“……”斯內普抿緊微微抽搐的雙唇,等了幾秒才乾巴巴的轉回自己想說的主題,“在行動之前你最好留出一塊大腦分給理智而不是糖分。告辭。”
跟這只以采蜜為人生第一目標的老蜜蜂完全沒有什麼值得溝通的,斯內普大步離開的同時也飛快地將腦中幾盤糖果的影像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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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地窖,米蒂諾已經玩夠那個無用的假吊墜盒了,收拾乾淨了一地的零碎,對著斯內普揚起手裏的一張羊皮紙:“盧修斯已經寫好了金杯大概存放的金庫號牌,我明天就去取,你有什麼想要我順便取回來的嗎?”
斯內普重重的嘆了口氣:“……沒有。”
屢戰屢敗之後斯內普已經放棄讓米蒂諾弄懂古靈閣裏存的東西不是隨隨便便想拿走什麼就拿走什麼、想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的。
斯內普很慶倖還好米蒂諾對金錢的取用揮霍也同樣完全沒有什麼概念。
“……你不會找錯東西吧?”以米蒂諾搞出些突發事件的頻率來看,斯內普還是不太放心。
“我有看過圖片,樣子差不多的都拿回來不就行了。”米蒂諾想的倒是挺周全,一把撈對他來說才是最方便的。
斯內普點點頭:“要小心。”
“不會被發現的。”米蒂諾隨意擺擺手,相當自信。
“很好。”斯內普忽然冷笑,“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你今天的行為了。”
米蒂諾蹙眉不語。
“完全不清楚成分藥性的毒藥,你也敢一碗一碗的往肚子裏灌?!想死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可以保證我提供的魔藥只要一滴就足夠你永遠無法開口喝下第二滴。”斯內普的冷嘲熱諷接連而至。
米蒂諾聽了一愣,他本以為斯內普是要接著說什麼散佈和隱私一類的問題,但他說的卻是毒藥,這個可以說是米蒂諾最為感興趣的話題之一:“你真的有那麼好的毒藥?給我一些吧。”
“該死的你到底——!”斯內普忽然自己截斷了話,他告誡自己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談話的主題,強壓抑住怒火,知道自己不得不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才行,“既然時間充裕,那麼除了喝下所有毒藥並非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你就這麼想要找死?!”
“我先嘗過了,那個藥對我沒有作用。”米蒂諾答的飛快,雖然不明白斯內普為什麼會為了這個生氣。
對米蒂諾來說,只有結果才是重要的,他拿到了掛墜,沒有受傷,鄧布利多也沒有死,那麼過程是什麼樣的當然完全沒有關係。
斯內普一聽卻更是火大:“你嘗過了?!你還敢說你嘗過了!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隨便嘗它?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毒藥只要一滴就能讓你至少死上十回!”
“真有這樣的毒藥嗎?”米蒂諾驚喜萬分,期待的看著斯內普。
“……”又繞回來了!斯內普感覺挫敗極了,看著滿臉寫滿‘我想嘗嘗’的米蒂諾升起一陣既想沖著他咆哮又想無視就當沒有看見的古怪矛盾,內心糾葛了好一陣,斯內普終於別開臉,帶著細微的不自然說道:“你既然要走了我性命的收割權利,那麼我想作為同伴,這個權利應該是相互的?”
米蒂諾迷茫的看著斯內普,突然眼裏爆發出一股奇異的光芒,片刻的思索之後,他一下子反應過來斯內普話裏的意思,連忙答道:“當然!”
“很好。”斯內普還是沒有看米蒂諾的臉,但他話裏的驚喜之意卻聽得清楚,心裏也微微鬆了口氣,“所以我可以假設你不會再有擅自品嘗毒藥的行為?”
斯內普知道米蒂諾一向謹慎惜命,卻唯有在毒藥上有著一反常態的怪異執著,所以便只要求了這一點。
米蒂諾果然猶豫起來,不願保證:“我不會死的。”
“我期待著你被某種毒藥毒死後屍體還能跳起來說出這句話。”斯內普冷笑,針鋒相對。
“……”米蒂諾皺眉,他的確不能保證會不會被某種藥弄死,但是……
“如果我確定了藥劑效果並制好瞭解藥,你也許可以在我的協助下達成願望。”斯內普以退為進,至於日後會不會真的有這種‘協助’發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是嗎。
“好。”米蒂諾果然很高興的點了點頭。
88. 金杯
雖然盧修斯對於赫奇帕奇的可能位置分析的極為具體,但為了保險起見,米蒂諾拿到的金庫號牌除了貝拉特里克斯的私人金庫也包括了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所有金庫。
米蒂諾極為輕鬆的便躲過所有耳目潛入了古靈閣,開始翻找搜刮魂器。這種只有在地底最深處才養了一頭貪睡老龍當看守的地方對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挑戰性,甚至就算會有妖精經過都先有著小車咕嚕咕嚕的示警,所以米蒂諾連身形都沒有費力去隱藏。
穿梭在幾個金庫之中,米蒂諾並沒有費心挑選,把看著差不多像是容器的都全部收了起來,所以他從古靈閣盜竊歸來的時間也出乎意料的快。
回到霍格沃茨之後,米蒂諾馬上就發現斯內普還在上課,而鄧布利多去了布萊克家查找掛墜盒的線索,便直接叮叮噹當的將全部被搬運進空間箱的戰利品統統倒在了目瞪口呆的盧修斯面前,清冷的問道:“這裏有沒有魂器?”
默默注視著眼前小山一樣金燦燦、價值連城的器具,盧修斯努力克制自己保持住一貫的優雅風度。
“米蒂諾,你的效率真的很高……”盧修斯暗暗決定擴建並加固馬爾福莊園的密室以便收回家族在古靈閣開的金庫。
“嗯。你最好也效率高一點。”米蒂諾說著頭也不回的投入自己的機關製作大業,把這一堆高貴的爛攤子全甩給了盧修斯。
“……”盧修斯的眼神在米蒂諾和小金山之間來回掙扎幾番,最終決定不對米蒂諾做出任何回答!
揮了揮魔杖,盧修斯看著零零落落跳到手中的幾隻高腳杯暗暗嘆氣。果然,大家族珍藏的器物泰半都在歷代的傳承中被施加了無數咒語陣法,所以用魔法挑出真正魂器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而直接召喚出來魂器的可能性更是不用去設想。
盧修斯又嘆了口氣,瞪著至少數百件大大小小的杯碗碟盞、盆桶缽罐,在心裏默默的痛揍了米蒂諾一頓,然後認命的收起魔杖徒手開始翻檢察視。
除非有把握除掉對方,一個馬爾福永遠不會與強者或者瘋子為敵。而很不幸的,米蒂諾在這兩方面似乎都達到了最高水準。
盧修斯萬分慶倖有斯內普在這中間起到的巨大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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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下課歸來被一座小型金山和正在其中勞作的鉑金貴族震驚到的魔藥大師立刻得到了對方毫不留情的一記狠瞪。
迅速便在心裏理清了原委,斯內普同樣回敬了他一個鄙夷並混雜了少許憐憫的眼神:“盧修斯,我第一次知道這一代馬爾福家族的家主跟斂金的蠢龍竟然有著同樣嗜好。”
“西弗勒斯!”盧修斯一字一頓,從牙縫中擠出正毫不掩飾幸災樂禍之情的老友名字,“既然我已經挑選出了明顯不可能是魂器的器皿,那麼我想剩下的工作由曾經親眼見到並成功銷毀了其中一個的你來執行最合適不過。”
“當然。不過鑒於我並不像某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蹲在地窖揮霍,這項工作我可以在——”斯內普挑眉嫌棄的瞥了‘金山’一眼便馬上移開視線,仿佛那一堆金光燦爛汙了他的眼,“基數小於十個的時候接手。”
“……”終日無所事事並被剝奪了為了樂趣的盧修斯被斯內普狠狠戳中了痛腳,但他也確實知道這項工作的確無法也沒有時間去假手他人。盧修斯咬著牙暗自決定等這一切都結束以後,將家族圖書室裏那幾本自己和納西莎永遠也用不到,並且小龍和他未來的伴侶也絕不可能用到的書統統打包送給米蒂諾。
“好吧,其他幾個有進展嗎?”盧修斯揚起下巴,帝王巡視國土一般高傲的踱步走出財寶堆,仿佛剛才如同家養小精靈一樣埋頭在做苦力的另有其人。
斯內普忍笑搖頭,深知以好友的性格再要是刺激對方他一定會抓狂,便也順著他的話題回答:“鄧布利多還沒有回來。如果這裏有的話,赫奇帕奇的金杯大概會是我們拿到的第一個魂器。”
盧修斯沉默著點頭表示明瞭。
當然,他拒絕在可能會被斯內普看笑話的時候繼續尋找魂器,至少在拉文克勞的金冕還尚無頭緒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在對方上課之後再投入工作。
米蒂諾見斯內普跟盧修斯說完了話,也因為自己曾經允諾了在行動之前會先詢問斯內普,便忽然起身站到了他的面前:“西弗勒斯,那我現在去找納吉尼了。”
說著便轉身要走。
“等等!”斯內普急忙攔住人,“你是說你要去找那條蛇,現在?”
