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75,與教授竹馬竹馬XD(SS/HP)
改變命運,改變未來,但當哈利決心改變這一切的時候,卻發現命運來了一個急轉彎,一頭撞在了路邊的胡楊樹上……
第一章很虐很正經,但如果親們覺得這是一篇嚴肅認真又虐又悲,那你們就輸了呦~~本文輕鬆溫馨風格,沒有天雷勾動地火,沒有一見鍾情,沒有驚悚,沒有天雷~想看溫馨治癒風的親們,請跳坑~雖然顛覆,但不黑鄧布利多,不漂白伏地魔,他的結局,仍然只有死亡一途。
1、人生急轉彎
金妮•韋斯萊,韋斯萊家的又一位級長。
此時韋斯萊夫人正誇獎著她聰明美麗的小女兒,在聖誕聚會上向親戚朋友們炫耀著女兒的級長徽章。她毫不吝嗇自己的口水與懷抱,在金妮的臉上印下無數個親吻,最終在羅恩撇著大嘴故意幹嘔之後停止了。
過了好一會兒,韋斯萊夫人才放過了臉紅得像番茄一樣的金妮,著手準備即將開始的宴會。
陋居讓人覺得有些危險,懷疑它會不會隨時塌了。對此赫敏很是奇怪,再怎麼說韋斯萊也是純血統家族,一輩輩的積累竟然沒留下多少財產,只除了房子上斑駁的印跡。赫敏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對於她這個即將嫁入韋斯萊家的媳婦來說,這真是從祖輩一直傳下來的巨大挑戰。
夕陽中的陋居,外層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金桔色,雖然歪歪斜斜卻讓哈利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溫馨幸福感,就好像——這裡是真的是家。
陋居外的花園生長著盤繞在牆根的樹木,叢生的雜草和過度生長的草皮,一個大池塘,大群的地精。當然,為了讓客人們更好的渡過一個美好的夜晚,以及好歹保全一下韋斯萊家所剩無幾的面子,這些已經被韋斯萊夫人整理好了。
小小的家庭宴會上,請到了隆巴頓和洛夫古德們,還有海格。而唯一讓人有些受不了的是,特裡勞尼教授竟然也在,這讓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
聚會上充斥著笑聲和年輕人們興奮的尖叫,盤子在桌面上空上飛來飛去落在每一個人的面前,芙蓉陪著比爾用魔法噴射出了無數閃光的絲帶,金妮也明顯比平時更加活躍了。
一切都十分美好,只除了——
一首蹩腳的自編歌從喬治口中唱出來,他故意誇大的表情和張牙舞爪的動作,企圖尋些開心。雙胞胎從來都自詡第一幽默高手,從未讓大家失望,但一直以來在他身旁和他搭檔搞笑的人,卻不在了。
即使已經過了半年,那些傷痛卻仍然沒能癒合。恐怕一輩子都不能癒合。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隨即便被大家以更加響亮的笑聲遮掩了過去。唯有韋斯萊夫人,趁著大家互相高聲談笑的時候,攬過有些寂寞的喬治,親了親他額頭。
這一切,哈利都看在眼中。
他站在眾人當中,大笑著開啟香檳酒瓶,噴出的酒落在大家的身上,哈利像個頑童一樣,不放過周圍每一個人,引起了一片驚叫和口哨聲。但是沒有人發現哈利臉上笑容的僵硬,以及那過於歡快的表情。
最後一戰帶給大家的悲傷還沒有完全過去,韋斯萊夫人依舊在為弗雷德的死而感到悲痛。即便迎來了最後的勝利,也不能彌補已經失去的痛苦。
哈利從人群中退出來,走近金妮的身邊,她正在整理大家送給她的禮物,送得最多的竟然是書籍,金妮變得越來越像赫敏了。成為了年級級長的金妮越來越忙碌了,她不止要履行幹部的職責,還要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績。
哈利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課程表,假裝隨意的看了一眼,然後放下。課程表上的課程多得嚇人,但哈利卻知道這其中的玄妙。這過多的課程,意味著金妮需要比別人擁有更多的時間。
“你……”哈利有些緊張的站在金妮身後,稍稍抖了抖肩膀,“這麼多的課程,會很累。你怎麼能報這麼多?”
哈利看不到她的表情,金妮正低頭收拾著,把禮物全部塞進包裡,“正常情況下當然不能……”她忽然轉過頭來看向哈利,微微挑起眉頭,朝他一笑,“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還是赫敏給我的建議。時間轉換器。”
“……哦!”哈利心裡一跳,“啊對,我怎麼可能忘了,剛剛沒有想到。你現在越來越像赫敏了,一刻不停的看書。”
金妮放下手上的東西轉過身面向哈利,“我只是想做得更好一點,我是級長。”
哈利有些僵硬的笑笑,“我明白,但是別讓自己太累了。”
金妮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我知道,不用擔心我。”
哈利看著金妮,臉上有著一種歉疚的神情。撒謊和耍計謀,他始終無法運用自如,尤其是對著身邊的人。第一次,他覺得斯萊特林並非一無所長。
~~~ ~~~ ~~~
“哈利去哪了?”羅恩酒足飯飽,靠著背後的桌子,懶洋洋的舔了舔牙齒,看向身邊的赫敏。
“拜託你清理一下齒縫裡的菜葉,那裝飾恰到好處的展現了你邋遢的特點。”赫敏無情的挖苦著他。
羅恩原本因為飽餐而紅潤的臉更加的漲紅,迅速的扭過頭背對著赫敏,掏出一面之前赫敏送給他的小鏡子,呲著牙照鏡子。
“哦!看你那大門牙上的捲心菜葉!”魔法鏡子響亮的大嗓門絲毫不顧忌羅恩的臉色高聲嚷嚷起來。還不等它說完,可憐的羅恩一把將它捂在懷裡,抬頭看看四周,請來的客人們基本都回去了,爸媽也去睡了,而芙蓉和比爾,他們兩個膩在一起似乎根本無暇去聽這可笑的鏡子說話。
背後傳來赫敏的竊笑,似乎無比的歡快。羅恩坐直把鏡子扔在桌上,難得十分有教養的保持著臉上表情的變化,不讓誇張的表情露出門牙——上的菜葉。
“也許……我們該去看看哈利。”赫敏的聲音有一絲可疑的顫音。
羅恩的表情好像吞了一隻鼻涕蟲,點點頭,乾巴巴的說了一句:“好吧。”
羅恩跟著赫敏往陋居走去,臨進門前扭頭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比爾和芙蓉,哭喪著臉關上門往哈利的房間走去。
兩人走上樓梯,來到了哈利的房間門口,赫敏敲敲房門卻沒能得到回應。
她有些不解,“哈利?”她皺著眉頭看著房門把手,心裡莫名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抽出了魔杖:“阿拉霍洞開——”
羅恩在她身後,連忙壓下她的手,“你幹什麼?”但是他還是晚了一步,咒語生效了,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只是擔心哈利,他最近一直都不太……”赫敏也有些尷尬,她正要解釋,但隨著房門被打開,她就像被念了咒一樣,再也沒辦法發出聲音來。
哈利的房間裡亂七八糟的,地上散落著書籍、筆記,還有雜七雜八的一堆東西,仿佛這裡剛剛被小偷光顧過。
羅恩不解她的莽撞,赫敏從來不會這樣,雖然他們一起犯過很多錯,但——“梅林啊,哈利被綁架了?!”
他們兩個人走進空無一人的房間,赫敏蹲下|身檢查地上散落著的書。
“如果我沒有猜錯……羅恩,哈利他有麻煩了。”赫敏懷裡抱著幾本書,目光從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移開,目光有些散亂的看著羅恩。
“看這裡,”赫敏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把自己在房間裡發現的幾本書給羅恩看,“這兩本,都是禁書,這裡面記載的我想你不會陌生,咱們以前查找過的關於神秘人的……靈魂。還有這兒——看。”赫敏抬頭看了一眼羅恩,把羊皮紙遞給他。
羅恩接過來,聲音陡然抬高,“死亡三聖器!?”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那羊皮紙上的符號。
“沒錯,”赫敏借著深呼吸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剛剛《魔法史》是扣著放的,這一頁記載的是三百年前,博斯坦特•斯旺曾因使用禁咒被判囚禁于阿茲卡班,無期徒刑……罪名是——企圖復活他的兒子。”赫敏再也壓制不住自己,她抓著羅恩的胳膊,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得像是在哭泣。
羅恩摟住赫敏,內心顫抖著將所有的線索聯繫在一起,“不,哈利不會這麼笨……他看到了那個博斯坦特的下場,絕對不會去走老路。也許並非只有一個途……”羅恩猛地收聲,他低頭看著赫敏,“巴克比克!我們曾經做到過!逆轉命運、救活巴克比克,它現在還好好的,我們——也好好的!”
“不,他不能,鄧不利多說過,任何人,都不能利用時間扭轉已成定局的事實。”
“但是,”羅恩的眼睛漸漸騰起光亮,“但是我們做到了,不但扭轉了事實,而且,我們救了巴克比克和小天狼星!”
“即便成功了又怎樣?也許鄧不利多不會死,小天狼星不會死,但也許、伏地魔也不會死——”
赫敏的話如同利劍,羅恩頓時呆住,腦海中還沒有成型的念頭被她擊碎,寒冷迅速蔓延到四肢——如果伏地魔也不會死——他打了一個冷顫。
忽然傳來一聲喊叫,聲音並不是很大,但足以讓赫敏和羅恩聽到。
“是金妮!”
羅恩轉身跑向樓梯,邁開大步兩級兩級的奔上樓梯,飛奔到金妮的門前,他猶豫了一下,隨即用力推開房門。
金妮正趟在床上,樣子很平靜,仿佛她剛剛一直睡著。房間裡並沒有想像的那樣亂七八糟,一切都是正常的,除非他們的耳朵剛剛出了問題。
羅恩沖到金妮身邊低頭檢查妹妹有什麼不妥,赫敏站在門口,迅速掏出了魔杖,她知道,哈利有隱形衣。
“你在這麼,哈利?”
“哈利?”羅恩掏出魔杖剛要舉起,便被咒語擊倒,他身體向前傾,倒在了床上。
“除你武器!”赫敏在幾乎同一時間發出繳械咒,但並沒能擊中哈利。她看見了哈利露出來的一隻手臂,他舉著魔杖。
哈利一把拉下隱形衣,此時他的神情讓赫敏心疼——他的眼睛充血,憔悴、哀傷。
哈利站在赫敏的兩米外,“只有這一次,赫敏,求你!”
“不,”赫敏舉著魔杖和他對峙,“你不能改變,無法改變。他們都死了,已經沒有機會了。”
“不!有的!”哈利堅定的語氣,回答擲地有聲,“我會成功,我會帶回大家,小天狼星、鄧不利多教授、弗雷德,還有——斯內普!”
“別傻了!這些不該都由你來承擔,太重了!他們的死不能歸咎在你身上,你殺死了伏地魔,報仇了,讓他們安息吧!”
哈利舉著魔杖的手在微微顫抖,緊繃的神情仿佛馬上就要射出咒語:“不,我沒有殺了伏地魔,是鄧不利多。”哈利的眼眶裡泛起了水光,“我從來都不是救世主,我是被逼的,被逼著走一條屬於‘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命運……可我卻沒有機會走自己的路!我從來沒有真正的面對過、努力過!可是這次……”哈利看著赫敏,他用力眨眨眼睛,“赫敏,只有這一次,我希望你——祈求你——讓我做一次救世主。我知道他的計畫,知道他的伎倆,不會比現在更糟。”
赫敏的話全部哽在了喉嚨,憋得臉色通紅,“最起碼……告訴我你的計畫,讓我們和你一起……”
哈利的表情有片刻的鬆動,但隨即便警惕的看著她,與他們做了多年的朋友,赫敏的堅持他從來都清楚,更加知道她的底線。
哈利飛快的念了一個綁腿咒並施了一個繳械咒。他制服了赫敏,可他臉上的神情,卻如同有人對他念了一個索命咒一般的——絕望。
一起,多麼美好的字眼。他們曾經一起度過了很多念頭,共同經歷的許多磨難,但是這次,不,不行。
赫敏被兩道咒語擊倒在地上,她的脊背重重摔在牆上,狼狽的坐在地上。
哈利對於赫敏有些愧疚,他拿起桌上屬於金妮的時間沙漏,“赫敏,”他蹲下來握住了赫敏的手,“請你相信我,我會帶回鄧不利多,帶回斯內普,還有弗雷德,我會抹去比爾的傷疤,我會帶回所有失去的。”
“那你呢?”她緊緊地盯著哈利,眼睛泛紅,“你呢?‘隨意篡改最深層次的秘密——生命的來源,自我的精髓——必須準備承擔最極端和最危險的後果。’你忘了麼,這是《魔法基本規則》最重要的一條!你,你是打算真正的……企圖倒轉時光、復活靈魂!企圖利用時間的人,所要面對的是極度危險的後果——!”
“我會取得最後的勝利的,我會彌補自己所有的悔恨和愧疚,不惜——任何——代價!”
赫敏驚懼的瞪大雙眼,她看到哈利做好準備,他舉起魔杖對準沙漏,一串反復重複的冗長而繁雜的咒語從他的口中低聲吟誦出聲——
“我的天哪!”赫敏盯著他握在手裡的那根接骨木魔杖,臉色青白得如同死人!
“老魔杖!”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哈利,嘴唇哆嗦著,“你……瘋了!”
複雜的咒語過後,哈利的魔力耗盡大半,他蒼白著臉,臉上透著疲憊,而眼神卻堅定而明亮:“為了利益的最大化。”
“別……哈利!”
哈利高舉魔杖,將沙漏打碎,金沙散落在他的身上,完成了咒語的最後一個步驟。赫敏的淚水滑落,模糊的視線中,哈利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了一件隱形衣和老魔杖。
~~~ ~~~ ~~~
哈利感到一陣眩暈,就好象是被魔咒擊中了一樣,血液全部都往上沖,撞得腦袋生疼。
但即便如此,哈利還是松了口氣,最起碼,他知道自己的方法起效了。無論結果是好是壞,在此時他無法睜開眼睛的情況下,也仍然算是一個安慰了。
麗塔•斯基特曾在報導中說他是梅林之子。他得到了榮譽和名望,所有人夢想的一切,他都得到了,從出生時起,他就已被載入史冊。
他還該貪心什麼呢,因為打敗了伏地魔,他名利雙收,他友情愛情兩不誤。這比在德斯禮家的生活好了無數倍,這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究竟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他脫離了德斯禮家,有了朋友,他甚至還意外的發現自己有個教父。在那個小天狼星逃走的夜晚,他得到了一個承諾,小天狼星願意和他帶著他一起生活。那一瞬間,他覺得人生是那麼的每好,樂瘋了,樂瘋了。
還有什麼可抱怨呢,即使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但他曾經擁有過,沒有什麼是永遠的。該知足了。
可他梅林的他不知足!當他得到了之後,為什麼還有再拿走,即使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可那失去的……卻如同他心裡的一個洞,永遠也填補不上了。
他不止一次的去想,如果,如果一切變得不一樣了,如果當時他們換一個選擇,如果他們沒死,如果時間能夠倒流……
他緩緩地握緊了身側的拳頭,這是一個契機,他願意盡最大努力,用所有的代價,去換取他所求的一切!他並不貪心,他只要他的教父回來,鄧不利多,斯內普,還有所有他關心的人都活著……
瑪律福一家,乃至整個斯萊特林世代追求的財富、地位、聲望,我都不要,我全部獻給您,梅林。只要您能把我曾經擁有的那一點溫暖和幸福還給我。
哈利緊閉著眼睛,整個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嘿,別賴床了!”一個男孩打斷了他痛苦的思緒,哈利被他用力搖晃著,“別以為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可以睡懶覺!”
哈利驚訝的睜開了眼,一個和他長相相似的男孩正穿著睡衣坐在他的旁邊。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角還帶著眼屎,男孩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起床了,哈利!”
哈利震驚的看著他,“你是誰?!”
“別玩了——”
這時,一個男人突然推開了房門,他看著他們,用力敲了敲門框,“吃飯了孩子們,別讓媽媽催你們。”
哈利呆愣的坐在床上,瞪著前方。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他那蹩腳的時空穿梭咒語已經徹底的悲劇了。但他還不知道,他的人生也來了一個漂亮的急轉彎,然後一頭撞在了路邊的胡楊樹上。
☆、回到1975年
哈利整個人呈木偶狀態度過了一個有驚無險的早晨。
一個女人端著盤子在餐廳和廚房裡來回的走動著,她的嘴巴一開一合的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長長的黑色卷髮盤在腦後,在晨光的照射下,被鍍上了一層柔亮的金棕色。她不停的往哈利的盤子裡添食物,男人坐在他們的對面,而那個和哈利長相十分相似的男孩,他就坐在哈利的身邊,大口大口地吃著早餐。
哈利呆滯的看著面前的景象,突然,他的後腦勺被狠抽了一記。
哈利:“嗯?!”
“你在走神。”女人不滿的瞪著他,“這就是你對我——辛勤為你們做早餐、為了你們苦口婆心的母親的態度嗎,哈利?”
“對、對不起……”哈利下意識的道歉,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女人歎了口氣,“對不起寶貝,疼嗎?”她摟過哈利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話音一轉,繼續數落著哈利身邊的男孩,“你在我這已經沒有信譽了!你除了會帶著弟弟闖禍還會什麼?從你上學到現在這四年裡,我已經被鄧布利多校長請去談過八次話了!”
哈利被女人摟在懷裡,他盯著面前的三明治,艱難的咽了口口水。這一幕讓他覺得分外熟悉,他記得莫莉就是這麼訓斥羅恩他們的。他突然覺得一陣安心,雖然他還沒弄清楚他們究竟是誰,可是身處在這樣一個環境下……
好吧,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那麼緊張了。
女人總算放開了哈利,她動作優雅的撫了撫頭髮,仿佛剛剛破口大駡的另有其人。她溫和的看著哈利,“親愛的,別被你哥哥帶壞了,別陪著他一起闖禍。如果他膽敢威脅你,比如你不和他玩他就把你的魁地奇圖冊藏起來,你就告訴媽媽。”
“媽媽,”哈利這位不知名的“哥哥”受不了的說道:“我沒那麼幼稚!”
“你不該頂撞媽媽。”女人看向男孩,“我不想再給你擦屁股收拾殘局了,我再也不會去霍格沃茨了——詹姆•波特,你聽著——我再也不想丟人現眼了!詹姆,親愛的,你該長大了,你已經五年級了。”
哈利整個人仿佛遭到雷擊一般,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他說什麼?!詹姆•波特,詹姆——波特——?!
哈利看看坐在自己旁邊的男孩,又看看坐在對面低著頭吃飯一言不發鴕鳥一樣的男人。好吧,他想撞牆,看看這一切是不是夢。
“好了好了,我記住了媽媽。”這位詹姆•波特先生迅速解決了自己的早餐,拉起哈利就走,“我們該遲到了。霍格沃茨特快不等人!”
哈利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夢,他恍恍惚惚的出了門,恍恍惚惚的坐在了霍格沃茨特快上。恍恍惚惚,恍恍惚惚,什麼都是恍惚的,只有這恍惚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他看著坐在自己旁邊靠著車窗打瞌睡的男孩,又看了看走廊上走來走去的學生們。
哈利陷入了疑惑。
他就像是憑空進入了這個世界一樣,他突然出現在了這裡,卻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問他是誰。
在他走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時候,他看見有人和詹姆打招呼,也對著他點頭示意,就仿佛哈利本來就是在那的。
哈利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不夠用了,這一切仿佛就是夢,卻又真實得可怕,他甚至記得之前的高個子男孩的衣領處沾上的一塊污漬。
“嗨。”
包廂門被推開了,哈利被嚇了一跳。幾個男孩走進了包廂,他們坐在了沙發椅上,朝著哈利打招呼。
哈利含糊的應了一聲,就在旁邊默默觀察著他們。
詹姆也醒了,他用力抓了抓頭髮,使它們更亂了。他看著他的好朋友們,打了個招呼,就繼續打盹了。
“噢嘿,別睡了兄弟。”一個黑頭發的男孩推了推詹姆,“我們有事和你說。”
“我昨天沒睡覺……”詹姆拍開了一直推著他的手,“我查了一夜資料,你可以問哈利。”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哈利有些無措的看著他們。
三個男孩的視線立刻轉移到了哈利的身上。
“我……”哈利剛要說話,就被打斷了。
黑髮男孩似乎根本沒有要問哈利的意思,他又推了推詹姆。這時站在他旁邊的一個男孩阻止了他,“得了吧,西裡斯,讓他睡會吧。”
哈利的視線立刻轉移到了黑髮男孩的身上,他有著灰眼睛,高大、英俊,氣質出眾。哈利有些嘲諷的想道,一個叫詹姆•波特,另一個叫西裡斯,那麼是不是還有萊姆斯•盧平和彼得•佩迪魯?!
男孩有些掃興,“好吧,那咱們出去轉轉吧。”
另外兩個男孩跟著他一同站了起來,往車廂門外走去,這時候,一個看上去十分和氣的男孩看向了哈利,他問道:“一起嗎?”
哈利有氣無力的說道:“不了。謝謝。”
名叫西裡斯的男孩站在車廂門口看著哈利,他灰色的眼睛顯得十分明亮,卻又透著高傲,“得了,萊姆斯,既然他不願意咱們就走吧。”
萊姆斯,好吧,劫掠四人組已經快要湊齊了。
哈利已經被刺激得麻木了,他覺得手腳發冷,這一切怪誕得像是一場惡作劇。是的,惡作劇……他付出了那麼多,他計畫了那麼久,他彷徨過、痛苦過、無助過,結果呢!?就得到了這麼一場鬧劇!
他看了看趴在旁邊的詹姆,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他現在迫切的想要見見鄧布利多,他需要找一個支撐,能讓他不在這荒誕可笑的世界裡崩潰。
~~~ ~~~ ~~~
霍格沃茨的夜空總是那麼的美,高高的蒼穹,閃爍的繁星。
哈利忍不住深吸了口氣。他仰著頭看著霍格沃茨的夜空。這讓他有一種飄飄忽忽的眩暈感,就好像是夢一樣,美好得讓人心底發顫。
他傻乎乎的站在車站,仰著頭,被人擠來擠去,差點要摔倒在地上。
“哈利!”詹姆拉住了他,“你在幹嘛,該上車了!”
他們上了馬車,哈利看了看拉車的夜騎,還有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一切都沒變,只除了他這個突然出現的哈利。
他們去往學校大廳,坐在禮堂裡,一切都和哈利曾經經歷過的沒什麼兩樣,唱校歌,新生入學,然後就是入學晚宴。
哈利看向教師席,就連上面坐著的教授們都幾乎沒什麼變動。魔藥教授是斯拉格霍恩,鑰匙保管員也還是海格,只有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他不認識的人。再說了,有哪一年的黑防教授是他們認識的?
哈利吃著雞腿,越來越多的疑惑繚繞在他的心頭,他抬頭看向鄧布利多教授,卻發現鄧布利多教授也在看著他。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當他的視線與哈利相交時,他朝著哈利和藹的笑笑,就扭過頭去和麥格教授聊天了。
也許鄧布利多教授也產生了疑惑。哈利發現在這個滿是驚嚇的世界裡,也許只有鄧布利多教授是正常的。這也更加堅定了他要去和鄧布利多教授談一談的決心了。
當入學晚宴一結束,哈利就脫離了大部隊,朝著校長辦公室跑去。他奔跑了起來,想要見到鄧布利多教授的心情越來越急切,現在能幫他的恐怕只有鄧布利多教授了!
光線昏暗的走廊一個人都沒有,學生們都回寢室去了。哈利加快了腳步。
哈利喘著粗氣,站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前,努力的思索著開門的密語,可是守門的石獸卻突然自動跳開了。哈利沒有猶豫,站在了旋轉樓梯上。
“請進。”
還不等哈利敲門,他就聽見了鄧布利多校長的聲音。他比哈利到得還要早。
老人坐在了椅子上,他朝著哈利笑了笑,語氣輕快的說道:“你好,哈利。”他仿佛早就知道哈利要來,像是特地在辦公室裡等他一樣。
哈利沒有說話,仿佛被人施了禁言咒。之前荒唐冒傻氣的哈利不見了,他恭敬的站著,靜靜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鄧布利多教授看上去好極了,他沒有記憶中那麼蒼老,白色的鬍子又濃又密。
“我的孩子?”
鄧布利多教授的口頭禪仍舊沒變,誰都是他的孩子。
哈利深吸一口氣,他覺得鼻子有些發酸,眼睛變得酸澀起來。這才是他的劇本不是麼,驚心動魄的時光穿越,傷感的重見,和痛苦的回憶。什麼波特家,什麼西裡斯、萊姆斯,那些混亂的幻覺統統都該滾蛋。
鄧布利多教授坐在椅子裡,他目光溫和的看著哈利。有些什麼東西湧進了哈利的心裡,這就是他所夢想的,追求的,不是麼?回到過去,見到他敬愛的人們,保護他們。
“鄧布利多教授,我有些東西想給您看。”
“是麼,滋滋蜜蜂糖的新品種?”
哈利忍不住笑了,“不,不是甜食,但它很重要。”說著,他抽出了魔杖,從自己的頭腦中抽出了一根銀色的絲線一樣的東西——那是他的記憶。他把這段記憶放在了鄧布利多遞給他的小瓶子裡,放在了鄧布利多教授的桌子上。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湊近了看著它,“一段記憶?”
“是的。”
這時候,哈利聽見了一聲鳴叫。
福克斯的身上突然燃起了火,它哀叫了一聲,化成了灰。
“啊,這是福克斯,它——”
“它重生了。”哈利看著福克斯,介面說道。
“是啊。”
鄧布利多沒有馬上去檢查那段記憶,而是靜靜的坐著。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看著面前這個目光純淨的男孩。他能從這個孩子的眼中看見留戀,那感情真摯又誠懇,即使鄧布利多認為這個孩子本不該有這麼深切的傷痛和眷戀。
“哈利,當我在晚宴上看到你時,我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的語速很慢,仿佛是要確保哈利能聽明白每一個字,“我對你沒什麼印象,即使大名鼎鼎的詹姆是你的哥哥,你也沒能在我腦海裡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而現在,你的形象卻漸漸鮮活起來了。”
哈利若有所思的看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補充道,“就好象以前的你是一張畫,而現在,你變成了一個真實的人。”
哈利呆愣的站在辦公室裡,鄧布利多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整個屋子裡情悄悄的,只能聽見一些細小的裝置的聲音。
辦公室裡突然響了細微的鳴叫聲,重生的福克斯從火灰中鑽了出來。它小小的,皮膚皺巴巴的,探頭探腦的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站起來撫摸著福克斯的頭,他轉過身溫和的看著哈利,歪歪頭,朝著他說道,“能先告訴我你是誰嗎?”
“哈利,”哈利猛地回過神來,“哈利•波特。”
老人笑眯眯的笑著點點頭,“好吧,來讓我看看這是什麼。”他拿起了那個裝著記憶的小瓶子,起身朝著櫃子走去,取出了冥想盆。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突然叫住了他,“您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間了麼?”
鄧布利多的眼鏡在燈下閃了閃,“十一點三十七分。”他狡黠的笑著,“不過現在是——1975年。”
☆、哈利的妒忌
哈利確實回到了過去,這讓他慶倖。只不過他沒想到梅林竟然和他開了個大玩笑!
1975年,這比哈利預想的時間提早了整整十九年!而且他居然成了他爸爸的雙胞胎兄弟!好吧,這沒什麼可抱怨的,他甚至覺得欣喜。雖然這個消息讓他足足消化了一整夜。
十九年,這是個什麼概念?哈利只是想回到1994年,挽救大家的命運。可現在呢,這個時間連哈利•波特都不存在!不,是不存在救世主。
他癱坐在校長辦公室的椅子裡,用了整整一夜才接受了這個事實,理清思緒。
他覺得自己仿佛被梅林開了一個大玩笑。
他想過自己可能要孤軍奮戰,他可能穿越時空頂替過去的自己,然後走上打敗伏地魔的道路。他決定了要保護所有人,即使要犧牲自己——他做了最壞的打算,最壞的。
可他卻沒想到,梅林竟然給他安排了一個全新的人生。就像一個天大的玩笑。
哈利把臉埋進手掌裡,這變化讓他無所適從,就在他決定放棄一切的時候,梅林卻給了他所有他曾經夢想的。
“哈利……”鄧布利多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蒼老的手握住了哈利的肩膀,“這是你應得的。”他的眼睛有些泛紅,聲音透著虛弱,他已經看過了哈利的記憶,也目睹了記憶中自己的死亡。
“我沒想到,哈利,我沒想到你會付出這麼多。你還是個孩子……”鄧布利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這是梅林補償給你的,這是你本應該享有卻被剝奪了的權利。”
黑髮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他沒有哭,但眼淚卻抑制不住的湧了出來。
“哈利,你不該送命,無論為了什麼。永遠都不要放棄希望,永遠都不要輕易放棄自己,沒有任何人值得讓你放棄最寶貴的生命。”
~~~ ~~~ ~~~
哈利坐在詹姆的旁邊,他隨手翻動著課本,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其實他心情很糟。
詹姆就坐在他的旁邊,他正和朋友們竊竊私語著。
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穿梭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哈利發現他總是容易被人忽視。他沒有朋友,沒有人會特意來找他,或是和他表現出過多的親近。
他們像是對普通朋友一樣,在聊天的時候他們也會和你搭話,卻也永遠不會專注你更多。
哈利有些難過,但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回過頭往後面看了一眼,他年輕的媽媽正坐在那,準備著上課用的書本。
突然的,哈利被摟住了脖子,詹姆問他:“琢磨什麼呢?”
哈利呆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別這幅死樣子,很難想像我的臉上會掛著傷心的表情。”詹姆揉了揉哈利那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臉,擠眉弄眼的看著他,“說實話吧,你被哪個姑娘甩了?”
哈利哭笑不得,就在他想要回話的時候,魯貝特教授的聲音響了起來:“波特先生?”
兩個少年同時站了起來。
魯貝特教授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說道:“看來你們已經掌握了知識要領。”
“是的,教授。”詹姆•波特先生大言不慚的答道。
而哈利,他傻眼了,他根本不知道所謂的知識要領是說的什麼。他用埋怨的目光看向詹姆,抱怨他的亂說話。而詹姆則回給了他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那麼今天的實戰訓練,就由兩位波特先生開始,請你們給同學們做個示例,把對方當作對手。”
眾人的視線全部落在了波特兄弟倆的身上,詹姆看了一眼哈利,“教授,我能另選對手嗎?”
魯貝特教授心不在焉的問他:“你想選誰?”
“我覺得斯內普先生就不錯。”詹姆扭頭看向班級的後排,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目光。
詹姆選擇了一個更容易激起戰鬥欲的人,避免了兄弟倆敵對,但這卻讓哈利的心情更糟了。他討厭被排斥在外,討厭被人忽視。哈利看了一眼詹姆,搶在教授說話之前,走上了講臺。
詹姆的眼睛瞪得滾圓,他不可置信的哈利,隨即有些惱怒的看著他:“你在幹嘛,快回來!”
哈利看了一眼坐在班級後面陰沉著臉的斯內普,轉過頭直視詹姆,“你的對手是我,詹姆。”
西裡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異的神情,他看著哈利,突然哼笑了一聲。
“很好。”魯貝特看了一眼哈利,沒再說什麼,他讓出了整個講臺,手裡抱著本書坐在了旁邊的角落,“現在請波特先生們進行決鬥。”
“哈利,”詹姆有些為難的走上前,“你知道的,我不想對你動手。”
哈利看了一眼坐在下麵“竊竊私語”的西裡斯和萊姆斯,他的心裡有一股無名火,為了他們的輕視。他不是跟屁蟲,不是小矮星彼得,他有自主的權利,也有清晰的頭腦。
他無法不生氣,他無法不嫉妒,嫉妒他們之間的友誼。因為那是爸爸,而另一個,是小天狼星,是他最愛的教父。
“我決心迎戰。”哈利學著詹姆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他此時看上去和詹姆像極了,但哈利卻覺得自己離父親越來越遠了。
詹姆的表情是囂張傲慢的,頭髮是隨心所欲的,他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肆意的張揚。他的自信和張揚是與生俱來的,而哈利,他的灑脫卻是刻意的。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這樣,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哈利,你可別和媽媽告狀。”詹姆一臉苦相,提醒他,“開始吧?”
哈利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他將魔杖舉到胸前,剛要轉身,詹姆就發出了咒語:“除你武器!”
“你作弊!”哈利不敢置信的叫道,但卻靈活的躲過了一擊。
“這是戰場,寶貝——”詹姆風騷的揚了揚下巴,“沒有禮儀,只要能打倒對方……啊——!!!”
“就是好招。”哈利看著橫著飛出去的詹姆,裝模作樣的甩了甩魔杖。
“你偷襲!”詹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這是戰場。”哈利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也說不出“寶貝”倆字。
魯貝特教授在旁邊不客氣的噴笑出聲,詹姆面子丟到了姥姥家,他張牙舞爪的朝著哈利撲了過去。
教室裡立刻變得熱血沸騰起來,哈利看著詹姆,他靈活的躲閃著咒語,詹姆連發幾個咒語都沒能擊中他。西裡斯在旁邊觀望著,他看了一眼魯貝特教授,忍不住也上了戰場。
哈利的贏面變小了,但他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即使是一對二,他也有把握贏,畢竟,他好歹也是上過生死戰場的。
他看著面前的詹姆和西裡斯,他們看上去生龍活虎。詹姆的表情豐富異常,而西裡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就像一隻渾身充滿了力量的大黑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充滿了哈利的內心,他覺得自己所向無敵,哪怕所有的學生都對著他舉起魔杖。
他躲避著他們擊過來的咒語,緩步向後退,直到身後再也沒有退路。他的背靠在牆壁上,看著尖頭叉子和大腳板,露出了一個挑釁似的笑容。
“你無路可退了哈利!”
“啊哈——門牙賽大棒!”
哈利習慣於絕地反擊,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才能激發出更大的決心。他躲過了魔咒,快速念出咒語,西裡斯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撞在了身後的課桌上。
又一個人加入了,但哈利卻不知道對方是誰,他放的是冷槍!縮頭縮尾的傢伙,卑鄙的斯萊特林!
哈利整個人撞在了牆壁上,劇烈的撞擊讓他的心臟都疼了起來,不得不蹲在了地上!他沒有出聲抱怨,也沒有破口大駡,臉上只有因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表情。
詹姆和西裡斯停止了攻擊,他們都以為哈利輸了。
但哈利卻開始了反擊,他舉起魔杖,趁著他們鬆懈的時候,全力集中精神念了一個冰凍魔咒。魔力由杖端擴散開去,幾乎所有人都僵住了半秒鐘。而距離他最近的兩個人則被定住了,他們的動作突然停下了,仿佛雕像一樣。
打從來到了這裡之後,哈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的黑髮亂翹,綠色的眼睛裡透著自信。他覺得自己從沒活得這麼快活過,他用同樣肆意張揚的臉對著詹姆和小天狼星:“你們輸了。”
~~~ ~~~ ~~~
照片裡的人成了真實的,曾經在照片上對著他微笑的親人們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回到更久遠的過去有一個好處,就是你能見到已經逝去的親人。
這感覺快樂得像做夢……卻又讓人不怎麼愉快。
劫掠四人組們依舊一同行動同進同出,像是連體嬰一樣,即使哈利是詹姆的兄弟,也沒辦法參一腳。詹姆被朋友拉走了,他只能遠遠朝哈利揮手,一邊打手勢一邊喊道:“晚飯見!”
黑防課上的決鬥並沒有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但哈利卻仍然覺得難過。
“嗨,你好。”一個女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你是哈利•波特對麼,我是莉莉•伊萬斯。”
哈利扭過頭,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她,“你……你好。”
莉莉的紅頭髮柔順又美麗,映襯著她白皙的臉,她的臉上有幾個小雀斑,顯得活潑俏皮。但哈利知道,她雖然看上去漂亮可愛,卻是一個溫柔堅強的母親。
哈利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詹姆離去的方向。
莉莉回過頭順著哈利的目光看了過去。劫掠組已經走遠了,根本再也找不到人了,但她似乎就是知道哈利在看什麼。她朝著哈利笑了笑,“我不喜歡他們,雖然和你說這些很不禮貌。”
哈利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髮,“囂張的人總是會不自覺的忽視別人。”
莉莉驚喜的看著他,“沒錯,而且自以為是,認為不是他們忽略了別人,而是他們不足以被重視。”
“這我倒不太清楚。”哈利笨拙的笑了笑,“不過我覺得盧平人很好。”他還是不自覺的替他們說了一句好話。
莉莉愣了一下,“好吧,他確實還不錯。”她看著哈利,“雖然你一樣也是個波特,不過——我喜歡你。”
哈利愣住了,他看著莉莉,覺得自己有些喜不自勝了。
莉莉笑著看著他,她的明亮的眼睛綠得像青蛙,頭髮紅得像太陽,臉盤美麗得像是光滑的鵝卵石……好吧,哈利激動得有些混亂了,他讚美的不是美女伊萬斯,而是怪物史萊克。
哈利的手在身側握成了全,顯得比入學分院時還緊張。他突然伸出了右手,“哈利,你可以叫我哈利。我能叫你莉莉嗎?”
莉莉握住了哈利的手,她的表情忽然恍惚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著握著哈利的手,“當然,叫我莉莉。”莉莉又看了一眼哈利,接著說道:“一起去吃晚飯?”
“嗯……”哈利有些走神,又趕忙補救:“我的榮幸。”
“不用這麼緊張,這會讓我覺得你是在討好我。”莉莉笑著說道,但神情卻一點也不扭捏。
哈利尷尬的抓了抓頭髮,“我只是——”他泄了氣,“我也這麼覺得。”
莉莉突然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像銀鈴般清脆,“真不明白為什麼咱們到了五年級了才成為朋友……我是說,哈利,我覺得我好像認識你很久了。”
“別這麼說,這讓覺得你是在暗示我。”哈利靦腆的笑著,忍不住調侃她。
莉莉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我現在發現,哈利,你和詹姆確實很像。”
哈利:“……”
☆、西內普
哈利變得勤奮了,無論到哪都想著他的書,都抱著讀書筆記。詹姆每次都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他,活潑好動的劫掠組裡居然來了一個書蟲,詹姆幾乎想要把他扔進黑湖裡。
幾天前,哈利開始進出圖書館,查找資料,大量的閱讀書籍。只是那些精靈文、納魯文、德文和拉丁文幾乎把他折磨瘋了。
哈利開始後悔,為什麼他當初沒有好好學一門外語,畢竟各國巫師們的魔法路數都不盡相同,就比如德國的魔法實踐和黑魔法就格外的出名。哈利瞪著面前的外文書,髮型狂亂得如同颱風過境,越來越隨心所欲。
“你真該去拉文克勞。”莉莉看著哈利歎了口氣。
哈利有氣無力的笑了笑,繼續低著頭寫論文。他把所有關於時間的資料全部抄寫在了羊皮紙上,進行總結和歸納。
他需要關於時間的資料,試圖弄清楚自己的時間穿梭的奧秘。現在他不是救世主了,他有了家人,遇見了詹姆和莉莉。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時間的奧秘,這一切得來不易,他不想有一天醒過來,卻發現這一切只是夢幻泡影。
可即使他已經在圖書館裡呆了整整一個星期,得到的資料也太少了。
莉莉擔憂的看著他,“你的臉色太差了。”
哈利與莉莉相處得很好,他們經常約在圖書館一起學習,而莉莉總會帶些食物,給哈利加餐。他總是會餓,但又懶的去廚房找吃的。
他們的友誼發展迅速,快得驚人,就連莉莉都說這不正常。她總說他們好像認識了好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我總覺得你不對勁,”莉莉看著哈利,“你勤奮過頭了。”
“我覺得這樣挺好,不然要像詹姆一樣?除了黑防、魔咒和變形課之外通通不及格?”哈利打趣地說道。
“天哪,別提他。”莉莉掃興的說道。
莉莉寧可每天泡在圖書館,也不想在校園裡見到詹姆和他的狐朋狗友們。這讓哈利很疑惑,因為他們畢業之後就結婚了,還是一對人人羡慕的模範夫妻。
“我不是說他人有多壞,我只是受不了他那個人!”莉莉氣憤的數落著詹姆•波特,“感情是很私人的事情,可他卻弄得滿城風雨,人人都來湊熱鬧說我應該嫁給他,憑什麼?!就好像除了他我再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對此哈利很無奈,他尷尬的應和,“是啊……感情只是兩個人的事。”
莉莉壓根沒意識到她已經被哈利帶跑了話題,義正言辭的闡述著她對愛情的理解:“沒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只是兩個人的!不能勉強,不能將就。可是波特呢——抱歉,是詹姆•波特——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從來沒顧及過我的感受,恨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情書上寫了什麼。”她皺著眉頭,“他就那麼愛出風頭嗎?”
哈利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尷尬,在心裡為詹姆爸爸蹩腳的追求方式默哀。
“與其和他湊成一對,我倒覺得西弗很好。”
=A=?!!
說著,她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從進門就一直沒消停過的劫掠組。
詹姆的身上仿佛裝了個“莉莉探測儀”,他像是感應到了莉莉的目光,也突然回過頭,朝著她回眸一笑。
莉莉一臉嫌惡的撇撇嘴,“看吧,和他相比西弗簡直就是新時代好男人。”
哈利驚恐的看著她,難道他的爸爸要換人了?哈利•斯內普這個名字可是在不怎麼好聽。
而另一邊,詹姆瞪著正和莉莉聊天的哈利,沖著哈利比手勢,指指自己又指指莉莉。哈利把書立起來擋住莉莉的視線,沖著詹姆打了一個OK的手勢。
詹姆吐了口氣,沖著兄弟擠眉弄眼。
莉莉一把扣下了哈利舉著的書,瞪著她:“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哈利無語,委屈的說,“詹姆是我哥,我可不想被他揍。”
莉莉插起了腰,眉毛幾乎都要豎起來了:“他敢!”
而事實證明,沒什麼是詹姆不敢的。
莉莉前腳剛去吃飯,詹姆就馬上撲了過來,按住哈利用力揉搓,“小子,敢動你嫂子?”
“我沒有!”
可哈利的衷心還是表得太慢了,詹姆吃醋了,他用力的揉搓著小哈利的臉。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捏?”詹姆看著哈利,一把摟住哈利的脖子,展開了又一輪慘無人道的欺壓。
“你在這做什麼?”莉莉突然把書包放在了桌子上,瞪眼看著詹姆•波特。
哈利抬起頭,看見一個斯萊特林站在莉莉身旁,是斯內普。
雖然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經常在一起上課,但哈利從來沒和斯內普接觸過,哈利跟著劫掠組坐在班級前面,而斯內普則常居班級最末的牆角。最近距離的接觸,也就是僅有的幾次擦肩而過。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長相和氣質很有個人特點,即使他化成了灰,也能清楚的辨認出來。他的臉看上去消瘦,皮膚蒼白,透著淡淡的蠟黃色,深陷的眼窩透出陰沉。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舊袍子,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活力。
哈利心情複雜的看向斯內普。而斯內普,他臉色陰沉,厭惡的看了哈利一眼,就立刻移開了目光,再也沒正眼看他。
詹姆摟小雞仔一樣的摟著哈利,坐在凳子上沖著莉莉傻笑,猛然想起,他是來審問哈利的。
“詹姆!”哈利小聲提醒他。
“到!”詹姆下意識的答道。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了,惱火的看向哈利,仿佛老哥的自尊遭到了貶低。他小聲對哈利說道:“今晚臥室見。”
哈利尷尬的看看莉莉和斯內普,點了點頭。
詹姆對莉莉打了個招呼,就回到了同伴們的身邊。莉莉氣哼哼的坐了下來,拉著斯內普一同坐在了哈利的對面。
“可憐的哈利,他怎麼能這樣對你。”莉莉看著哈利,伸手摸摸了他被捏紅的臉,“疼麼?”
哈利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莉莉,臉更紅了。而不遠處一直觀望著的詹姆,他看上去隨時有獸化狂躁的可能。
漲紅了臉的哈利引發了莉莉強大的母性,她綠色的眼睛泛起了柔光,水汪汪的看著哈利,繼詹姆之後,也一同加入了揉搓大軍。
“這是西弗勒斯,你可以叫他……”莉莉惋惜的收回了手,這才想起介紹他們認識,“西弗勒斯,你可以叫他西弗勒斯。”
哈利看著斯內普,乾巴巴的打了個招呼:“你、你好……Seee——nape.”
斯內普回以同樣乾巴巴的一瞥,低沉的聲音透著不屑:“是斯內普,不是西——內普。”
哈利:“……”
“噗——”莉莉噴笑出聲,“咳、對不起!我道歉!”說著,她從書包裡偷偷拿出三明治,遞給哈利。
莉莉坐在哈利的對面,脊背挺得筆直。她用手肘撞了一下斯內普,沖他遞了個眼色。斯內普不情不願的也坐直了身體,隨即惡狠狠的瞪向哈利。
圖書館裡禁止吃東西,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饑餓的孩子們總有方法應付。
哈利伏低了身體,低著頭,在兩人的掩護下快速解決了一個三明治,只不過被噎得兩眼發黑。莉莉快速的遞給了他一杯南瓜汁,才沒讓哈利死在圖書館裡。
“……謝了。”哈利大口咽下了南瓜汁,終於舒了口氣。他看著莉莉,露出了一個滿足的傻笑。
斯內普哼了一聲,隨即遭到了莉莉的一個肘擊。
哈利看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尷尬的咳了兩聲,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們。
斯內普對莉莉的付出,他清楚,所以他才會被斯內普那麼的痛恨又不得不保護他。他和斯內普的感情很不好,即使回到了過去,他也不想親近他。他對斯內普沒有好感,一點也沒有。
可斯內普仍然是他最尊敬的人,他不是聖人,卻很偉大。
哈利的蛋很疼,他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玩深沉,於是在繼續蛋疼和食物之間堅定的選擇了後者,拿起了莉莉遞給他的香腸和雞腿。
飄散開來的食物香氣讓放棄晚餐堅守老婆的詹姆更加狂躁了,他兩眼冒著綠光瞪著哈利和他手裡的雞腿,卻在莉莉扭頭瞪了他一眼之後徹底的老實了。他可憐兮兮地看著哈利,張大嘴試圖用口型無聲的對哈利說:到臥室來——!
哈利看著詹姆的蠢樣,又看了看坐得筆直認真看書的斯內普,就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莉莉的眼光了。不過他仍然覺得,哈利•斯內普這個名字確實不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小BUG,不好意思!!
我寫文有個毛病,看過俺的文的親們應該曉得……我不會只寫到斯內普這一個人,所以,詹姆也會有份的,還有莉莉,還有多瑞亞和查勒斯,也就是哈利的爺爺奶奶
所以~~給點評論吧親們!!!各種沒動力啊……淚奔
☆、像瑪律福一樣
哈利變了,這一點就連西裡斯都察覺到了。
哈利是詹姆的小跟班,他從小就喜歡追著詹姆玩,哥哥去哪他就去哪。可現在呢,小哈利翅膀硬了,敢跟哥哥叫板了,揮動著小翅膀撲棱撲棱無情的拋棄了哥哥……
詹姆在有求必應屋咬著小手絹,“哈利以前很乖……”
其他三位劫掠者們趴在沙發上,都快要睡著了。西裡斯受不了詹姆的磨嘰,“我說別等了,他不會來了。”
詹姆用力撓了撓頭發,他猛地站了起來,“我去找他,你們睡吧。”
三個人立刻歡呼一聲,跑進了有求必應屋變出來的臥室裡。
詹姆沉默的披上了隱形衣,他出了有求必應屋,往寢室走去。
哈利從來不會爽約,尤其是和詹姆的約定。哈利從來不會提議和詹姆決鬥,哪怕只是練練身手。哈利從來不會單獨行動,他總會跟在詹姆的身後。哈利從來不會……
哈利從來不會帶著那樣堅定自信的目光,對他說:你的對手是我,詹姆。
那感覺,就好像他的小弟弟長大了,要獨立了,要離開他了。
可他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分開過。
他們從小到大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戴著一樣的眼睛,他們一樣有著黑色的頭髮,但媽媽從來不會認錯他們。因為哈利比詹姆乖巧,成績也比詹姆更好一些。
媽媽更喜歡哈利,總是誇獎哈利是乖孩子。可乖孩子哈利卻總是喜歡和哥哥一起玩,陪著他搗蛋。他的玩伴是哥哥,他的朋友是哥哥的朋友,他談論的事情總和哥哥有關。
詹姆總覺得哈利就該跟在他的身後,是他的小尾巴,可哈利卻沒有。當他們在有求必應屋時,哈利在圖書館,他認真的學習著,對面坐著他新結交的夥伴——莉莉和鼻涕精。
鼻涕精,鼻涕精!又是鼻涕精——!
詹姆大步往回跑著,他口氣不善的對胖夫人說出開門密語,拉開了門,鑽進了公共休息室。
可惡的斯萊特林,可惡的毒蛇一樣的斯萊特林,他們巧舌如簧口蜜腹劍!
詹姆一把扯下隱形衣,走進了他和哈利的寢室。大家都已經睡了,寢室裡安靜得很,只有菲力的呼嚕聲是那麼的清晰。
當詹姆等著弟弟,為了他親近鼻涕精而惱火時,哈利卻在睡覺!
“哈利!”
隔壁熟睡著的菲力哼唧了一聲。
詹姆給四周加了一個防竊聽咒,他坐在了哈利的床上,一把掀開了他身上蓋著的薄被。
“……嗨,詹姆,你回來了?”哈利迷迷糊糊的醒了,他的身上還穿著校服,旁邊放著他從圖書館借回來的精靈文書籍。
詹姆口氣不善的問他:“為什麼不來?我說了今晚要碰頭的。”
“嗯?”哈利懊惱的抓了抓頭髮,他摸出魔杖,施咒查看了一下時間,“可你沒說是淩晨一點啊。”說著,哈利打了個哈欠。
詹姆抓抓頭髮,“我在臥室等了你好幾個鐘頭呢。”
“我也等了你好幾個鐘頭……”哈利翻了個身,“你說的不是寢室麼?”
“臥室,是臥室!有求必應屋的那個!”詹姆惱火的看著哈利,不過看上去倒沒那麼生氣了。
他扔下隱形衣,脫了外袍,重重坐在了哈利柔軟的床上,這引來了哈利的不滿。不過哈利還是坐了起來,他眯著眼睛看著詹姆,“噢,天哪,虧我還那麼早就回了寢室。”
詹姆氣哼哼的躺在了床上,全身上下脫得只剩一條內褲,扯過了哈利的薄被披在身上,“這次就算了,明晚,明晚到臥室來……算了,在寢室見。”
哈利看著躺在床上的詹姆,剛想開口把他轟走,卻又閉上了嘴。哈利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又躺了下去。
詹姆閉著的眼睛又睜開了,他看著躺在旁邊的哈利,翻過身和哈利面對面。他伸腿踢了哈利小腿一腳,笨拙的說:“去換睡衣。”
哈利皺著眉頭一臉的困頓,他嘟囔了一句,扒□上的衣服,連睡衣也沒來得及換,倒頭就睡著了。
詹姆受傷的瞅著他,伸手揉揉哈利的頭髮,“晚安!”
哈利忍無可忍:“詹姆•波特!”
詹姆瞪了他一眼,湊過去抱住了哈利,他抱著哈利的腦袋,用力往自己的懷裡按。他欠起身看了看兩個人的姿勢,非常滿意的躺平抱著自己的小弟,決定在睡夢中繼續自己偉大的兄長情懷。
只可惜,兄弟倆的美好情誼在睡夢中破裂了——
寢室裡的鬧鐘突然響了起來,費爾奇尖叫著怒吼著,破鑼一樣的嗓音在寢室裡響了起來。這是鬧鈴的終極版,它意味著——要遲到了!
哈利猛地打了個激靈,一個挺身坐了起來,順腳把他的兄弟踹下了床。
“你幹嘛?!”詹姆爬起來,憤怒的撲向了哈利。
“遲到了!”哈利一把推開詹姆,撅著屁股爬下床。
詹姆看著他,傻呆呆的用力眨眨眼睛,“什麼課?”
哈利呆滯的翻著眼睛想了半天,“變形課。”
“……NO!”兄弟倆異口同聲的驚叫,手忙腳亂的開始穿衣服。
兩個人一邊穿著外衣一邊往教室跑。
“是我胖了麼,這褲子怎麼這麼瘦?!”
哈利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件是我的。”
“……你的腰真細,哈利……”詹姆艱難的扯扯褲腰,他快要被勒斷氣了,“媽媽總和你搶吃的嗎?”
“是你總在不停的吃吧。”哈利鄙視的看著詹姆,他在餐桌上從來都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別忘了今晚在寢室!”詹姆忍住提醒他。
“知道了——!”哈利有些受不了的答道,他加快了腳步,跑進了教室,而詹姆,他緊跟著也走了進去。
~~~ ~~~ ~~~
“嗨,莉莉。”哈利走到長桌邊,坐在了莉莉的旁邊。這讓周圍的幾個女孩都曖昧的笑了起來,她們看看哈利,又看了看莉莉。
莉莉無奈的歎了口氣,“看吧,就好象我除了波特家的男孩就沒別的選擇了。”她不滿的塞了一個餡餅給哈利,“你讓我尷尬了,小子。”
哈利傻笑,“抱歉。”他來不及和莉莉聊天,就大口的吃起了午餐,拜早晨遲到所賜,他們不但被扣了兩分,還沒能吃上早餐。還沒到中午,他和詹姆的肚子就打起了鼓。
“你們倆兄弟還真像。”莉莉順手敲了敲哈利面前的高腳杯杯壁,添滿了南瓜汁。
“我姓波特。”哈利抽空回了她一句。
詹姆時不時的往哈利這邊看,最後他不得不溜到哈利的旁邊,用一塊小牛角麵包砸向了他。
哈利捂著腦袋,回過頭呲牙咧嘴的沖著詹姆打手勢。而斯萊特林長桌上,斯內普正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
“莉莉,”哈利咽下最後一口牛肉,“你……從來沒說過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
莉莉正喝著飲料,她咽下嘴裡的食物,似笑非笑的看著哈利,“你想知道?”
哈利被看得發毛,硬著頭皮點點頭。
“我喜歡的是——穩重的,大方得體、風趣幽默但又懂得適可而止的男人。”莉莉側過身面對著哈利,“他要沉穩,能照顧我照顧家。他不能輕浮,我需要的是一個有家庭責任感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麻煩製造機。”說著,她意有所指的朝著詹姆的方向看了一眼。
哈利目瞪口呆的看著莉莉,過了半晌,他問道:“你喜歡的是盧修斯•瑪律福?”
莉莉:“……”
哈利看著莉莉的表情,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小聲說道:“對不起……”
“不——”莉莉突然深吸了口氣,“你說得很好哈利,我就是喜歡瑪律福那一型的。”莉莉挑高了眉毛,露出了一個明亮得過分的笑臉。
莉莉笑了,詹姆哭了。
哈利如實地轉述了莉莉的話,幾乎讓詹姆陷入了絕望。
小矮星彼得安慰他:“盧修斯•瑪律福已經畢業了,而且他都已經結婚了,莉莉沒希望的。”但緊跟著,他就把詹姆打擊得更徹底了,“不過這樣看來,她似乎更喜歡斯萊特林的男生。按她的要求來看,你覺得你有希望能打敗鼻涕精嗎?”
顯然是斯內普更有優勢。哈利在心裡忍不住說了句實話。
“彼得!”狂化的詹姆立刻撲倒了小矮星,進行了一系列慘無人道的攻擊。
自從他們開始學習阿尼瑪格斯之後,就更喜歡用行動表達不滿了,比如現在——詹姆正試圖把彼得搓成一個球。
“你不用變成斯萊特林,詹姆,”西裡斯在旁邊陰險的笑了,“你只需要掌握你的敵人就夠了。”
萊姆斯趴在自己的床上,忍不住歎了口氣,“莉莉明顯是生氣了,你們不能總想著取巧。”說著,他指了指哈利,“不信你們可以問哈利。”
四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哈利,哈利尷尬的抓了抓頭髮,回給眾人一個傻笑。
“你倒是說話啊。”西裡斯一巴掌抽向哈利的後腦勺。
“別沒大沒小!”詹姆一巴掌抽向西裡斯的後腦勺。
西裡斯憤怒回抽,“我抽小弟怎麼了?”
“那是我小弟!”詹姆露出了一個及其欠揍的表情,“而且你得叫我們叔叔,親愛的侄子——”
西裡斯:“……”
這是西裡斯一生中最大的痛。他的老娘沃爾布加•布萊克是多瑞亞•波特的侄女,而多瑞亞就是詹姆的媽媽。
即使他和詹姆是同齡人,在輩份上也有著天與地的差別。
“其實……”哈利剛一開口,對打的叔侄倆就停戰了,四個人聚精會神的看著哈利,這差點讓哈利不好意思開口,“其實莉莉不討厭詹姆。”
詹姆露出了一個感謝梅林的表情,哈利接著說道:“她只是討厭你追求她的方式,那讓她覺得……覺得被冒犯了。”哈利突然來了勁頭,他認真的看著詹姆,“你不需要真的變成一個斯萊特林,那是莉莉在出難題難為你,但你仍然努力,你要讓莉莉看到你的改變。你得讓她相信,你是真心實意的愛她,你願意為了她做出犧牲,願意為了她付出——哪怕是去做你最討厭的斯萊特林。”
劫掠組們仰望著哈利,臉上浮現出崇敬——
“你就像那指引我們的明燈——”彼得雙手合十,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視著哈利。
“你就像那撫慰我們的暖風——”萊姆斯動情的閉上了眼睛,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你就像那主持婚禮的神父——”西裡斯專注的看著哈利,深邃的眼睛上帶著眼屎。
四個人齊齊打了個哆嗦,用力的挫折胳膊,“你真肉麻哈利。”
詹姆做出最後總結,“我和莉莉的婚禮你來主持吧,真是太合適了。”
哈利:“……”
——————————
特別說明:
命運給了哈利一個全新的命運,哈利回到了過去,作為詹姆•波特的孿生兄弟,享受家庭和親情。
就像之前鄧布利多教授說的,梅林給了他一個身份,這個身份就像是一個角色扮演遊戲的人物設定,他把哈利設定成了一個比較乖巧、愛粘人的小哈利,他是哥哥的小尾巴。但哈利不是小尾巴。所以引發了一連串的改變,莉莉喜歡上了小哈利,西裡斯對哈利的態度也變得微妙了,而詹姆~在哈利變得獨立之後,詹姆卻成了弟弟的小尾巴~~~XDDD
所以,就像鄧布利多說的,即使你是大名鼎鼎的詹姆的弟弟,我對你也沒什麼印象,而現在,你的形象卻鮮活了起來,就好象以前的你是一副畫,可是現在,這幅畫立體了,鮮活了,精彩了。
☆、擦肩而過
哈利的研究幾乎沒有任何進展,他沒能從書中查到任何關於穿梭時空的事例,只在威森加摩的審訊檔案中發現過蛛絲馬跡。但那些是哈利在回到過去之前就所瞭解的。
沒有任何跡象表示,曾有人成功扭轉了歷史。
但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成為了歷史第一人。那些被封存在禁書區的圖書中,展露出了魔法界黑暗的一面。被掩藏起來的啞炮,和那些魔法部曾經“不得不”做出的“沉痛的”政治決策,讓哈利意識到,原來與黑魔王明面上的鬥爭竟然是那麼的光明正大。
鄧布利多教授坐在辦公桌前,他捏起一串蟑螂堆放進嘴裡,沉默的咀嚼著,過了一會,他說道:“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特有的正義和邪惡。”
在哈利目睹了斯內普黯然離開了人世之後,他就學會了不再較真,不再刨根問底。有時候,你不得不對某些事情保持沉默,即使那是正義。
而對於哈利的時間穿梭,鄧布利多也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他總是說,魔法是奇妙的,你無法預知它未來的走勢。而且一旦這種奇妙的方法為他人所知,那麼這個世界一定會亂套的。
於是哈利夢想著的一級梅林勳章就這麼輕飄飄的和他說了再見。
但哈利卻仍舊泡在圖書館,因為詹姆說,“你得幫我盯住你嫂子。”
這樣一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三人學習小組就這麼詭異的建成了。
哈利尷尬的看著走過來坐在了他對面的斯內普,不得不停下了談話。
“你怎麼了?”莉莉看向突然不說話的哈利。
“咳,沒什麼。”
斯內普嘲諷的冷哼了一聲,看著哈利的目光就好象帶著刺,讓哈利覺得渾身刺疼。
“西弗勒斯,你就不能像對我一樣友好的對待哈利嗎,他沒惹過你。”
“但前提得是——他是真心和你做朋友的。”斯內普謹慎的看了一眼哈利。
莉莉疑惑的看了看哈利,“他當然是,而且不是我,是我們。哈利是我們的朋友。”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哈利,但沒再說話。他用力鋪開羊皮紙,開始做作業,但瞎子都能看出他在生氣。
“西弗勒斯……”
莉莉試圖和他說話,但顯然沒什麼效果。哈利聳了聳肩,“沒什麼,他沒說錯,我可是被詹姆派來監視你們倆的。”
莉莉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你就這麼希望我做你的嫂子嗎?”
“總好過他每天不讓我睡覺。”哈利小聲嘟囔著。
“什麼?”莉莉湊近了看著他。
哈利偷偷看了一眼低著頭寫作業的斯內普,湊到莉莉耳邊小聲說:“詹姆最近在研究如何成為盧修斯•瑪律福,結果就是我晚上沒得睡,被他拉著研究如何成為一個成功的斯萊特林……”
哈利看著奸計得逞的莉莉,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道:“可我覺得讓詹姆閉上他那張鳥嘴比登天還難。”
“噗咳,咳咳。”莉莉矜持的清了清嗓子,“沒錯,每次看到他那張臉,我都有一種用鞋底抽他的欲望。很強烈。”
“不過你真的覺得詹姆變成了瑪律福那種人,就會好麼?”
“不好麼?”
“最起碼,你少了一個可以盡情抽打的追求者。”哈利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那會很無趣的。”
斯內普低著頭,偷偷的看了一眼莉莉的表情。他有些怨恨的瞪向了哈利•波特,攥著羽毛筆的手越來越緊。
但無論斯內普怎樣恨,詹姆的追妻計畫也不可能停止,更何況現在還有了他親愛的老弟做內應。
“嗨,哈利,來場睡衣晚會吧。”詹姆挑挑眉毛,他的嘴上叼著一朵玫瑰花,單手撐在床柱上,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POSE。他身上赤條條的,只穿著一條小雞內褲,這就是他的睡衣。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哈利,一把拉開了他的被子。
“詹姆消失消失消失……”哈利嘴裡含著茄子一樣,含含糊糊的念了一句順口溜似的的咒語。他已經有三天沒睡過好覺了,這一切都是拜發情的詹姆•波特所賜。哈利試圖用腳勾回被子,不過他放棄了,哈利用枕頭蒙住臉,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哦嘿——我可是提前預約了。”
“可你沒說是半夜。”哈利有氣無力的說道。
“哈利,別逼我出絕招——”詹姆撲上去按住了哈利,揪開枕頭開始揉搓小弟的腦袋。
“詹姆•波特——!”哈利奮力掙扎著,一腳踹開詹姆。
“嗷——!”
一聲慘叫驚醒了整個寢室的人,菲力抓抓頭髮坐了起來,他的床就在哈利的旁邊。他指著詹姆的臉驚叫:“天哪!詹姆破相了!”
詹姆從嘴裡拿下血淋淋的紅玫瑰,森森的看向菲力•朗曼。
萊姆斯和彼得都湊了過來,只有西裡斯還像死豬一樣雷打不動的躺在床上睡覺。他們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親切的慰問著詹姆,萊姆斯轉過身拍拍哈利的肩膀,偷偷豎起了大拇指。
哈利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跑光了,他湊到詹姆跟前,伸手拔下了紮在詹姆嘴上的刺,血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哈利戰戰兢兢的看著詹姆:“我錯了——”
詹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看著哈利:“……沒關係。”
沒關係是不可能的,憑哈利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能肯定,詹姆和西裡斯絕對是一丘之貉。喜歡惡作劇整人,報復心強,而且他們有四個人裡,有三個都是打架高手。
哈利認命的放棄了睡覺,做好了熬夜的準備。有些時候劫掠者們比狡猾的斯萊特林更可恨,他們有聰明的腦袋瓜,和優秀的身手,而最可怕的是,他們不怕教授……
詹姆揉了揉哈利的頭髮,他聳了聳肩,艱難的動了動他那冒著血的嘴皮子:“得了,睡覺吧。”
“嗯?”哈利一愣,看著難得體貼的詹姆。
“你嘶——”詹姆的臉痛苦的扭曲了,“起、起碼等我的嘴……好了!”
萊姆斯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想笑卻又不好意思笑,他看著哈利:“你睡吧,我們送他去醫務室。”
詹姆也回頭沖著他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跟著。哈利坐在床上,看著三個人出了寢室。他確實沒跟著,可也睡不著了。他用手耙了耙頭髮,看著還睡著的西裡斯,他寧願自己是跟上去的那個。
~~~ ~~~ ~~~
“哈利。”莉莉坐在了哈利的身邊,她友善的笑了笑,讓坐在哈利另一邊的詹姆心花怒放雀躍得不行。
這是她頭一次主動靠近劫掠組,托哈利的福,以前莉莉從來都離他們八丈遠。她總是會坐在班級末尾,同斯內普一起。在魔藥課上,他們在一起製作魔藥,被斯拉格霍恩教授評價為霍格沃茨最優秀的魔藥小組。
但想當然的,他們兩個在兩個學院中所承受的壓力,也是格外的大。
“嗨。”哈利往後看了看,斯內普正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班級的末尾,他的周圍沒有人,就好象周圍豎起了無形的屏障一樣。
哈利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們……怎麼回事啊!”
哈利突然高上去的聲音嚇了莉莉一跳,“呃……沒什麼。”
“你們魔藥課上從來都是一起的。”
莉莉聳聳肩膀,“別管了,這事我會處理的。”
他有些擔憂地說:“可是如果你不和他一組,那就沒人……嘶!”哈利捂著大腿,扭過頭看著詹姆:“別掐了!”
“……嗨,莉莉!”詹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和她打著招呼,只可惜他那仍然腫著的嘴唇實在不太給力。龐弗雷夫人認定了是他又在搞新花樣,只給他止血消毒,拒絕進行下一步治療。
如果是往常,莉莉一定會毫不留情的諷刺他的,只是這一回,她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她看著哈利,“你擔心他?”
哈利用力按住詹姆的手,往教室後面又看了一眼,“他一個人能搞定嗎?”
莉莉突然皺起了眉頭,像是一頭憤怒的母獅一樣,硬邦邦的說道:“不知道。”
而班上的同學們似乎也好奇這對經典組合的分裂,莉莉坐在劫掠者們的旁邊,可一個人坐在後頭的斯內普就沒那麼好過了。
莉莉坐在坐在座位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一些需要仔細研磨的魔藥都是哈利完成的。這一次,她和哈利一組熬制魔藥,詹姆表示很嫉妒,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戀戀不捨的看著莉莉,就回過頭面對著彼得了。
莉莉點上了火,控制著火勢,有些不安的小聲問哈利:“你是……哈利,你是為了幫詹姆才接近我的嗎?”
哈利愣了一下,沒有半點猶豫地說:“不。”
“你撒謊!”
“我沒有。”
莉莉抿著嘴,“那你會撮合我和詹姆嗎?”
哈利看了莉莉一眼,匆忙的加好了水,“詹姆是我……哥哥,而你,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我希望你們能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幫忙的。”
莉莉看著他,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哈利根本不能看出她的喜怒。但莉莉沒有再說什麼,兩個人安靜的進行著魔藥作業。
斯拉格霍恩教授走到了他們的身邊,驚喜的說道:“看來波特先生也十分有天分,很好,哈利•波特先生加兩分。”說完,他就慢悠悠的溜到了別處。整堂課下來,只有哈利得到了加分。
莉莉安靜得很,但哈利能看得出,她的情緒可沒那麼平和,他猜測恐怕是和斯內普有關係。
下課之後,哈利的猜測被證實了,莉莉拉著哈利一起出了教室,她甚至沒有和一直等著她的斯內普打招呼。他們往常都是一起去大廳吃飯的。
“莉莉。”斯內普追了上來,“我……”
“我們談談吧。”莉莉突然回過身對斯內普說道。她回頭朝著哈利說了句一會見,就拉著斯內普走到了旁邊清淨一些的小過道了。
“哈利?”詹姆第一個湊了上來,他看上去像是要捉姦一樣,兇狠的瞪著那個小走廊。只可惜他那高超的反爬牆身手沒能派上用場,就被哈利用力拽著,跟另外三人一起往大廳去了。
學生們都去吃午飯了,走廊上變得空蕩起來。莉莉看了一眼離去的劫掠者們,回過頭看向斯內普。她深吸了口氣,“西弗勒斯,我多謝你的關心,但我希望你收回你之前說的話。”
斯內普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了,他看著莉莉,沉默著一言不發。
“我問過哈利了,他不是那樣的人。”莉莉看著他,試圖說服他。
“你憑什麼相信他?憑你們不過一個月的相處?還是憑他有張好相貌?”