米蒂諾點頭。
斯內普略一沉思,問他:“你已經知道了那條蛇的位置?在哪?”
納吉尼並不總是跟著黑魔王身邊,如果能在最終之戰到來前先找到並殺了它自然是最好,但是米蒂諾的話……
還是先問清楚再制定個計劃比較保險。
“我不知道。”米蒂諾答得理直氣壯,一臉無畏坦然的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心裏立刻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臉色徒然一變。
果然,米蒂諾安撫一般說道:“沒關係,去問問伏地魔,然後搶過來不就行了。”
盧修斯錯愕的瞪大了眼睛。
“……”斯內普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我想你應該記得之前的協議,我們還沒有找全魂器,現在不要輕舉妄動?”
“當然記得。”米蒂諾面露得色,“所以我才只去找納吉尼,沒準備動伏地魔啊。”
斯內普一噎,臉色更加古怪。
盧修斯伸手揉按著額角,小聲呻吟:“梅林……”
米蒂諾的心思雖然總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有的時候卻好猜的出奇。
兩人瞬間都明瞭了米蒂諾的打算——先去逼問黑魔王納吉尼的下落,然後只搶回來那條蛇,而等到找齊並毀掉所有魂器後再真正跟暗黑君主進行面對面的對抗。
不過米蒂諾其實並非不懂打草驚蛇的含義,只是他覺得對伏地魔用這個心思完全沒有必要,僅僅是因為斯內普他們說要搜集全了魂器再找伏地魔,米蒂諾才想這樣順著他們的意思去行事。
米蒂諾雖然是有點想殺死伏地魔,但其實事實上他仍覺得伏地魔是死是活沒什麼關係。只有他覺得有威脅的,才會不遺餘力的想要除掉對方。而伏地魔對於米蒂諾,的確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完全不足掛齒。
所以這場魔法界正義與邪惡較量的慘烈戰爭,因為斯內普的關係,才在米蒂諾的心裏有了一席之地,但卻仍不過是一個他打發空閒時間的小遊戲罷了。
“那我走了。”米蒂諾看兩人古古怪怪也不吭聲,便打個招呼拔腿就走。
斯內普趕緊攔下,瞪著米蒂諾疑問的目光想了幾秒才說:“納吉尼等到最後跟黑魔王一起……解決。”
“西、西弗勒斯!”盧修斯驚愕的看著斯內普,對他的用詞感到難以置信。
斯內普胃裏一沉,沒有理他。
米蒂諾聽了後眼裏倒是忽然一亮,驚喜的看著斯內普:“對啊,這樣就省事多了!”
斯內普吞了口口水,艱難地努力著點了下頭,繼續附和:“是的,就不用多跑一趟……”
米蒂諾果然滿意的微微眯起眼睛,便一閃身又竄回到自己的桌前繼續擺弄起那些零件。
斯內普和盧修斯見狀這才鬆了口氣,不然以米蒂諾想當然就要做的行為,惹惱了黑魔王剩下的最後一個魂器可能救會再也找不到。畢竟就算米蒂諾真的能做到去‘逼問’魂器下落,但黑魔王更可以隨時以死亡的方式東山再起。
複雜的看著米蒂諾的背影,盧修斯拍拍斯內普的肩,同情的嘆氣:“雖然我不打算收回認為你很幸運的那句話,但我不得不承認,真是辛苦你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回敬給他一道犀利的肅殺目光。
盧修斯忽然比劃了一下小型金山,俯身小聲詢問:“西弗勒斯,找到魂器後這些東西……?”
斯內普眼角抽跳,神色怪異的瞪著盧修斯:“你有看上的?!”
“當然不!”盧修斯黑了臉,堂堂一個馬爾福家怎麼可能想去分贓,要是被當做古靈閣的小偷可是奇恥大辱,“我是想說,這些東西基本都刻著族徽和家傳法陣,你不留心點這些東西的……去向,以後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斯內普也黑了臉。畢竟,米蒂諾已經有了將馬爾福家傳懷錶做成門鑰匙的事蹟,誰知道他還會幹出些什麼。盜竊古靈閣被發現的麻煩可遠遠不是一般的麻煩。
“……我知道了。”斯內普悶聲回答,僵硬的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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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乎了斯內普的意料,他們這次最先取得的魂器還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在鄧布利多展示出雷古勒斯親筆寫下的便箋條便承諾願意幫助它之後,布萊克家族那只古老執拗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就立刻失聲痛哭著述說出了全部故事。
一個並不驚心動魄卻能直擊靈魂的故事。
鄧布利多擦了擦眼鏡,許諾會毀了魂器並將那只掛墜盒還給正自責著懲罰自己的小精靈。然後它再次痛哭,並捧出了那只掛墜盒尖叫著表達感謝和敬意。
格蘭芬多的寶劍穿透了掛墜盒,一抹散發著邪惡戾氣的黑霧升起消散,只留下了一道巨大醜陋的裂痕,但克利切仍如獲至寶般的把它掛在了胸前。
鄧布利多嘆息著離開。
哈利•波特雖然繼承了這座古宅,但他仍舊無法饒恕害死了西里斯的自己,所以一直都拒絕回到這裏。曾經無比榮耀輝煌的空宅裏如今只餘下一隻家養小精靈獨自為它的小主人、為這個沒落的家族抽泣嗚咽。
89. 終戰
又花了兩天的時間,盧修斯找出了赫奇帕奇的金杯,斯內普確認之後拿給鄧布利多毀掉,而重新被收回空間箱的金山則被盧修斯直接交到了斯內普手裏,米蒂諾只是一臉平淡的看著二人交接,沒有任何表示。
連一個疑問的眼神都沒有得到的斯內普忍不住先對他開了口:“我想就算是你也能理解這種能一眼被看出是從古靈閣偷的東西至少目前不適合四處炫耀?”
斯內普慣用的諷刺在經歷了米蒂諾一次次迷惑、思考、曲解的歷程之後不得不褪去了辛辣的外衣,這也是盧修斯最喜歡擺出一臉高深莫測,用玩味的目光打趣老友的時候。
米蒂諾掃了一眼那只空間箱,無所謂的答道:“那裏沒有有用的,我不要。”
“你不要?!”這次驚詫的卻不再是偶爾一驚一乍的盧修斯,而是斯內普。
米蒂諾點頭:“不要。有用的我已經另收好了,這些沒用。”
盧修斯頓時垮下臉,但最終卻欲言又止,雖然他真的很想問米蒂諾是不是又‘順便’光顧了別的金庫。
斯內普也揉著額角。不過他在意的不是米蒂諾從古靈閣順了多少東西,而是他真的不要這些東西都丟給自己那自己不成了名副其實的教唆犯、盜竊犯,甚至是銷贓犯?!
自從模模糊糊的知道了米蒂諾在那個世界的一些狀況,斯內普最多約束一下他一個‘殺’字解決萬事的恐怖主義行為,而從不試圖質疑約束他扭曲的道德觀。但斯內普也決不會因此而允許自己的道德底限之下出現‘盜竊財物’這一條!以前從來沒有,以後也絕對不會!
斯內普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猛然將手裏的空間箱一把甩到米蒂諾懷裏,然後黑著臉叮囑:“自己收著,記著別讓別人發現。”
米蒂諾不知道斯內普在幹什麼,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搞不懂對方的行為,所以只含糊的應了一聲便撇撇嘴將小盒子裝進兜裏。
從頭看到尾的盧修斯此刻一臉的糾結崩潰,但很明智的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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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蒂諾繼續悠閒的混著日子,似是渾然不覺局勢吃緊和周圍幾人爭分奪秒日以繼夜的反復分析資料、思量計劃。
又過了幾天,鄧布利多在有求必應屋找到了拉文克勞的金冕,那果然也是一個魂器。毀掉之後,伏地魔剩下的靈魂碎片只有大蛇納吉尼、他本人,和哈利.波特。
已經到了學期末尾,德拉克接到的任務最後期限也迫在眉梢。這個絕佳的能一次消滅過半食死徒的陷阱鄧布利多不能放過,無論米蒂諾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找到甚至是解決伏地魔,這次的戰鬥都將是對現在局面的巨大扭轉。
為了這場戰鬥,斯內普簡單的為盧修斯帶了一次口信,然後兩人就乾脆在鄧布利多的應許下都長期駐紮了在校長室商討。盧修斯提出了大量的食死徒人員、安排、能力和行動偏好組合等等內幕,鄧布利多則據此制定相對的對策,完善部署以及應急措施,而斯內普通常是在課餘之時過來翻看資料共同討論,並時不時提出犀利的見解或是疏漏之處。
所以被同伴晾在一邊無所事事的米蒂諾也只好時不時的也竄到校長室來溜溜圈,看看他們在幹什麼。米蒂諾最討厭定制計劃,過來之後多半都是一掃而盡校長的茶點並在茶點提供者詢問時給出大量驚悚混亂的建議後再被斯內普統統鎮壓回去。
雖然屢屢對米蒂諾的思考方式哭笑不得,但他跟斯內普的真正相處模式更讓鄧布利多充滿了興味,老校長幾乎是立刻就愛上了借此撩撥刺激斯內普的小遊戲,這也讓鉑金貴族對他頓生階級友誼之感。
三人終於反復規劃好了一切,包括全部學生的藏匿地點、保護他們的教授和鳳凰社人員的安排、斯內普提供的幾種揮發性魔藥的使用方案、鳳凰社成員和傲羅們的伏擊部署、魔法部等幾處可能同時受襲地點的防衛以及應急措施等等,但當米蒂諾跑來問“你們都在大廳戰鬥,那我把伏地魔和納吉尼抓來也丟在大廳嗎?”時,他們沉默了,他們真的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或者應該說是他們在潛意識裏壓根就沒敢相信米蒂諾能做到這個,米蒂諾當初對於伏地魔狙殺畢竟是在對方重傷之後,而現在對方的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雖然斯內普和盧修斯比起鄧布利多要更多一分信心,可其實還是沒敢抱什麼希望,畢竟對手是那個帶來一個黑暗恐怖時代,讓人連名字都不敢說的黑魔王。
而事實上鄧布利多也正是因為很清楚米蒂諾的魔法水平才一直敢對他處於半放任狀態,很顯然,米蒂諾擅長的是麻瓜暗殺術並非是黑魔法防衛術或是黑魔法。鄧布利多其實更希望米蒂諾能一起參加伏擊,而從沒有真的指望米蒂諾會真的去‘活捉’什麼回來。
那個牢不可破誓言是順著米蒂諾的意思立的,而且並沒有時限和制約,那不過是鄧布利多為了能讓他這種善惡不明的危險分子站到伏地魔對立面的保障而已。
“用這個可以直接到校長室。”鄧布利多迅速的掩去尷尬,拿出一個門鑰匙給米蒂諾。
鄧布利多無法調遣約束米蒂諾的行動,而且對方也在這段日子裏充分的展示了他這個鬼魅助教是如何名副其實的在這間辦公室來去自如,那麼有沒有這個一次性的門鑰匙都無所謂了,鄧布利多也就乾脆由得他去。
現在鄧布利多已經不指望他是否願意幫忙,只希望他能不要跑來搗亂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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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制定妥善後三人立刻就敲定了一個能完成所有部署的最近日期作為戰鬥日。而唯一的一根導火線就是年僅十六歲的斯萊特林,德拉克.馬爾福。
盧修斯驕傲的揚起下巴,詠嘆調吟誦一般的說道:“我會喝下複方湯劑引來食死徒,戰場上需要的只是戰士而不是學生!”
“多麼了不起的戰鬥英雄,盧修斯!”斯內普挑眉假笑,“也許你的墓碑上應該刻下——這位偉大的戰士死於他拿著一根不屬於自己的魔杖勇敢的走上戰場用木棍戳刺阿瓦達索命咒。”
“……”盧修斯被噎的說不出話,而且那根魔杖的事情,的確是他真正的痛處。
“阿不思,別告訴我你真的打算將救世的任務從一個十六歲孩子的肩上轉移到另一個十六歲孩子的肩上。”斯內普對鄧布利多同樣毫不留情,直戳軟肋,“我想我以那孩子教父的身份代替他不會搶了你真正救世男孩的風頭。”
“不行,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毫不猶豫的拒絕,“這次行動你的位置將是在孩子們的身邊保護他們。”
在斯內普不屑的目光中鄧布利多接著說道:“西弗勒斯,由於的我對你的不信任,你被臨時通知去有求必應屋跟其他教授一起看護孩子們,而並不知道這次伏擊的任何消息。這個理由足夠嗎?或者是你在適當的時機救出一名食死徒比較好?”
斯內普臉色一僵,點點頭乾巴巴的吐出兩個字:“夠了。”
這是斯內普還能繼續做間諜的後招,這樣等於是有充分的理由,並被所有教授、學生監視著行動。戰爭沒有結束,一名間諜提供的信息將是最寶貴的。鄧布利多明白這點,斯內普也心知肚明。
“好,當然,我會讓其他人來代替德拉克,你們可以放心。”鄧布利多繼續補充,“西弗勒斯我猜你大概有複方湯劑的成品?”
“我一會兒拿給你。”
斯內普和盧修斯的臉色都舒緩了許多。
短短幾天過得極快,戰鬥之日假扮德拉克的傲羅順利的引來一干食死徒,迎接他們的並非是熟睡中毫無防備的霍格沃茨,而是嚴陣以待的鳳凰社和傲羅。
全體學生們跟著教授躲在有求必應屋,城堡提供了足夠大的空間和床位讓孩子們睡覺,而教授們則徹夜不眠的在他們中間巡邏。
半夜時分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的德拉克忽然發現有一隻隱形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但那熟悉的氣息沒有讓他驚呼出聲,反而卻是紅著眼眶安下心來。德拉克牽著那只手讓出半張床位來,難得的露出撒嬌祈盼的眼神。大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整個人躺下,沒有蓋上被,只輕輕攬過了德拉克的肩圈在懷裏。
巡視中的斯內普看見自家教子不自然的姿勢和鋪位上那塊不自然的凹陷,眼角抽搐,心裏暗暗咒駡著隱蔽的甩過去一記忽略咒和隔音咒,然後得到了一隻紅眼睛小龍的一道感激目光。
周密的計劃之下,只付出幾人輕傷的代價便捕捉了全部來襲食死徒。而魔法部等其餘幾處小規模襲擊也都被有效的擊退。
食死徒的有生力量已經被衝擊的潰不成軍,勝利似乎不再渺茫。傲羅們押走了食死徒,鄧布利多修復了被破壞的大廳,戰鬥不算激烈,但蒼老卻是他最大的敵人,疲憊的走回校長室,他準備等到清晨再去接回學生們。
推開門,鄧布利多瞪著正在裏面快樂的吃著自己儲備甜點的米蒂諾驚的握緊了魔杖向後退了一大步,然後他連忙召喚了守護神來通知斯內普火速趕來校長室。
斯內普心急火燎的趕來,在目睹了被龍筋繩五花大綁成粽子狀的黑魔王和花蛇納吉尼後,跟鄧布利多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黑、黑魔王?!”斯內普難得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謹慎的握著魔杖保持著距離。
“……還昏迷著,米蒂諾說不小心打重了沒六七個小時醒不來。”鄧布利多的語氣也難得的變得乾巴巴的。
“哦,那你打算怎麼解決?”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舌頭打著結無法跟大腦保持同步。
“……”鄧布利多開始頭疼,“先用這條蛇的屍體公佈黑魔王的死訊,他本人……先保持昏迷吧。”
斯內普馬上從衣兜裏掏出幾瓶常備的魔藥堆到鄧布利多眼前,乾澀的解釋:“死生水。”
鄧布利多瞪著突然出現幾隻小瓶,看了看似乎每一寸肌肉都僵硬著的斯內普,機械的點點頭:“好。”