“西弗勒斯!”莉莉驚訝的看著他,“你不能這麼說哈利,也不能這麼說我和他之間的友誼!我相信他,因為他真誠,我能感覺得到,我能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乾淨的綠色。”
斯內普的臉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就隱去了,他陰鬱的眼神掃過莉莉,“他是詹姆•波特的弟弟,誰知道他是不是刻意來親近你的?”
莉莉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那又怎樣,是我先接近哈利的,是我先邀請他的。而且你以為我是誰,總統家的千金嗎?”她緩了口氣,“西弗勒斯,哈利之前一直在擔心你,他怕你一個人會沒辦法熬藥,還說——”
“裝模作樣。”斯內普冷笑了一聲,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耳語,語氣透著刻薄無情。
莉莉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西弗勒斯……”她深深的吸著氣,胸膛上下的起伏著,她憤怒的低吼:“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是這樣一個人!我相信哈利,就憑他坦白,他像個正人君子,而不是像你一樣在他背後挑撥——!”
斯內普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他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所以……他的眼睛是清澈乾淨的綠色,所以我的就是骯髒噁心的黑色!?”
莉莉愣了一下,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斯內普沒再給她任何機會。他大步走開了,把莉莉留在了原地。
☆、斯內普的妒忌
每天早晨的霍格沃茨都是相當熱鬧的,尤其是格蘭芬多長桌。
貓頭鷹成群的飛進霍格沃茨大廳,亞曆克•萬尼的頭上砸下了一個小方盒子,他家的貓頭鷹高傲的挺著胸脯,落在了他的腦袋上,看上去比主人還有氣派。一隊灰黑色的貓頭鷹朝著格蘭芬多長桌飛了進來,它們一共有四隻,看上去簡直像是列隊演練的士兵一樣。
貓頭鷹隊伍相當搶眼,只有古老富有的家族才會有這種排場,而小天狼星顯然已經被剝奪這種特殊待遇了。哈利不由感慨著老牌貴族的奢侈,雖然他也算有錢人,卻完全不懂得運用,只能讓金子在金庫裡發黴。四隻貓頭鷹全部落在了波特兄弟們的面前。坐在哈利旁邊的莉莉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哈利拿下信,這是他的奶奶,現在的媽媽多瑞亞發過來的。哈利快速的拆開信封,裡面的信紙是淡藍色的,看上去溫馨又貴氣。
哈利看著上面漂亮的花體字,又看了看詹姆,就連他的字都很漂亮。只有哈利,寫得一手的狗爬字。
他放下手裡的餡餅,在桌布上隨手蹭了蹭,就開始讀信了。
親愛的哈利,
開學快兩個月了,我和你爸爸都已經旅遊歸來了,都沒等到你給媽媽寫信。這不得不讓我多想,是不是你們搗蛋搗得太勤快,以至於每天晚上都在勞動服務而沒有時間給媽媽來信。
寶貝,我想念你們。轉眼你們都長這麼大了,你哥哥說耶誕節你們不回來了,他要追求一個格蘭芬多的漂亮姑娘。
我的小哈利,你是不是也要到了追女孩的年紀?到時候也要和媽媽說不回來過聖誕?
好了,盡情享受青春吧,男孩們,別理會媽媽的囉嗦。
愛你們的媽媽。
PS:我給你們準備了聖誕禮服,還有禮物,霍格沃茨可不會有正宗的法國貨。萬聖節的禮服是爸爸給你們挑的。
哈利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微笑,他的臉變得紅撲撲的,渾身上下透著喜悅。他有些歉意的看著落款,雖然他成了波特家的次子,天天和詹姆在一起,但卻很少記起他現在是有媽媽的人了。自然也不會想起要給家裡寫信。
家書,這是他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突然,信被人抽走了,哈利嚇了一跳,回過頭就要搶,卻發現家書大盜竟然是詹姆。
詹姆的嘴裡咬著麵包,聚精會神的看著多瑞亞給哈利的信。哈利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伸手拿起了詹姆的那一封。
親愛的詹姆,
法國之行十分開心,很遺憾沒能帶上你們一起。
我和你爸爸特地給你挑選了禮服,相信你能在聖誕晚宴上得到心上人的垂青。
別搗蛋,親愛的,你知道我們對你抱有多麼大的期望。如果你能把你那聰明的小腦袋瓜用在學習上,我們一定會開心得要命。
愛你的媽媽和爸爸。
信上的內容大同小異,但詹姆似乎更喜歡哈利的那一封,他甚至將信揣在了懷裡,不肯還給可憐的小哈利。
哈利委屈的坐在桌上,悶不吭聲的拆著面前的禮品。貓頭鷹立在旁邊,它沒有要吃的,而是相當乖巧的用毛茸茸的頭蹭了蹭哈利的手背。
哈利立刻就喜歡上了這些小傢伙,把小甜餅弄碎了擺到了它們的面前。
禮盒是用金紅色的彩紙包好的,這讓哈利覺得耶誕節似乎提前到了。他拿起了旁邊小一些的盒子,晃了晃,裡面傳出了聲響,似乎有不少玩意。
詹姆已經拆開了盒子,裡頭照例有一包零食,只不過今年卻多了幾個瓶瓶罐罐——來自法國浪漫之都的魅力香氛。
哈利拆開了包裹,一個小圓球掉了出來,包裝紙鬆開了,一個金色的小玩意滾到了桌子上。
“天哪!是環行公司出的限量金色飛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這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就連平時眼高於頂的斯萊特林們也忍不住往格蘭芬多長桌上看。
哈利拿起了它,並沒有發現它有什麼太大的特殊。但同學們那熱情的目光,實在讓他有點招架不住。
“它上面有體育司主席和巴特•迪肯斯的簽名呢!”
哈利瞪大了眼睛瞅著金色飛賊,上面果然有兩行小字。兩位體育界大名鼎鼎的名人的名字刻在了上面,讓這個小傢伙擁有了極高的身價。
詹姆眼紅的看著哈利,只不過他已經搶了哈利的信了,就不怎麼好意思繼續搶了。可這個限量飛賊只有一個,而且媽媽送給了哈利。
“哦……是真的。”哈利尷尬的看了看周圍,他對限量飛賊並沒有那麼熱衷,他更喜歡新款掃帚,只不過現在的掃帚都快不過火弩箭,而明星——哈利還是更喜歡二十年後的維克多•克魯姆。
他看了一眼眼紅的詹姆,把金色飛賊拋給了他。
詹姆嚇了一跳,傻呆呆的接住金色飛賊,看著哈利呵呵傻笑起來。他一把摟住了哈利的脖子,按在胸前用力的揉搓起來。
~~~ ~~~ ~~~
“莉莉!”哈利抱著一堆的東西,追上了莉莉,“我這有東西給你。”
莉莉看了一眼懷裡的包裹,“你確定是你,不是你哥?”
“當然是我。”哈利笑了起來,他湊到莉莉的跟前,“是最上面那個盒子,據說是羅馬尼亞手工製作的吸血鬼面具,很漂亮,不過我想它不適合我。”
“天哪……它真美!”莉莉捧起面具,它只有臉的二分之一長短,可卻分量十足,她打賭這面具足有半斤重。它的眼睛雕刻得妖嬈華貴,但嘴部卻裝飾得格外兇悍,兩顆長長的獠牙甚至長過了下巴,這看上去已經超出了吸血鬼的範疇,更像是一頭野獸。
“據說這是一種普什麼科西裡的吸血鬼⑴,是吸血鬼與野獸的結合體。”哈利把包裹都放在地上,把東西統統倒進一個大盒子裡,縮小了放進了書包裡。
莉莉對它愛不釋手,但還是堅決的還給了哈利,“我不能收下,這太貴重了。”
“好吧。”哈利也沒說什麼,就收了回來。“不過,如果你改變主意了,仍然可以來找我,你可以在萬聖節之後再還給我。”
“謝謝。說起來我還要準備過節的禮服呢。”莉莉跟著哈利一同往教室走去。
“不用太在意,化裝舞會是咱們私下的,沒必要那麼正式。”哈利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他看了看周圍,“斯內普呢?你……還沒跟他和好?”
莉莉的表情變得有些彆扭了起來,“咱們別說這個了行嗎,哈利?”
哈利用力抓了抓頭髮,他不知道莉莉是什麼時候和詹姆成為男女朋友的,也不知道她和斯內普是為了什麼而產生了分歧。但哈利就是有一種負罪感,他總覺得不公平。因為他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所以即使他知道斯內普在未來二十多年的犧牲,哪怕他付出了再多,他也不可能站在斯內普那一邊。
兩個人在經過斯內普的座位時,哈利看了一眼最後兩排空蕩蕩的座位,那裡是斯內普的地盤。沒人願意坐在最後兩排,因為坐在最後兩排根本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跡,因為最後面坐著一個被整個學校排斥的斯內普。
沒人站在斯內普那一邊。哪怕他為了愛情付出了全部,人們也吝嗇給他丁點的鼓勵。
他突然拉住了莉莉,小聲的說:“你沒必要非要跟我一起坐在詹姆旁邊。”說著,他拉著莉莉,坐在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上。
斯內普還沒到,後面兩排只坐著哈利和莉莉兩個人,莉莉像是有些為難,但她還是感激的朝著哈利笑了笑,就坐了下來。
詹姆發現情況之後,幾乎是立刻就跑到了他們面前,詹姆沖著莉莉露出了一個傻笑——這傻笑和哈利的簡直一模一樣——他扭頭看想哈利,小聲的說:“叛徒,你要幹嘛?”
“你才是叛徒!”
詹姆的手在桌子底下掐哈利的腿,和顏悅色的對他說:“哈利,和哥哥坐在一起不好嗎?”
哈利立馬拿起書包,“好啊,求之不得。”他又對莉莉說,“你就在這等著斯內普吧,我哥讓我陪他一起。”
莉莉剛要點頭,哈利就被按住了肩膀,詹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沒關係,別麻煩了——你這個叛徒!”
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整理著書包的莉莉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沒再吝嗇于給詹姆一個笑臉。在這種時候,莉莉倒覺得有這麼個活寶還是挺不錯的。
詹姆正欣喜與見到莉莉的笑臉,哈利也慶倖著自己那可憐的腿終於可以不再受到摧殘,正在這皆大歡喜的時候,斯內普來了。
他的臉上照例沒什麼表情,沉悶得仿佛是死人,只是他的眼睛太過黑亮了些,哈利只覺得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斯內普的衣服被劃破了,露出了裡面穿得泛黃的舊襯衫。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坐在他的位置上的三個人,一聲不吭的坐在了牆角的位置。
詹姆幾乎是立刻就發火了,哈利性格溫順心地又好,他為什麼要坐在這倒楣地方?還不是因為鼻涕精!他看著斯內普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大聲的叫住了他:“鼻涕精——!”
“詹姆,”哈利拉住他,沖他打了個眼色,指指莉莉,“紳士風度。”
斯內普坐在角落,冷眼看著這三個人可笑的樣子。詹姆硬壓下了火氣,不甘示弱的瞪著斯內普,但最後,他也只能拍拍哈利,就回到了他的兄弟們的身邊。
莉莉有些擔憂的看著斯內普,“他被打了?”
哈利搖搖頭,“反正肯定不是詹姆幹的。”
莉莉翻了翻眼睛,給了哈利一個白眼,可當她再看向斯內普的時候,他身上破損的校服重新恢復了原樣。
上課鈴響了起來,讓原本亂哄哄的教室裡安靜了下來,斯拉格霍恩教授邁著他短粗的腿來到了教室。魔藥課安靜的進行著,學生們偶爾會交談一兩句,斯拉格霍恩也不會立刻制止,偶爾還會加入討論說上一兩句。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藥課上沒有諷刺挖苦,沒有扣分和懲罰,但學生們卻乖巧的像小綿羊一樣。
他總是樂呵呵的說:“魔藥製作是一項嚴謹的工藝,不能分心,不能出錯。所以只要你們能順順利利的做出魔藥,沒有炸鍋沒有受傷,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
不得不說,他是個老油條。
哈利和莉莉開始架起鉗鍋,而斯內普的鍋早就已經架起來了,因為是一個人,他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進度。
坐在最後兩排是看不清黑板的,他們只能借助之前記錄的筆記和課本。但所幸,哈利熟悉五年級的魔藥課,而六年級時,那本混血王子的課本也給了他相當大的幫助。
莉莉剛剛寫好了時刻表,她盯著哈利處理著瞌睡豆,忍不住驚呼:“哈利,你處理魔藥的手法和西弗勒斯一模一樣。”
哈利的手頓了頓,他尷尬的笑了笑,“唔……是我以前從一本書上看來的。”他把瞌睡豆的汁液放進鍋裡,補充說,“一本很棒的書。”
莉莉認真的看著哈利處理魔藥,她又看了看模糊的黑板,於是哈利順理成章的成了大拿,莉莉則在旁協助。
哈大拿認真的處理著魔藥,走過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驚喜的看著哈利,“哦,我看到了,哈利你的魔藥處理的棒極了。當然,還有配合哈利的伊萬斯小姐。”他開心的說道,“每人十分,格蘭芬多加二十分,當之無愧。”
哈利得意的笑了笑,喜歡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藥課,他從不吝惜分數,誰答得出做得好,他就給誰加分。這可比斯內普的魔藥課要強多了。
斯拉格霍恩也去看了看斯內普的鉗鍋,他低下頭聞聞味道,馬上說道:“又一個完美的魔藥,斯萊特林加十分!”他快活的看看斯內普,又看看坐在不遠處的哈利和莉莉。
但沒人看見,斯內普的臉扭曲了起來。他怨毒的看向哈利•波特,扶著課本的手猛地攥緊了,書頁幾乎要被他扯下來了。他的舊課本上密密麻麻寫的全是字,那上面寫滿了他總結的心得。然而他的全部努力和實驗,其實早已經被人撰寫成書了,只不過——他沒有哈利•波特那樣的好命,能有幸得到那本書。
他僵硬的撫平了書上的皺褶,臉上又沒了表情,他熄了火,把魔藥裝進小瓶子裡,交給了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內普收拾好書包,他繞過了想要和他說話的莉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哈利•波特,一言不發的走出了教室。
————————————
注解:⑴普羅科西裡,Procolici,與狼人最為相近的羅馬尼亞吸血鬼。在歐洲,羅馬尼亞一直是吸血鬼迷信最複雜的地方。而普羅科西裡,就是羅馬尼亞傳說中眾多吸血鬼種族中的一種。
⑵文中出現的名字均為杜撰。
☆、斯內普的妒忌⑵
早晨,貓頭鷹照例飛進了霍格沃茨大廳,他們成群結隊的飛進來,幾十隻,上百隻,源源不絕的從小視窗裡飛進來。
那麼多隻貓頭鷹,卻沒有一只是向他飛來的。
斯內普默默的吃著早餐,他抬眼看向格蘭芬多長桌,莉莉正在和一個叫斯派珀的女孩聊著天,而波特兄弟,他們又收到了家書。
他嫉妒哈利•波特。無法不嫉妒。
莉莉喜歡哈利•波特,短短的一個多月,他就獲得了莉莉的信任,他們湊在一起學習、談笑。她還為了那個哈利•波特對他發火,而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才是莉莉真正的朋友,從小就認識的朋友。
波特們不像布萊克家,不像諾特家,他們是雙胞胎,但關係卻非常好。沒有反目,沒有爭奪和猜忌,他們坐在一起,分享著對方的零食和家書。詹姆•波特是個混蛋,但他卻對兄弟很好。而雙胞胎中的弟弟,他同樣聰明、開朗、狡猾,他有靈活的身手和優秀的成績。他的眼睛像莉莉一樣溫和,透著自信,他雖然是次子,卻一點也不像雷古勒斯•布萊克那樣笨拙、怯懦。
他擁有一切,美滿的家庭、數不盡的財富,還有朋友。他努力奮鬥的一切在波特的眼裡都是笑話,就連他費盡心血總結的魔藥竅門,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信手拈來的小玩意。
他,無法不嫉妒。
當他為了學費在假期勤工儉學時,他們卻在玩鬧著,住在溫馨舒適的大屋子裡,吃著精緻的點心。而他呢,他只能在每年生日時得到一個小小的海綿蛋糕⑴,沒有水果夾心,沒有奶油點綴。而現在,連能給他做蛋糕的人也已經去世了。
斯內普的周身一片黑暗,仿佛是兔斯基的動態表情,鏡頭漸漸拉遠,只剩下斯內普一個人,沉默的吃著早餐。
而哈利,他正享受著陽光雨露,和這來之不易的親情。
詹姆摟著哈利,和朋友們結伴走出了城堡。
詹姆的人緣非常好,這和哈利還有斯內普完全相反。
他喜歡笑,喜歡惡作劇,但他誠懇,敢作敢當。雖然犯錯不斷,但不可否認,他的本質不壞。他是魁地奇場上的明星,是格蘭芬多的得分王和扣分王。他天生瀟灑,像個頑童,呼朋引伴是他的拿手絕活,只要他願意,誰都可以是他的兄弟。只是泡妞手段爛得出奇。不過哈利也一樣爛。
上午的課是神奇生物課,而這裡的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授不是海格,而是凱特爾•伯恩⑵。
凱特爾•伯恩教授不像海格那麼瘋狂,他總是找來一些危害不大但又有趣的動物讓學生們圍觀。這讓哈利狠狠松了口氣,不是所有人都有海格那樣的膽量和欣賞眼光的。
這次的課上,伯恩教授找來了球遁鳥⑶,它全身長滿了光滑的絨毛,它最擅長的是逃跑,並沒什麼攻擊性。
伯恩教授把學生們分成了幾個小組,讓學生們都有機會近距離接觸球遁鳥。劫掠組們當然是分在一起的,而哈利就比較倒楣,他和莉莉分在一組,同組的是笨手笨腳的亞曆克•萬尼還有一個以前從沒說過話的斯萊特林。
如果你們記不起亞曆克是誰,你們大概記得之前那個被自家的貓頭鷹騎在頭頂拉屎的可憐蛋吧?
如果還是記不起來,那麼這一回你們一定會記清楚的。
亞曆克一接近球遁鳥,就開始賊眉鼠眼起來了。他偷偷跟哈利說,球遁鳥的毛可以用來做日記本這類需要隱藏的東西。因為球遁鳥最擅長逃跑,當它們受到危害時,就會突然消失,然後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他打算薅點毛回去給女友做個小禮物,在耶誕節時送給她。
“我記得類似這種小玩意外面都有賣。”莉莉不願意傷害可憐的小動物。可事實上這鳥有四十多斤重。
“這是心意。”亞曆克•葛朗台•萬尼一本正經的說道。
說著,他就躍躍欲試的往鳥籠湊了過去。
球遁鳥是一種很敏感的鳥類,它更願意親近女性,因為她們總是很善良。亞曆克顯然低估了它們的本領,他的手剛剛伸過去,球遁鳥就叫了一聲,它身姿矯健的踩在了亞曆克的胳膊上,順著他的胳膊跑出了鳥籠。
它留給哈利他們的最後一幕就是——它站在人生的制高點——亞曆克的頭頂——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鳴叫,消失了。
二十多公斤的體重讓亞曆克幾乎崩潰,他的脖子差點被壓斷了,哭嚎著被送去了醫務室。而那只吝嗇的球遁鳥沒留下一根毛。
同組的斯萊特林幾乎笑得肚子疼了,雖然哈利也很想笑,但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莉莉瞪著那個斯萊特林,對方聳了聳肩膀說:“他搞丟了我們的球渡鳥。”
三個人面面相覷,但這難不倒斯萊特林。他向四周張望了一眼,加入了另外一個小組。而斯內普,他立刻就被新加入的斯萊特林排擠在外了。
斯內普僵立在小組的旁邊,一聲不吭,他沒有咒駡也沒有據理力爭。
“西弗勒斯!”莉莉站在不遠處,她看著斯內普,朝他招了招手。
一絲喜悅湧上了他的心頭,他挪了挪僵硬的雙腿,想要走到她的身邊去,然而他卻看見了哈利•波特。他正站在莉莉的身邊,也正看著他。
即便斯內普再怎麼討厭哈利•波特,他還是走了過去。
三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籠子旁邊,有些傻眼。哈利抓抓頭髮,“去找詹姆吧。”
莉莉擔憂的看了一眼斯內普,“也只好這樣了。”
哈利率先走向了詹姆,莉莉則用力的扯著斯內普,往劫掠者的小組走去。
“嗨,兄弟。”哈利站在了詹姆的旁邊。
詹姆用肩膀撞了撞哈利,“我還在想你要什麼時候才過來呢。”
西裡斯立刻就皺起了眉頭,看著斯內普大聲的說道:“我可不想和斯萊特林站在一起!”
斯內普的臉色難看得厲害,他的表情微微扭曲著,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但下一刻,哈利拽住了他。
莉莉是詹姆的,她自然要挨著詹姆。哈利拱了拱西裡斯,硬把斯內普拽到了他和莉莉的中間,他沖著西裡斯笑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麻煩讓讓。”
西裡斯:“……”
斯內普僵硬的站在那,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詹姆,又瞪了一眼哈利•波特。他看了看面前的鳥籠子和裡面瑟瑟發抖的球遁鳥,這下子他反而佔領了最有優勢的風水寶地。
盧平拍了拍西裡斯的肩膀,沖著莉莉和詹姆使了個眼色,就去旁邊的小組了。他萊姆斯•盧平的人緣也是不錯的。
“嘿——!沒道理因為一個鼻涕精就把咱們兄弟們給拆散了!”西裡斯不甘心的沖著盧平喊道。只不過盧平實在不給力,他只是擺了擺手,就加入了另一個四人組。
小天狼星憤怒的瞪向斯內普,他拿哈利沒轍,但不代表他就對鼻涕精沒轍!
他瞅著鼻涕精,奮力朝哈利擠了過去——
哈利幾乎被擠飛,索性小天狼星還算有點良心,他一直摟著哈利的肩膀,才沒讓他真的飛出去。
詹姆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他瞪眼看著往莉莉身上擠過來的鼻涕精,眼睛裡都快要冒火了。他伸手推了一把鼻涕精的肩膀,卻遭到了莉莉一記兇狠的瞪視。
他們想把斯內普擠出去,就像之前斯萊特林小組做的那樣。
斯內普側過了身,他的臉色蒼白,但他再一次被抓住了。
哈利揪住了他的衣服,把他重新塞了回去。他的一隻手拉著西裡斯,一直手牢牢拽住了斯內普。哈利成了夾心,西裡斯還在擠著,不達目的誓不甘休,他不得不貼著斯內普站著,這讓他渾身僵硬,彆彆扭扭,但他仍然拽著斯內普。
哈利聞見了斯內普身上的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上臭,但也絕對不香,就好象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洗過澡了一樣。
斯內普看著比他矮了半頭的哈利•波特,他用力掙扎了一下,卻仍然沒能掙脫。
“沒理由咱們小組一起來的,卻要你一個人走。”哈利低著頭盯著鳥籠子,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西裡斯漸漸放棄了擠壓策略,這讓哈利緩了一大口氣,他用力撞了一下小天狼星,讓他挪了挪地兒。他剛報完仇,後腦勺就被狠抽了一記。詹姆站在他旁邊的旁邊的旁邊,探著身子抽打他,他的眼睛瞪得鬥大,苦大仇深的斥責道:“叛徒——!”
莉莉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她扭頭朝斯內普眨了眨眼睛,鬆開了一直扯著他袍子的手。
~~~ ~~~ ~~~
詭異三人組再次合體了,他們坐在圖書館裡,每人抱著一本書,刻苦努力著。
哈利敞開了書包,做賊一樣將它放在了桌子中間,“今天早晨寄過來的,很新鮮,保證好吃。”
莉莉背對著平斯夫人,她把手伸進了哈利的書包,收回手時,她的手裡多了一塊岩漿蛋糕。
“哦!它真小!”莉莉有點吃驚,張開嘴一口吞了下去。
“她特意給我做的,為了方便我們偷吃。”哈利聳聳肩,做了一個怪模怪樣的表情。他看了一眼一直低頭寫作業的斯內普,猶豫了一下,伸腳踢了踢他。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頭,黑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黑色的頭髮垂下來,讓他凹陷的眼窩看上去多了幾分陰森,幾乎讓哈利以為他又回到了未來。
哈利的嘴巴艱難的動了動,他看了看書包,用眼神示意斯內普。
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冷哼。
“西弗勒斯。”莉莉看著他,“很好吃。”
他看了一眼哈利的破書包,不情不願的伸出了手。
蛋糕的個頭很小,一口就能吃下一個。裡面的巧克力還是溫熱的,輕輕一咬,巧克力濃漿就會流出來。
很好吃。
哈利看著他的表情,當他咽下去之後,哈利露出了笑臉,他極其得意的用炫耀的口吻問道:“我媽媽做的好吃吧?”
炫耀,赤果果的炫耀!斯內普瞪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又繼續寫作業了。
斯內普嫉妒他。只要一封信,隨口一提,他的媽媽就會費心思給他做小個的蛋糕,只為了讓他能在圖書館裡神不知鬼不覺的填飽肚子。他無法不嫉妒。
————————————————
注解:
⑴海綿蛋糕:就是最最普通的,像麵包一樣的蛋糕,裡面有氣孔,很鬆軟。就是咱們吃的奶油蛋糕的蛋糕坯子。斯內普吃的,就是那種不帶什麼夾心點綴的最最普通又廉價的蛋糕。
⑵凱特爾•伯恩,神奇動物保護課的上一任教師。
⑶球遁鳥,球遁鳥原產毛里求斯,是一種身體肥胖、全身絨毛、不會飛行的鳥。它以逃避危險的不凡手段而著稱。它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從另外一個地方冒出來。在麻瓜界被稱作渡渡鳥。文中關於球遁鳥的描寫,尤其是體重,是根據渡渡鳥來寫的。
特別聲明:哈利會變得活潑一些的,比原著中的活潑一些,但也只是一些。通過一些小細節,小表情來體現,不會讓人難以接受的。
☆、萬聖節之夜
詭異三人組的關係不再那麼緊張了,莉莉和斯內普結束了冷戰。似乎是證明了哈利的真誠,莉莉也覺得開心。
他們時常會佔據圖書館角落的一張桌子,因為斯內普更喜歡清淨,而哈利也不願意被別人看到他研究的課題。顯然,他把莉莉和斯內普都歸為了自己人。
只不過他從來不和西弗勒斯•自己人•斯內普在私下裡聊天,他們只會在莉莉在場時,才會有一兩句簡短的交談。其他時候,他們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但即使是這樣,斯內普還是默認了哈利。
當他走進圖書館之後,他不會再看哪桌是斯萊特林,即使看見了他也不會坐過去。他開始習慣性的搜尋莉莉或是哈利•波特。即使他看見獨自一人的哈利時,也會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不打招呼,不說話,就直接開始學習。
哈利對此頗有些不自在,不過,好吧,他不能強求,畢竟他是詹姆的弟弟。說不定在過去,在梅林設計的人生中,他曾經也同詹姆一起欺負過他呢。
這想法真令人不自在,就好象人生不是他自己的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梅林OVER掉。
哈利背著書包,匆匆趕到了圖書館,他到角落的空桌子前放下了書包,就去書架上找書看了。當他抱著書回來時,莉莉和斯內普已經坐在那了。
莉莉翻開書包,開始整理魔法史的課堂筆記。她是好學生沒錯,但她不是赫敏,時時刻刻上了弦一樣的關注著教授和黑板,所以她的面前同時放著三四份課堂筆記。賓斯教授的課實在讓人痛苦,她只能一邊翻書,一邊把幾個人的筆記整合成一份。
“你好,哈利。”莉莉頭也不抬的奮筆疾書,可她卻突然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哈利,你聞起來真香。”
哈利的臉騰得紅了起來,他有些彆彆扭扭的拽了拽衣服,笨拙的解釋道:“沒。是……是詹姆。”
“嗯?”莉莉看著他,斯內普也放棄了他的魔藥課本,抬起了頭。
哈利尷尬的抓抓腦袋,“是詹姆,他在實驗媽媽給他的香水哪種更好。”他笑了笑,“你知道的,萬聖節和耶誕節。”
斯內普照例冷哼了一聲,莉莉也撇了撇嘴。不過她給了個意見:“這個味道還不錯。”
“真的麼?”哈利驚喜的眨了眨眼睛,可一抬眼便看見了斯內普那張掃興的臉。
莉莉沒有搭腔,她拿過了哈利的書,翻過去看了看書名,“你不打算考試了麼,還是你不打算要證書了?期末就要考O.W.L.了,你還在看課外書——”她又低頭看了看,“《時間線上的生命——時間轉換器的優劣》?”
哈利拿回了自己的書,他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期末才考試呢,不用這麼緊張。”
斯內普沒興趣聽這種無聊的話題,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些冷硬:“普通巫師等級考試,高級巫師等級考試,搞砸了就等於前途無亮。”
哈利坐在了莉莉的旁邊,他側過頭看著斯內普,不由自主的咧開嘴笑了笑,“我會記得。”
斯內普照常回以冷哼。
莉莉夾在兩人中間,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
~~~ ~~~ ~~~
霍格沃茨城堡被裝點起來了,走廊裡每個拐角處都放置了一盞南瓜燈,天黑之後格外的有氣氛。只不過眾多情侶們抱怨連連,他們不得不尋找更隱蔽更保險的地方約會了,不然老怪獸普林格⑴一定會狠狠抽他們一頓的。
隨著萬聖節的到來,天氣也越來越冷了,詹姆沒辦法繼續裸睡,因為他已經感冒了。而宴會晚上就要開始了,如果這個時候服用感冒藥劑,估計他就得睡到明早再見了。詹姆不得不忍著,吃一些其他治標不治本的藥扛一扛。
“該死的!”詹姆擦著鼻涕,惱火的扒拉著他那亂蓬蓬的像是剛被大風吹過似的頭髮。哈利一直懷疑他是不是和霍奇夫人有什麼血緣關係,不然為什麼他們的審美眼光怎麼會那麼相似。
詹姆拽著衣服試圖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我什麼都聞不到!”
“什麼都聞不到才是最好的,難道你想用腋臭熏走莉莉?”西裡斯不遺餘力的打擊他。這是叔侄倆的小愛好,每次詹姆用輩份壓迫完西裡斯之後,西裡斯就總要從其他地方把面子找補回來。
詹姆已經換上了禮服,黑色的修身長袍讓他看上去更加挺拔了。這件袍子相當長,就像穆斯林人的衣服一樣,恨不能把人從頭到腳都裹起來。不過它穿在詹姆的身上卻顯得再合適不過了。
詹姆長得又瘦又高,可是一點也不單薄,結實得很。穿上這袍子,愣是有一種復古的莊重神秘感。不過哈利和西裡斯都堅持認為這全都是布料上金色暗紋的功勞。
西裡斯繞著他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還不錯,有斯萊特林的味道。只要你別開口說話,再把腦袋遮住。”
詹姆揉著鼻子沒說話,沖著他豎起了中指。
哈利也已經換好衣服了,他的禮服和詹姆相似,只不過長度稍短,有點像一件短大衣。他沒辦法穿像詹姆那樣的長衣服,因為他那悲劇的身高,只會讓衣服變成拖地式。詹姆玩笑的說過,說他天生強勢,在娘胎裡就搶哈利的零食吃。
哈利站在鏡子前,苦惱的拽拽衣領,他一向不怎麼喜歡禮服,尤其是他身上這件,太奢侈太招搖了。他看看詹姆,覺得這衣服還是他穿更合適。
“用這個吧,莉莉說過這個不錯。”哈利去幫忙挑香水了,他打開蓋子聞了聞,把其中一瓶遞給了詹姆。
詹姆接過來,問道:“莉莉怎麼會聞過?”
“上次你們拿香水當洗澡水的那次。”
西裡斯突然靠近哈利,低頭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曖昧的捏著嗓子說道:“哈利——你的聞起來真美味——”說著還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的陶醉。
哈利大囧,一把推開了他。
西裡斯看著他,“你和莉莉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要好了?”
詹姆立刻瞪向哈利:“你監守自盜?”
“……我沒……”哈利看看詹姆,又看看西裡斯,“你陷害我!”哈利撲倒西裡斯,奮力揉搓。
詹姆縱身一撲,撲倒哈利,憤怒揉搓。
本來就是一丘之貉的西裡斯夥同詹姆,一起揉搓叛徒小哈利。
萊姆斯和彼得回來時,哈利已經快要陣亡了,倆人在旁邊幸災樂禍了半天,才提醒道:“晚宴快開始了?”
兩個人不得不放開哈利毛茸茸的腦瓜瓢,繼續打扮。
詹姆的頭髮硬得像鐵絲,合四人之力,也無法馴服。最後還是彼得有招,他拿了一管強力膠,幾個人偷偷摸摸把他的頭髮給“定型”了。
詹姆傻呵呵的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又拿出多瑞亞給他選的面具,戴在臉上,相當風騷的回過頭來,壓低了聲音,問:“帥嗎?”
彼得乾咳了一聲,明智的沒有說話。萊姆斯的嘴角抽了抽,要笑不笑的看了看西裡斯。西裡斯瞅著他沒說話,扭頭看哈利。
哈利誠懇的告誡他:“千萬別開口說話。”
槍打出頭鳥,哈利再次陣亡了,詹姆按住他,不再試圖把他搓成鬼飛球,而是金色飛賊。
詹姆站起身看著他們,故意表現得滿不在乎似的說道:“反正我感冒了,一說話就難受。”
哈利撇撇嘴,他拿出了自己的那副面具,在臉上比了比,就又放下了。這面具實在太扎眼了,恐怕只有詹姆和西裡斯才能戴著這種面具若無其事的在學校裡晃蕩。
哈利從來不是什麼酷man,也從來沒打算做酷man。
詹姆一把摟住了他,大搖大擺的往外走,“萬聖前夜⑵,玩得痛快點哈利。”
五個人裡只有詹姆費盡了心思打扮了,就連西裡斯都沒他那麼上心。這一回詹姆為了追求莉莉可算是下了血本了。雖然方式不一定能討莉莉的歡心,但詹姆越挫越勇,從沒打算放棄。
西裡斯給詹姆擺了個相當斯萊特林相當13的姿勢,就把他留在了大廳門口。詹姆說要等著他命運中的女神到來,給她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哈利希望那別是什麼不好的印象。
詹姆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口,他僵硬得幾乎快要變成雕像了,才終於看見了他那姍姍來遲的女神。只是美女的旁邊跟了頭野獸。
“嗨哈利,”莉莉輕快的朝著詹姆走了過去,還沒等他開口,就連珠炮似的說起話來,“從老遠我就看見你的面具了,它真的很漂亮!”