“嗯,這些夠用兩天半的,我再去…熬一些……”斯內普說著拉過米蒂諾的手腕逃一樣的飛速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鄧布利多瞪著眼前突襲而來不知該稱為恐怖還是驚喜的麻煩,習慣性想要摸一塊甜點放進嘴裏,然後他發現所有的盤子都已經被米蒂諾吃空了,而他也早已在盧修斯入駐後就禁止了任何人和魔法進入這裏,包括家養小精靈,所以甜品糖果都必須自己去拿,但是扔下伏地魔去吃甜點……?鄧布利多苦著臉覺得胃裏也開始抽痛。
第八卷 終之續,續之終
90. 食死徒
鄧布利多沒有允許自己花掉更多時間繼續用來糾結,他立刻給伏地魔灌下了生死水,又布下重重防禦束縛。繁複的法陣和咒語讓鄧布利多到了天明才將將折騰完,便只好匆匆趕去有求必應屋安頓好學生,讓他們回寢室洗漱並正常繼續參加考試或是課程。
處理完畢之後鄧布利多馬上又叫上了斯內普跟自己一起趕去魔法部,並要求盧修斯通知納西莎也儘快趕來。這個魔法部為了為數眾多的食死徒混亂的時候也正是解決斯內普那個牢不可破誓言的最佳時機,既然不確定黑魔王昏迷戰敗的情況下德拉克的任務還算不算存在,那麼從根本上解決掉這個問題才是萬無一失的。
一場大戰壓倒性的勝利讓眾人重新意識到了鄧布利多多年來足以抗衡黑魔王的巨大實力,所以在他以得到了關鍵線索為理由,強勢的要求立即提審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時,得到了在場傲羅們的絕對支持。魔法部長福吉迫於壓力不得不同意了對方提審一名阿茲卡班逃犯這樣‘無傷大雅’的小小請求。
借著要打親情牌的藉口,納西莎也很順利的被請進了密閉的審訊室。在貝拉特里克斯尖利的咒駡聲中,鄧布利多乾脆利落的施了奪魂咒控制著她完成了那個牢不可破誓言的取消儀式,而除了被控制的貝拉特里克斯本人,在場所有的人都對這位著名白巫師施展的不可饒恕咒視而不見,平靜如常。
結束之後斯內普不得不很感謝現在沒有太多時間讓納西莎拉著自己淚眼盈盈的繼續述說愧疚和感激之情,在鄧布利多施展完一忘皆空後他立刻逃一樣跟著老校長回到了霍格沃茨。而此時加印了幾大版面的預言家日報已經鋪天蓋地的發行出來,吃著早餐的學生們紛紛驚訝於昨晚那場戰鬥的地點竟然就在自己現在所坐的地方,但斯萊特林的孩子們則更憂心於那份並未公佈的抓捕名單。
在斯內普兇狠的扣了耀武揚威著挑釁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每人十分後,今年的學院杯得主毫無疑問會是斯萊特林,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黑魔王湊上去給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送分。
待到幾天後考試結束,全部學生被送出了霍格沃茨城堡,知道了黑魔王下場的盧修斯也回去了馬爾福莊園安撫愛妻,這個學年便在這混亂的勝利中落下了帷幕。
*******
盯著昏睡不醒的伏地魔思考了種種對策,鄧布利多最終決定讓斯內普熬煮兩副古老魔藥,它們分別可以徹底永恆的改變相貌和可以完全終止大腦的運作,這樣就可以安全的讓伏地魔永遠睡在聖芒戈醫院,就像是麻瓜說的植物人那樣,只是被徹底抹去了復原的可能性而已。
雖然這種決定很殘忍,那兩劑古魔藥也有著不小的副作用,但鄧布利多擔不起簡單的關押下黑魔王逃離的風險,而且,若是知道了牢獄之內的是黑魔王本人,會不會有堅忍的食死徒救出主子或是有憎恨的受害者要求處死他都將是另一場災難。
斯內普聽了神色陰沉空洞了好一會兒,才抿著唇點頭,立刻投身於魔藥的熬制。
處理妥善了解決之道後鄧布利多立刻給了黑魔王先服用了禁魔藥水和大量的強力安眠藥,並給他安排一個假名字和聖芒戈醫院一間永久特護病房。之後鄧布利多便向公眾展示出了大蛇納吉尼的屍體並宣佈伏地魔已經徹徹底底的死亡,屍骨無存,魔法界的黑暗時代已經完全結束!
民眾譁然,一片沸騰,有著那條熟悉的蛇屍沒有一個人會不相信鄧布利多的話,整個魔法界開始大肆慶祝歡騰。
但最大的功臣米蒂諾.夏爾卻拒絕了鄧布利多想要解除他們之間牢不可破誓言的要求,他對可能的榮譽表彰完全不屑一顧。屢勸幾次之後鄧布利多不得不放棄,只能對米蒂諾的任何事情都守口如瓶,並秘而不宣伏地魔敗落的真正戰役。
而魔法部則也立刻對食死徒展開了大規模、全面公開的審訊和搜捕。雖然在此之前鄧布利多已經提交了有關西弗勒斯.斯內普和盧修斯.馬爾福的間諜身份以及重要貢獻的證明材料並公之於眾,但這兩人一次次在審訊中被反復提及的惡行讓事情進展的極不順利,司法部要求對二人進行公開的審訊,不過礙於鄧布利多的面子和那份證明,斯內普和盧修斯只接到了開庭傳票和不得離開英國的通知而已。
但馬上,還是有一隊傲羅來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給出的理由是為了抓捕另一位被供出的食死徒,而他們對愕然著的老校長出示的逮捕令上,姓名那一欄裏赫然的寫著是米蒂諾.夏爾。
鄧布利多當機立斷的要求同行並由自己先進行說服工作,如若無果自己也會幫助抓捕。這完全符合程序,而幾位年輕的傲羅都非常崇拜這位解救了世界的偉大白巫師,便毫不猶豫的應允下來,由對方帶領著走下地窖。
正幫著斯內普熬煮魔藥的米蒂諾忽然抬頭,清冽的聲音響起:“鄧布利多和四個不是霍格沃茨的人來了。”
斯內普愣了愣,不由得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不一會對面的門就被敲響了,鄧布利多在走廊裏大聲問著:“米蒂諾,你在裏面嗎?”
斯內普狠狠皺起眉,心裏飛快的劃過一道清明,開始暗暗責怪自己竟然這些天一心投身於那兩劑古魔藥,竟然忘記了米蒂諾那個麻煩的身份和黑魔標記,但自己辦公室的飛路網因為那張傳票的關係,已經被封閉起來,消失櫃馬爾福也拿回去了……
“是敵人嗎?”見斯內普明顯進入戒備狀態,米蒂諾也馬上調整好了姿勢和呼吸。
“不,米蒂諾……”剛說著鄧布利多已經敲響了這邊的門。
“米蒂諾,不要輕舉妄動,不會有事的。”斯內普按著米蒂諾肩飛快而堅定的說道,等米蒂諾點頭答應了才去開門。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沒有了慣常的笑容,表情極為僵硬,“啊,米蒂諾你也在這裏。”
傲羅隊長核實了通緝令上的照片,對著米蒂諾舉起了手中的通緝令,機械的念道:“米蒂諾.夏爾,你被指控加入食死徒並參加恐怖活動,即刻通緝逮捕,著令你馬上交出魔杖跟我們走,司法部將會立案並進行公正審理。一切攻擊、逃跑行為都被視為可擊殺。”
斯內普自始至終緊緊拉著米蒂諾的手。
鄧布利多鼓勵的看著斯內普,不得不等到傲羅說完宣詞,才立即接上了話:“米蒂諾,先不要著急!不會有事的!”
焦點中心的米蒂諾卻平靜如初,清清涼涼的回答:“我不著急啊,他們抓不住我的。”
言畢四名傲羅都舉起魔杖對準了米蒂諾,鄧布利多急忙制止。不過鑒於米蒂諾並沒有抽出魔杖,幾人也都僅僅僵持戒備著。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緊張並不是米蒂諾會被抓,能活捉黑魔王和納吉尼回來,他們當然相信了米蒂諾的實力之強。只是米蒂諾若是傷人逃逸了才是麻煩,本該是英雄的他卻變成了通緝犯,而且鄧布利多更擔心的一層則是雖然斯內普完全能幫得了米蒂諾踩住刹車,但是如果這樣發展下去誰能制得住他?米蒂諾對敵態度鮮明的可怕,他要是真想報復回來,魔法界恐怕會面臨更大的劫難……
“米蒂諾,他們不是敵人。”斯內普更是明瞭米蒂諾的愛憎喜好,握緊了米蒂諾的手擔憂的看著他。
雖然知道米蒂諾的強悍,但斯內普真的不希望他被逼到整個魔法界的對立面去。
米蒂諾皺眉不語,那幾人的敵意太明顯了,但他有著十足的應敵把握,便也靜默著沒有動手,只等著還擊。
“米蒂諾,我跟你一起去一趟魔法部,解決一下這個誤會。”鄧布利多邊說邊向斯內普使眼色,同時也轉頭對幾位傲羅說道,“米蒂諾.夏爾是這次戰鬥中當之無愧的真正英雄,只是他不希望別人知道才沒有公佈。”
斯內普立刻明瞭,也勸道:“米蒂諾,我們一起去一趟,一次就能解決不少麻煩。”
“打架不是麻煩。”米蒂諾仍皺著眉。
“……不是次次都有架打。”
“……那好吧。”
儘管深諳米蒂諾的性格和勸解方式,但見到他真正鬆了口斯內普才算放下心來。
“請交出你的魔杖。”看出了事情的變化,傲羅隊長開始照章辦事,而在鄧布利多的保證之下他們對米蒂諾的態度也好了幾分。
“我沒有。”米蒂諾愛理不理的瞥了對方一眼。
那人臉色驟變:“不交出魔杖將等同視作反擊行為。”
“米蒂諾,給他,只是暫時而已。”斯內普勸著米蒂諾,但陰冷的眼刀毫不留情的刮向那幾個闖入者。
“不是已經給了盧修斯了麼?”米蒂諾奇怪斯內普怎麼忘了這事。
斯內普手指一抽:“他走的時候沒有還給你?!”
“我是送給他的啊。”米蒂諾說的理直氣壯。
斯內普深感無力:“盧修斯那混蛋竟然真的拿走了?!”
可這幾名傲羅卻決不相信,誰會相信有人能幹出把自己的魔杖,如此重要的半身送給別人的事情?!
“你們可以去馬爾福莊園找找那根魔杖,我願意為米蒂諾擔保。”鄧布利多信了八分,制定計劃的那段日子裏盧修斯對手裏魔杖的來源從不避諱,而米蒂諾也一直兩手空空,最多玩玩他寶貝的不給人碰的匕首。
“……好的,先生。”
鄧布利多的話對這支小隊來說相當的有份量,他們站好隊形讓米蒂諾走在中間,鄧布利多跟在一旁,而斯內普則在傲羅的反對聲中把自己的魔杖交給老校長保管繼續緊緊握住米蒂諾手跟他一起走。
91. 離職
幾人偕行到了魔法部後,鄧布利多強硬的要了一間能自動提供茶點的會客室,並暗示斯內普在這裏安撫米蒂諾的情緒後才離開,不過好在米蒂諾並沒有將幾名鐵青著臉守在門外窗口的傲羅放在心上,只專心的致力於將免費茶點一掃而空,不想是會暴怒惹事的樣子。
在會客廳裏,斯內普並不像米蒂諾那樣神色自如閑閒散散的一坐,而是環抱著雙臂像名戰士一樣站的筆直。斯內普緊抿著唇狠擰著眉看著米蒂諾大吃特吃,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蓄勢待發著。
米蒂諾安安靜靜的吃完,才抬頭看了眼斯內普,又轉頭看向門口,用平板無波的語氣抱怨:“我不喜歡這裏。”
“米蒂諾……”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走過去坐在米蒂諾身旁,可終究沒有勸慰出什麼。
斯內普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不要攻擊?不要反擊?等待審判?這讓斯內普如何勸的出口。
早就熟悉了對方比自己對‘安全’更病態的執著,現在米蒂諾已經願意被自己拉著以這種極不安全的方式來到更不安全的魔法部,自己怎麼還能讓他繼續讓步?
斯內普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勸解米蒂諾,但他完全無法開口。
以前並沒有發覺,在因為盧修斯被困在地窖而米蒂諾死賴著非要入住到自己那裏後斯內普才發現,那些日子裏米蒂諾大概沒有一天晚上是真的睡著了的。
以米蒂諾對安全本能的執著,就算整整一年的時間,他都無法適應在身邊有人的環境中放任自己入睡。更何況是寄希望於他面對傲羅們的羈押、甚至攻擊時舉起雙手放棄放抗?!
本就是被自己拖累趟入這趟渾水,現在怎麼能讓他面臨這種不堪的局面?!
對於米蒂諾故意裝睡的事,斯內普起初並沒有懷疑,但他本人也從來不是安安穩穩睡死的人,在每一次驚醒警覺後都迎上米蒂諾疑問的目光,斯內普終也忍不住沒好氣的出言諷刺他如果每晚的嗜好都只是瞪大眼睛警戒那完全留在這裏的必要蹲到門口守門就夠了。米蒂諾聽了卻反常的沒有認真反駁以爭取他眼裏的那些固有利益,只輕輕的“哦”了一聲。
這一點點的不同尋常卻讓斯內普在心裏重重記了一筆。
無愧於長期做雙面間諜的敏銳,沒用太長時間斯內普就發現了米蒂諾是真的沒有睡覺,而且從來都是。
不過斯內普絲毫不懷疑會是米蒂諾不信任自己,若只是不信任,米蒂諾不可能做得到每一晚都不得不清醒著,只為了給他自己多爭取一個肌膚相貼的可笑權利。
只是無法入睡、而身體本身也不允許自己入睡,僅此而已,稍稍聯想一下米蒂諾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信息,不難想像這是為什麼。
米蒂諾就像是本能的想盡一切辦法汲取溫暖但自己卻仍對此不明所以,他在斯內普隱晦的試著詢問時總心虛的想要含糊回避過去,斯內普卻只覺得心裏更是堵堵的有些不舒服,不忍捅破,只好放棄由得他繼續裝睡,反正白天米蒂諾同樣可以補眠。
斯內普眼底的情緒洶湧的翻滾著。
米蒂諾則靜靜地等著斯內普繼續說話,但斯內普卻兀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出神的盯著前方,直到鄧布利多推門進來打破沉寂。
鄧布利多一進來就馬上關緊了門,但沒有布下靜音咒,因為這裏不允許。他極快的走到米蒂諾眼前,用慣常的看上去很快樂方式的眨眨眼:“你是否願意告訴我,你真的也是一名食死徒嗎?”
米蒂諾皺一下眉,想了想如實回答道:“不是。”
這個答案跟他以前給斯內普的一模一樣,米蒂諾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加入了食死徒的團體。
但在鄧布利多露出欣喜的表情之前,斯內普馬上接道:“這毫無意義,阿不思。如果你想問的是那個標記,那麼是的,答案將是肯定的,但我同樣可以保證你所聽到的否定也是真的。所以你想問什麼完全可以直接問。”
“你的意思是,米蒂諾沒有參加過食死徒的集會?”鄧布利多挑起眉。
斯內普抿唇不語,米蒂諾卻反問:“什麼集會?”
米蒂諾只是不知道哪一次的可以算作‘集會’。
鄧布利多繼續疑惑地看向斯內普,折中性的提出:“……那麼西弗勒斯,你打算成為米蒂諾的證人?”
斯內普將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然後才生硬的回答:“我想我跟您面臨著同樣的問題,而且我相信就算可以說出這一切,我的證詞也不會擁有它應有的效力,校長。”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他知道斯內普說的是對的:“好吧,那麼米蒂諾,我想你也許願意跟我稍稍修改一下那個牢不可破誓言?我想你的貢獻至少值得一枚梅林一級勳章,不是嗎?”
“不用。”米蒂諾簡潔的拒絕了,看著老校長的目光卻不加掩飾的像是在看瘋子。
“咳咳……”鄧布利多輕咳兩聲,有些無奈,“米蒂諾,我們只是需要足夠的證據證明你是個英雄。”
米蒂諾這次皺起了眉,眼裏明明白白的寫滿了厭惡,斷然否認道:“我不是,也不想是個英雄。”
米蒂諾知道所謂的‘英雄’是什麼,他討厭那個。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從米蒂諾的拒絕中反應過來,他繼續緩緩地勸說:“米蒂諾,我當然相信你不是食死徒,所以如果可以我們也許能只解除部分制約,我想你也不會喜歡贏得了戰爭反而失去榮譽被當做罪犯通緝?”
米蒂諾奇怪的瞥他一眼,神色淡然:“無所謂。”
鄧布利多一僵,看著油鹽不進的米蒂諾有些無奈,乾脆轉而求助性的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
“不,我做不到,阿不思。”斯內普一口回絕,表情變得讓人難以琢磨。
他不著痕跡的輕輕觸碰了一下綁在手臂處的魔杖套,正是因為有著這根備用的魔杖,斯內普才能坦然放心的允許自己的手中的那根魔杖被拿離身旁。
隱形獸的皮毛輕柔的滑過指尖,溫暖而柔軟。
“…………好吧。”鄧布利多疲憊的嘆了口氣,再次出門。等他再次回來之前,斯內普和米蒂諾都沒有說話交流,連眼神的相碰都欠奉。
等了很久,鄧布利多跟幾名傲羅一起進來,他簡略的解釋:“在法律條文上,食死徒的身份不是罪證,而是他們的行為,鑒於現在沒有任何米蒂諾罪行的證據,司法部無權進行羈押扣留,但保留了確認其不會逃遁審訊的權利。”
斯內普馬上明白了這幾名傲羅是要近距離監視米蒂諾的,厭惡的皺起了眉:“我想這項權利這不會是貼身進行的?”