詹姆謹記著兄弟們對他的囑咐:千萬別說話——
斯內普也一同走了過來,他聞見了在哈利身上出現過的香水味。可斯內普的表情卻突然一變,他眯起眼睛惡狠狠的盯著詹姆•波特,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你這身打扮真不錯,哈利。”
戴著面具的詹姆對著莉莉行了一個禮,他轉動了一下手腕,做出了一個相當優雅的動作。他牽起了莉莉的手,低頭在上面落下一吻。但出於禮貌,他的嘴唇並沒有碰觸到莉莉的手背。
他抬起了頭,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淺褐色的眼睛在火把的照映下顯得明亮又柔和,他看著莉莉:“你認錯人了,我是詹姆。”
莉莉愣了一下,她的臉迅速變得通紅了,飛快的抽出了手。但她沒有馬上離去,而是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詹姆還是一樣的開朗灑脫,只是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也許是這個小誤會讓莉莉不好意思發火,也許是因為那個發于情止於禮的吻,還有詹姆那並不像他本人一樣的淺褐色的、溫暖又清亮的眼睛。
斯內普冷冷的哼笑了一聲。這段戲精彩得想讓人鼓掌叫好,他真是佩服哈利•波特的心計!
先是面具,再是香水。從半個月前他就開始策劃這一切了,費盡心機就是為了讓莉莉把詹姆錯認成是哈利•波特。
斯內普突然覺得噁心,仿佛有個什麼東西正在胃裡翻攪。
他最後看了一眼他們,繞開了並排走著的兩個人,他甚至沒看一眼大廳的精美裝飾,就快步走向了斯萊特林長桌。
“西弗勒斯!”莉莉在他的身後叫他。
斯內普的腳下一頓,他回過頭,沖著莉莉扯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根本算不上是笑的笑容。
而莉莉,她朝著斯內普揮了揮手,就走向了格蘭芬多長桌,陪同著詹姆•波特一起。
——————————————
注解:
⑴阿波里昂•普林格,1960年代的舍監,阿格斯•費爾奇的前任。莫麗和亞瑟學生時代曾在淩晨四點外出散步,普林格抓住了亞瑟並懲罰了他。所以學生們稱他為老怪獸(自編綽號),不過正因為這個,讓許多私生子沒能在霍格沃茨出生~
⑵萬聖前夜是狂歡日,萬聖前夜是10月31日,故事中的日期是1975年10月31日。
☆、萬聖前夜的相遇
萬聖晚宴結束了,學生們都回到了寢室。氣溫隨著夜晚降臨變低了,壁爐裡的火焰燃了起來,火苗不太大,現在還沒到天寒地凍的時候。學生們興奮地談論著萬聖節的裝扮,可是最後都抵不住睡神的召喚,一個個上床睡覺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夜晚的霍格沃茨是寂靜的,古老的城堡,厚重的石壁,還有不知掛了幾百個年頭的畫像。
漆黑的走廊上,一盞傑克燈懸在半空飄飄忽忽的向前移動著,卻看不見是誰提著它。它就仿佛有了生命一樣,忽高忽低的飄蕩著。
它有一張詭異恐怖的臉,一雙眯起來的眼睛,仿佛在夜晚竊笑著,它那巨大的裂開的嘴巴仿佛隨時都可能爆出恐怖的笑聲——
“沒人發現咱們!”
漆黑的走廊上有人在竊竊私語,然而那人卻是隱形的。
“噢!你踩到我了!”
“見鬼——!你敢打我!”
隱形人起了內訌。
詹姆一把扯下隱形衣,走了出來,他回過身看看繼續把隱形衣往身上披的哈利,“得了吧,普林格不在!”
哈利沒理會他,他把腦袋縮進鬥蓬裡,嚴絲合縫的捂住了自己,卻忘了他手上還提著的南瓜燈,它正肆無忌憚的發著光。
詹姆大搖大擺的走在地下室的樓廊上,突然,從他們後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詹姆機警的盯著身後,想要發現是誰在搞鬼。
然而緊接著,傳來了腳步聲!
哈利的眼睛瞪得鬥大,他一把拽起詹姆,拔腿就往前跑!
他們迅速跳過臺階,躲開了會動的盔甲,來到了一副畫像的面前。哈利喘著粗氣,隱形衣早就因為跑動而鬆散了,哈利的上半身像是浮在半空中,他靠著畫像歇氣,不停的催促著詹姆。
詹姆撓了撓梨子,梨子顫了顫,似乎是在發笑,它立刻變成了一個門把手。詹姆一把推開了門,哈利往後一仰,整個人向後跌了進去。
哈利嚇了一大跳,但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摔倒,一個家養小精靈扶住了他。
“……謝謝。”哈利長出了口氣。
家養小精靈受寵若驚的看著哈利,突然爆出巨大的歡呼聲,快樂的奔向了廚房深處……
哈利尷尬得抓耳撓腮,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波特家的少爺了,可他在波特家裡也只呆了半天而已,根本沒能養出大少爺習慣。
詹姆囧迫的看著哈利,隨即對著家養小精靈們發號施令,“我需要一個蛋糕,三層的,每層一個口味,要巧克力、提拉米蘇,還有水果奶油三種。”詹姆轉了轉眼睛,“再給我們準備一瓶紅酒。不,兩瓶……五瓶!”
哈利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而家養小精靈們,它們在收到指令之後的下一秒,就忙活開了。他們兩個被當成是貴賓,被盛情款待著。
學生是沒有資格指使家養小精靈的,這裡是學校,不是家裡。耍大牌,可以,出門坐火車,回到家了您請便。
但家養小精靈天生就是不能違抗巫師的,更何況他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而它們則是霍格沃茨的僕人。雖然它們不可能應召出現在學生們的面前,但學生可以出現在廚房裡,然後命令他們做任何事情,和廚房有關的事情。
詹姆大爺一樣,喝著飲料等待他的蛋糕和美酒。不過幾分鐘,一個三層的大蛋糕就被家養小精靈端了出來。它托著蛋糕,整張臉都被遮住了。它將蛋糕放在詹姆和哈利的面前,畢恭畢敬的說:
“請問二位還有什麼吩咐?”
詹姆看了一眼蛋糕,說道:“我們的酒呢?”
家養小精靈打了一個響指,五個瓶子憑空出現在了桌子上。詹姆歡呼了一聲,拔開瓶塞就喝了一口。
“……這怎麼是葡萄汁?”
“請問您成年了嗎?”家養小精靈態度誠懇的問道。
詹姆:“……”
“請問您的朋友們都成年了嗎?”它繼續問道。
詹姆繼續:“……”
家養小精靈施了一個縮小咒,把蛋糕縮小到只有一個小盒子的大小,並將它裝進了一個精美的盒子。它朝著詹姆鞠了一躬,又朝著哈利鞠躬,如同主人一樣,擺出了一個“請”的動作,“歡迎您下次光臨。”
這是一個奇特的小精靈。
詹姆和哈利被請了出去,帶著他們被掉了包的“美酒”。
他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午夜十二點了,兩個人連忙點起了燈,沿著原路往回趕。就連事故最多的詹姆,都不再廢話了。
11月1號是西裡斯的生日,他們想借著萬聖前夜玩個通宵,順便為他慶生。
11月1日,哈利回想起了西裡斯的一生,難道這是天命嗎?西裡斯一直獨身,從來沒有過伴兒,也許這就是上天註定,讓他在光棍節出生。
好吧,現在還沒有光棍節這麼一說,這是很多年後突然流行起來的新節日。
兩人放棄了隱形衣,他們一個提著南瓜燈,一個捧著裝蛋糕的小盒子,還有幾瓶飲料,罩上隱形衣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
突然,腳步聲又響起了!
兩個人的腳步一頓,轉頭對視一眼,哈利吐出一個字:“跑!”
詹姆一把抓起南瓜燈,往樓梯跑去!地下室仿佛頓時成了魔鬼的囚籠,在萬聖夜張牙舞爪的想要抓住孩子們折磨。牆壁上裝飾著的恐怖頭像在幽幽的光亮中顯得越發的猙獰起來,在黑暗中桀桀怪笑。
哈利迅速披上了隱形衣,他閃到牆根安靜的站著,看著詹姆越跑越遠,南瓜燈閃著微弱的光亮,遠得像是天上的閃爍的星辰。
他靠著牆壁站著,屏氣凝神,一點點的往回走去。
腳步聲一直都在,而腳步聲的主人,他並沒有因為詹姆和哈利的出現而追上去。它時而清晰,時而安靜,似乎顯示出主人的心情並不太好。
哈利小心的朝著時隱時現的腳步聲靠了過去。那是通往斯萊特林的走廊,哈利只走過幾次,每次都是為了夜遊或是探查德拉科•瑪律福的陰謀。
黑暗的樓廊裡,一個人正靠著牆壁站著,是個男的,他看上去又瘦又高,頭髮半長,遮住了他的臉。哈利覺得他有點眼熟。
他的腳下一動,男孩立刻警覺的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掏出了魔杖,一個螢光閃爍讓兩個人的視線都清晰了起來。
是斯內普!
在螢光閃爍的映照下,他高挺的大鼻子和深陷的眼窩有一種萬聖怪誕故事的感覺,但哈利笑不出來,因為斯內普已經朝著他走了過來!
哈利沒想到他的警覺性這麼高,索性扯下了隱形衣,朝著他打了個招呼,“是我。”
斯內普愣了一下,他看看哈利,又看了看他拿在手裡的隱形衣,他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眯著眼睛看著哈利•波特。
哈利微微一愣,“怎麼?”
斯內普的臉看上去像塊乾癟缺水的木頭,他木著臉看著哈利,像是在審視。他沉默的瞪視著哈利•波特,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哈利瑟縮了一下,這樣的斯內普讓他想起了未來的老蝙蝠斯內普。陰沉的臉色,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可哈利卻總能從他的臉上捕捉到憎恨。斯內普總是神色莫名的看著他,卻又好像不單是看著他。
哈利看著斯內普,深吸了口氣,“你喜歡莉莉?”
斯內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緊跟著,他就發出了一聲尖促的冷笑。但那一閃而過的軟弱卻沒能逃出哈利的眼睛。
他像是想要反駁,卻無法說出一個字來。他只能露出一個刻薄的表情,像是在嘲笑哈利的臆測。
“你喜歡莉莉……”哈利目不轉睛的看著斯內普,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的疑問,這是肯定,卻帶了點遲疑。
這讓哈利想起了以前,在他還沒有回到過去的時候。
他曾經侵入過斯內普的大腦,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斯內普過去的經歷。當時斯內普的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一閃而過的軟弱和絕望,繼而是長久的麻木——他開始運用大腦封閉術,試圖掩蓋住所有的情緒,卻不知道他正是因此而暴露了他的失控。
那是他不容碰觸的過去,充滿了酸楚和無奈,他想要掙扎,卻發現那不過是徒勞。
哈利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斯內普會在最後將他最珍貴的記憶留給他。可是現在,他看著面前學生時代的斯內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沒人願意忍受長達二十年的痛苦和孤獨。沒有人希望背著一生的痛苦走向死亡,哪怕死後也無法解脫。
沒有人不渴望被理解。
“你該去追求她。”
斯內普好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你說什麼?”
哈利的語氣中帶了些不耐煩,他大聲的說道:“我說——你該去追求莉莉!”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迅速褪去了,臉色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更加的慘白,他的聲音顯得虛弱:“你在說什麼笑話,滑稽可笑……”
“我沒有說笑話!你喜歡莉莉,我知道!”哈利的語氣越發的堅定起來,“你有權追求她,如果你覺得詹姆配不上她,覺得你更能給莉莉幸福,那就追求她!”
斯內普似乎被他這套說辭鎮住了,他的臉微微扭曲著。突然他舉起了魔杖,對準了哈利鼻子:“開什麼玩笑!我、我們是朋友!”
哈利一把揮開了他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看看你自己,你就像起皺的舊衣服!”哈利上下打量著斯內普那一身總是不合身的衣服,“你的衣服髒得要命,頭髮油膩,臉色蠟黃,沒有姑娘會樂意親近你的。”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猙獰,他舉起魔杖就要對著哈利念惡咒。
哈利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犀利的說道:“要想追女孩,就先刷刷你的牙!”
斯內普像是被紮破了的氣球,表情透出軟弱——哈利無疑刺中了他的要害,無論是男人和女人,都無法完全忽視外貌。他迅速的萎頓了下去,痛苦的瞪視著哈利•波特。
“滾——!”
他用盡全力推搡著哈利,斯內普的臉徹底的扭曲了,這嚇壞了哈利,他從沒見過表情這樣真實的斯內普。斯內普在憤怒,確切的說,是惱怒——被人毫不留情的批駁的惱怒。
哈利一直攥著拳頭的手鬆開了,他用力按住了斯內普,把手扶在了斯內普的肩上,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你是個……是個好人。”哈利覺得自己有些詞窮了,他居然說斯內普是好人。
哈利突然有些恍惚,他看著斯內普,“你可能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你說什麼?”斯內普不可置信的看著哈利•波特。
“……不,沒什麼。我是說——你學習很好,能力也不錯。你是一個魔藥天才,有天賦,又努力認真。”哈利絞盡腦汁想要誇一誇他,“最起碼這說明,你不是個蠢蛋。”哈利覺得自己說的話越來越欠揍,他看著斯內普,試圖讓他相信自己:“其實你很好,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差。”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他,毫無預兆的推開了他。他試圖強壓下情緒,用比以往更加冰冷的眼神看著哈利。他重新變成了那個沉悶冷漠的、有些自閉似的斯內普。
“你沒有那麼差,只要把你這身打扮弄一弄……”哈利笨嘴拙舌的恭維著他,“你……真的,你可以追求莉莉。”
午夜的鐘聲突然響起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鐘響了起來,鐘聲傳到地下室,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響。它預示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哈利突然退後了一步,他有些歉意的朝斯內普笑了笑,他得離開了。但他猶豫了一下,“我剛才……對不起。”哈利快速的說完這句話,就跑開了。
斯內普呆愣的看著他,忽然的,他冷哼了一聲,在這漆黑的樓道裡顯得那麼的清晰。
“自以為是的波特。”他的聲音低沉又嘶啞,聲音極小,仿佛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什麼不懂……”他露出了一個冷笑,可那笑卻並不像笑。
☆、半個金加隆
波特又有陰謀了。他的意圖太明顯了,看不出來就是傻子。
斯內普窩在宿舍裡陰暗的琢磨著。
但他又有什麼可以圖謀的呢?
他沒有錢,沒有勢,穿著廉價的舊袍子,用的是別人不要的二手書,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他除了學習好,什麼都沒有了。
他身上沒有任何值得被費盡心思圖謀的。更何況,他們一個是格蘭芬多,一個是斯萊特林。
是的,是的!除非是要耍弄他!
波特突然對他示好,甚至昧著良心恭維他。波特甚至鼓勵他去追求莉莉,但誰都知道,詹姆喜歡的是莉莉,他怎麼可能幫著一個外人和孿生哥哥搶心上人呢。
沒錯,哈利•波特是要給他難看,讓他當眾追求莉莉,然後……再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嘲笑他妄想……
斯內普一夜沒睡著覺,滿腦子胡亂的想著。想莉莉,想他自己的條件,想哈利•波特的詭計。他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早早的起了床。他草草洗了把臉,甚至都不願意看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就去往了大廳。
早晨,貓頭鷹們照例成群結隊的飛進了霍格沃茨大廳,斯內普事不關己的低頭吃著早餐。不會有他的信件的,他也懶得去看。
突然,一隻小小的貓頭鷹飛進了斯內普的視野中。它的個頭很小,羽毛蓬鬆,像一個小小的圓球一樣。這個小圓球落在了斯內普的面前,瞪著眼睛看著他。
斯內普看了看旁邊,他遲疑的伸手解下了它腳上綁著的信件。
這封信很隨便,只是疊起來綁在了貓頭鷹的腳上,紙邊參差不齊,像是臨時從本子上撕下的一小塊,上面的字也不怎麼好看。便條上只寫了一句話:
今晚七點鐘,我在圖書館等你,別告訴莉莉。
落款是——H.Potter。
斯內普驚訝的看向格蘭芬多,然而那裡已經沒人了,座位空著,他們已經往教室走去了。
“有你的信?”一個斯萊特林學生稀奇的看著斯內普,口氣中透著嘲諷。
斯內普下意識的扣住了便條,確保它不會被任何人看見。他眼神冷漠的看了一眼他的同窗,但對方似乎並沒有繼續挑釁下去的意思,縮手縮腳的離開了。
斯內普撇了撇嘴,波特只有一點說對了,他的實力強,比同齡人更強。不然他只會被逼到跳樓。
他看了一眼波特的便條,嫌棄的哼了一聲,把它放進了兜裡。
一個十足彆扭的傢伙。如果是未來的斯內普教授,他一定會珍惜這封來自哈利•波特的信,他一定會赴約,並且回信,祈求這只小個子貓頭鷹能將口信帶給他。只可惜我們的斯內普先生並沒有預見未來的能力,不然他一定會被嚇壞的。
~~~ ~~~ ~~~
斯內普並沒有赴約,除非他瘋了,或是傻了,才會傻乎乎的送上門被哈利•波特算計。
哈利能感覺得出,斯內普在避著他。不過他現在根本沒工夫去理會他了,斯內普輾轉反側了一夜,他也一宿沒能合眼。
他懷疑這大概是小天狼星過得最歡實的一個生日了,雖然沒能得到父母的生日禮物,但他看上去似乎並不介意。他說他們只會在好日子掃他的興頭。
11月1日不但是西裡斯的生日,還是萬聖節,小光棍節,更是週末霍格莫德日!
他們折騰了一個晚上,因為宿舍裡沒辦法鬧騰,居然半夜轉戰有求必應屋,這讓哈利一直沒機會睡覺。淩晨四點鐘的時候,哈利終於能歇會了,可他還沒睡夠,就又被拽了起來,他們居然還打算到霍格莫德繼續鬧一鬧!
梅林!哈利懊惱的哀嚎了一聲,他寧願一整夜都對著斯內普的臉,也不想再和他們折騰下去了!
可有時候現實就是很骨感,哈利蔫頭耷腦的收拾好了,他們穿著昨天的衣服,哈利甚至沒有機會換回他自己的便服,還穿著聖誕前夜的禮服。他看了一眼詹姆,心想還好,起碼他不是最顯眼的。
五個人踏上了霍格莫德村的羊腸小路,詹姆依舊是和哈利並排走著,而西裡斯,他理所當然的打頭陣,一副天生我最大的德行。彼得不知從哪掏出了一件袍子,套在了身上。杏黃色的,這顏色和他一點也不搭配。
“你這是要去哪?”哈利看著彼得問道。
詹姆瞅著他,“你忘了麼,彼得要去幫工。”
西裡斯在旁邊聳了聳肩,萊姆斯什麼也沒說,他從兜裡掏出了一小瓶提神藥劑遞給了彼得。小個子男孩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接了過來,朝著萊姆斯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霍格莫德熱鬧極了,尤其是今天,哈利發現他們的穿著一點都不稀奇,比他們更奇怪的多得是。幾個孩子玩瘋了,一路走走停停,說笑不斷。
他們走到了稍稍僻靜一些的小路上,走進了一家小餐館。
詹姆似乎和小餐館的老闆很熟,他跟小老闆馬克打了個招呼,就徑直走了進去。哈利有點犯愣,彼得越過了他一同往裡面走去。
小酒館的生意並不是特別的好,因為並不是在最熱鬧繁榮的地方,所以顯得有些冷清。但即使是“冷清”,客人也源源不斷的走了進來,因為其它地方太熱鬧了,連坐下來吃個飯的地方都沒有。
哈利稀裡糊塗的跟著他們走進了小餐館的廚房,他看見彼得正在刷碗。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臉色蒼白的瘦小男人,他的脊背有些佝僂,正小聲的和彼得說著話。彼得不住地點著頭,他揮動了一下魔杖,指揮著刷子把鍋刷乾淨。
詹姆直接拿過杏黃色的工作服穿上了,順便還扔給了哈利一件。
直到幾個人都開始幫忙照顧生意,哈利都還有點迷茫。
“那是彼得的爸爸,”詹姆小聲跟哈利嘀咕,“你沒見過嗎?”
哈利咕噥了一句,沒說什麼。
彼得的爸爸忙前忙後,他不只需要做打雜的,偶爾還要負責做服務員什麼的,哪裡有需要,哪裡就有他。
哈利跟著萊姆斯一起跑前跑後的忙碌了起來,老佩迪魯指點著他們,告訴他們一些工作上的竅門。就比如——他站在啤酒桶打酒時,偷偷給哈利盛了一點,讓他背著人偷著喝。
詹姆笨手笨腳,他做不來家務活,所以舉著個牌子站在了店門口,傻乎乎的喊著招攬客人的宣傳語。而高大英俊的西裡斯成了服務員的最佳人員,哈利原本還擔心他會得罪客人,但他似乎對招待人很有一套,尤其是小姑娘們格外的買帳。
他從沒想像過詹姆和西裡斯竟然打過小工。哪怕最後西裡斯落魄到極點,他也沒想過他那個小天狼星一樣的教父居然能笑臉相迎的招待客人。他是小天狼星,熱情、偏執、孩子氣。他是一個事事都能做到極致的人,快樂時就要大笑,痛苦時就要大吼,即使是攝魂怪也沒能逼瘋他,他的腦袋裡只有一個信念,只要有一個念頭,就能支持他整整十二個年頭,直到逃出阿茲卡班!
和詹姆一樣,他們活得肆意又快活,我行我素,自私又任性。
“萬聖節特價——!”詹姆的聲音傳到了店裡,他扯著嗓門喊道:“帥哥服務,免收小費——!”
詹姆怪模怪樣逗得路過的姑娘們笑了起來,她們結伴走了進來,要求帥哥的免費服務。
通宵玩鬧的後遺症來了,他們幹了還沒兩個小時,就開始哈欠連天了,只有喝過提神藥劑的彼得仍然精神抖擻。
萊姆斯只能掏出最後一瓶藥劑,每人來上幾滴,勉強再抖擻兩三個小時。
哈利從來沒有打過這種工,雖然他的生活也很苦,但除了在德斯禮家做家務之外,他並沒有幹過活。他們幾個忍著餓挨過了中午,直到一點半鐘的時候,老闆才同意讓他們輪流吃飯。
哈利和老佩迪魯是第一輪吃上午餐的。
老佩迪魯招呼著哈利吃飯,他把燉菜裡大塊的牛肉挑挑揀揀全盛進了哈利的碗裡,這讓哈利很不好意思。他看著老佩迪魯佝僂著的脊背,這讓他看上去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讓哈利很不舒服。
哈利大口的吃著午飯,他被餓壞了,但是餐桌上安靜的讓人尷尬,他不得不找些話題和老佩迪魯聊幾句。
“您在這幹了多久了?”
老佩迪魯說:“有兩個月了。”
午餐時間尷尬的過去了。
詹姆和西裡斯成了第二輪去吃飯的,哈利走出去的時候,萊姆斯正按著肚子。哈利朝著他走了過去,仿佛地下黨接頭一樣,給了他一塊巧克力。
“寶貝,我愛你!”萊姆斯難民一樣熱淚盈眶的看著聖人哈利——的巧克力。一把扯掉包裝紙,把它塞進了嘴裡,滿足的歎息了一聲。
哈利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捶了捶他的肩膀。
“有你們當哥們真好。”萊姆斯摟著哈利靠著櫃檯,一臉明媚的抬頭四十五度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乾瘦的小老闆馬克拿著一條破抹布驅趕著他們,“幹活了,幹活懶鬼們!”
哈利連忙走向了廚房,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萊姆斯也繼續去擦桌子了。
太陽總算落山了,哈利從沒覺得一天有這麼短,卻又這麼的漫長。西裡斯累得幾乎走不動路了,在他的生日這一天他卻做了一天的苦工。哈利本來以為他們是出來狂歡的。
晚上時,他們每人得到了半個加隆,但這一整天的血汗錢卻全給了彼得和萊姆斯。
“算是我給你們集資了。”西裡斯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我爸媽不肯再給我錢了,我全身上下就這半個加隆。”
因為萊姆斯是狼人,他的父母因此一直都過著清貧的生活,現在他上了學,家裡總算能寬鬆一些了,但萊姆斯的父親卻病倒了。
哈利拿著他那份工錢,最後還是把它交給了彼得。老佩迪魯那花白的頭髮一直在哈利的腦海裡晃,聽說他家的家境也很不好。
他突然想起了斯內普。
斯內普的衣服總是不合身,褲子總是短一截,露出他破舊的白襪子。他的課本是舊的,書包是舊的,魔杖是舊的,什麼都是舊的。
當天晚上,毛球海德薇就飛回來了,它帶回了查勒斯爸爸的回信。
“好姑娘。”哈利摸了摸小毛球一樣的海德薇,稱讚道。
他拿出了一張信紙,鋪平了,拿起羽毛筆寫了一封信:
斯內普,
格蘭傑先生⑴藥劑生產有限公司正在招聘實習生。這條消息也許對你有用。
落款仍然是H.Potter。
他把便條綁在了海德薇的腿上,將它放了出去。
——————————————————
注解:⑴格蘭傑,還記得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課堂上剛見到赫敏時,問她是不是格蘭傑大師的後代?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斯拉格霍恩並沒有顯得沮喪或失望,仍然十分開心。
☆、被毀容的斯內普
他來自一個魔藥世家,她古老、純正。他是一個普林斯——half-blood prince。
但沒人承認。
斯萊特林嘲笑他是個骯髒的混血,他的姓氏是麻瓜姓,一個骯髒的斯內普——他們忽視了他另一半歷史悠久純正的血統——沒人知道他的另一個姓氏,沒人在乎。
人們似乎總是吝嗇真心的誇獎,尤其是孩子們。他們總是會用最冷酷最無情的方式去刺傷別人,單純、無知,又殘忍。
沒人在意他是否優秀,更不要說他那另一半來自古老的純血家族的血統。他們只知道他是混血,是個家裡窮得叮噹響的窮鬼,是個不受待見的鼻涕精——!
他們盯著別人身上的缺點,咬著別人的把柄不放,卻從來不肯看看他們自己!看看他們自己是多麼的骯髒、噁心!
斯內普坐在床上,他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
他要做給他們看看,讓他們看看,他這個骯髒的混血的本事。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超越他們,站在比他們更高的地方,把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他攥成了拳的手攤開了,那裡面是一封短信,來自哈利•波特。
他不接受施捨,不接受憐憫和同情,但是……
斯內普看著上面的內容,猶豫著是否要去試一試。
可無論他是否要去嘗試應聘,反正嘗試追求莉莉的建議是被他自動忽視了。並且,年輕的斯內普先生開始無意識的避開了哈利。
哈利•波特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同情和憐憫,他甚至還當面給出了意見,可他就是避開了。不得不說,這個反應有些微妙了。
不管斯內普決定怎麼著,反正哈利是很忙。
他要上課,做功課,準備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不止如此,還有魁地奇訓練,天知道為什麼他還是魁地奇球隊成員,這一點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直到隊長泰勒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勒令他們參加訓練。
詹姆的追求計畫進行得轟轟烈烈如火如荼,就連魁地奇訓練都不能讓他分心。理查•泰勒說了一句相當經典的話:我不介意你在魁地奇訓練時想一想伊萬斯小姐,但我介意你在思念伊萬斯小姐時還分心打魁地奇!
這句話在球隊和劫掠組內部迅速竄紅,西裡斯時常在詹姆想要和兄弟們調侃時提醒他別分心,這招總能成功堵住他那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詹姆的追妻計畫進行順利,自打那天莉莉認錯人之後,她對詹姆的態度就好了很多,最起碼不會一直瞪著他了。哈利因此得到了不少詹姆私藏的好寶貝。自打哈利和莉莉成了朋友以後,詹姆的感情之路就順暢了許多,他一直覺得這是托了自家兄弟的福。
詹姆拍著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樣子,“以後好好幹,哥有了媳婦,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現在是春風得意,可是斯內普那邊仍然沒什麼動靜。
一切仍然照舊,莉莉和哈利一起吃早餐,詹姆則和兄弟們聚在一起,而斯內普,他會在魔藥課時和莉莉坐在班級的最後面。只除了哈利再也沒在圖書館裡看見過斯內普。
哈利的那番話似乎沒有激起斯內普任何的想法,如果不是斯內普一直在避開他,哈利肯定會以為那晚的談話不過是他做的一場荒誕的夢。
只不過年底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他糾結這些,萬聖節之後,緊跟著就是耶誕節了。詹姆還惦記著在聖誕舞會上拿下莉莉的芳心呢。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詹姆這朵含苞待放的苦菜花徹底蔫了。莉莉堅定的表示,她要回家過耶誕節,陪著父母姐妹迎新年,誰管你詹姆•波特是哪根蔥。幸好兄弟倆還沒來得及上交留校申請,不然就麻煩了。
不過據說,莉莉會邀請斯內普到伊萬斯家做客,一同慶祝聖誕。
一同慶祝聖誕,和鼻涕精——?!
耶誕節是全家一起過的,鼻涕精去莉莉家過聖誕算是神馬意思!?是不是明年聖誕他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親愛的詹姆,明年耶誕節他倆的孩子撐死了三個月,還是早產的。
詹姆炸毛了。距離聖誕假期還有幾天的時間,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嘿——詹姆!”西裡斯跑進了圖書館,跑向兄弟們,用力拍了拍詹姆的肩膀。幾個人小聲的調侃了幾句,時不時傳出笑聲。
哈利和他們說了幾句,就離開了,他肚子餓得咕咕叫,再不吃晚餐就要昏倒了。臨走前,他保證,一定會帶著一大堆食物來餵養他們的。
原本正在閒聊的四個人看著哈利一出門,突然變得亢奮起來,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
“這是新玩意,聽說很有意思。”西裡斯從兜裡掏出一把豆子,它們有的像黃豆粒大小,而有些小得和芝麻一樣大。
詹姆皺著眉頭往後躲了躲,“它們看上去就好象是鼻涕味的多味豆!”
彼得有些瑟縮卻又躍躍欲試的看著他們,“我們恐怕需要一個實驗品吧?”
“是的,我們需要一個有獻身精神的人。”西裡斯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詹姆的肩膀,“聽說你的情感之路上遇了點小麻煩?”
詹姆淺褐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即使你不說,我們的目標也會是他——”
萊姆斯看了一眼詹姆的表情,無奈的笑了笑,“為鼻涕精先生祈禱。”
“願他能升入天堂——”
四個人悲痛的齊聲說道:“緬懷曾為我們做出犧牲的鼻涕精先生——”
~~~ ~~~ ~~~
如果你們以為那些小豆子是用來吃的,那麼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嘭”的一聲炸響,斯內普的鉗鍋炸了!在劫掠四人組的竊笑中,他被送往了校醫院。
而莉莉,她是不可能被牽連的,她正站在哈利的旁邊。哈利假借幫助之名,正替詹姆邀請她到波特家做客呢。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課上,是允許互助的。
當爆炸發生的時候,莉莉整個人都驚呆了,斯內普的臉上被燙傷了一大塊,迅速的長起了膿包,幾乎覆蓋了他小半邊臉!更別提他身上被炸壞的袍子和被燙傷的腿!
莉莉憤怒的瞪了一眼詹姆,又看了一眼哈利,急匆匆的跟著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起跑了出去。
哈利坐在座位上,有些犯愣,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看向了詹姆。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詹姆的臉上半點愧疚也沒有,他正幸災樂禍的熬著他的魔藥。而西裡斯,他傲慢的揚起了眉頭,無所謂似的繼續和萊姆斯聊天了。
哈利突然覺得有些心寒。他沒打一聲招呼,就出了教室,往校醫院跑去。
校醫院的大門是關著的,他敲了敲門,在沒人應聲的情況下,他推門走了進去。
斯內普躺在病床上,他的傷嚴重得嚇人,可卻偏偏還醒著。莉莉偏過了頭,治癒的過程實在是太血腥噁心了點。
哈利走了過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經離開了,他走到病床邊,沒敢看他身上的傷,就只敢看他的眼睛。斯內普看上去很不好,他似乎很難受,他正睜著眼睛,臉上微微抖動抽搐著。他看見了哈利,喉嚨裡發出模糊的聲音,但從他那憤怒的眼神來看,他想說的絕不是什麼好話。
莉莉的眼神也不善,她瞪了哈利一眼,沒跟他說一句話,似乎認定了他和詹姆是一夥的,合起來欺負斯內普。
哈利尷尬的站在一旁,他似乎想做些什麼,卻發現這其實根本用不上他。
龐弗雷夫人正在想方設法去除剩下的膿包,她抽空瞪了一眼哈利:“波特和布萊克這兩個小子,如果他們能把這種腦筋用在正道上!頑固,難去除難癒合!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斯內普和哈利一同絕望了,兩人對看了一眼,哈利連忙湊到莉莉旁邊請罪去了。
“我真不敢相信!”
哈利懷疑這是莉莉的口頭禪。
莉莉的眼圈有些泛紅,“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和詹姆是一丘之貉!西弗勒斯究竟怎麼惹到你們了?!”
哈利一聲不吭的被訓。他也很想這樣沖著詹姆吼一吼,被人利用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挨完了莉莉的訓,龐弗雷夫人也湊著熱鬧數落了他幾句。他蔫頭耷腦的站在斯內普的病床邊。他的臉包得像個粽子似的,只露出了一個油膩膩光亮亮的腦門和一雙憤怒卻又透著冷漠的眼睛。
“對、對不起……”哈利磕磕絆絆的道歉,“……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們是要這麼幹,我一定不會……”
斯內普的眼神冰冷,他的嘴巴被紗布裹得嚴實,沙啞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了出來:“一句不知道就能免去你的錯誤嗎?你的道歉真廉價,讓人大開眼界。”
哈利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摔門離開了醫務室。而躺在病床上的斯內普,他看著哈利的背影,嘲笑似的冷哼了一聲。
他的道歉不廉價,他是勇敢誠實的格蘭芬多,不是虛偽的斯萊特林!