“哦,當然不會,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掃視一圈那幾名傲羅,“我認為駐守在地窖入口附近就已經足夠了。”
鄧布利多的口氣裏帶了幾分警告命令,那幾人板著臉不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斯內普仍舊緊拉著米蒂諾的手一路回到霍格沃茨,重新看顧被暫時封制的魔藥,還好,尚無異狀。然後是有條不紊的調整火焰,處理下一階段的準備工作。
在此期間米蒂諾安靜的像塊石頭。
“米蒂諾,那幾個傲羅,沒有招惹你的話就不要動他們,行嗎?”處理完畢,斯內普第一次沒有在人命的事情上要求米蒂諾,而是詢問請求。
“……”米蒂諾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垂下眼簾,“好。”
“這兩劑魔藥很重要,米蒂諾。”斯內普忽然轉了話題,手指無意識的反復重複握緊放鬆的動作,“三天之後就可以熬好,那之後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可以離開。”
“嗯?”米蒂諾皺著眉瞪著斯內普,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斯內普也瞪了回來:“我是說,你還記得我們討論的那個?等事情結束後就離開這裏?”
“嗯……”米蒂諾回想著,忽然眼睛一亮,“好!就三天?”
“就三天。”斯內普輕輕勾起了唇角。什麼英雄、什麼通緝又能怎麼樣?這一次,就全都由著他好了……
*******
三天後,斯內普把魔藥成品拿去了校長室,同時坦言了兩人準備離開的打算,並讓鄧布利多留下聯絡方式以便自己繼續給他提供抑制詛咒的魔藥。
鄧布利多愕然的瞪著斯內普幾乎說不出話來:“西弗勒斯?!”
“你應該對我為了繼續保住你的命而不得不通知我們打算‘潛逃’的消息感到榮幸。”斯內普對老校長第一次面對自己無話可說很是幸災樂禍。
“……哦、哦,好吧,我想我無法留住你們?”
斯內普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如果你也想把骨頭存在米蒂諾的箱子裏我並不介意。”
鄧布利多嗔怪幽怨的使勁盯著斯內普,直到對方被看得頭皮發麻快要冒火,才幽幽地說道:“年輕人翅膀硬了想成家立業了果然就要扔下長輩離家飛走了……”
“阿不思!”斯內普一陣惡寒。
“拿著這個——”鄧布利多遞給斯內普一個門鑰匙,“審訊的事情我會處理,記得有了新家也常回這個家來看看,地窖我會給你留著。”
家……
斯內普瞳孔微縮,攥緊門鑰匙的手似乎因用力過大而輕微的顫著:“……好的,阿不思。”
傲羅盯著斯內普回到地窖再沒有出來才稍稍放鬆了警戒,一夜無事。第二天他們卻發現了本該在地窖的兩人都人間蒸發了一樣憑空消失,徹查無果後只能宣佈了兩人逃逸的事實,回到傲羅司對其開出通緝令。
七天後,盧修斯的審訊如期進行,他成功的洗脫了罪名並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名忍辱負重大公無私的臥底形象,賺來無數唏噓熱淚。然後在他和鄧布利多的通力合作之下非但幫著沒有出席的斯內普擺脫了汙名,更是將他自第一次戰爭以來數十年堅忍不拔的形象塑造成了名副其實的英雄。
但誰都知道,他們食死徒的身份始終都如同那一個黑魔標記,是一道抹不去的印痕。
而米蒂諾,卻在所有捕獲食死徒被通審過後確定他沒有參加任何一起兩人以上的恐怖襲擊,但因無法確定他是否單獨作案而無法撤銷其通緝公文。
盧修斯對米蒂諾的無謂的固執遺憾至極,否則現在魔法界最重要的人物一定會是他而非鄧布利多或是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
與此同時,不知道自己竟會被稱作英雄斯內普正在踢開腳邊的枯枝咆哮:“梅林在上!米蒂諾!你難道真的想像巨怪一樣駐紮在荒郊野外?!現在已經到了挪威,你到底是想去哪想幹什麼先說出來!”
米蒂諾眨眨眼,無辜的反駁:“嗯?沒有目的啊。”
“……梅林…………”斯內普無力的將臉埋入手掌,心裏暗罵自己一時頭腦發熱把目的地交給米蒂諾決定的行為果然白癡到極點,“夠了!跟著我走!”
“哦。”米蒂諾順從的跟在了斯內普身後,“去哪?”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問這個問題,嗯?!”
“為什麼沒有?”
“閉嘴!”
……
92. 同居
因為沒有審訊出米蒂諾任何實質性的罪名,司法部對他的抓捕力度並不大,斯內普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帶著米蒂諾一起過上了悠閒自在的半遊玩式逃亡生活。
不出一個月兩人就遠離了歐洲大陸,斯內普並不習慣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所以他索性在地球的另一面用幾瓶頂級福靈劑換來的錢買了一棟不大不小的麻瓜房子,同時也為米蒂諾毫無抱怨怡然接受的樣子不自然了好一陣子。
而最終,在米蒂諾展現的漫不經心的態度之下,斯內普不得不一手包辦了房子的購入、佈置等等一系列的工作,並為兩人分別定下了房間和實驗室。
當然,同居生活的種種弊端也隨之一齊暴露了出來。
首先是採購的問題,斯內普抽搐著嘴角連忙在替拿了東西就走的米蒂諾付了錢後,不得不追上米蒂諾苦苦勸導他買東西要付錢不能直接拿了跑、不能隨便從別人手裏搶過合眼的東西等等種種‘不合理’的‘古怪’習俗,之後卻又挫敗的發現原來興致勃勃的米蒂諾竟然連大部分用品食材都是第一次見到,斯內普徹底放棄了把採購這麼驚險的高危工作交給米蒂諾的可能性。
回去之後,打掃收拾什麼的都可以用魔法解決,但唯有做飯不行,斯內普丟給米蒂諾一本菜譜,想以他照著書本就能做出完美魔藥的才能,應該也同樣不會有錯。但當斯內普在餐桌前看到那一鍋散發著詭異氣味的,沒有被切一刀的整塊小羊排、土豆、洋蔥、西紅柿、花椰菜和著大把凝成塊兒的麥片、果醬、黃油、牛奶……他的胃裏狠狠的抽了一下。
斯內普覺得自己似乎稍一閉眼就能親眼目睹到米蒂諾是怎樣一臉淡然的飛快把視線可及的食物都一股腦塞進鍋裏,然後一鍋亂燉的恐怖行徑……
這種人究竟是怎麼做出正常魔藥的啊?梅林!