哈利沒有回教室,他快步走在樓梯上,去了格蘭芬多塔樓。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媽媽寄給他的零食,每種都拿了一些放進了一個小布兜裡,封上口,系在了海德薇的腳上。打開窗戶,將它放了出去。
小布兜比貓頭鷹大了幾倍,小姑娘海德薇撲棱著翅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繞了個圈,沖著哈利討好的叫了兩聲,飛向了校醫務室的窗戶。
格蘭芬多赤誠無偽,他的道歉從來都不廉價。
而醫務室裡,斯內普正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
忽然,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貼在了斯內普的耳邊,他扭過頭,看見一個小個子貓頭鷹正討好的蹭著他的臉。
它飛到斯內普的身上,露出它腳上綁著的布兜,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催促他。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不耐煩的解下了包裹。
那裡面有幾塊糖果,還有一小包點心。沒有信,除了零食沒有其他的。
斯內普瞪眼看著面前的零食,他打賭,哈利•波特一定是在愚弄他!戲耍他,嘲笑他!如果不是他的嘴被裹著,諂媚的小個子貓頭鷹一定會被斯內普咆哮著噴灑一身的毒液。
☆、成長的煩惱
哈利的道歉並不廉價,所以他打算用自己的零食給自己的歉意加價。只可惜斯內普只在醫務室裡待了一天,送過一次零食之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斯內普的臉沒能完全恢復,龐弗雷夫人對著他的臉較了半天勁之後,也沒轍了,只能等它自己慢慢痊癒。而斯內普,他出院了,龐弗雷夫人不可能為了這點小傷就讓他請假,一整天呆在醫務室,這已經是相當寬容了。
他出院的第二天早晨,哈利和莉莉守在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外。莉莉照舊無視哈利,但也沒有驅趕,驅趕的另有其人。
“我以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井水不犯河水。”一個高壯的斯萊特林學院高年級學生出口挑釁。
也許這根本算不上挑釁,但隨著黑魔王的聲勢越來越大,兩個學院的關係也就越來越僵,這句不鹹不淡的話足以挑起不滿甚至是戰爭。如果是詹姆的話,他絕對已經戰意大盛殺氣四起了。
“我也不想和你們有任何的牽扯。”哈利硬邦邦的頂了回去,“我們是來找西弗勒斯•斯內普的。”
對方似乎是輕蔑的冷哼了一聲,“他也能交到朋友?”
哈利的手謹慎的伸進了衣服裡,握住了魔杖,“這和你無關。”
“你說什麼,小子?”又一個斯拉特林站了出來,他臉色不善的瞪著哈利,“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放尊重點,我們是你的學長。”
周圍的斯萊特林們發出了嘲笑,有些人甚至起哄叫好,盼著能看一場戲。
莉莉看上去氣憤極了,但她沒有發難,在這種情形下女孩們總是會顯得有些柔弱,即使她的眼睛裡已經快要冒火了。
哈利的形象在此刻高大了起來,甚至超越了他那悲催的身高限制,無限的高大著,“你有什麼問題麼,斯萊特林?”
大個子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比哈利足足高了一頭多,低著頭兇狠的盯著他。忽地,他扭過頭看著那個湊上來的斯萊特林,甕聲甕氣的問他:“你湊過來幹什麼?”
對方看著他一愣。
“和你有關係嗎?”強壯的大個子扭過頭看著周圍圍著的幾個斯萊特林,惡毒的小眼睛裡冒著凶光,“和你們有關係嗎?”
哈利和莉莉也愣了。
幾個湊得近的女生瑟縮了一下,就離開了,而男生們,他們不怎麼服氣,但也還是離開了。原本一場火星四濺激情無限的學院大戰,就這麼開了個場,又莫名其妙的啞火了。
大個子回過頭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我是威爾森•克拉布⑴。”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克拉布?文森特•克拉布的爸爸?哈利看著他高壯的身材,和有些笨重的動作,糾結了。他這是什麼意思,自我介紹交個朋友?
哈利和莉莉面面相覷,沒能得出個結論。但威爾森•克拉布一鬧,倒沒有別人來找麻煩了。莉莉看了看時間,焦急的走來走去,他們就快要遲到了,第一堂課是魔咒課。
直到斯萊特林的人都走光了,斯內普才出現。
他低著頭,快步走出石牆,如果不是莉莉叫住了他,他恐怕連看不看他們一眼就過去了。
斯內普捂著臉,看著他們愣住了。
哈利掏出了一個口罩,遞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把臉遮住。
“這是為了防止傷口感染,才特地給你準備的。”莉莉連忙婉轉的解釋道。
斯內普一點都不待見哈利,他剜了波特一眼,劈手拿過了來。
在上課前的最後一分鐘裡,三個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教室趕去,哈利還不忘扔給斯內普一個袋子,裡面裝的全是吃的,他們都沒來得及吃早餐。哈利和莉莉飛快地往前跑著,而他們的身後,多了一個黑衣蒙面人——為了顏色搭配,哈利給斯內普準備了一個黑口罩。
~~~ ~~~ ~~~
“哈利!”詹姆從旁邊擠了過來。
“嗨,詹姆。”哈利不鹹不淡的應了一句,臉上連個笑容都沒有。
詹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你怎麼了?笑一個哥們。”他伸手捶了捶哈利的肩膀,可對方卻仍然冷著臉。
哈利在生氣,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但詹姆卻說不準這究竟是因為什麼。他抓耳撓腮的想要和哈利說說話,可他的兄弟卻懶得搭理他,最後西裡斯看不過去,想要把他拉走。
“我要和莉莉去吃飯了,以後再聊吧。”哈利敷衍的說道,拉起莉莉快步離開了。
莉莉有些吃驚地看著他,直到她坐在了格蘭芬多長桌上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哈利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莉莉仔仔細細的看了他半天,最後說:“好吧,我姑且原諒你這一回。不過這不代表西弗勒斯也原諒你了。”
可即便她這麼說了,哈利也沒跟詹姆和好。下午的草藥課,哈利一個字都沒和詹姆說,下了課就拉著莉莉去了圖書館。就連來說合的萊姆斯也沒怎麼搭理。
整整一天,正一天哈利都沒看過詹姆一眼。
莉莉震精了,不蛋腚了。
第二天,第三天,哈利仍然沒和詹姆和解。他要麼和莉莉一起,要麼就獨自一個人。他寧可一個人呆著,也不願去找詹姆。
莉莉終於沉不住氣了,她用散步當作藉口,拉著哈利在校園的空地上談心。
“你究竟是怎麼了?”莉莉擔憂的看著他,“你和詹姆……”
“我很好。”哈利試圖給她一個微笑。
“得了吧!”莉莉突然抬高了語調,“詹姆的雙胞胎弟弟,詹姆的小尾巴,你一直都愛跟著詹姆,霍格沃茨誰都知道!”
“我不是誰的尾巴!我就是我自己!”那是梅林給他安排的人生,不是他的。
莉莉像是有些心神不寧的摳著衣角,“哈利,有什麼不開心的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以前很依賴詹姆。”
“沒什麼。”哈利略帶歉意的看著她。
“哈利!”莉莉擋住了他的去路,瞪著眼睛,語氣強硬:“你們是兄弟,有什麼矛盾不能解決?”
哈利有些莫名其妙,她顯然有些過度激動了,超出了普通朋友的關心。他覺得短短兩個多月的相處,並不能讓兩個人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可這次哈利想錯了。
“我……”莉莉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態度有些過分,表情突然變得迷茫起來,透著不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覺得……”她像是有些難以啟齒,“我對你沒有別的意思哈利,我只是有種感覺,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
“什麼?”
“你、詹姆還有我,我覺得我們……和你們在一起我才是最開心的。”
哈利看著莉莉,有些犯愣。
“不不!我是說,我們在一起很有趣,很……不,我是說……”她有些忙亂又慌張的思索著措辭,卻怎麼也無法準確的說出心裡的感受。莉莉的眼圈突然紅了,幾乎要崩潰。
哈利忽地笑了起來,笑容真誠又燦爛:“我明白。”
莉莉愣了,她開口想要說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哈利……”
“嗯哼,我在。”
莉莉又哭又笑,“你真的明白?”
哈利忍不住歎了口氣,他安撫著莉莉,兩人重新坐在了湖邊,看著他年輕的媽媽,“我明白,就好象我們是一家人,原本就該在一起才對。”
莉莉握住了哈利的手,她的眼睛還紅著,定定的看著哈利,認真地問:“你們會不會有個失散多年的姐妹?”
……囧!
莉莉突然大笑了起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好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呢。如果是為了西弗勒斯的事,只要你再說幾句好話,他肯定就會原諒你了。”
“我不是在裝模作樣,莉莉。”
“我知道,那你……”
哈利又歎了口氣,他打算坦白從寬了。
“我不是在生氣他利用了我,也不是在生氣他敵對斯內普。”哈利看著瞪大了眼睛的莉莉,連忙說道:“斯內普是他的情敵,他針對斯內普是人之常情,但是!但是現在,斯內普也是我的朋友,就算是吧,我們算是朋友。難道他就沒考慮過我麼,我可能會在朋友面前很難做人,可能會失去一份友誼……”
哈利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臉上是難掩的失望:“他也有兄弟朋友,難道就沒考慮過我的朋友們嗎?”
——————————————
注解:⑴威爾森•克拉不,德拉克的跟班文森特•格拉夫的爸爸。該人物為本人杜撰~至於情節,大家明白的,斯內普和瑪律福,瑪律福和克拉布~
☆、邀請
霍格沃茨特別快車上,一個火車末尾的小車廂裡,兩個黑頭發的男孩大眼瞪小眼的對峙著。
火車哐啷哐啷的行駛著,海德薇在包廂裡開心的撲騰著。這讓他們如同世紀對決一般的談判,變得像故事書裡的笑話,而且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背景音樂——
“哐啷哐啷”,“吱”,“哐啷哐啷”,“吱吱吱”,再加上小販們的吆喝聲,真是一首溫馨又貼近生活的RAP交響樂。
“跟我回家吧,哈利。”
“不。”
“你不能這樣對我——”詹姆深情的看著哈利,懇求道,“是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我回去吧!哈利!”
哈利木著一張臉看著他:“不。”
“哈利!”詹姆憋屈,“不回家你要去哪?家裡有爸爸媽媽,還有多瑞等著咱們呢,他們都盼著你回家過聖誕呢。難道你要一個人流落街頭,寧肯餓死也不回家嗎?難道你忘了爸爸媽媽對你的好,你就這麼絕情,連一眼也不肯看看他們?”
哈利的額頭蹦出了十字星:“誰說我要離家出走了!?我只是到莉莉家過聖誕而已!”
“莉莉家?”詹姆愣了一下,“我能去麼?”
哈利繼續木著臉看著他,“你忘了爸爸媽媽對你的好麼,你就這麼絕情,就連耶誕節也不肯回去看看他們?”
“……”詹姆立刻改變策略:“跟我回家吧!”
哈利無力扶額。
他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哥哥是幸還是不幸,醞釀了好幾天的冷戰,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破功了。他的臉皮似乎有無限厚,不管你搭不搭理他,他總能自然而然的跑過來和你沒話找話。
“我已經說明白了,你不知道你很煩嗎,波特先生?”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間,詹姆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但隨即,他又笑了起來:“咱們倆是雙胞胎,哈利,從小到大都在一起。還有爸爸媽媽,我們每年耶誕節都在一起的。”
哈利看著詹姆的表情,心裡有些不安,其實在剛剛的話一出口時他就已經後悔了。
“那……好吧,讓我回家過聖誕有個條件。”
詹姆松了口氣,“你說。”
“我要請莉莉來做客。”
詹姆一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他坐到了哈利的身邊,撞了撞兄弟的肩膀,笑得格外的賤,“沒問題!”
“還有斯內普。”
“……”詹姆重新坐到了哈利的對面。
“我會請他們到家裡做客,在這期間內,你不許插手,不許搗亂,不許找斯內普的麻煩。”
詹姆悲憤地看著哈利,“我能說不麼?”
“不。”
“好吧。”詹姆站起身準備離開,“隨你吧。”
“也不許你的朋友們找茬。”哈利無情的補充道。
詹姆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狀,悲淒的看向哈利,“你……你好無情。”
哈利翻了翻眼睛,“得了吧你。”
“反正只要你把莉莉帶來就行。”詹姆聳聳肩,重新擺出一副瀟灑自在的樣子走出了包廂。
哈利撇了撇嘴,想起了莉莉提到的那種奇怪的心靈感應,他打賭,莉莉一定會來的。
詹姆前腳剛離開,包廂的門就又被打開了,莉莉走了進來,坐在了哈利的對面。斯內普也進了包廂,他似乎猶豫了一下,坐在了莉莉的旁邊。
哈利抬手撓撓頭發,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斯內普。
斯內普抿起了嘴,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哈利•波特。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和好了麼?”莉莉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剛剛跟他說了,假期時你們會到家裡做客。”
斯內普瞪大了眼睛看他:“你腦袋出問題了嗎?”
哈利不疼不癢的聳聳肩,“你們兩個由我招待,詹姆不能插手,也不能找茬,包括他的朋友們。”
“你能保證詹姆不找西弗勒斯的麻煩?”
“詹姆說話算數。而且相比詹姆,媽媽更喜歡我。”哈利咧著嘴露出了一個壞笑。
莉莉忍不出笑了起來,她動心了。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了,他空洞木然的看著他們,“我不去。”
莉莉看了一眼斯內普,“要不……算了吧?你們可以到我家裡做客。”
“你家裡不方便,不能使用魔法,而且你的父母和姐姐都是普通人。”哈利中肯的說道,“而我家裡很方便,你們住多久都可以。最重要的是我父母都是巫師,還有一大堆的藏書。高錐克山谷住了好幾家巫師,那邊地方也大,就算是打魁地奇都沒問題。”
哈利看了一眼沉默的斯內普,“放心吧,我媽媽也是個斯萊特林。你們可以聖誕前夜在家裡,耶誕節時再過來,我去接你。”他看著仍沒什麼反應的斯內普,說道,“大家在一起總比一個人有意思,不是麼?”
斯內普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深吸了口氣,“不,我不去,謝謝。”
不去是不行的,哈利勸不動,還有多瑞亞媽媽呢。
多瑞亞不負眾望,夫婦倆人堵在車站站口,兄弟倆和他們的朋友一個也沒能跑出去。她遠遠看見兒子們就熱情的撲了上去,啃了兩個小子一臉口水,連他們的朋友們也是每人一個擁抱。
這讓斯內普相當不習慣,他沒想到就連他自己也受到了這麼熱情的迎接。
“媽媽,你的法國熱還沒退麼?”詹姆有些丟臉的說道,他都已經五年級了,怎麼還叫他寶貝?太丟人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莉莉。
法國熱的波特夫人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禮服長裙,頭上戴了一頂漂亮的小帽,毛皮領子襯得她美麗高貴。只是這一身在火車站裡太扎眼了點。“法國夫人”橫了一眼詹姆,親切的關照著哈利的朋友們。這可是小兒子第一次帶了朋友過來,而詹姆的那幾個狐朋狗友,夫人表示相當懶得伺候。
莉莉拽著斯內普站在哈利旁邊,對於波特夫人的熱情,她相當開心。
查勒斯從兒子們的手裡接過了行李,他用力抱了抱兩個孩子,“歡迎回來,我們還以為你們倆不回來了呢,接到你們的信多瑞亞簡直快要樂瘋了。”
“無論如何,回來就好。你們可憐的媽媽都快想死你們了。”多瑞亞攬著小兒子,梳理著哈利那頭支棱著的亂髮,“如果你們的頭髮也能老實點,我就更開心了。”
哈利有些僵硬的承受著多瑞亞媽媽的母愛。每週一封家書讓他習慣了書信上的多瑞亞,但顯然他還沒能習慣現實中的媽媽。十八年裡他從沒享受過父母親情,而多瑞亞的熱情又是如此的高漲。
多瑞亞出身斯萊特林,但她卻很熱情,可舉手投足又總不忘斯萊特林的禮節。這很矛盾,卻又顯得她高貴親和,毫無架子。莉莉似乎很喜歡她,臉上的微笑燦爛非常。
“媽媽,我打算請朋友到家裡來做客。”哈利趁著大家還沒散夥,跟多瑞亞提議。
“當然沒問題,是這兩位嗎?”多瑞亞微笑著看著莉莉和斯內普,答應得相當乾脆,十分給面,“熱烈歡迎,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過來,要不要久住?”
斯內普被問得一愣,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莉莉在旁邊說道,“具體時間還沒有商定,夫人,我想,可能是在耶誕節之後?”
“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歡迎,難得哈利帶朋友到家裡來。”多瑞亞相當認真的說,“說好了,你們一定要過來,不然我會傷心的。”
莉莉開心的答應了,哈利和詹姆樂呵了,斯內普糾結了。
臨走時多瑞亞同莉莉道了別,她親熱的稱呼莉莉為“漂亮的小姑娘”,分道揚鑣之後,多瑞亞問哈利:“那就是詹姆的心上人麼?”
“是的。”
詹姆問:“怎麼樣,還不錯吧?”
多瑞亞一改剛剛的熱情,不以為意的說道:“也就那麼回事。”
哈利愣了,詹姆怒了。查勒斯善解人意的摟住了妻子的腰,“在媽媽面前,永遠不要誇讚別的女人或女孩。女嬰也不行。”
對話在查勒斯被狠踩了一腳之後結束了。哈利考慮的越來越長遠,開始擔心以後可能出現的婆媳問題。
☆、“斯弗勒斯”
假期的斯內普先生變得忙碌起來,他不得不買了一隻貓頭鷹,以確保自己的生意不會流失。
他目前于格蘭傑先生藥劑生產有限公司做兼職,因為是實習生,他並不需要每天都到公司報導,但為了節省資源,他只能每天早出晚歸到公司裡熬制藥劑。蜘蛛尾巷的房子徹底淪為了旅店,只有在斯內普想要找個地方睡覺時,它才能派上用場。
蜘蛛尾巷破敗的政府廉租裡,漆黑、冰冷、安靜。
耶誕節仿佛和這所房子無關似的,屋子裡沒有聖誕樹,哪怕是一丁點的小裝飾也沒有。斯內普坐在床鋪上,雙眼無神的看著窗臺上的貓頭鷹。他給它起了個名字——蓋芙。
它沒能給斯內普帶來哪怕任何一個聖誕祝福,除了訂單上那句公式化的聖誕快樂。還有一張來自瑪律福的精美賀卡,上面漂亮華麗的花體字精緻得像是機器印上去的。他的朋友們也都拋棄了他,莉莉還有哈利•波特。不,也許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因為今天是聖誕前夜,工人們都放假了,他不得不回到家裡。之前忙碌的生活一下子清閒了下來,可他寧願讓自己沒日沒夜的工作。
斯內普沒有生火,屋子裡冷冰冰得嚇人。他懶得動彈,寧可晚上多蓋兩床被子,縮手縮腳的把自己裹起來,也懶得把屋子弄溫暖。因為明天它一樣會冷得像地窖。
哈利•波特在做什麼?他一定在享受著聖誕,拆著包裝精美的禮物。他出身古老的純血家族,他能從多瑞亞•波特夫人的打扮看出來,他們不缺錢。
莉莉呢,她一定在笑,同家人在一起,看著電視,或是在分享火雞肉和水果。
斯內普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又看了一眼蓋芙,脫了鞋躺在了床上,掀開被子把自己蒙起來。他沒有脫下衣服,更沒有洗漱。他只想儘快睡著。
第二天清晨,斯內普就醒了,起床草草整理了一下,就離開了。他打算去公司看一看,能不能繼續工作。工廠裡有值班的老工人,也許他們會樂意行個方便放他進去。
斯內普方便了,哈利痛苦了。
天色漸漸晚了,他站在蜘蛛尾巷裡,凍得縮手縮腳。他還沒有成年,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這條法令真該死,哈利搓了搓手,在心裡咒駡著。
他看了一眼時間,跑到一條街區外的路邊買了兩杯熱巧克力,還特意囑咐服務員,要滾燙滾燙的那種。他寧願被燙死,也不想受凍了。
天已經全黑了,哈利坐在小店裡,看著外面的街道。店裡和街上幾乎沒什麼人了,大家都回家過耶誕節了。他喝完了兩杯熱飲,戀戀不捨的離開了餐館,往斯內普的家走去。
夜色下的蜘蛛尾巷看起來有點嚇人,像個張牙舞爪的醜陋怪物。小巷子黑漆漆靜悄悄,只有路邊窗戶裡透出的光,才能讓哈利好受一些。
他在門口又等了五分鐘,才想起去敲門。也許在他喝飲料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回來了。
他伸手敲了敲門,果然,門開了。
門裡的斯內普驚訝的看著哈利,門外的哈利露出了一個解脫的、傻乎乎的笑容。
斯內普的頭髮看上去更油膩了,屋子裡黑洞洞得嚇人,但沒有斯內普的臉更嚇人。他的手緊緊的攥著門把手,絲毫沒有請哈利進去的意思。
“呃……嗨,”哈利笨嘴拙舌的打了個招呼,“我來接你到我家去。”
“我說了我不去。”斯內普硬邦邦的回答。
“我們都在等著你呢。”哈利站在門口,凍得跺了跺腳,“本來莉莉是和我一起來的,可你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等了你半天,只能讓她先過去了。”
斯內普緊抿著的嘴唇動了動,但仍然沒說話。
哈利不滿了,“你就不能讓我先進去麼?咱們好歹也算朋友。”哈利看了一眼未來魔藥教授的臉,硬著頭皮往門裡擠。
可擠進去之後他就後悔了,哈利哆哆嗦嗦的坐在小客廳的破舊沙發上,他覺得自己更冷了。而在這安靜得嚇人的屋子裡,對面的斯內普簡直像是恐怖故事裡的老妖怪。
斯內普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他似乎急著趕哈利離開,“我說了我不去,你回家吧。”
哈利看了一眼冷清的屋子,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跟我走吧。”
“我說了不。”
哈利看著他,“你就這麼想呆在這麼?一個人呆在冷得像冰窖一樣的屋子裡?”他伸手去拽斯內普,“走吧,莉莉正等著你呢,媽媽說等你來了大家一起吃蛋糕。”
一邊冷得像地窖,而另一邊則暖和又溫馨。可那卻不是他的家。
斯內普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想拒絕,但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我們是朋友麼?”哈利看著他,“是吧。”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
“這麼晚了,真倒楣,大家都回去過聖誕了,街上什麼都沒有。”哈利一邊絮叨著,一邊把斯內普拉出了屋門。他在原地蹦了蹦,看了一眼遠處亮著招牌的小飯館,打消了去買飲料的念頭,直接抽出魔杖,叫了一輛騎士公交。
“咱們得儘快趕回去。”
騎士公交不負所托,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送到了位於高錐克山谷的波特家。可是代價就是兩個人都是粘粘乎乎的,身上被潑滿了熱巧克力。
騎士公交的售票員滿面笑容的把兩個狼狽的孩子趕下了車,迅速的走了。
哈利晃晃悠悠兩腿發軟的往家走,他真不該點那兩杯飲料,加上車費要整整兩個加隆呢。哈利心疼錢了。
波特莊園立在小山上,院子裡裝飾著的高大的聖誕樹格外的顯眼,那上面綴滿了閃光的裝飾,耶誕節的氣氛立刻濃厚了起來。房子裡透出明亮的燈光,乳白色的小樓在黑夜中格外的溫馨。
哈利拽著不情不願的斯內普,往家裡跑去。他們身上被澆濕了一大片,寒風一吹,冰冰爽爽透心涼。
兩個孩子一接近房子,波特夫婦就立刻知道了,多瑞亞起身去迎接,莉莉也跟了上去。詹姆坐在沙發上沒有一起去,他沖著老爸做了一副苦相,只要一想到斯內普要一同過來,那臉色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多瑞亞遠遠朝著哈利招手,大聲的問道:“我們等了一整天了,你們兩個別是偷著玩去了吧?”說完就迎了過去,想要給兒子一個擁抱。
哈利看著媽媽身上穿著的乾乾淨淨的睡衣袍子,驚呼了一聲,拽著斯內普往旁邊躲,“別碰我們!”
多瑞亞一愣,瞪起眼睛看著跑進門的兒子,“臭小子!”
拜騎士公交彪悍的車技所賜,斯內普有了一個整理儀錶的機會。哈利拽著他進了臥室,把他房間裡的浴室借給了他。而哈利自己則跑到了詹姆的房間。
斯內普躺在浴缸裡,溫熱的水侵泡全身,他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的吐出。今天的遭遇,讓他感覺有點其妙。
哈利洗了一個簡單的熱水澡,就回到了房間裡,他敲了敲浴室的門,“嘿!”
斯內普的奇妙感覺迅速消退了,彆扭而拘謹的應了一聲。
他迅速擦乾了身體,拿起之前哈利給他準備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這是一件睡衣,厚實又柔軟。
哈利躍躍欲試的看著走出浴室的斯內普,他的身上穿的也是睡衣,是一件白紅相間的,看上去像是聖誕老人一樣。斯內普由衷慶倖自己的睡衣是沉穩的深藍色。
“你就打算這樣出去麼?”哈利看著斯內普。
“什麼?”
“你學業優秀,能力出眾,性格沉穩又謹慎,身高一米八多,鼻樑高挺。”過分高挺了。哈利硬著頭皮誇他,“莉莉就在外面。”
斯內普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尷尬和慌亂。
哈利假裝沒看見他的表情,他又不由自主的開始回想了,回想起了冷冰冰的蜘蛛尾巷斯內普的家,還有同樣冷冰冰的魔藥辦公室。
他拿出幾樣東西,一一擺在桌上,“這是我給你拿來的,美容魔藥、香水,還有這種敷臉的東西。當然了,我還特地弄來了清潔牙齒的魔咒。”
斯內普的表情已經不能單純的用尷尬和慌亂來形容了,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哈利•波特,幾乎想要撲上去掐死他。
哈利回給了他一個真誠的笑臉,“你是個好男人,你很好。為什麼不讓別人看見你的好呢,斯——弗勒斯。”
斯內普的舌頭好像打了結,讓他一句嘲諷的話也說不出。他看著哈利•波特,乾巴巴的說道:“是西弗勒斯,不是斯弗勒斯。”
———————節日巨獻~歡樂小劇場———————
莉莉看了看樓上,他們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她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波特夫婦,“我去催催他們。”
詹姆看著莉莉跑上了樓,也跟著一塊去了。
多瑞亞幽怨跟丈夫抱怨:“有了媳婦忘了娘,這才幾歲啊。”
莉莉敲了敲門,“嗨,哈利,你們好了沒有,我進來了?”說著,她推開了房門——
莉莉目瞪口呆的看著西弗勒斯,他的臉上敷了一層綠泥,正慌亂的想要把自己遮起來。
詹姆緊跟著走了過來,“噗”的一聲,他嘴裡沒吃完的香蕉全奉獻給了房間裡的地毯。
“噗——!”
“噗……”
又是兩聲,前來湊熱鬧的多瑞亞和查勒斯顫巍巍的轉過身下樓去了。
斯內普的臉扭曲了,綠泥面膜裂開了,撲簌簌的往下掉渣。他瞪著旁邊黑髮綠眼的罪魁禍首,咆哮著吼道:“哈利•波特——!”
小劇場 TBC……
————特別聲明————
本文更名為《[HP]與教授青梅竹馬》,原名為《[HP]回到1975》。
大家表拍我……實在是因為之前的名字太正經了,只能換一個更簡單易懂,又有賣點的小白名……可憐的我……咱這文各種冷啊淚崩!
☆、波特一家
多瑞亞•波特,她曾經是布萊克家的小姐,斯萊特林的一位貴族小姐。而現在,她是波特家的女主人,她仍舊美麗、大方、高貴,有著高超的社交手腕,但她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格蘭芬多的特點,比如熱情。
她有風韻,熱情又典雅高貴,斯萊特林的從容得體融合了格蘭芬多的爽朗大方。她是一位人見人愛的女性,但卻是一個恐怖的女主人。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激情碰撞與性格的融合,造就出了一位鐵血彪悍的家庭主婦。
不要試圖在她的眼皮底下做雜事,哪怕是要洗洗自己的襪子;不要妄想到廚房去,也不要對功能表指手畫腳,你只需要告訴她你愛吃什麼就夠了;不要試圖反抗,其後果是相當可怕的。
已經遭了二十多年罪的查勒斯•波特先生愜意的坐在沙發裡,看著報紙吸著煙。剛剛適應這裡沒多久的哈利,他幸福甜蜜的享受著無微不至的母愛。而剛剛到波特家的客人們,尤其是斯內普,他就好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小心翼翼的承受著這無比熱情體貼的照顧。
“親愛的,別在家裡吸煙,孩子們都在呢。”多瑞亞隨手掐滅了丈夫的香煙,彎下腰親吻了一下查勒斯,就起身走向了廚房。動作連貫順暢,身姿優雅美麗。只有那被甩進煙灰缸裡的香煙殘骸,顯示著多瑞亞在家中強大的領導地位。
妻管嚴查勒斯放下報紙,看向詹姆:“記住,以後一定要找一個性格溫柔的女孩,就像莉莉這樣。”
詹姆樂得像朵花,莉莉尷尬的漲紅了臉,不知該說什麼好。斯內普也是表情有異,哈利在一邊拿著報紙看畫。
“親愛的,你在說什麼呢?”多瑞亞的聲音傳了過來。
“咳,沒什麼。”查勒斯相當沒大丈夫風範的蔫了。
片刻之後,多瑞亞走出了廚房,招呼著他們吃早餐。她殷勤的張羅著,餐桌上照例揉搓著左手邊的小哈利,數落著吃飯也不肯老實的詹姆。
“讓你們看笑話了。”多瑞亞的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如果詹姆以後敢欺負你們,就馬上告訴我。”
“媽媽!”詹姆驚恐的看著鼻涕精。
多瑞亞也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斯內普,“你弟弟難得帶朋友到家裡來做客,詹姆。”說著,她把煎蛋的盤子推到了斯內普的面前,“多吃點。”
隨著早飯時間即將結束,貓頭鷹們一隻又一隻的飛了進來。多瑞亞不滿的看著它們,“它們就不能有禮貌一些,等進餐結束再來麼?”
貓頭鷹們的腳上綁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哈利突然沖著斯內普叫了起來,“我忘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莉莉也驚了,她昨天也忘記了送禮物。
“禮物跑不了,乖乖吃完飯再去。”多瑞亞給哈利倒了杯牛奶,“再喝杯牛奶,不然長不高。”
詹姆沖著哈利擠眉弄眼的嘲笑他,莉莉忍不住也笑了起來。詹姆的後腦勺被抽了一記,查勒斯坐在他的旁邊,“別欺負你弟弟。”
早餐一結束,三個孩子就跑上了樓,只剩下詹姆一個還呆在父母身邊。他頗不是滋味的坐在沙發裡,眼巴巴的看了一眼二樓。
哈利和莉莉把禮物給了斯內普,莉莉湊到斯內普的旁邊,“本來打算給你個驚喜,誰知道一直到晚上你們才來,結果就忘記了。快拆開看看吧。”
斯內普沉默的拿著兩個包裝漂亮的盒子,他沒有說話,立刻動手拆下了包裝。
莉莉送的是一套魔藥瓶,工藝精製,每個瓶子的造型不大一樣。雖然它更符合小姑娘們的眼光,可斯內普還是很喜歡它們。
斯內普拆開了另一個盒子,他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伸手拿起了裡面的洗髮水。
“噗咳咳……”莉莉捂著嘴假裝咳嗽。
哈利看著斯內普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露出了一個燦爛異常的傻笑。
“哼。”
~~~ ~~~ ~~~
三個人原本打算出去玩玩,但聽多瑞亞說還有客人要來。莉莉和斯內普可以不在,但哈利就不行了。
客人是詹姆請來的,哈利猜想應該是劫掠者們沒跑了。
果然,當萊姆斯從壁爐走出來的時候,哈利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但當彼得也走出來時,他就沒那麼大的熱情去打招呼了。
而西裡斯一直到晚上才來,他怒氣衝衝的走出壁爐,連和大家打招呼的心情都沒有,看他的臉色可不像是來做客。
“我和家裡鬧翻了。”西裡斯小聲的跟詹姆說了一句,然後謹慎的看了一眼斯內普和哈利,就不再說話了。
多瑞亞站了起來,她招呼著哈利和他的客人們往院子裡走了,陪著他們一起聊天。
他們一走,劫掠者們就聚在了一起,查勒斯無奈的歎了口氣,拍了拍長子的肩膀,就去書房了。
“你和家裡鬧翻了?”詹姆像是發現了大新聞一樣八卦的問。
“是。”西裡斯頹喪的坐在椅子裡,“我想暫時住在你這,詹姆。”
“沒問題。”詹姆拍了拍哥們的背,“我好歹也是你叔叔。”
西裡斯有氣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這樣好嗎?不用和家裡打個招呼?”萊姆斯擔心的說道。
“沒關係,不用了。我媽媽會和知會他們的。”詹姆顯得有些興奮,“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難得出來了,得幹點大事業!”
彼得在旁邊接話:“幹大事業得有資本!你以後還有零花錢麼,遺產呢?要是你父母再也不管你,你以後就成窮光蛋了!”
西裡斯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又怎麼樣,反正從去年開始我就已經是窮光蛋了。”
詹姆揉搓了一把彼得,“你就總是喜歡糾結這種事。”
萊姆斯給西裡斯倒了一杯茶,遞給了他,“你還沒告訴我們呢,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要鬧到離家出走?”
西裡斯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們想要我娶帕麗斯•帕金森。”
話一出口,詹姆就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調笑似的拍拍兄弟:“那可是個美人!”
他垂在沙發上的左手握成了拳,“可我不想。”
“你父母恐怕也只是有這麼個想法而已,離你們畢業還有些兩年多呢,還沒到板上釘釘的時候。”萊姆斯勸道。
“還沒到?!”西裡斯的聲音突然高了上去,“帕金森家都帶著我的‘未婚妻’來吃飯了!”他臉色陰鬱的盯著窗外漆黑的天空,發狠的說道:“他們休想控制我的人生。休想!”
“西裡斯……”
西裡斯猛地回過頭盯著萊姆斯,打斷了他的話,“有些事情,我永遠都無法妥協。”
西裡斯和家裡鬧翻的事情原本就不是秘密,從他進入格蘭芬多的時候起,好事的傢伙們就已經在猜測他會什麼時候和家裡鬧翻了。可他們的年紀只有十六歲左右,都還在上學,還沒有能力養活自己。他們還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多瑞亞陪三個孩子來到院子裡,幾個人圍坐在聖誕樹的周圍。雖然已經是嚴冬了,但卻並不覺得很冷,風似乎被無形的牆壁擋住了。
夜空中星辰閃爍,波特家的院子裡燈火明亮,家養小精靈端上了各式各樣的零食。因為有長輩在,三個孩子格外的安靜,多瑞亞靜靜的笑看著他們,氣氛顯得格外的溫馨。
多瑞亞朝著屋子看了一眼,透過小窗,她看見四個男孩聚在一起,詹姆笑得沒心沒肺,而西裡斯則安靜又沉默。
西裡斯比詹姆更優秀。西裡斯有很多優點,高大英俊的外表,內心堅強樂觀,雖然喜歡調皮搗蛋,但他其實是個善良的孩子。雖然詹姆也很聰明,但他卻少了一些韌勁和耐性,總是三分鐘熱度。除了魁地奇和搗蛋之外,他就沒堅持過什麼。
多瑞亞看了一眼莉莉,好吧,也許現在又加了一個。
她揉搓著小兒子的頭髮,聲音輕柔哀婉,“我的寶貝,千萬別像西裡斯那樣……可憐的沃爾布甲。”說著,她摟過哈利,親了親他的額頭。
小哈利坐在朋友們的對面,有些扭捏的呼嚕了一把額前的頭髮,但還是沒有掙脫媽媽。
莉莉抿了抿嘴,無聲的笑了起來。她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西弗勒斯,卻驚訝的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波特母子兩人。
越是接近波特,就越是能感受到那種溫情。格蘭芬多或許是吵鬧的、粗魯無禮的,他們在餐桌上永遠安靜不下來,可是這種溫情,卻是斯萊特林中少見的。
真誠、熱烈、毫無保留。他們像太陽,燦爛得耀眼、灼人。
斯內普的表情漸漸溫柔了下來,他低下頭,握緊了手裡的茶杯,它帶著的溫暖的溫度,讓他在冬夜中無法放開手。
————————————
帕麗斯•帕金森為杜撰名字。
☆、午夜的天文塔上
斯內普的打工仍然在繼續,他無法理所當然的一直住在波特家,工廠給的假期一結束,他就離開了。他是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離開的,裡面有莉莉和哈利還有波特夫婦給他的禮物,在父母的超強壓力下,詹姆也不甘不願的掏腰包給他買了個小掛飾。多瑞亞還給他帶了一堆的零食。
波特家的人總是熱情到讓人難以招架。
斯內普想起了波特夫人,她像是看透了什麼,在臨走給了他一個擁抱。溫柔又溫暖的擁抱。
他拒絕了波特先生打算用幻影移形送他回家的建議,謊稱要去對角巷買些東西再回家。
當斯內普站在自己家的門前時,那種強烈的落差感幾乎擊潰了他。
斯內普走後,莉莉也告辭了。她一個小姑娘一直在男同學們的家裡做客實在是不太合適,尤其那個男同學的哥哥還打了雞血一樣的對她獻殷勤。
而巧的是,平時眼前花兒一樣的劫掠四人組也消失了。他們每天都好像很忙,四人組吃過早餐就往樓上詹姆的房間裡紮堆,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才下樓,不知在房間裡密謀什麼呢。
家裡一下子清淨了起來,這對於哈利來說實在太難熬了。
哈利滿心的寂寞與蕭索,父母各有各的工作,而詹姆呢,他有他的兄弟們就夠了。
其實哈利很想沖進詹姆的房間,揪住他用力搖晃,問問他究竟誰才是你的親兄弟。可想法永遠都只能是想法。
似乎是想要證明什麼一樣,劫掠四人組們一直都立志於窩在房間裡不出來。
一間小小的臥室裡,擠了四個半大的小夥子,如果不是床太小,說不定直接同吃同睡了。
多瑞亞對此很無語,她似乎是打算要加倍補償落單的小兒子,給他弄了一堆好玩意,吃的喝的玩的樂的。詹姆悶頭忙活的這段時間裡,所有的好東西都進了哈利的口袋,包括假期零用錢——整整一小袋的金加隆,雙倍的,還有最新款的掃帚防具。
而查勒斯,在假期結束後,就繼續朝九晚五的工作了。家裡的事情,他全部都是交給多瑞亞的,很少過問。查勒斯雖然話不很多,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陪家人,但每次下班回家他都會揉揉哈利的頭髮,順手再拍打拍打哈利的肩膀,看著他笑得格外欣慰。
這應該算是補償吧,雖然一直沒能和詹姆相處,卻加倍的收穫了母愛。當然了,還有父愛。
而這直接造成了一齣悲劇——
“哈利你胖了!”莉莉在車站裡繞著哈利轉了兩圈,撲上去揉搓哈利的臉蛋,“臉也胖了。”
哈利慶倖自己不是個女孩,不然莉莉一定會遭到白眼的猛烈攻擊。
登上火車之後,當看到斯內普時,他也多看了哈利兩眼,目光大多停留在他變胖了的臉頰上。這讓哈利很是囧迫。
好在假期增肥不是個例,開學典禮上,哈利發現大家的臉都或多或少的圓了起來。而斯內普的卻還是一樣的消瘦。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偷偷的打量了幾眼斯內普那張消瘦陰沉的面孔,他很難想像斯內普幼年的時候是長什麼樣的。不過很有可能是少年老成型,五歲時就長了一張三十歲的臉?
只是腦部了一下,哈利就忍不住崩潰了。
“你在想什麼?”莉莉在旁邊好奇的問道,她吃了一口布丁,瞅著哈利一副囧囧有神的表情。
“咳,沒什麼。”哈利尷尬的撓了撓臉,過了一會又說道,“在想斯內普小時候長什麼樣。”
莉莉吃飯的手頓了頓,“耶誕節時你去過西弗勒斯的家了?”
“去了。”
“進門了嗎?”
“嗯。”
“他家……就那樣,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了,他一直住在蜘蛛尾巷。”
哈利有些尷尬,畢竟這是很私人的事情。他點了點頭,但莉莉似乎還打算再說幾句。
莉莉小聲的說道:“去年他媽媽去世了。他爸爸……他爸爸對他不好,似乎已經有兩三年沒露過面了,突然消失的,一點消息也沒有。也許是跑了,也許是死了。”
哈利愣了愣,“那他……”
“一個人住。”莉莉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布丁,剩下的半個布丁被她攪成了一灘爛泥,“他沒有報警,什麼也沒說,就當他是出遠門了。西弗勒斯還沒成年,如果報上去就會被送到收容所。”
哈利沉默了,他有些傻眼的看了一眼衣著寒酸的斯內普。
“斯萊特林都是群勢利眼,”莉莉扯了扯嘴角,看著哈利,“他們永遠也不會明白西弗勒斯的好的。”
哈利突然很想問一句,為什麼你會選擇了詹姆而放棄斯內普,如果你真的認為他好的話。
但是,想法只是想法,他面前的不是結婚生子的莉莉,而是年輕的那個。
~~~ ~~~ ~~~
哈利在樓道裡轉著圈來回的走動著。外面正刮著大風,就連被熱戀沖昏頭的情侶們都不願意出門,寧願窩在休息室裡膩味著。樓道裡似乎還能聽見普林格的咆哮聲,狠揍著一群頭腦發熱腦袋發暈的小子們。
“春天還沒到呢!”普林格大半生都致力於預防未婚先孕這一偉大的工作中。只不過沒多少學生感謝他。
斯內普走過來的時候,哈利正巧在和人打招呼,他顧不上同學,開口叫住了斯內普。
“嘿……”哈利有些彆扭的和斯內普打招呼,“要去哪?”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仍然沒有放慢腳步,大步的朝前走著,“天文塔。”
“什、什麼?”哈利小跑著追上他。
“天、文、塔。”斯內普一字一頓的說道,口氣聽上去可不怎麼好。
“沒什麼,我以為……”
“以為什麼?什麼都是你以為,你就這麼自以為是嗎?”斯內普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哈利•波特。
哈利差點撞上他,他抬頭看著斯內普,對他的口氣有些莫名其妙,畢竟就在不久前,他還到家裡來做客呢。雖然算不上相談甚歡,但也絕對沒理由這樣針鋒相對。
這種態度就好像是在未來,老蝙蝠斯內普對哈利•波特一樣。
斯內普突然皺起了眉頭,他緊抿著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又看了一眼哈利,臉上的表情透出懊惱。
“怎麼?”
“沒事。”斯內普硬邦邦的答道。
哈利瞅著他,斯內普瞪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往天文塔走去。
“我以為你要去圖書館,莉莉也在那。”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沒一起去?”
哈利被噎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他怎麼知道自己會跟著這只老蝙蝠一路。
而有求必應屋裡,劫掠四人組正手舞足蹈的看著他們剛剛製作完成的研究成果——活點地圖。
突然,詹姆沉默了,他停止了傻乎乎的舞步,低頭仔細地看著地圖。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哈利和斯內普在一塊?”
詹姆看看周圍正談笑的朋友們。
萊姆斯看了看表,“現在就快十一點鐘了。”
詹姆的臉扭曲了,“半夜十一點和斯內普在空無一人的天文塔?”
西裡斯拿著杯子走了過來,他驚奇的撲向了活點地圖,“哪個不開眼的妞看上了鼻涕精?!”
地圖上天文塔的塔頂上,兩個名字幾乎是緊緊相連的,那個妞是——哈利•波特。
詹姆的臉迅速變得慘白了:“不——!”
~~~ ~~~ ~~~
一個隱形人出現在了天文塔上,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兩個面對面坐著的男孩。
他們不知在幹什麼,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對方。就好象全世界就只剩下眼前這個人了一樣。
背背山不可怕,可怕的是搞背背山的那個是他弟弟!更可怕的是跟他弟弟搞背背山的是鼻涕精——!
噢不——!
詹姆一把扯下隱形衣,跑過去一把拉起哈利,把他護在身後,阻斷了兩人含情脈脈的凝望。詹姆臉上的表情如臨大敵般的驚恐,就好像他們面前的不是鼻涕精斯內普,而是一個色情狂。
他憤怒的瞪著斯內普:“鼻涕精!你要對哈利做什麼?!”
————————————
注解:活點地圖,於劫掠四人組五年級時被製成。
☆、鬧彆扭
“鼻涕精!你要對哈利做什麼?!”
哈利囧了。斯內普看著詹姆•波特憤怒到扭曲的臉,一同扭曲了。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刺激得詹姆差點要掏魔杖。
哈利是無辜的。他只是跟著斯內普來做一件有趣的研究。咳,肯定不是人體研究。
斯內普想要研究形象和未來是否真的有必然聯繫,還是那群人馬故弄玄虛。而哈利,他前段時間一直在研究時間,對時間轉換器也有著比較深刻的研究,畢竟時間與未來是緊密相連的。
只不過斯內普一向不善言辭,尤其是當和他討論的是一個波特。他那根本不叫討論,一旦哈利不小心打斷了他或是反駁,他就忍不住進行人身攻擊。
身心交瘁的哈利不說話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天文塔上。
而詹姆,就是在兩人深情對望時,突然出現了。
哈利很無辜,斯內普很不屑。
詹姆瞪著他,突然掏出魔杖飛身撲向了鼻涕精。只不過小棍子沒能發揮作用,作用在斯內普臉上的是他的拳頭。
斯內普幾乎被打倒,他的臉幾乎是立刻就腫了起來,嘴角被牙齒硌破了,嘴裡頓時充滿了腥甜味。
“鼻涕精,別碰我弟弟!”詹姆回身拽住了哈利,他看著斯內普,用魔杖指著他威脅道,“否則下次就不是挨一拳就能解決的了。”
“詹姆……”哈利幾乎被嚇傻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在鬧哪出,“住手!到底怎麼了?!”
可還不等他弄清楚,斯內普就反擊了,一道咒語打在了詹姆的身上,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
詹姆正扭頭看著哈利,完全沒有半點防備就被擊飛了。可是哈利就倒楣了,他就站在詹姆的斜後方,兄弟倆一起被打飛了。哈利的後背重重撞在了天文塔的石欄上,巨大的衝擊力幾乎讓他疼暈過去。
“哈利!”詹姆慌忙起身,看看墊在身後的哈利,朝著斯內普發射了一個咒語:“統統石化!”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就甩出了一個盔甲護身,斯內普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而波特兄弟卻狼狽得很。
哈利倒在護欄上,側頭向後看了看。天文塔大概有上百米高,魁地奇球場像是縮影一樣,球場的全貌都能盡收眼底。如果不小心摔下去那就死定了。
哈利用力拉住了還要還擊的詹姆,“停下!詹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詹姆看看哈利,又看看斯內普,“你們……半夜在天文塔……”
哈利傻呆呆的看著詹姆,幾乎要忘了背上的疼痛。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傻了麼?我和斯內普?”
哈利看了一眼斯內普,卻並沒能看見斯內普那猛地攥成了拳的手。
“難道不是?!”詹姆立刻炸毛了。
“你覺得是?”
詹姆點點頭,“是西裡斯說的,他說你這個不開眼的……看上了鼻涕精。”
“……”
詹姆就是個缺心眼,兄弟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兄弟帶著問號的話,到他耳朵裡也能自動生成個句號。人家說的是妞兒,你弟弟是不是妞兒十幾年了你自己還不清楚?
哈利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背部,“得了吧,別搞笑了。”
兄弟倆披上了隱形衣,在經過斯內普時,哈利只說了一句輕飄飄的回見。
斯內普站在天文塔上,他自嘲的笑了笑,直到波特們走後好一會,他才快步離開了。
~~~ ~~~ ~~~
哈利和斯內普似乎決裂了。毫無預兆的,突然得讓莉莉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們兩個就已經形同陌路了。
少年人的感情總是這麼難以捉摸。
這件事是斯內普先挑頭的。哈利心裡雖然有些不痛快,但並沒多說什麼。倒是斯內普,他似乎一夜之間就失憶了,即使是走個對臉,也當不認識哈利。
其實斯內普和哈利一樣,他們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分溫暖。
一個為了莉莉•伊萬斯付出了一生,而另一個,甘願為了他愛的一切走上一條坎坷的道路,哪怕代價是他的生命,最寶貴的、僅此一次的生命。
少年的心總是那麼敏感易傷,他們還沒有足夠豐富的人生經驗,他們的心還太稚嫩,太敏感,以至於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都可能會造成創傷。
斯內普分明從哈利和詹姆解釋的那句話中聽出了些話外音。他聽到了不可置信,聽到了諷刺和嘲弄。還有,輕視。
“你傻了麼?我和斯內普?”
是啊,就算是傻子都不可能認為會有人喜歡斯內普。斯內普攥緊了拳頭,看著哈利•波特臉上那刺眼的笑容。
莉莉看著朋友們,兩個人一左一右隔著老遠,不由得歎了口氣。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莉莉扔下參考書,質問道。
斯內普低著頭寫論文,一言不發,哈利假裝沒聽見,拿著本書看畫。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猛地站了起來,“真受不了你們!”說完,就大步離開了圖書館。
哈利扭著頭看著莉莉的背影,臉上似乎有些歉意。但他沒說話,回過頭來當作什麼事也沒有,繼續看畫。而斯內普,他看了一眼自己寫得亂七八糟的魔藥論文,輕手輕腳的把它扔了,重新換了一張新的羊皮紙。
莉莉懶得搭理兩個人,全身心的投入到她的O.W.L考試中去了,為了能有個好成績,每天都在麥格和弗立維教授那請教問題,就連霍格莫德也不去了。
哈利不再去圖書館了,週末的時候圖書館裡總會聚著很多人。大家趁著閒暇時間看看課外書,而有些人則聚在一起學習。還有不少情侶,他們甜蜜的坐在一起,閱讀著詩集或是說些悄悄話。
哈利莫名其妙的覺得孤單,圖書館裡不再有詭異三人組的身影,沒了莉莉在中間調和,哈利就連看見斯內普的次數都少了很多。
這是他來到1975年之後第一次有這種感覺,O.W.L考試,還有魁地奇杯什麼的,仿佛什麼事情都和他沒什麼太大關係,就好象……他的生活中除了劫掠四人組和莉莉以外,就沒有別的了,也許勉強還要加上個斯內普?他沒有其他的朋友,一旦沒了莉莉和斯內普的作伴,他的世界就好象空白了一大片。
哈利不想在這個時候去圖書館,那只會更加凸顯出自己的孤單。
他得找點事做,不然就會閑得發慌。
而詹姆,恰巧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神神秘秘的帶著哈利到了有求必應屋,屋子裡面,劫掠組的其他三位成員已經到齊了。
“我們有個驚人的小秘密。”詹姆賣了個關子。
彼得哧哧笑了起來,“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小秘密。”
哈利看看四人組,詹姆和彼得的表情稱得上是得意,西裡斯的臉上則沒什麼表情,看上去有些不情願。而萊姆斯,他的臉色堪比白紙,就連微笑都顯得那麼勉強。
哈利想起來了,再過兩天就要月圓了。
“哈利,”詹姆摟著哈利的肩膀,擠眉弄眼的看著他,“只要求求我,我就告訴你那個驚天秘密。”
哈利看著詹姆,也沖他擠了擠眼睛,“哦,是關於變身的嗎?”
詹姆:o__o
“是關於你們都會變身的事情嗎?”
詹姆:O__O!?
“是關於——”
“哈利!”萊姆斯突然喊了起來,聲音嘶啞又尖銳,“哈利……你都……”
“我知道。”
萊姆斯愣了,西裡斯傻了,彼得驚慌失措的叫了一聲,險些暈倒。
詹姆不信,“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哈利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了,看著對面的四個人,“萊姆斯每個月月圓都要消失幾天。我記得三年級有一堂課,專門講的狼人。”他無情的說出了狼人這個詞,隨後看向詹姆,他惡劣的捏造了一個事實:“詹姆,你不知道你偶爾會說夢話嗎?”
原本驚慌失措的萊姆斯卻出人意料的笑了起來,詹姆抓了抓腦袋,瞅著哈利囧迫了,“你都知道了?”
“嗯哼。”
“我真的說夢話?”詹姆驚恐的看著他。
“咳……是。”哈利純良的看著他。
詹姆擠眉弄眼的把哈利拉開了,又喪眉耷眼的淚奔而去了。
萊姆斯朝著哈利走過去,用力抱了抱他,“謝了。哈利。”
彼得顯然也是松了口氣,“夠哥們。”
西裡斯扭頭看了一眼旁邊耷拉著腦袋的蠢蛋詹姆,也走過去拍了拍哈利,他咧嘴一笑,顯得越發英俊了起來,“你知道,哈利,記得保密。說夢話也不能漏嘴。”
哈利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了。
西裡斯的戒心很強,即使另外三個都對他很放心,但西裡斯卻仍然防備著他。也許他不是故意的,但那種下意識的見外,也讓哈利有些難過。
西裡斯禮節式的抱了抱哈利,“好兄弟。”說著,他看向了萊姆斯,輕輕挑了挑眉毛。而萊姆斯,他像是有些不滿似的沖西裡斯使了個眼色。
“哈利,你不想看看我們的變身嗎?”詹姆突然又來勁了。
哈利瞅著他,立刻點了點頭。
詹姆大手一揮,抽向西裡斯的後腦勺,“侄子,給變一個。”
西裡斯嘴角一抽,剛剛一臉的精明樣頓時煙消雲散了,瞪著眼看著詹姆:“為什麼是我?”
“你的比較威風。”
西裡斯瞪了詹姆一眼,但臉上卻透著得意,他活動了一□體,勉為其難的說道:“好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一頭黑色的大狗出現在了哈利的面前,它幾乎有一頭熊大小,黑色的毛髮光亮順滑,威風凜凜得像是叢林裡的王。
它和哈利印象中的大狗沒有丁點相似。
印象中的小天狼星是落魄的,身體消瘦,毛髮蓬亂,狼狽得就像是個流浪漢。他熱情、開朗,卻又帶著些瘋癲和歇斯底里。他就像一灘冒著熱氣的鮮血灑在雪地上——耀眼的不光是那一抹鮮豔的顏色,還有那刺鼻的味道。⑴坎坷的命運激發出了他內心深處最熱烈最堅韌的光芒,讓他和天上的小天狼星一樣,燃燒著,以靈魂為燃料。
他死於一場戰鬥,他被人污蔑,他一生也沒洗脫冤屈。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他愛的人能平安的活著,他只希望哈利能幸福的度過一生,他只希望他所堅信的正義能打敗邪惡,他只希望他沒有虛度人生,只希望他能死得其所。
他曾經說過,有些事情是值得為之去死的。⑵
而他面前的這個,他沒有經歷過殘酷的事情,他還年輕。還沒有那麼通透灑脫,而是透著一股年輕人的高傲不羈。
夠了。這就夠了。
他的計畫沒能完美進行,而是提早了二十年,但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讓他能在更早的時候,看見他們的幸福。
哈利艱難的動了動嘴唇,他的表情被面前的大狗擋住了,沒人看得到他臉上那帶著懷念和喜悅的傷感。
黑色的大狗走近了哈利,親昵的蹭了蹭哈利的腦袋。
哈利有些受寵若驚了,他看著大狗黑亮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西裡斯脊背上的毛,而大狗卻突然向後退了兩步。它後退了兩步,猛地向哈利一撲,把他壓在肚子底下,用兩隻前爪揉搓著小哈利。
人人都愛揉搓小哈利,狗也不例外。
小哈利腦袋上的頭髮被揉搓得和雞窩差不多了,其他三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大狗西裡斯。他對哈利的態度可一向算不上好,尤其是最近,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有意無意的總是針對哈利⑶。如果他不是詹姆的親兄弟的話,哈利休想知道這些秘密。
可現在呢?
大狗坐在哈利的身後,下巴搭在哈利的頭頂上,眯著眼睛愜意的看著對面的三個好友。
哈利傻呵呵的看著詹姆和萊姆斯,頂著西裡斯的狗下巴,露出了一個燦爛又幸福的笑容。
————————————————
注解:⑴那一句對西裡斯•布萊克的評價,來自於一段對該演員加里•萊昂納德•奧德曼的評價。
“他的表演就像一灘冒著熱氣的鮮血灑在雪地上——醒目醒神的不光是那一抹鮮豔的顏色,還有那刺鼻的味道和那忽冷忽熱的氣息。他時常處於緊張狀況,並樂於激變。他是罪惡的化身,能以殺戮和飲血為榮。同時,按著他自己的話說——又有些小丑式的粗魯。”
⑵這一句話,是選自西裡斯•布萊克的語錄。他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⑶其實四人組裡最聰明的是西裡斯,他有著野獸的嗅覺,發現了哈利的不對勁,所以希望大家不要片面的認為他不夠好。所以,四人組裡最笨的其實是詹姆囧。
————————————————
作者有話要說:“有些事情是值得為之去死的。”我想這句話足以作為格蘭芬多的招牌,或是箴言。
西裡斯•布萊克死了,為了保護他的哈利,保護他堅信的正義,和他熱愛的霍格沃茨。
詹姆•波特夫婦死了,為了他們的小兒子,為了他們的愛,為了他們堅信的正義。
萊姆斯•盧平死了,為了他的原則,為了他的信念,為了他愛的那片熱土——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教授死了,為了他的孩子們,為了他的愛,為了換取霍格沃茨的永不陷落。
哈利死過一次,是為了他深愛的卻又永遠離他而去的親人們,為了霍格沃茨,為了魔法界,為了他所愛的一切。
哈利是幸運的,因為又活了過來。而那些再也沒能站起來的人呢,弗雷德、康克斯,還有那些無名無姓的英雄們。
有些事情是值得為之去死的。
☆、“戀情”
哈利收到了多瑞亞媽媽的一封長信,足有好幾英尺長,上面悉數他們那妻管嚴老爹的罪狀。
哈利看著信上那一條條一項項的罪狀,傻眼了。
他實在不明白,做妻子做母親做到多瑞亞媽媽那個份上,究竟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詹姆照例和哈利搶信看,他那封簡短的家書早就被他扔在桌上不聞不問了。他難得深沉一回,擺出了一副波特家族長子的表情,沉重地說道:“作為一家之主,一族之長,擔子是相當的沉重的。”
哈利似懂非懂的看著詹姆,據說媽媽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鬧一次,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鬧一鬧就不了了之了。
“其實只要爸爸拿出殺手鐧來,媽媽還不是老老實實服服帖帖的。”詹姆淫|笑著拍拍哈利的肩膀,“其實她就是在抱怨老爸總忙工作,等你長大以後自然就明白了。”
多瑞亞媽媽鬧騰著,莉莉也沒閑著。
她似乎是知道詹姆打了斯內普,一天到晚都沒個好臉色,就連最近和詹姆混在一起的哈利都得了不少白眼。
莉莉瞪詹姆瞪得歡,詹姆也被瞪得起勁。他得意的戳戳哈利,指著莉莉跟他炫耀,“看吧,莉莉就連上課都想著我。”
哈利:“……”
人人都幸福著,鄧布利多教授能吃能睡,坐在教室席上吃著蟑螂堆,西裡斯活蹦亂跳的揮霍著青春,就連公認的萬年光棍菲力•朗曼同學,都樂樂呵呵的去給好哥們當電燈泡了。
人人都幸福著,似乎就只有斯內普,他仍然獨來獨往,頭髮依舊油膩膩的,臉色依舊蠟黃。之前原本有些起色的校園生活,隨著詹姆的一出鬧劇,又惡化了。甚至比以前更嚴重——他連莉莉也不怎麼搭理了。
人人都嚮往幸福,可就只有斯內普,他卻似乎和幸福無緣。
“不管怎麼說……對不起。”
魔藥課上,哈利選擇坐在了斯內普的旁邊,而莉莉,她體貼的把位置留給了哈利,勉為其難和詹姆一組去了。
哈利從書包裡取出課本和工具,格外認真仔細的將它們擺到桌子上,甚至還把一堆工具擺成了一排。他盯著桌上的工具,小聲的對斯內普說道:“算我錯了。”
而坐在旁邊的斯內普,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認真的盯著那不管是誰都看不太清楚的黑板,連點表情都欠奉。
“斯內普!”哈利的眼睛瞪了起來。
“你沒錯。”斯內普的眼珠動了動,就根據課堂題目,開始準備藥材了,“錯的是我。”
“什麼?”
是的,錯的是他自己。
波特家的二少爺,他是純血、富有,而且長相討喜,他萬千寵愛集一身,根本就不是他這個油膩膩的鼻涕精能接近的。
也許他根本就不屑,波特家的少爺,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怎麼會樂意和一個混血雜種一個窮光蛋做朋友?笑話。
斯內普黑色的油膩膩的頭髮擋著了他的臉,哈利無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那高挺的大鼻子。斯內普的大鼻子幾乎快要貼到紙面上了,他正在看他那本泛黃的、密密麻麻寫著字的二手教科書。
哈利收回了目光,看看著面前攤開的工具,用極小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道:“……對不起。”
人人都幸福著,伏地魔還沒有失去理智,大家都在談論著黑公爵。1976年,還太平著。劫掠四人組還沒有分裂,詹姆和莉莉還活著,西裡斯還自由著,蟲尾巴還沒有背叛。
人人都還幸福著,哈利幸福的看著他曾經失去的親人們,看著他們幸福著。
只有斯內普,即使在厄運還沒降臨之前,在痛苦還沒有發生之前,他也仍然不快樂。
哈利突然回過身,拿過書包,從裡面掏出了一個橢圓形的鐵罐子,借著課桌的遮擋,把它放在了斯內普的腿上,“這是我媽媽做的。”
罐子的份量不輕,裡面滿滿當當的塞得都是零食。
斯內普低頭看了看,他的嘴角僵硬的動了動,“拿走。”
“這是媽媽給你的。”說完,哈利就拿起了小刀,開始處理魔藥。
斯內普記著筆記的手頓了一下,他迅速的看了一眼哈利•波特,就重新垂下了眼睛。而那個裝滿了零食的罐子,它靜靜的呆在斯內普的腿上。
一整堂課上,兩個人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按照時刻表進行魔藥製作。
下課時,哈利看了一眼斯內普,抓了抓頭髮,他似乎是想說點什麼,卻突然被摟住了脖子。
詹姆摟著哈利,笑得格外燦爛,“走吧,吃午飯去。”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斯內普,臉皮迅速耷拉下來,拉著哈利往教室外面走去。
莉莉用力拽著書包,看了一眼斯內普,“我們去吃飯吧。”她怒氣衝衝的快步走出去,繞過了詹姆,就連哈利也沒搭理。
“莉——”
哈利剛想叫住她,就被詹姆捂住了嘴,他一手挾著小弟,一路拖到了大廳。
“你們到底怎麼了?!”哈利瞪大了眼睛問他。
“……沒什麼。”
“詹姆——!”哈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和莉莉吵架了。”萊姆斯湊過來拿了一個雞腿,跟哈利打完小報告就又坐了回去。
西裡斯一把把書包扔在桌上,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噪音,瞅著哈利:“因為你。”
“嘿,西裡斯,別對哈利這麼無情。”彼得走了過來,他樂顛顛的坐在了哈利的旁邊,“你前兩天還和哈利親密無間呢,怎麼轉眼就冷淡了呢。”
西裡斯的頭上開始崩青筋,“那不是我,那是阿尼瑪格斯狀態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萊姆斯義正言辭的說道:“那不能算作理由,抱了就是抱了,親了就是親了。你可以用身不由己來搪塞,但你不能否認你哈利臉上的口水是你的。”
西裡斯:=___=#!
哈利的臉漲紅了,尷尬的幫西裡斯解圍:“沒有、沒有,其實……我不介意……”
彼得做捧心狀:“為什麼你如此善良——”
萊姆斯痛心歎:“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你——”
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小獅子們震驚的看著哈利和西裡斯,開始竊竊私語。
“……我恨你們!”西裡斯一把抓起書包,飯也沒吃,傷心欲絕羞憤而去。
萊姆斯一口南瓜汁噴了出來,笑得幾乎要斷了氣,他拿著託盤,盛了不少吃的,“我去給他送午飯,不用等我了。”
彼得看著萊姆斯離開了,非常體貼的拍了拍詹姆的肩膀,“你們聊吧,我去和他們野餐了。”說著也動手拿了些食物,跟著萊姆斯走了。
哈利同彼得揮了揮手,就看向了一直沉默無言的詹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詹姆的手裡攥著刀叉,一臉沉痛地說:“我寧願你能和西裡斯,也不想看見你和那個鼻涕精混在一起。”
驚悚了!小獅子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一爆炸性消息!禁忌三角戀,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那一段不容於世俗的隱秘關係!
哈利無力扶額。
“我是問——”他說,“為什麼你會和莉莉吵架!西裡斯說是因為我,這是怎麼回事?”
詹姆咕噥了一句什麼,哈利根本聽不清,他說道:“莉莉……她……我打了斯內普的事她知道了。”
“然後呢?”
“她要我道歉。”
哈利不言語了,讓詹姆給斯內普道歉,這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讓我給斯內普道歉,休想!就算是莉莉勸我也不行!”詹姆臉憋得通紅,“鼻涕精他就是個狡猾的斯萊特林,和他在一塊能有什麼好?夜深人靜帶著你到天文塔約會,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打得什麼注意!”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格蘭芬多小獅子們低著頭安靜的吃著飯,眼睛裡閃爍著熊熊的八卦之火。就連最鬧騰的萬尼都不說話了,他們靜靜的進餐,生怕錯過這一出好戲。
“我們是朋友。”哈利有氣無力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斯內普其實挺好的。”
“你們……”
突然,波特兄弟的談話被打斷了。
莉莉站在他們的身後,她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的看看詹姆,又盯著哈利:“哈利,你和西弗勒斯……原來你們,你們是……”
哈利:“……不!我們不是!”
格蘭芬多們頓時露出了一副了悟的表情,看著矢口否認的哈利,曖昧的笑了。
☆、超速緋聞
格蘭芬多內部流傳起了一個小故事。
哈利•波特愛上了斯萊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兩個人形影不離,時常到天文塔上看星星。而一直暗戀著哈利的西裡斯•布萊克,他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瘋狂的愛戀和妒忌,在幾天前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哈利……OOXX了。
但很快又有第二個版本面世了,哈利和西裡斯原本是一對秘密戀人,他們相互愛慕,相互陪伴。而斯萊特林那個不起眼的小怪物斯內普,卻暗戀上了好脾氣的小哈利,並把他騙上了天文塔,企圖將他……OOXX。
好吧,這只是孩子們無聊的產物,在單純又無聊的校園裡,哪怕是誰喜歡誰這種小事都是可以登報的特大猛料。
但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個小新聞,只在格蘭芬多內部流傳,只是,這一天,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那就是,西裡斯•布萊克和西弗勒斯•斯內普決鬥了!為了波特小公主決鬥了!!!
“嘿,鼻涕精——”西裡斯路遇鼻涕精•斯內普,停了下來擺出了一副找茬的架勢。
他最近一段時間可算是倒楣到家了,阿尼瑪格斯狀態下親近哈利的事情,被朋友們當作是笑料,最糟的是這事不知道怎麼的被同學們知道了!梅林!原諒他那正常的大腦吧,他無法理解那些奇妙的故事究竟是怎麼從那群大腦回路奇特的同學們那來的!
而現在,出氣筒來了。
斯內普正靠右側走著,朝大廳趕過去,手裡抱著兩本十分厚重的硬皮書。他剛剛才從圖書館出來,就快要錯過晚餐了。在看到西裡斯•布萊克時,他的腳下頓了頓,僵硬的站住了腳,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最近過得好嗎,很久不見了。”西裡斯揚起了眉毛,看著鼻涕精笑了起來,表情裡透出嘲弄和輕視。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迅速抽出了魔杖,對準了布萊克。而布萊克的反應也不慢,幾乎是同時的,兩個人的魔杖都指向了對方。
“這可是你先挑頭的!”西裡斯瞪著斯內普,“來啊,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噢梅林!打起來了!”路過的學生們把他們倆個圍在了中間,興奮的竊竊私語著,“西裡斯•布萊克算是第三者插足麼?聽說前段時間小波特和那個斯內普走得挺近的。”
西裡斯惱羞成怒,但周圍的議論卻更多了。
“得了吧你,你也不看看那個鼻涕精,醜死了!你能忍受你的男朋友半年不洗澡麼?天哪……想想都噁心。”看來這是一位有潔癖的姑娘。
一個男孩驚悚的看著對峙的兩人,“原來三角戀是真的!?”
斯內普的臉色變了又變,從蒼白到漲紅又到鐵青,最後重新變得蒼白。他像是有些膽怯了似的看著圍觀的學生們,用力抓緊了魔杖,繞過布萊克快步走開了。
西裡斯的臉色好像便秘了一樣,扭曲著表情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瞬間變成了猴子,成了被圍觀的珍稀動物。他看了一眼逃走的斯內普,回過身,突然念了一道咒語:“門牙賽大棒!”