“……你的大腦難道貧瘠的連菜譜上的字都不認識了?!”斯內普看著對面仍舊吃的飛快的疑似人型垃圾桶的可疑物體眼皮抽跳。
米蒂諾難得的窘迫了一下:“看不懂。”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斯內普一定會狠狠地諷刺咒駡回去,但看著竟然微露出窘相的米蒂諾,斯內普抽著眼角知道他說的一定是真的了:“…………梅林啊……”
“好了,別吃了。”斯內普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舉起魔杖,“清理一……”
米蒂諾急忙挪開了滾燙的大鍋。
“笨蛋!”斯內普抓過米蒂諾的手,翻過一看卻是完好無痕,連紅印都沒有。
“我護住手了。”米蒂諾輕輕勾起嘴角,又指了指那口大鍋,“這個我會吃完的,不用收拾掉。”
“你……”斯內普皺起眉,對米蒂諾曾經是如何執著於食物的記憶這才翻出腦海,但他卻也同時發現自己無法勸阻對方放棄這鍋堪比毒藥的食物,“隨你……”
事後斯內普只好自己做了吃食,並在努力不去看對方風捲殘雲般的掃蕩那鍋神秘物體的同時也問出了米蒂諾看不懂食譜的原因的確是他看不懂,所以找不出哪個是煎鍋、認不出哪個是土豆、也不知道一勺鹽究竟該用哪個勺子……
總而言之就是因為米蒂諾沒見過很多東西,又覺只要是食物,不管怎麼做不都能吃,才會弄出這種詭異的不明物體來。
於是斯內普不得不開始慢慢教米蒂諾各種生活常識,然後在他一本正經的問出三歲孩子都不會存有疑慮的可怕問題後,斯內普憂鬱的發現,這項工作並不比教會那群沒大腦的迷你版小巨怪製作狼毒藥劑更容易,而且學會了做飯的米蒂諾仍然不能被放進廚房,因為他每次還是會控制不住的試圖把所有找得出的食物都丟進鍋裏……
雖然米蒂諾在日常生活裏一點用都沒有,但只要是沒有了破壞力堪比巨怪的小鬼們打擾的日子就已經讓斯內普舒心極了,連帶著米蒂諾幾乎從不使用他自己臥室的無恥行徑都在那種黏黏膩膩糾纏不休的軟磨硬泡下被默許了。
不過快速投入魔藥研究的斯內普很快也報復性的用‘太顯眼了’為藉口,收繳了米蒂諾的那半張面具切切剁剁直接下鍋熬成糊,米蒂諾上交的倒是很利索,但還是嘀嘀咕咕的給自己爭取了大把福利,才像一隻偷腥的貓一樣眯著眼扯了條布遮住額頭。
斯內普不得不暗自腹誹米蒂諾跟著盧修斯果然是學壞了,在前些日裏無休止的穿梭叢林之行中也是,那傢伙抓到什麼自己很想要的魔藥原料都不像以前那樣爽快的上交,而是百般糾纏纏到自己不得不割地賠款許下種種諾言才算罷休。
一旦能心無旁騖的投身於魔藥研究,斯內普就理所當然的可以接連幾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當一劑魔藥暫時告一段落,斯內普疲憊不堪的泡了澡,準備找點吃的隨便安撫一下正在抗議的胃就去休息,但在去廚房的路上,斯內普發現,泡在他自己工作室的米蒂諾似乎也沒有休息吃飯的痕跡。
斯內普揉揉額角,氣惱又無奈的把那個跟自己半斤八兩的傢伙從地板上撈起來丟進浴室,並命令他洗好了到餐廳吃飯。
斯內普這才記起,米蒂諾是個生活規律比自己還要詭異的多的‘鬼魅助教’,斯內普更加憂鬱了,他雖然從來不指望被人照顧生活起居,但是要是去照顧別人?那是噩夢裏都不會出現的事情……
米蒂諾很快就乖乖坐到了餐桌前,只要用食物誘惑,他一向很難抵抗。
“米蒂諾,你沒日沒夜的做那些機關,到底有什麼用?”斯內普就算好奇心再不旺盛,都不得不好奇起來。
“攻擊、防禦都可以。”米蒂諾往嘴裏塞著食物,漫不經心的回答。
“你做那些也做了幾年又沒有在用……你不考慮一下發展一些其他方面的興趣?”斯內普試圖拐帶米蒂諾對魔藥產生些興趣,而不只是毒藥。
米蒂諾無辜的瞪圓了眼睛:“我一直在用啊。”
“我想我並沒有找到任何機關的痕跡並不是錯覺?”斯內普挑眉詢問。
以前在霍格沃茨,米蒂諾還會在他的房間裏布下點機關,可後來就全都拆了,而這裏它們似乎並沒有重新被布下。
“嗯,沒有。是我在用。”
“你在用?”
米蒂諾點點頭:“我都是拿到荒野什麼的地方去用,房子裏沒有。”
“什麼……?”斯內普再一次發現自己果然跟不上對方的思維回路。
“這個世界麼,想鍛煉只能自己想辦法了。”米蒂諾聳肩,淡淡的回答。
“鍛…煉?!”斯內普的臉色難看起來。
米蒂諾平靜的點頭。
斯內普終於知道了這些年米蒂諾偶爾幾天不見蹤影是去了哪里,也終於知道了他以不正常的高消耗量要走的補血劑、癒合劑和恢復藥水究竟是用在哪里了。
米蒂諾一直是在以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執著於個人實力。
斯內普對此無法置評,但是……
“你鍛煉的時候……我能去觀看嗎?”斯內普用他絲滑沉穩的聲音說道,只是語調微微有些不連貫。
“…………”米蒂諾沉默了一會,“如果你能保證你可以站在我指定的範圍之外,不過我不能肯定你能不能看得清……”
果然是很危險。
斯內普點一下頭,僵硬的答道:“好。”
*******
盧修斯很快就在魔法部給自己弄了一席之地,在斯內普定居不久之後就興致盎然的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來到斯內普的麻瓜房子問候並送上聖誕禮物,狠狠嘲笑一通老友洗手作羹湯的樣子被更兇狠的報復回來之後,盧修斯送了一隻家養小精靈給斯內普,終於讓這兩人從混亂的生活中擺脫出來。
米蒂諾跟盧修斯的關係仍在斯內普的作用下,處在一種不冷不熱的微妙平衡之下,所以他對盧修斯遊說自己解除牢不可破誓言的說辭充耳不聞,而盧修斯也不敢多說惹得對方生氣,便只好偶爾試試口風。斯內普則是對現今英國魔法界的狀況全無興趣,對盧修斯的話更是置之不理。
盧修斯來的並不頻繁,偶爾也會邀請兩人去馬爾福莊園,但他們極少會去。NEWTs考試之前德拉克偶爾也會在寒假時來請教斯內普魔藥,但米蒂諾嫌麻煩一頭紮進機關裏沒有理他。
斯內普也一直聯絡著鄧布利多,配合著聖芒戈專業反詛咒治療師的要求和數據配置魔藥,但那個惡毒至極的咒詛是不可逆的,鄧布利多還是不斷的衰弱下去,而他每次虛弱的抱怨魔藥不夠甜也都弄得斯內普心煩意亂。
93. 掃墓
哈利和德拉克畢業之後,鄧布利多把校長的職位交給了米勒娃•麥格教授,然後又支撐了兩年之後,鄧布利多的魔藥都變成了常規的營養劑,他的身體已經不能承受治療魔藥的強大藥力了。
當鄧布利多喝下甜膩到令正常人髮指的營養劑,微笑著用乾枯無力的手拉著斯內普,說著“謝謝……西弗勒斯……我的孩子……”時,斯內普再也沒有拒絕這個稱呼。
以後,他也永遠不可能再有機會拒絕這個稱呼了……
斯內普沒有去參加鄧布利多盛大隆重的葬禮,但是在三天後的深夜,他獨自一人出現在了霍格沃茨城堡前的巨大紀念碑下,那是眾人為了紀念這位兩次拯救了魔法世界的著名白巫師而建立的,建在了他生前最掛念的霍格沃茨裏,而城堡也欣然接受了這座紀念碑。
斯內普只是面無表情的佇立在那塊潔白如雪的紀念碑之下,沒有哀悼,沒有悲慟,只是那樣單純的靜靜看著,無喜無悲。
就像是在那碑的對面立起了另一塊純黑色的紀念碑,冷硬而堅 挺。
“斯內普…教授?”一道遲疑的聲音從斯內普背後出現。
斯內普頓了一下,皺著眉轉過身,用一貫的厭惡口氣說道:“哈利•波特。我想我早已經不是你的教授,所以用不著勉強傲羅隊長屈尊如此稱呼。”
鄧布利多每次見到斯內普都不會忘記念叨幾句哈利的事情,所以斯內普熟知熟知眼前這男孩的經歷。
哈利以優秀的成績畢業,然後選擇當了傲羅,而且他的潛力確實很不錯,也很努力拼搏上進,追捕回了不少在逃的食死徒,而僅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裏就當上了隊長。
而他出眾的實力、俊秀的外表和溫和的性格也更讓其被大眾追捧,當然,也更被斯內普厭惡。
“不是的!教授,呃,我只是沒想到還能見到您,嗯……”哈利像當年夜遊被抓到一樣緊張無措的垂下頭。
斯內普滿意的露出一抹陰森森的冷笑:“很遺憾去地下跟鄧布利多做伴的計劃還不在我這幾年的行程表上。”
“教授,我不是那個意思!”哈利急忙辯解,碧綠的眼睛緊張而認真的看著斯內普,“我是說…您知道,您不在英國,我沒想到還能見到您,其實我只是以為我大概不會有機會,我,我一直希望能向您道謝……還有道歉……”
斯內普環抱雙臂,挑眉盯著哈利。
“好吧,我是說,我以前真的很不懂事,我現在——呃,我是說鄧布利多教授教導了我很多,也告訴我很多,嗯,真相——當然,教授,我無意侵犯您的隱私,我只是明白了我曾經是多麼的愚蠢、自以為是——對,正如您一直所說的那樣。”哈利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手足無措的樣子要是被他的隊員看到能驚掉他們的下巴,而斯內普的沉默更讓他沮喪,“其實無論您是否願意接受,我認為我都欠您一句謝謝……還有對不起……嗯,您知道,其實……”
斯內普緊抿著唇瞪著快把腦袋垂到胸口的傲羅隊長,像是在看一隻長了阿米巴蟲腦袋的人形怪物。不過他緊張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像米蒂諾那個笨蛋,這讓斯內普開始懷疑也許一緊張就會沒完沒了胡說八道是笨蛋們的通病。