竊竊私語的人們突然靜了下來,有幾個人驚呼了一聲。
這個小兒科一樣的咒語擊中了斯內普,他的門牙迅速瘋長起來,兩顆門牙迅速變長,斯內普不得不張開嘴,不然牙齒一定會頂穿他的下巴!
斯內普躬著身體,像是要摔跟頭了似的。他驚恐的想要遮住自己的臉,但也只是徒勞,門牙已經長過了下巴。微微泛著黃的牙齒暴露在外了,暴露了他最自卑也是最醜陋的一面。
他想用魔杖給自己念一個咒立停,但卻因為口齒不清而發不出咒語,魔杖只是崩了兩點火星,就半點反應也沒有了。
“噢——看看你自己!真可惜這沒鏡子!”西裡斯•布萊克大聲的嘲笑著斯內普,為他那幼稚、殘忍的玩笑而喝著彩。
斯內普仿佛聽見了眾人的嘲笑聲,笑他是笨蛋,笑他醜陋,笑他寒酸的打扮和癡心妄想。
妄想和高貴的波特少爺成為朋友!
“天哪……西弗勒斯!”莉莉扔下了手裡的書,大步朝著斯內普跑了過去,她扶著斯內普,俐落的掏出魔杖,給他念了個咒,止住了不停生長的牙齒。
她猛地回過頭,瞪著西裡斯•布萊克,“你真讓我噁心!西裡斯•布萊克!”莉莉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我們走,我們去找龐弗雷夫人!”
“……滾!”
斯內普的嘴無法閉合,臉因為痛苦而扭曲著。他猛地退開了來替他解圍的莉莉,眼裡透著痛恨。他含糊不清的罵道:“滾!”
“……西弗勒斯!?”莉莉被他嚇了一跳,她被猛地退了一把,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上。
“……滾開……”
斯內普的聲音變得嘶啞,小得幾乎讓人聽不清。他跌跌撞撞的獨自跑向了校醫院。
他不需要誰來可憐他。他不需要。斯內普跌跌撞撞的往校醫院跑去,他攥緊了魔杖,就仿佛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 ~~~ ~~~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愛情,姑且不論真假,這其實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故事。畢竟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聯姻自古以來就有,就比如嫁到了波特家的多瑞亞•布萊克。
就像是麻瓜故事中的《羅密歐與茱麗葉》,這類故事在生活中常能見到,可不知從哪吹來一陣小風……這個小緋聞居然人盡皆知了。
好吧,讓我們來看看哈利•波特是誰。
哈利•波特,未來的救世主,但他那被人津津樂道的事蹟還沒發生呢。他的雙胞胎哥哥是大名鼎鼎的詹姆•波特,年年奪冠的明星找球手,斯萊特林學院頭號公敵。更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而作為詹姆•波特的雙胞胎弟弟,哈利的知名度也不小。而且,波特小公主有一雙清澈的綠眼睛,單純、善良,一副很好欺負的模樣,實在是大齡女性們的萌點殺手。
西裡斯•布萊克,他絕對是一個風雲人物,早在入學時,他就已經萬眾矚目了。在此就不多做贅述了,恐怕憤怒的讀者們根本懶得看。
相比之下,混血、貧窮、孤僻、邋遢、有著巨大的鼻子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比哈利和西裡斯有名多了。
他有無數的缺點,單就那副油膩膩的樣子就能讓所有人都皺起眉頭。他是斯萊特林最不受待見的人,但同時也是最優秀的。整個斯萊特林加起來知道的黑魔法,都沒有鼻涕精的多,西裡斯•布萊克曾經這樣說過。
他不起眼,但又時常被人提起。被斯萊特林純血至上的學生們不齒,被優等生們當作目標,被搗蛋鬼門捉弄,或是被熱愛學習的學弟學妹們崇拜。
而此時,這位大名鼎鼎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他的牙齒已經被治好了,正坐在校醫院的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盯著牆壁。
晚飯後的霍格沃茨是溫馨寧靜的,校醫院裡很靜,只偶爾有學生到醫務室裡來領取藥品。
校醫院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黑頭發的男孩走了進來,他和龐弗雷夫人問了聲好,就朝著斯內普走了過去。
“……嗨。”哈利有些忐忑的坐在了他的旁邊,他們本來就沒和好,如今又被西裡斯攪和了一通,哈利祈禱斯內普千萬要對他客氣點。
“走開。”
哈利開始痛恨自己的先見之明了,“對不起。”
“對不起?”斯內普似乎是哼了一聲。
“……是,對不起。”哈利補了一句,“無論如何。”
斯內普扭過頭,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一言不發。
哈利突然打了個寒顫,那種眼神不像是他曾經瞭解的痛恨,更加不是不耐煩或是發怒。它冷漠,讓人看不出情緒,但又不是空洞。
哈利動了動發幹的嘴,他試圖找點什麼話說:“我給你帶了吃的,似乎你沒來得及吃晚餐。”哈利開始從他的書包裡掏東西,一大把巧克力蛙,小包裝的補丁,還有滋滋蜜蜂糖的糖果,和一小包自製的小餅乾。
食物零散的被哈利塞在書包裡,他不得不一點點的把它們都掏出來。這讓哈利陷入了窘迫的狀態,當一張被壓爛了的廢紙被他一起抓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難堪到不行了。
哈利抓了抓頭髮,他抬頭看了一眼斯內普,把零食堆在了他的面前,“好歹、好歹吃點東西。”
斯內普的嘴角艱難的撇了撇,“你用不著討好我,我沒錢也沒勢,也沒不像詹姆•波特那樣有一群漂亮朋友——”他咬緊了牙,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們都叫我什麼?鼻涕精、黑蝙蝠、說話比報喪鳥還難聽的掃把星——!”
斯內普的表情微微扭曲著,他一把掐住了哈利的衣領,兇狠的提著他的衣領到自己的面前,“接近一個陰險的斯萊特林,你想得到什麼?!除了算計,除了諷刺挖苦,什麼都沒有!”他拽著哈利的衣領,惡狠狠的瞪著他,那醜陋的大鼻子幾乎要頂到哈利的鼻子了。
哈利極力想要避開,他的頭微微向後仰著,艱難的吞了口口水,“我……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哈!”斯內普突然瑟縮了一下,“做朋友?和我、做朋友?!”
哈利直視著斯內普的眼睛,他突然沒有那麼害怕了,甚至有些理直氣壯起來。他看見了斯內普眼睛裡的退縮。
“是的,我說——”哈利緊緊的盯著斯內普的眼睛,“我說我要和你做朋友。”
“別開玩笑了!”斯內普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突然鬆開了手,一把推開了哈利。
哈利剛張開嘴,想要繼續說,就聽見旁邊有人正在旁邊議論著。
“是哈利•波特和斯內普!”一個男孩說道,“真沒想到……鼻涕精居然會交男朋友!”
“哈,詹姆•波特和斯內普成了一家人,真夠瞧的。不過他們真的在交往?哈利•波特和他——?”
斯內普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他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了,皺著眉頭眼神兇狠,卻不敢看哈利或是那兩個人哪怕一眼。
哈利突然回過了身,他的手隨意的放了下來,撐在床上,可左手卻碰巧搭在了斯內普的右手上。
哈利大聲的對他們說:“麻煩你們有什麼悄悄話到外面說行麼,這裡是醫務室,不是雜誌八卦專欄!”
斯內普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哈利,像是不屑的撇撇嘴。隨即,他惡狠狠的瞪向了愣在旁邊的兩個陌生男孩。
☆、朋友
“他們說的是真的?你居然一丁點都沒透露給我!”莉莉走在哈利的旁邊,衝鋒槍似的說道。
“莉莉!你信他們還是信我?”
一大早莉莉就像中了邪一樣,她的眼睛一直就沒放鬆過,瞪著走了一路,活像只牛蛙。
“霍莉她們和我說了一個晚上了,說你和西弗勒斯晚上在校醫院裡約會!”莉莉看著他,“好吧……我信你。”
“所以你信了那些流言蜚語?”哈利站住了腳步,轉過身和她面對面。
“當然不!我信你。”莉莉用充滿信任的眼神看著哈利,“所以你們交往了嗎?”
“……梅林!”哈利扶額。
“你是個同性戀?!”
“當然不是!”哈利哭笑不得的看著莉莉,“我和斯內普是朋友。”
莉莉的臉上帶著些不自然的紅潤,她深吸了口氣,點點頭,“我明白了。那你打算怎麼辦?現在人人都說你們兩個是一對……”
哈利茫然的聳聳肩膀,“不知道。”
“不澄清麼?”
“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了,可你信了麼,還不是追著我問了一路?”哈利無奈的笑笑,“這事傳得有鼻子有眼,還有目擊證人呢,澄清有用麼?”他故作灑脫的把書包甩到肩上,“我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要朋友。而且,如果澄清有用的話,就沒那麼多八卦小報了。”
兩個人走進班裡,走向最後一排,斯內普已經坐在班裡了。當哈利坐在斯內普旁邊的時候,他感覺到周圍的同學們都在偷偷地看著他們。
這種感覺糟透了。
哈利朝著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臉,得到了斯內普一記鄙視的斜睨。
臨上課前,莉莉站了起來,“我是不是該和別人一組?好給你們點私人空間?”莉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哈利:“……”
斯內普:“……”
哈利的臉都快漲成了豬肝色,他尷尬的拿起書包,“不用了,我去找詹姆吧。”
“可是魔咒課他一直都和布萊克一組。”
哈利飛快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沒關係,我可以把西裡斯擠出去。”哈利有點咬牙切齒的接著說道,“為了避嫌。”
莉莉趴在課桌上哧哧的笑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斯內普,朝他眨了眨眼睛。
斯內普的嘴巴抿得緊緊的,難得的,他給了莉莉一個惡狠狠的瞪視。
親弟弟和好兄弟,詹姆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哈利,西裡斯板著一張晚娘臉和彼得湊成了一組。萊姆斯請假了,他剛剛過完了又一個月圓之夜。
詹姆突然變成了老媽子,不停的嘮叨著,讓哈利哭笑不得。他突然發現其實詹姆和莉莉其實很相配。
“我說了,我們是朋友——!”哈利小聲的對詹姆說道。
“我才不信!”詹姆掏出了魔杖,沖著對面的哈利說道,“那兩個目擊者說了,你們在校醫院裡約會,牽著手還接吻了!”說著,他露出了一副快要吐了的表情,“你真下得去嘴!我寧願去啃瑪律福,也不想碰鼻涕精!”
“詹姆!他是我的朋友!”
兩個男孩手舉魔杖到胸前,相互鞠躬。詹姆抬著眼睛看著哈利,他無聲的說道:騙鬼!
“除你武器!”
波特兄弟倆的魔咒打在了一起,互相抵消了。
“我說了,我們是好朋友!”哈利又發了一個魔咒。
詹姆側身一躲,“是男朋友吧?!”
“詹姆!”哈利已經無力解釋了。
被兄弟朋友們圍在一起,不停的被問同一個問題,不停的解釋澄清,哈利的口水已經快要耗幹了,“隨你怎麼想吧,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好朋友。”
隨著弗利維教授的口令,他們放下了魔杖,哈利把魔杖放回口袋裡,他說道,“別瞎想了,詹姆。還有,別動歪腦筋,斯內普是我的兄弟,就像你和西裡斯那種。所以,別讓我知道你欺負我兄弟。”
詹姆無力的翻了個白眼,“好吧。”
哈利滿意的拍了拍詹姆,而旁邊的西裡斯,他已經被無情的拋棄了。霍格沃茨八卦板塊報導說,西裡斯•布萊克慘遭無情拋棄,在與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較量中一敗塗地。
西裡斯輸得很不值,雖說就算贏了也沒什麼可值的,畢竟他是個清白的直男,直男!
但這不妨礙他心情不爽,以及痛恨鼻涕精。如今有了這麼檔事,痛恨有增無減,已經快大火燎原了。
西裡斯決心出招了,又一損招即將橫空出世,要對付的當然是鼻涕精先生。
鼻涕精拐了莉莉還不夠,還想對哈利下手!叔可忍,嬸不可忍!
西裡斯攤開活點地圖,盯著上頭的鼻涕精看,他現在正在圖書館裡,和哈利還有莉莉在一起。
“整整兩天!除了宿舍就是教室、圖書館、魔藥辦公室。他活得簡直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
詹姆受不了的搶走了西裡斯手上的活點地圖,“而你則像個偷窺狂,整整兩天了,別再數著鼻涕精上了幾次廁所了行嗎?”
“那是因為他除了上廁所就沒有任何課餘活動了。”
彼得放下書,問西裡斯:“你究竟想幹嘛?報復他,整死他?”
“我支持你搶回哈利。”詹姆拍了拍西裡斯的肩膀,臉上掛著一副大舅子的表情。
“我只是想給他找點不痛快。”西裡斯重新奪回地圖。
“別看了,眼不見心不煩。”詹姆憔悴的道,“哈利傷透了我的心,他太讓我失望了——他怎麼就和鼻涕精做朋友了呢!”說著,他看向西裡斯,“哥們,整死鼻涕精,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我已經答應了哈利不作弄他了。”
彼得幸災樂禍的說道:“看來你真的輸慘了,西裡斯,哈利已經徹底投向了鼻涕精的懷抱了。”
西裡斯樂不可支的笑道:“帶著汗臭味的懷抱?”
無論劫掠組們怎麼說,詭異三人組的日子還是要照常的過。而且因為緋聞事件,似乎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也變得更好了一些。
當其他人都在對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進行各種猜測的時候,三個人總會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然後露出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表情。
斯內普會挑起眉毛,微微撇撇嘴,用挑剔的目光看一眼哈利,然後不客氣的哼一聲。
共同的小秘密總是能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只不過火藥味仍然十足。
“哈利!你又在開小差!”莉莉一把搶過哈利手裡的課外書,拍在了桌上。
“……放心吧,莉莉,我可以搞定考試的,真的!”
斯內普瞥了一眼哈利,半點不留情面:“是啊,自高自大的波特總是妄想不付出丁點努力就獲得豐厚回報。你家那些資產都是怎麼來的?做夢夢來的?”
“斯內普!”哈利忍不住瞪著他,“你說話能別夾槍帶棒的麼?一天不荼毒別人,你就難受,對吧?”
斯內普的臉繃了起來,快速的說道:“那是因為你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少爺做派,讓人不得不挑剔!你憑什麼在我們都刻苦複習的時候輕鬆以待?你憑什麼以為你這樣的狀態就能得到好成績?憑波特家的資產,還是憑你爸爸在魔法部工作?”
莉莉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們,“西弗勒斯,別吵了,這其實只是小問題。”
“小問題?”斯內普猛地扭過頭看著莉莉,深陷的眼窩和黑色的眼睛讓他看上去陰沉得像是寒冷的冬夜,“期末考試考砸了大不了就留級,波特小少爺可不怕這個。或是搞砸了O.W.L?也沒什麼,只要波特先生動動嘴皮子,就能給他找到一個清閒又穩定的好工作,不是麼?”
哈利深吸了口氣,“你能心平氣和的和我說話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臉重新轉向了他,他的手緊緊的攥著羽毛筆,把羽毛都揉皺了,“是你先惹我的。”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明明是你先攻擊我的!”
“哈,波特少爺從來不會體諒別人,考慮一下別人的心情!”
哈利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突然朝斯內普露出了一個笑容:“西弗勒斯,我突然發現你的牙齒變白了。”
斯內普的嘴巴突然合上了,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幾乎變成了一條線。
前兩天治療牙齒時,斯內普的牙齒就順便被矯正了。和赫敏一樣,斯內普也臭美了一把,順便洗白了牙齒。其實哈利早就發現了,只是沒說而已。
“看上去不錯,西弗勒斯。”哈利的嘴不由自主的咧得更大了一些,笑容越來越燦爛。
斯內普仿佛被人施了禁言咒,之前那劍拔弩張的態度頓時煙消雲散了。他的嘴艱難的動了動,可最後也沒吭出一聲來,默默的繼續寫論文了。
哈利看著莉莉,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無聲的笑容。
“咳咳……”莉莉忍著笑,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我、我去換本書看,你們……你們繼續。”她看了一眼漲紅了臉的斯內普,朝著哈利眨眨眼。
自從傳出緋聞之後,莉莉就總愛拿這個和他們開玩笑。女孩子總是這樣,一旦發現了什麼小秘密小戀情,就再也難以壓制體內的八卦熱情,哪怕那些小戀情只是捕風捉影的謠傳。
“我覺得我被排外了,哈利。”莉莉苦惱的對哈利說道。
“嗯?怎麼可能。”
莉莉拉著哈利,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斯內普,她抬眼看著哈利,用極小的聲音竊竊私語:“每次你們吵架的時候,我就有種自己是外人的感覺。你知道麼,你們兩個鬥嘴的時候,就好像是老夫老妻吵架,我一句話也插不上,插了也白搭。”
哈利囧迫的看著莉莉,抬手抓了抓臉。
莉莉挑著眉毛看著他,明亮的綠眼睛裡透著戲謔,“其實西弗勒斯很好。”
斯內普確實不錯,可別再向哈利推銷他了,如果你知道哈利其實是你兒子的話,你會瘋的。真的,莉莉媽媽。
“咳,我們是兄弟,莉莉。”說著,哈利拉過斯內普,伸起胳膊墊著腳,一把摟住了他,“看到麼?”
斯內普一愣,莫名其妙的看著哈利。
莉莉沒說話,站在旁邊看著哈利。
路過的同學們停下了腳步,竊竊私語的看著哈利。
投到哈利身上的目光仿佛瞬間變成了實質,哪怕是勇敢、遲鈍如哈利•波特,也感覺到了眾人曖昧的目光。他突然收回了手,用力抓了抓有些發熱的臉,卻怎麼也掩飾不了那份尷尬。他縮手縮腳的站在那,捶了捶斯內普的肩膀,乾笑著說道,“……嗨,兄弟。”
斯內普沒說話,垂著眼睛瞥了他一眼,照例撇撇嘴,扭過頭,將周圍看熱鬧的人當作是不存在似的,大步走向了大廳。
☆、溫室前的“約會”
天氣暖和了起來,轉眼就進入夏天了,不知道是天氣變得太快了,還是孩子們只顧著學習玩鬧,卻從來想不起去看一眼遠處的風景。
草樹灌木早就抽新芽了,大片的空場一眼望去滿是綠色,學生們終於可以多一個選擇了,每到中午,學生們就結伴到草地上去野餐。
就連五短身材的朗曼同學也像迎了春的柳樹一樣,自打春天一來就開始無風自動,已經風騷的搖擺了三個月了,見了女同學就亢奮。
哈利看著努力尋找女友並越搓越勇的菲力•朗曼,覺得他那一米六的身高一定是上帝的玩笑。因為他姓朗曼,Longman。身高一米七的哈利•波特同學非常淡定的暗暗幸災樂禍著。
莉莉的書包裡一直放著一大塊白底碎花的棉布,用來在草坪上野餐和看書。那塊花布乾淨又舒服,鋪上它躺在草坪上曬太陽,會有一種飄在雲端的愜意。只不過莉莉可不像她那小花布一樣充滿了田園的溫馨氣息,她最近仿佛化身匈牙利樹峰,隨時準備噴噴火。
可憐的詹姆最近已經快變成焦炭了,可憐的哈利也沒能倖免於難。
巫師等級考試就在期末,時間越來越緊,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們個個如臨大敵,半數的學生們都患上了考試焦慮症。莉莉也不例外。
她開始焦慮,愛發火,還變得愛翻舊賬。只要她發現哈利沒有複習,她甚至能把去年哈利在魔法史上沒能正確回答教授提問的事給揪出來。
哈利也焦慮了,他開始為了詹姆未來的婚姻生活擔憂,並且認為他將來極有可能會走上查勒斯的老路,妻管嚴。不過很快他就推翻了這一想法,他覺得詹姆其實是妻奴。
這一天的太陽一點也不刺眼,天空中鋪了一層薄雲,遮住了太陽熱烈的光芒,卻又溫暖明亮。哈利躺在野餐布上,眼皮開始打架了。他拉過旁邊的書包,墊在頭下面,愜意的打起了盹。
哈利覺得自己好像是躺在了一個大搖籃裡,身體仿佛隨著搖籃微微的晃了起來,耳邊都仿佛傳來了搖籃曲似的。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面前像是被擋住了,就仿佛太陽被烏雲遮住了似的。
哈利輕輕的皺了皺眉頭,側過了頭。可是沒多一會,他就忽地坐了起來,用力的揉著自己發癢的鼻子。
“哈利——!”詹姆快走了兩步,一把摟住了哈利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
“……嗨。”他又捏了捏鼻子,看看詹姆,又看了一眼正坐在旁邊的斯內普。
“哈利。”莉莉跟著走了過來,她坐在了哈利的旁邊,“你又睡覺了?”她瞪著眼睛不滿的看著眼神迷蒙頭髮亂糟糟的哈利,更加斷定了他是在偷懶。
“……不!”哈利猛地瞪圓了眼睛,“我剛剛是在背書。”
旁邊的斯內普發出嗤笑聲。
“睡著覺背書?”
哈利張了張嘴,“嗯……閉著眼睛背書來的……”
莉莉的眼睛眯了起來,“我看見你的眼屎了,哈利。”
哈利用力擦了擦眼睛,“……沒有了。”
“……哈利•波特!就憑你現在這個狀態,你拿什麼去考試?巫師登記考試意味著你將來的學習還有就業方向,難道你%¥#@*^%$#……”
莉莉•老馬子•伊萬斯每日一嘮叨又開始了,她簡直就像韋斯萊太太上身了,把哈利當兒子來訓,揪起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通數落。
“咳,詹姆你怎麼來了?”哈利企圖轉移話題,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用泛著淚花的水汪汪的綠眼睛看著詹姆。
“……哈利,跟我走吧。”詹姆突然說道。
“什麼?”
“別理什麼鼻涕精了,跟我走吧,哈利!”詹姆一把揪住小弟的臉,奮力揉搓,“西裡斯、萊姆斯還有彼得隨便你挑,哥不怕你喜歡男人,就怕你跟了鼻涕精一樣的男人!”
“詹姆•波特——!”莉莉低吼著,“如果你不是來複習的,就趁早滾回你的劫掠組去,別來打擾我們!”
詹姆僵住了,他看了一眼斯內普,當著死對頭的面被莉莉吼,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呃,我們先去旁邊聊兩句。”
哈利和莉莉打了個招呼,就拉走了詹姆。他們朝著湖邊走去,微涼的風迎面吹了過來,把哈利最後的一點瞌睡蟲趕跑了。
“這兩天叫鼻涕精小心點。”詹姆突然說道。
“嗯?”哈利愣了一下,“你……”
詹姆翻了翻眼睛,“就當是愛心氾濫吧,西裡斯打算整他。”
“你出賣兄弟!”
詹姆一把按住哈利,咬牙切齒的揉搓著他,“別跟我廢話,小子!”他一把提起哈利,摟住他的脖子,“西裡斯這次可是要出狠招了,讓鼻涕精把尾巴夾好了。”
哈利懷疑的看著他,“你不是該幫著西裡斯一起整斯內普嗎?”
“讓他難堪難受就夠了,我又不想要他的命。”詹姆咕噥了一句。
“什麼?要命?!”
“噓!”詹姆一把堵住了他的嘴,“聽著,月圓那天,不管西裡斯說什麼做什麼,都讓鼻涕精別理會他。”
看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狼人惡作劇事件了。哈利記得這事。
哈利的嘴被詹姆捂著,點了點頭。
“我走了。”詹姆放開他,順手抽了哈利後腦勺一巴掌,“還有,別告訴西裡斯。”
“知道了。”哈利抬手回抽了詹姆一記。
~~~ ~~~ ~~~
兩天后的傍晚,一隻小個子貓頭鷹飛進了斯萊特林寢室的窗戶,它站在窗棱上梳理著羽毛,直到它的收信人走出了浴室。
小姑娘海德薇叫得格外歡暢,它朝著收信人飛了過去,討好的繞著他轉了兩圈,就站在了他的頭頂。
斯內普一把抓下了在頭頂作威作福的貓頭鷹,他就不該對波特和顏悅色,哪怕是他的信使,都是些討人嫌的傢伙。
海德薇淒淒慘慘的叫喚著,它腳上的信被取走了,收信人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將它扔在了旁邊。海德薇眼淚汪汪的縮在角落,生怕又有什麼地方得罪這位黑面神。
斯內普打開了這封短信,哈利•波特用他那特有的歪歪扭扭的幼稚筆跡寫道:
西弗勒斯,
今晚十點到第五溫室門口等我。
斯內普盯著短信的抬頭,西弗勒斯。
即使現在關係還過得去,他們也從不通信。哈利總共只給他來過兩封信,無一例外都沒有稱呼,而這封信,有抬頭,卻沒有落款。而且還是親切的稱呼他為——西弗勒斯。
波特只在想要整他,或是安慰他的時候才會叫他西弗勒斯,次數也同樣不多。
斯內普看了一眼所在角落裡的貓頭鷹,沖著它攤開了手掌。
小傢伙看上去雖然精神,腦袋卻不怎麼靈光,它探探頭,想要看清楚他的手裡有什麼,可是手掌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可它好像是打定了主意想從上面看出點什麼來,又往前湊了湊。
“吱——!”
小姑娘海德薇又被抓住了。
斯內普將它舉到面前,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瞥著嘴笑道:“蠢蛋。”說著,摸了摸它柔軟的羽毛。
海德薇幾乎是立刻就平靜了下來,它從斯內普的手掌裡跳出來,仿佛轉眼就忘了剛剛的不愉快,溫順的用腦袋蹭了蹭斯內普的手心,就快活的飛走了。
斯內普忍不住又撇了撇嘴,“蠢蛋。”
哈利為什麼會突然找他,斯內普根本沒有多想。現在已經是九點了,他看了看表,十點鐘的時候就已經是宵禁了。他重新穿好衣服,偷偷摸摸的走出了寢室,提前趕往了溫室。
晚上並不冷,斯內普站在第五溫室的門口,等著哈利。
溫室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陌生,他們的草藥學就是在溫室上課,裡面潮濕溫暖,充滿了泥土的清新味道還有花香。
他透過溫室的透明玻璃門往裡面看著,裡面似乎有些螢光在溫室裡飛來飛去,照亮了周圍的植物。斯內普模模糊糊的能看出那裡面種滿了植物,甚至還有大得像雨傘一樣的花,攀在溫室的牆壁上。
忽然,他聽到了腳步聲。斯內普小心翼翼的側身躲在旁邊的暗處,兩個人走了過來,他們牽著手,走進了第五號溫室。
斯內普在旁邊看著,眼睛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剛剛那女孩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迴響著。
五號溫室,因其繁茂美麗的花木和藤蔓而聞名霍格沃茨,是情侶們約會的好地方。
斯內普呆愣愣的看著五號溫室的玻璃門,他靠在了溫室的牆壁上,攥緊了手裡的短信。
正在這時,又有人從附近走了過去,他的腳步聲很重,那張揚的黑頭發想讓人忽視都難。西裡斯布萊克大步跑向了打人柳,柳樹瘋狂的抽打了起來,驚動了正在不遠處發呆的斯內普。
斯內普看著瘋狂扭動的打人柳,突然,它像是被按住了暫停鍵一樣,安靜了下來。西裡斯走到了樹下,消失了。
劫掠組又在計畫惡作劇了。斯內普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表情變得陰鬱。如果他跟過去,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把柄。可是……
斯內普似乎是想要過去,卻又站住了腳。他回過頭看了看第五溫室,那裡面閃爍著的點點光亮就好象是天空中的星辰,美輪美奐。
他又退了回去,靠在牆上,伸手從衣兜裡掏出了字條,將它展開,又卷起來,再展開。
就好象是發愣一樣,他看著天上明亮的圓月,靜靜的等著哈利。
而西裡斯,他在尖叫棚屋裡,幾乎等了整整一夜,都沒能等來讓他牽腸掛肚的鼻涕精。
萊姆斯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了,變身的前半夜,狼人會比較狂躁,但後半夜,它就會疲倦了。變成了狼人的萊姆斯正趴在床上,陷入了黑甜的睡夢中。
西裡斯打開了活點地圖,將它攤在詹姆的面前,他指了指溫室,“斯內普還在等,他幾乎等了一整夜。”
“開玩笑。”詹姆原本玩笑似的表情,在看到第五溫室門前的那個黑點時,不見了。
那個小黑點一直在第五溫室門口處,幾乎是一動不動的,地圖上面標注著他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詹姆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了,即使是他和西裡斯這樣的好哥們,也不可能會等對方一整夜,只是為了那麼一張莫名其妙的,毫無緣由和解釋的小字條。
他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鐘了,整整五個多小時。
——————————————
注解:上面出現的路人甲名字均為杜撰。
霍格沃茨溫室,確實有,裡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只不過咱隨手編了一個五號浪漫情人溫室。
☆、“分手”
哈利睡了一個好覺,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用力揉了揉眼睛,又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才翻身坐起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詹姆,除了萊姆斯不在床上,其他三個人都蒙頭大睡呢。最近兩個月的月圓,他們都是陪著萊姆斯,當夜晚過去之後,再溜回來補眠。
他用力推著熟睡著的詹姆,硬把他弄醒了,再去扒拉西裡斯和彼得。
“天哪……”西裡斯靠在床頭上,“還不如不回來睡覺呢。”
彼得把自己裹起來冒充海參:“我寧願長睡不起……”
哈利打發著他們起了床,四個人錯過了早餐,往教室趕了過去。
早晨第一堂課是草藥課,要到城堡外的溫室去上課,他們不得不加快了腳步往溫室跑去。從宿舍到溫室,足足要跑上好幾分鐘呢。
同學們早就到了四號溫室,哈利朝著莉莉招了招手,看向了旁邊的斯內普。
“嗨,你臉色看上去不怎麼樣,沒睡好?”
斯內普看著他的表情微微一變,他看著哈利•波特,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從眼神裡透出一種嘲諷。
斯內普的臉色很難看,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看上去就好象三天沒睡覺似的。
哈利看著他一愣,湊過去小聲的問他:“你昨天沒碰上西裡斯對吧,還有萊姆斯?”
斯內普的嘴唇突然抿了起來,他想起了哈利之前給他的警告,讓他最近幾天無論如何都不要理會西裡斯•布萊克。他的眼睛眯了起來,懷疑的看著哈利。
他看了一眼哈利,頭也不回的朝著斯萊特林們的方向走了過去,選了最末的位置,面向著講臺,將課本擺在了桌子上。
莉莉和哈利面面相覷,“他怎麼了?”
莉莉聳了聳肩,“也許是心情不好?”
哈利撇撇嘴,也拿出了課本,準備上課。他看了一眼莉莉,就這麼短短的幾分鐘,她還不忘掏出課堂筆記來看,不由自主的翻了翻眼睛。
“咱們去霍格莫德玩玩吧。”
莉莉的眼睛又瞪了起來。
“別瞪了,都快變成鬥雞眼了。”哈利沒敢大聲說,只是咕噥。“你不能總這麼學,不然遲早會瘋的,不如這回到霍格莫德去散散心吧。我聽說沒到春夏季就會有新款的袍子和飾品上架,而且滋滋蜜蜂糖也該要打折甩賣了。”
莉莉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明亮柔美,紅色的頭髮襯著她白皙的臉蛋,在明亮的玻璃溫室裡顯得越發的美麗。“謝了,哈利。”
下課後距離午飯還有一段時間,在天氣明媚的中午,有些學生們乾脆就不回去了,直接沖出教室,到外面的草坪上消磨時光。
哈利叫住了斯內普,拉著他和莉莉一起,找了個比較清靜的地方,坐了下來。草地上照例鋪著小碎花布,莉莉像變戲法一樣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本本課堂筆記,分發給了哈利和斯內普。
“天哪……”哈利簡直想去跳黑湖了。
斯內普冷眼看著哈利,一聲沒出,甚至連以往的哼聲也沒有了。
“咱們來說點輕鬆的話題吧,比如霍格莫德周?”哈利試圖轉移話題,“暫時放下學習、緊張和壓力,放鬆一天?”
“哈利,該放鬆的是我和西弗勒斯,你就不用了。”莉莉毫不留情的說道。
“……週六早晨六點鐘集合,在大門碰面?”哈利選擇性的忽略了莉莉,看向斯內普,“然後趁著時間早,咱們可以一起玩玩,順便去草藥商店去看看。”
通常越是早晨越有好貨,相信大家都知道的。尤其是霍格莫德草藥商店,似乎是個批發點,總有人成批成批的購買。像他們這種零散的小客戶,就必須得提早去。更何況草藥這種商品,早晨的品質永遠是最好的。
莉莉和斯內普都是魔藥迷,莉莉看看哈利,妥協了,“好吧好吧,那咱們就去逛逛。”
哈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扭頭看向了斯內普。
“我不去。”斯內普硬邦邦的答道。
“西弗勒斯!去吧,就當陪陪我。”
“是啊,而且我只能陪你們逛逛,九點鐘我就要去馬克小館去幫工了。一起吧,怎麼樣?”
斯內普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我就非去不可?”
哈利愣了一下,“那……那你來定個時間?”
這感覺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好像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斯內普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他憤怒的瞪著哈利•波特,“我說,我不去!”
“斯內普!你吃錯藥了?我們可沒惹你!”
“啊哈。”斯內普看著他,突然為自己感到不值,“我該用什麼評價你?自以為是,高傲自大,目中無人?”
莉莉瞪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停下,別再說了!你在說什麼啊?”她看向哈利,“哈利,你們……別當真,真的,西弗勒斯的脾氣不太好,他不是有意的。”
哈利的腦袋還是蒙的,根本不知道斯內普這是犯了什麼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惹你了嗎,讓你用這麼惡毒的話來報復我?”
斯內普沒說話,他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書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哈利……”莉莉有些忐忑的看著他,“你不會……你不會怪他的對吧?”
“現在不是我怪他,而是他在沖我發火!而我還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麼發火!”
“嗨!”詹姆朝著他們跑了過來,他坐在了哈利的旁邊,指著遠處問:“鼻涕精怎麼了?吵架了?”
哈利皺著眉頭用力抓抓頭髮,“別問了。”
詹姆聳聳肩,“好吧,不問就不問。不過斯內普的脾氣很怪,脾氣不好口下沒德,什麼難聽說什麼。”
“詹姆!”莉莉抓起筆記本扔向了他。
“嘿!”詹姆擋了下來,“這你必須承認,他就那樣!人怪脾氣也怪。”
莉莉幹瞪著眼睛,卻無法反駁,最起碼斯內普這次的脾氣來的確實很怪。
哈利看了一眼詹姆,小聲問他:“西裡斯的惡作劇成功了嗎?”