“愚蠢的男孩。”斯內普有些好笑的看著哈利,極小聲的罵道。
“嗯?”哈利沒有聽清,迷惑的抬起頭,眼裏寫滿了問號卻畏縮著不敢詢問。他緊張的咬著下唇,然後突然又慌慌張張的從懷裏摸出什麼東西,走上前像是怕被拒絕一樣直接一把塞進了斯內普手裏。
斯內普沒有拒絕。
那是一把古銅鑰匙,沉重但並不冰冷,上面還帶著哈利身體的餘溫。
哈利急忙在斯內普可能會爆發的辛辣諷刺之前解釋:“這是一把門鑰匙,不是真正的鑰匙,它的目的地是波特家族的墓地,哦,我不是那個意思!梅林!我是說,我的母親,呃,莉莉就葬在那裏……好吧,我的意思是您也許會想去看看她,我想你們是極好的朋友,您,呃,那個……如果,呃,我是說如果您用不著的話丟了它也行……”
巫師的血骨都是極為重要的東西,一旦有人心存不軌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所以他們的屍體通常都是隱秘的,大家族更是會被家族的墓園保護起來。葬禮其實都只是一個儀式,不會是真正的下葬,而屍體和墳墓通常是一般人無法得見的。
所以莉莉不能葬在麻瓜世界,而詹姆斯和莉莉也都是鄧布利多教親手授埋葬的,但他只主動帶了斯內普去過一次,因為斯內普試圖毀了詹姆斯的墓碑——那個沒能保護莉莉的蠢貨無能的懦夫。
因為魔法的限制,沒有得到主人允許的非血緣者無法到達那裏,所以斯內普不可能獨自前去,只能由得到了許可的鄧布利多帶去。鄧布利多一直希望斯內普能冷靜下來再提出這個要求,但自從那次之後,他卻也再也沒有向老人提出前去掃墓的請求。
“閉嘴,波特。”斯內普不想繼續忍受哈利在自己耳邊嗡嗡嗡的叫個不停。
“哦,好的……”哈利再次沮喪的低下頭,暗罵自己竟然還是搞砸了一切。
“我接受。”斯內普冷不丁忽然說道。
“什麼?”哈利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斯內普捏起手裏的鑰匙,冷酷的勾起一邊嘴角,“還有你開始的那兩句話。”
那句謝謝,還有對不起。
但這個笨小子能不能聽得明白那就不關他的事了,斯內普說完便利落的轉身就走,黑袍割裂了暗夜一般翻滾出了一道洶湧的怒濤。
哈利•波特不是詹姆斯,更不是莉莉,他知道,他其實早就知道的……
斯內普雖然並沒有看到,但也能很輕鬆的想出身後的那位傲羅隊長是如何愚蠢的張大嘴巴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可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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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蒂諾,跟我一起去個地方吧?”斯內普把玩了那把鑰匙好幾天,才終於下定決心邀請米蒂諾一起去。
雖然斯內普沒有打算告知米蒂諾過往的事情,也知道就這樣邀請米蒂諾同去為自己暗戀了一生的女人掃墓很蠢,但斯內普還是決定這樣做了,莫名其妙的。
“好。”米蒂諾果然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斯內普先買回了一束嬌嫩潔白的百合花,才帶著米蒂諾一起啟動了門鑰匙來到波特家族墓地。
斯內普輕車熟路的徑直走到埋有莉莉屍骨的那座墳前,盡可能的無視了緊挨在一旁那塊刻著詹姆斯•波特的礙眼石頭,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嘆息一般用天鵝絨般絲滑的聲音輕聲呢喃著莉莉的名字。
米蒂諾跟在斯內普身後,好奇的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紅發碧眼的女巫正微微點了下頭,笑的溫暖柔美。
“我記得她,可是名字明明是莉莉•伊萬斯啊?”米蒂諾疑惑地看著斯內普,而那墓碑上篆刻的名字卻分明是莉莉•波特。
“……因為她結婚了。”斯內普簡略的一語帶過,不願提及那個姓氏和它的代表人物。
“哦……”米蒂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沉默了,然後看著更加靜默的斯內普好一會兒,才問道,“她以前是你的同伴嗎?”
“……嗯……”
接著又是良久的靜寂。米蒂諾錯開一步的距離安靜的站在斯內普身後。
終於,斯內普動作輕柔的把那一束白百合放在墓碑前,在彎下腰的瞬間,他輕不可聞的說道:“對不起,莉莉……”
照片裏仍舊年輕美麗的女孩寬容的微笑著,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米蒂諾突然訝異的睜大眼睛,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胸口內側湧動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每一個細胞都翻騰著嫉妒之情。
這是米蒂諾從來都沒有想過,他也從不認為自己會有這種感情。但他現在不得不承認,在看到這一幕時,他真的很羡慕。
很羡慕。
“好了,走吧,米蒂諾。”斯內普拍了下米蒂諾的肩,但對方卻正著迷的看著那束百合花,沒有反應。
米蒂諾無法克制的回想起曾在厄裏斯魔鏡中看到的景象,發現,原來自己不該對那面鏡子嗤之以鼻,原來那面魔鏡把自己遺忘了二十多年的東西拉了出來是正確的,原來那一朵小白花的確是自己的願望……
斯內普單手按在米蒂諾的肩上,試探著詢問:“米蒂諾?”
米蒂諾不由自主的蹲下身看著那大朵大朵嬌豔欲滴的百合花。
如果可能的話,那麼不用這麼好的、不用這麼多的,只要一朵就足夠了,只要那樣一朵小小的、泛黃的、打蔫的就足夠了。
“米蒂諾?”斯內普提高了聲音。
米蒂諾還是沒有回應,他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點去那潔白花瓣上的一滴露珠。
卻不敢去碰觸那潔白的花瓣。
如此強烈的想要、如此激烈的渴望,心底千抓百撓著一般急切的渴求,可偏偏卻無法搶來……
因為這不是只要伸手去拿就能得的到,因為這無論如何也沒可能搶得到……
“米蒂諾?你是……喜歡這束花?”斯內普遲疑著問道。
米蒂諾歪了歪頭,仍舊出神的望著那束百合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不知道該怎麼得到,
明明近在眼前卻又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所以他就知道了自己不該抱有這種可笑的、不實際的願望的。
想要的,就搶回來。
那麼永遠都不可能搶得到的呢?很簡單,那就不想要就可以了。
流星街的法則其實也有著隱含條件,
那些冷酷無情,其實也是雙向的。
米蒂諾明白他該怎麼做,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遺忘掉這件事情,這只是一時的情緒失控,沒什麼大不了的,忘了就好。
於是他猛然抽回手,微微閉上了眼,開始平穩著呼吸。
“夠了吧,米蒂諾!如果你真的這麼喜歡這些百合花的話,那麼就躺進棺材裏去,我保證在你在的棺材蓋上你會得到它們。”斯內普終於不耐煩了,沒好氣的諷刺挖苦。
“真的嗎?”米蒂諾卻驚喜的回過頭,用難以置信的欣喜目光直直看進斯內普深邃的瞳孔深處。
斯內普被米蒂諾莫名的反應弄得一僵,微微怔愣,然後才不自然的點了下頭。
他竟然真的是在高興……
不過算了,反正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假話。
“你是說等我死了,你也會在我的屍體上面放上……嗎?”斯內普竟然說他願意給予,這怎麼可能?這樣簡單就能得到了?米蒂諾實在是無法相信,不由得再次確認。
斯內普嘴角抽動一下,乾巴巴的回答:“如果那時候我還沒有死,我保證你會得到它們。”
斯內普蹙眉凝視著米蒂諾,心底卻無法平靜。
——這個向來無欲無求的傢伙果然只是個笨蛋嗎?竟然……竟然只是渴望這種事、這種東西?在死後能得到一束花的願望……?
“白色的?”
“……白色的。”
——愚蠢的傢伙,不是明明知道只要同意解除牢不可破誓言,就能馬上被眾人的花海淹死!更何況只是死後小小的一束?
“嗯,其實用不著這麼好的,只要隨便摘一朵,放一朵就夠了……”
“…………你的腦子被巨怪佔領了嗎?每天都往你的墳墓上丟一打,用你的屍體做花床夠不夠?滿意了就回家!”
——不要只是為了如此卑微的願望露出這種表情!笨蛋……
“嗯!”米蒂諾傻笑起來,嘴角快要咧到耳根。這是米蒂諾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喜形於色。
斯內普決定一定要比米蒂諾活得更久,哪怕只是一天也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