“沒有。”詹姆肯定的說道,“我發誓他沒得逞。而且我沒幫他,劫掠組沒惹他。”
只是小小的耍了他一回。詹姆看著哈利,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咱們在這野餐怎麼樣?”詹姆提議。
莉莉看上去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詹姆,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哈利搶先了,“好吧,我們去拿吃的。”
兩個男孩大步朝著城堡走去,詹姆拍了拍哈利的胳膊,“別心煩了,想那麼多也沒用。斯內普的脾氣不好,你們能和好一次兩次,可是沒人受得了一直吵架。”
他們先後走進了大廳,兩個人拿了不少食物,順便還帶上了些飲料。詹姆招呼上了西裡斯和彼得,萊姆斯不在,他可不想讓兄弟們孤零零的在大廳裡吃飯。四個人端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銅託盤,一同往外走去。
詹姆往斯萊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故意落後好友們兩步,看樣子似乎還想對哈利說些什麼,可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哈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詹姆咧著嘴笑了笑,追上了前面的朋友們。
野餐時莉莉似乎不怎麼高興,雖然表現得不太明顯,但哈利還是能看得出來。
莉莉喜歡和哈利還有詹姆在一起,她曾經說過,那會讓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幸福滿足感。雖然不太高興,但莉莉還是陪著他們聊了一會。
而不遠處的城堡門前,斯內普正站在那,遠遠地看著正在談笑的幾個人。
看吧,就像他想的那樣,即使沒有了他,他們的生活也仍然精彩。
斯內普冷冷一笑,發了狠一樣的看了那五個人一眼,就又大步走了回去。
~~~ ~~~ ~~~
斯內普沿著走廊快步往前走著。
他看了一眼牆壁上一幅幅的畫像,他們有些聚在一起聊天,有些則各忙各的。也許是因為他們本身已經死去了,所以哪怕是在吵嚷著,叫囂著決鬥,也並不會讓人覺得膽戰心驚,反而是熱鬧的。
他們已經死去了,可看上去卻安逸、平和。
斯內普收回了目光,快步走下了樓梯,朝著地窖走去。
哈利正從一樓上來,當他看見斯內普時,停下了上樓的腳步。
“嘿!”哈利突然叫住了斯內普,“你今晚沒去吃飯?”
原本打算繞過他的斯內普突然停下了,他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哈利•波特,露出了一個帶著鄙夷的冷笑。
哈利當作是沒看見,接著說道,“咱們照原定計劃,週六早晨六點集合,一起去霍格莫德。”
“哈利•波特,你的厚顏無恥簡直無人能及。”
哈利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斯內普!我警告你——”
“警告我?你警告我?”斯內普打斷了他,“波特,你不止是一句厚顏無恥能描述了,也許還有那無人能及的口蜜腹劍。”
“口蜜腹劍?!”哈利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不是麼?”斯內普瞪視著他,低沉的聲音就像是嘶嘶吐信的蛇,惡毒的不止是它的毒牙,“高貴的哈利•波特,屈尊降貴的接近一個卑賤貧窮的混血,甚至還偽裝出真誠,可你真的把我朋友嗎?!面對我時做出一副偽善的樣子,背地裡卻毫不留情的耍弄。”
斯內普看著哈利的表情,他的心裡像是住進了一個魔鬼,叫囂著想要刺傷別人。他冷笑著,“虛偽、做作、你令人作嘔!你的笑容呢,別瞪著我,這只讓我看出你有多麼的可笑!”
哈利攥成拳的手抑制不住的抖了起來,揮出拳頭全力打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他一把扯住斯內普的衣領,心裡的怒火抑制不住的往上竄,他看著斯內普那張噁心的嘴臉,“我口蜜腹劍,你就是陰險惡毒!”
哈利一把推開了他,“也許我們做不成朋友,詹姆說的對,你只能和險惡的人做朋友,因為在你眼裡人人都是居心叵測!”說完,他就轉過了身,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斯內普捂著左臉靠著護欄站著,原本猙獰的臉變得不安。他的嘴唇抖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只能看著哈利離開。
他渾渾噩噩的下了樓,回到了寢室,坐在他的床上,僵硬的躺倒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天花板。
也許是搞錯了,也許不是哈利……不!不可能!他是詹姆•波特的兄弟,他為了幫兄弟追求莉莉無所不用其極!他陰險狡猾,他……
他說過……他說和我做朋友……
想想那紙條!想想那個有稱呼沒落款的紙條!想想那句親切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他深陷在柔軟的床鋪中,卻仿佛是落入了沼澤。
他嘲諷的咧咧嘴,卻連一個假笑也難以維持。
他只是想要一個解釋,只是想要一句對不起……可最後,他卻丟了一個朋友。
看看吧,看看你搞砸了什麼。你這個蠢貨,愚蠢透頂——!
————————————
原著中莉莉幫了斯內普,可他卻因為難堪,反而罵莉莉是泥巴種。
他無法不這樣做,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他最後的一點尊嚴。一旦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就忍不住刺傷別人,以此來掩蓋住自己的痛苦,以此來顯示自己的堅不可摧。可就是這樣的脾氣,才讓他和朋友越走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在我的心裡,斯內普一直不是一個強大的男人,最起碼,內心不夠強大。
斯內普惡毒、刻薄、堅韌,但卻有一顆柔軟的內心。
——————————
☆、破特和鼻涕精
週五下了一整天的雨,連帶著第二天也有些陰天。但對於喜涼的人來說,卻無疑是個好日子,只是地上有些泥濘而已。
只可惜莉莉也沒去霍格莫德,她決定留在學校裡繼續複習。
哈利是和劫掠者們一起走的,幾個人又跑到小餐館去打工了。
此後一個多星期裡,哈利都沒能和斯內普說上一句話。對他來說,斯內普一直都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傢伙。每天都是一身黑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吸血鬼,陰沉沉的臉色配上黑漆漆的眼睛,他自己不好過,就讓別人也看著他難受。
他不能理解斯內普的生活態度,近看時並沒覺得什麼,而遠看,卻覺得斯內普是那麼的格格不入,仿佛與周圍絕緣。
哈利最近一直和詹姆在一塊,他打算也弄個阿尼瑪格斯玩玩,每天的話題除了上課、吃飯就是變形心得。用詹姆的話來說,就好像又回到了過去,哈利仍舊還是他的小尾巴,這差點把詹姆樂瘋了。
只不過莉莉最近過得不怎麼好,她就快要精神衰弱了。
自打兩位好友吵架之後,他們就誰也不理誰了,她兩頭勸,當兩個人的傳聲筒,可是效果都不大。她整天面對著斯內普那張陰沉沉的臉,一整天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他把哈利給氣走了。可最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見鬼的!
魔咒課上莉莉的狀態似乎不怎麼樣,她連續嘗試了好幾次咒語都沒能成功,只趕在下課前,才發出了一個咒語勉強擊碎了木頭盾牌,並且得到了一篇十英寸長的額外作業。她的心情糟透了,而當她再一次看見斯內普那半死不活的臉時,她爆發了。
“我已經受夠了——!”莉莉怒氣衝衝的看著他,“我受夠了夾在你們中間了,哈利敷衍我,你呢,你根本就懶得搭理我!我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為什麼生哈利的氣?”
斯內普陰沉著臉,站在小過道裡,他們的旁邊就是一個掃帚間,裡面的拖把似乎正情緒激動著,來回的扭動著。斯內普盯著拖把,一言不發。
男孩子們總是堅持著什麼,幼稚又倔強,不肯放下一丁點的面子,那就好像那會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好,很好。”莉莉被氣的不輕,“你們兩個不是鬧分手嗎,好啊,大家一起分手吧!”她轉身就想走,可又折了回來,她用手指頭狠狠的戳著斯內普的肩膀,“你知道麼,你看上去就像是個跟丈夫無理取鬧的主婦!”
斯內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為了這該死的形容。他低著頭看著莉莉,表情透著苦澀,“不是我。是哈利•波特……是他耍我。”
“什麼?”莉莉愣住了,“哈利?那個怯生生的看見小姑娘就打哆嗦的小男孩,耍弄你?”
“……”斯內普似乎哽了一下,緊跟著說道:“是啊,那個見了姑娘就打哆嗦的小子耍了我!他對小姑娘哆嗦,對我可從沒哆嗦過,他向來都是用拳頭!”
原本惱怒的莉莉突然笑了起來,氣得。
“不管怎麼說,你總算是開口了。”莉莉插著腰站在他的面前,“說吧,他到底怎麼耍你了?”
斯內普被莉莉堵在角落,狼狽的看著她,最後也只能招供了。
兩人錯過了晚餐,站在安靜的四樓樓道裡⑴。突然,莉莉笑了起來,笑聲回蕩著,聽起來格外歡暢。而斯內普,他的臉迅速的扭曲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莉莉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她抬頭看看斯內普,“你真的在那等了一夜?一整夜?從十點鐘開始一直等到清晨?”
斯內普乾巴巴的答道:“是九點三十五分。”
莉莉扶著牆站了起來,“好吧,首先我要說,我認為我認識的哈利,並不是一個會開惡劣玩笑的人。”她看著斯內普,“第二,你不能確定那封信就肯定是他寫的。第三,唯一能證明信的出處的只有貓頭鷹海德薇,而且那封信顯然並不符合哈利的一貫寫信方式。”
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差,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而且我打賭,你肯定沒找哈利對質過!看你這樣就知道了!”
莉莉一點也不客氣的數落著斯內普,最後,她看著斯內普,湊近了他小聲問道:
“西弗勒斯,你是喜歡哈利嗎?”她仔細的看著好友的表情,“沒有誰願意等上一整夜,只為了一個普通朋友。”
~~~ ~~~ ~~~
沒有哪個人願意為了一個普通朋友登上一整夜。
可哈利•波特不是普通朋友。
對於斯內普來說,哈利確實是特殊的,還有莉莉,他們都是特殊的。或許還有一個盧修斯•瑪律福,但顯然,他們建立的友誼是以實力為基礎的。
如果說莉莉和哈利是他的朋友,那麼瑪律福可能就是他的伯樂。只不過瑪律福可能更喜歡馬販子這詞,他只是個牽線搭橋的。當然,這個線還沒來得及牽呢,得等他畢業的時候再說了。
而目前急著給斯內普牽線搭橋的莉莉,她正堵在大廳門口,拽著斯內普,一臉焦急的等著哈利呢。她一次又一次糾正斯內普的表情,活像是要帶著他相親一樣。
斯內普喜歡哈利,西裡斯這麼認為的,詹姆這麼認為的,莉莉也是這麼認為的,全霍格沃茨的學生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斯內普不這麼認為。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哈利•波特,表情詭異的扭曲著。
“西弗勒斯!”莉莉小聲的叫了他一生,用手指捅捅他,朝著他使了個眼色。那表情活像是地下黨接頭。她用力一推斯內普,把他擠到了哈利的面前。
斯內普的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那表情就好像面對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八眼巨蛛。
哈利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周圍,他可不想站在這被人圍觀。他和斯內普“情感危機”的事整個格蘭芬多都知道了。他顛了顛腳,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斯內普,又看向莫名其妙亢奮著的莉莉,說道:“邊走邊說?”
“好的!”莉莉松了口氣似的看著哈利,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又恨鐵不成鋼似的瞪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斯內普。
“哈利?”莉莉和他並排走著,“你前段時間……有給西弗勒斯寫過信嗎?”
“沒有,怎麼了?”
“沒!沒什麼。”她扭頭沖著斯內普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我就說吧”的表情。
只不過斯內普看上去明顯是不領情。
莉莉腳步一頓,森森的瞅著斯內普,一把拽住了哈利,機關槍似的問道:
“哈利你前一陣約過西弗勒斯嗎?”
哈利一愣,下意識的答道:“沒有。”
“你的貓頭鷹海德薇前段時間有外借過嗎?”
“沒。”哈利疑惑的看著他們,“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海德薇寫了一封信給斯內普,冒充我約見他?”
莉莉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我卻不知道這件事,讓他白等了一回,所以他才像發了瘋一樣的咒駡我?”
“發了瘋一樣的咒駡?!”莉莉扭過頭瞪著斯內普。
而斯內普,他的嘴又抿了起來,強撐著,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更兇悍一些。
哈利瞥了他一眼,“是月圓那天?”
斯內普僵硬的點了點頭。
哈利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哈利?”
哈利無奈的翻翻眼睛,“我早告訴過你讓你小心點了。”
斯內普的臉色更差了,這麼說來他不只是白等了一夜,而且還是他自己笨自找的?!
哈利清了清嗓子,“那麼那晚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應該收回?”
莉莉在旁邊迷茫的看著他們。
斯內普的手背在身後,緊緊的握成了拳頭,過了好一會兒,他一字一頓艱難的說道:“我收回。”
哈利極力想要繃著臉,突然轉過身往樓走去。他走在最前頭,忍不住咧著嘴笑了起來。老蝙蝠對他道歉,要知道,這事兒如果讓羅恩他們知道了,這效果該是怎樣的震撼啊。
“咳……那麼你是不是意識到你說的那些話很傷人?”
斯內普咬緊了牙關,他深吸了兩口氣,“你也一樣傷人!”
突然,哈利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斯內普,“可我就是那樣認為的,你是一個斯萊特林,以狡猾著稱。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陰沉的、黑漆漆油膩膩的鼻涕精。”
哈利尷尬的抓了抓頭髮,斯內普的表情越發猙獰起來,活像是彌諾陶洛斯。哈利吭哧了兩聲,有些難為情的說,“不過……對不起。我收回。”
也許斯內普該憤怒,因為波特的嘴裡沒說一句好話。但他卻扯了扯嘴角,只是哼了一聲。
哈利的臉色頓時憋得通紅,“我說了對不起,你是不是表現出點起碼的風度來,鼻涕精?”
斯內普木著一張臉瞅著他,“我勉為其難的、大度的接受你的道歉,破特先生。”
“是波特,鼻涕精!”
“是西弗勒斯,破特。”
“……鼻涕精!”
“破——特——”
——————————————
注解:⑴魔咒教室位於四樓走廊。
☆、有求必應屋
全霍格沃茨都快要瘋了,每年一到期末,學生們就要瘋一次。
要知道,霍格沃茨的成績意味著你能不能度過一個舒服的假期。雖然成績不能代表一切,但要知道,霍格沃茨的七次期末成績和兩次等級考試,決定了一個巫師的前途。
當然了,這事也不一定,最起碼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過得就挺不錯的。
圖書館的位置全都被占滿了,莉莉不得不和別人一起坐在一個桌子上學習。而斯內普,他那皺起的眉頭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了。旁邊的學生們在小聲的討論,或是嘩啦嘩啦的翻書,吵得斯內普煩躁得想掀桌。
他本來是打算回宿舍複習課堂知識,但是等級考試並不只是理論知識,還會有實際操作。能掌握越多的課外知識,就意味著能拿到更好的成績,更有可能在考試中得到意外的機會。比如實習推薦。而圖書館裡的公共書籍是不允許外借的,可借書區能用得到的書,也都被借得差不多了,只能等著交換。
旁邊又有新人加入了,長凳上的空間越來越小。斯內普的手肘被旁邊的同學碰了一下,羽毛筆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斯內普的表情更加猙獰了。
哈利在斯內普還沒來得及罵人的時候,伸腿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你幹嘛,破特先生?!”
哈利迅速收拾起了書包,他用手肘碰碰莉莉,“好了,咱們走吧。”
“走?”莉莉手裡的書被哈利抽走了,“這咱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而且書是不能帶走的!”
“我知道。”哈利用力拉起莉莉,“走吧,咱們先去大廳拿點吃的再說。”
“嗨,哈利,那本書能給我們嗎?”旁邊的胖小子看哈利要走了,連忙問道。
“不用謝了。”哈利隨手把莉莉的那本書遞給了他。
“哈利!”
莉莉瞪眼了,斯內普的面色也不善。
要知道,現在圖書館是霍格沃茨最搶手的地方之一,不少人為了占住地方學習,就連吃飯都是輪流去的。
哈利朝著他們眨了眨眼睛,“跟我走吧,絕對不讓你們後悔。”
三個人一起來到了大廳,現在正是供應晚餐的時候,只不過長桌上大多數都是低年級的學生們,他們還在無憂無慮的嬉笑著吃晚餐。
菲力•朗曼剛好過來拿吃的,他看著那幫低年級的孩子們,露出了一副自以為滄桑的表情,對哈利說道:“如果當年我知道我的魔藥成績爛成這樣,我一定會多吃點青菜的。”
哈利好笑的看著他,跟他說了句回見。
哈利和莉莉沒有坐下來吃飯,而是開始動手打包,準備外帶。哈利舉著一個大大的託盤,上面放了些食物,只不過更多的是飲料。漫漫好幾大杯放在託盤上,重得要命。
莉莉一看他拿了飲料,就像把自己託盤上的杯子放下,但哈利卻制止了,甚至還讓她盡可能的多帶一杯。
他們兩個端著食物,打算離去,可是斯內普竟然真的穩穩當當坐了下來,正在吃飯。
哈利放下了託盤,有些尷尬的走向了斯萊特林的桌子。
有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放下了刀叉,緊緊的盯著哈利的,就好像他隨時都可能失去理智撲上去一樣。斯內普的座位剛好是在長桌的中間位置,哈利抓了抓頭髮,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
“嘿,走吧。”
斯內普愣住了,他看著哈利•波特,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斯萊特林們,“你長得是巨怪腦袋嗎?”
哈利翻了個白眼給他,伸手拿過了一個託盤,用手往裡面放食物,“省省吧你,鼻涕精。”說著他又往盤子裡放了份布丁。
斯內普仍然坐著,他盤子裡的牛排只吃了幾口。斯內普看了一眼哈利,伸手把布丁扒拉了出去,又往裡面添了一份牛排和雞腿。
“挑食的傢伙。”哈利小聲嘟囔著。
臨走前,哈利看見了熟人,威爾森•克拉布就坐在斯內普的斜對面,他的面前擺了一堆食物,在哈利看向他的時候,他正撕咬著雞腿,朝著哈利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哈利有點想笑,抓了抓頭髮沖著他點了點頭。
斯內普疑惑的看著他們,就跟著哈利一起離開了餐廳。
莉莉給託盤施了一個懸浮咒,讓它們飄在半空,只需要他們輕輕推一下,就能往前飄著走。
每個人的面前都飄著一個託盤,上面滿滿當當裝的全是食物,這讓他們看上去有點傻乎乎的。斯內普不滿的看著面前晃晃蕩蕩的託盤,用力瞪了一眼哈利•波特,“我們去哪?”
“去八樓。”
“八樓?”莉莉挑起了眉毛。
“你傻了嗎,波特?”自打他們和解之後,斯內普就不放過任何諷刺挖苦哈利的機會。
哈利走在前頭帶路,“當然沒傻。別囂張鼻涕精,說不定到了地方,你會激動得叫我媽媽。”哈利回過頭,朝著斯內普咧著嘴笑了。
斯內普瞪了他一眼,“你不分性別嗎,波特?”
“這麼說你願意叫我爸爸?”
斯內普:“……”
“好了,你們別鬧了。”莉莉有些喘了,他們已經爬到七樓了,要知道從一樓爬上八樓也是很累的。“哈利,咱們到底是要去哪?”
哈利回過頭,朝著他們神秘的笑笑,“那是一個好地方,我們叫那——有求必應屋。”
斯內普疑惑道:“有求必應——?”
“有求必應。”
“哈,癡人說夢。”
“霍格沃茨有很多秘密,”哈利爬上了八層,“等你看到就知道了。”他來到了巴拿巴掛毯的對面,在原地走了三圈。
忽然,一道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大門浮現在了牆上。
“……天哪!”
莉莉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沖上去推開了門。斯內普跟在他們的後頭,伸手摸了摸那道門的門把手,隨手關上了門,隨即,門消失了。
“哈利!哈利!我愛死你了!”莉莉一頭沖了進去,繞著那一面牆的書架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
斯內普也愣住了,他看看周圍,“你把……你把你家的書房搬來了?”
哈利得逞的笑了起來,拍拍鄉巴佬斯內普的肩膀,“當然不是,我早說了,這裡有求必應。”
斯內普撇了撇嘴,嫌惡似的揮開了哈利的手,走到書房正中的沙發前坐了下來,坐在上面顛了顛,似乎是在檢查沙發的品質。
書房的四周滿滿當當擺得都是書架,只有正中留出了空檔,擺著一組沙發和幾把扶手椅,沙發的中間則擺了一個大茶几。旁邊的壁爐裡燃著火,給明亮的書房增加了一些暖色調,雖然現在已經入夏,可屋子裡卻一點也不悶熱。
莉莉抱著一堆書跑了過來,一下子栽倒在柔軟的沙發裡,她的臉上如夢似幻,“這真是太美好了——”
哈利看著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們把託盤放在了茶几上,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過晚餐,開始了學習。
而之後,哈利拿的飲料派上了用場,他們在這裡消磨了整整一個晚上,如果不是有那些飲料的話,他們早就耐不住口渴離開了。
斯內普和莉莉在這裡可謂是滿載而歸,莉莉留戀的在沙發裡最後膩了一會,追上了朋友們的腳步,邁出了有求必應屋的大門。
而門外,斯內普和哈利正和劫掠四人組對峙著。
四個人在外頭等了半天,終於在宵禁之前等到他們出來了。
詹姆站在旁邊,兩手環在胸前,單從表情來看,他的心情可不怎麼好,“哈利,我想和你談談。”說著,他抬眼看了一眼斯內普,“至於你,可以……走了。”他看了一眼哈利,把那個滾字咽了回去。
不過西裡斯顯然不這麼想,他單手撐住牆壁,擋住了斯內普,沖著他揚了揚眉毛,“嗨,鼻涕精先生,還記得那個門牙賽大棒嗎?”
莉莉傻站在了門口,她吃驚的看著他們,大聲的喊道:“你們要幹什麼?!”
這場面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要火拼了。
萊姆斯似乎很想讓自己隱形,這場面實在太難辦,一邊是莉莉和哈利,另一邊是自己的兄弟們。他走到莉莉身邊,試圖安慰她,但似乎不太管用。
“詹姆•波特!”莉莉瞪著詹姆,試圖把斯內普拉到自己身邊來,但斯內普似乎不領情,毫不猶豫的甩開了莉莉的手。
“哈利,”詹姆的語速很快,他甚至沒有去理會發火的莉莉,“你們以前是陌生人,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和他做朋友,但是……聽著,別插話,聽我說!我不想你跟斯內普走得太近。”
“詹姆,”哈利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我們是朋友,相信我,斯內普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不錯的人多了去了!”詹姆似乎有些著急,他又看了一眼瀕臨爆炸的莉莉,“斯內普有什麼優點值得你和他做哥們嗎?他從來就不會好好說話,張口閉口就是挖苦人,見不得別人有半點好,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心胸狹窄的人!”
詹姆看上去似乎有點激動,他的臉憋得有些紅。
哈利聳了聳肩,他看著詹姆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
“你知道?”詹姆的表情好像是吞了只蒼蠅。
“嗯,我知道。”
“斯內普給你喝了迷情劑嗎?!”詹姆扒住小弟的腦袋,想要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構造,“你最好離他遠點,那傢伙不正常!”
“嘿!”哈利試圖挽救自己的脖子,他都快被抻成長頸鹿了,“別擔心了!”
“你傻了嗎,斯內普那天等了你一整夜!”
哈利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月圓那天晚上,斯內普以為是你約了他,他在外頭等了你一整夜!”說著,他似乎還嫌力度不夠,“就在第五溫室門口,就是那個約會聖地。”
“你是說,斯內普,喜歡我?”哈利困惑的看著詹姆。
“我不能確定,但是不排除這個可能。”詹姆摟住了兄弟的脖子,他似乎很想說些什麼,但只是抱著哈利,用力的揉著他的頭髮。
哈利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笑道,“別搞笑了,詹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敢保證。”哈利也伸手摟住了詹姆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看向已經炸了毛的莉莉,又看看詹姆,莉莉才是斯內普的一生所愛,不過哈利可不想在這個時候點炮。
詹姆似乎是妥協了,兄弟倆勾肩搭背氣氛和諧,只不過另一邊就怎麼樣了。斯內普臉色不善,西裡斯眼裡噴火,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哈利走到了兩個人的中間,想要拉開西裡斯。
“別動我,小子。”西裡斯後退半步躲開了哈利。
“西裡斯,我真的不想看見你和斯內普動手。”哈利真誠的睜著綠眼睛看著西裡斯,他一直覺得西裡斯會喜歡他的。
“哈,憑什麼?”
哈利看著一副傲慢樣子的西裡斯,露出了一個笑容,肯定的說道:“因為你是我的兄弟。”
西裡斯瞪著眼睛瞅著哈利,他突然用力抓了一把頭髮,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真他媽見鬼!”
哈利看著西裡斯離開的背影,無聲的笑了。
26、陣地爭奪戰
有求必應屋實在是塊寶地,它的用處不僅僅是一間書房,還有各種奇妙的玩意呢。尤其是在霍格沃茨的書籍緊張,圖書館人滿為患的情況下,它的出現就如同是指路的明燈,救命的稻草。
哈利這樣想,詹姆也這樣想,所有人都這樣想。
那麼,因為一個斯內普而放棄一塊寶地,值得麼?當然不。
顯然雙方人馬都是這麼認為的,所以……
“快快快!”詹姆和西裡斯一路瘋跑,萊姆斯和彼得跟在後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哈利和斯內普也在奔跑著。
莉莉咬緊牙關跟上他們,她的肺裡像著了火一樣,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了,但一想到有求必應屋,她不得不再加快些腳步。
“別讓他們搶先了!”詹姆一邊跑一邊喊,“要不先讓彼得變身過去?”
“變身的事得保密!”萊姆斯一口駁回了他的建議。
詹姆懊惱的吼了一聲,用力抓了抓他那頭好像霍奇夫人似的髮型。
哈利的體力不錯,但比不上斯內普腿長,兩個人幾乎是並排跑著。哈利遠遠看見了劫掠組的身影,他們距離有求必應屋只有幾十米的距離了!
“莉莉你對付詹姆,我對付西裡斯,斯內普,搞定彼得!”
“……為什麼是我搞定彼得?!”
只可惜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多問,兩方人馬就已經在有求必應屋門口對上了。
哈利看准了西裡斯,像當年撲金色飛賊一樣的撲了過去,成功阻截了他打算來回轉三圈的腳步。
莉莉緊隨其後,一把把自己的書包扔給詹姆,牢牢拽住了他的手,撐著膝蓋站在那呼哧呼哧的喘著。
而斯內普,他像一座鐵塔一樣,堵住了彼得•佩迪魯,當一米八四的巨人,對上一米六二的小矮人時,效果可想而知。
“哈利!你這個叛徒!”詹姆被莉莉拽著,無奈只能沖著哈利吼叫。
哈利牢牢抱住西裡斯的腰,阻止他走向大門,回道:“別忙著說我了,有本事就先對付你面前的夢幻女金剛吧!”
“哈利•波特!”女金剛咆哮了。
在眾人為謀福利而奮起拼殺的時候,萊姆斯正扶著牆,笑得前仰後合,脖子都憋紅了。
“萊姆斯!”詹姆和西裡斯幾乎是同時喊了起來,“去開門!”
萊姆斯看了看兄弟們,又看了看拽著詹姆的莉莉和攔著西裡斯的哈利,尷尬的咳了咳,走到了有求必應屋的門前。
“……萊姆斯!”哈利瞪大了眼睛,恨不能自己有八隻手,能阻止正要開門的萊姆斯。
莉莉驚恐的看著開始了來回走動的萊姆斯,“不!不不不……!萊姆斯,我們是好朋友你忘了麼,你不能這麼對我們——!”
“幹得好!喔喔喔——!!”
萊姆斯岔氣了,咧著嘴一邊走一邊笑。
在眾人的屏息中,一道門出現了——巨大的拱門上雕刻著古老的花紋,精美的雕刻展現著霍格沃茨最神秘的一面。
門剛一出現,六道身影瞬間沖了過去,爭先恐後的推開了大門!萊姆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的身邊早已經空了。
沖進了門裡的莉莉二話不說,立刻佔領了屋子裡最大的沙發。哈利尷尬的抓了抓頭髮,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頭腦一熱,幹出這種搶地盤的蠢事,但是……事已至此,他坐在了莉莉的旁邊。
斯內普黑著臉,似乎對這場面也有點不適應,站在了哈利和莉莉的身後。
詹姆和西裡斯站在屋子正中,怒氣衝衝的看著他們,鼻子裡噴著氣,像頭老牛一樣。
可坐在沙發上的是莉莉。詹姆惱怒的抓著頭髮,他沒轍了。
西裡斯咬牙切齒的來回踱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扶手椅上,也沒轍了。
莉莉的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如同女王一樣巡視著周圍的書架,這裡也是一見書房,只不過和哈利家的書房不太一樣。這裡舒適得像是自家的臥室,房間裡點著朦朧的燈光,透出一股懶散的舒適。每個座位旁邊都有一盞檯燈,椅子前還有一個柔軟的腳蹬。
這讓莉莉想起了外婆家,還有兒時那些讓人著迷的睡前小故事。她看了看旁邊擺著的單人椅,剛好七把。
她朝著萊姆斯笑笑,“書房很棒,萊姆斯。”
詹姆爭著說道:“這是我外公家的書房!”
莉莉斜著眼睛瞥他,“難怪擺設透著一股老氣。”
哈利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那麼……既然咱們都進來了,那不如——共用?”
“共用?!”西裡斯的眼睛都快凸出來了,“你在開玩笑嗎?這是萊姆斯打開的!”
“確實是。但是……我們也進來了,而且我知道這裡是……外公家的老書房。”哈利覺得有些難辦,但看著西裡斯的表情,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狡猾的眯起了眼睛,“而且,我想我們的隊伍更強大,因為只要莉莉勾勾手指頭,詹姆就是我們這邊的了。”
西裡斯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他扭頭看想詹姆,詹姆正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坐在他的旁邊,可是那眼睛,卻偷偷摸摸的瞄向了正笑得燦爛的莉莉。
“我的兄弟們都是團結一心!況且還有萊姆斯和彼得,我們決不妥協!”
“咳,我想彼得可以由斯內普搞定……至於萊姆斯,我想他不會跟我們發生衝突的對吧?”哈利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了萊姆斯,他正尷尬的低著頭。可看他的表情,好吧,我們親愛的萊姆斯又偷著樂去了。
三言兩語的,劫掠組裡的三個人都被策反了。西裡斯坐在哈利的對面,眼睛瞪得老大,臉色發青,一副隨時要變身成怪物的模樣。
莉莉坐在哈利旁邊,撲哧撲哧的小聲笑著,她看見詹姆在偷偷看她,挑了挑眉毛,竟然真的沖著他勾了勾手指頭。
西裡斯絕望了,看詹姆的表情,他就知道,這號猛將已經叛變了。
萊姆斯捶了他肩膀一記,“我看這樣挺好的對吧?順便還給——”他看了一眼詹姆,“咳,大家一個互相瞭解的機會。”說著,他捅了捅西裡斯,示意讓他說句話。
西裡斯坐在椅子裡,不甘心的等著斯內普,往後一靠,眼睛一閉,拒絕開口。
萊姆斯聳了聳肩,“那就這樣吧。”
那就這樣吧?說得輕巧。
七個人,關係亂得很。哈利和詹姆是親兄弟,莉莉又是詹姆的心上人,雖然三八線劃分很明確,但他仍然一門心思的紮進了敵對團體,就算斯內普的眼神都快能割肉了,也沒能把他趕走。
萊姆斯和誰都處得來,但看著西裡斯那幾乎快要斷氣的表情,就陪著他坐在一起了。
彼得看了看眾人,明智的拿了本書,自己一個人看書去了。他可不想這個時候接近西裡斯,免得被他當成球搓。
書房裡很舒服,不止有可以歇著的長條沙發,還有盥洗間,書架上的書籍也都很實用。七個人還算相安無事的呆在一起。但偶爾也會有點小麻煩,比如——
“我們該吃晚飯了。”
七個人面面相覷。
吃飯是小事,問題是……這個飯要怎麼吃。
“我們可以派人留守,然後咱們幾個去拿吃的。”萊姆斯提議。
“留守?怎麼留守,誰來留守?”
“女士留守,其他人去拿吃的。”
“啊哈!”西裡斯瞪著他,“算計得不錯啊,然後你們就可以換個房間,趁機把我們都擋在外面。”
斯內普的嘴又抿了起來,哈利看了他一眼,這意味著他確實是在動歪腦筋。
“那你說誰去拿?”莉莉不滿的等著西裡斯,她對這傢伙的態度一直都不太好。
西裡斯看了看對面的三個人,哪個都不太好搞。“為了公平,雙方各留下一人。”
“沒問題。”
“我提議留下哈利。”
哈利看了看對方的陣容,點點頭,“沒問題。”
他是沒問題,但劫掠組就有問題了!留下彼得或是萊姆斯,他都不放心。詹姆和哈利是親兄弟,莉莉又是站在哈利那一邊的。西裡斯沖著哈利咧開了嘴,“好吧,我留下陪你。”
“不,我留下。”斯內普看上去陰森森的,盯著西裡斯•布萊克。
“我可不想回來之後發現這裡一片狼藉變成了戰場。”莉莉拍拍他,在大家都沒有異議的情況下,拉著斯內普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斯內普走在最後,回頭又看了一眼,就好像他們前腳剛走,哈利就會被丟出門一樣。
“別擔心,哈利聰明著呢。”
有求必應屋裡,西裡斯繃著臉瞅著哈利,咬牙切齒的說道:“叛徒!”
哈利有些難為情似的看著他,“……很抱歉。可是,你知道,他們是我的朋友。”
“他們是你朋友,詹姆還是你的親兄弟呢!”西裡斯往後一靠,不滿的看著他,“你就只知道想著你的朋友,就沒想過我們嗎?斯內普是我們的死對頭,你一直都清楚!”
“我很抱歉……”
“道歉什麼用都不管!聽著,我不是詹姆,我可不會對你心軟妥協。”
“我知道。”哈利深吸了口氣,“你們是我的兄弟,可斯內普也是我的朋友。我誰都不想傷害,我希望我們能和平共處。”
西裡斯突然暴躁了起來,他用力抓著頭髮,“別跟我說這些!”
“詹姆和莉莉以後很可能會成為一對,斯內普遲早會變成我們的朋友的。”哈利無辜的聳著肩膀,無情的說道。
“……真該死!”西裡斯開始踱起了步,在書房裡來來回回的走著,突然,他停了下來,轉過身兇神惡煞的對著哈利,“哈利•波特,你是在試圖和我轉移話題嗎?!”
哈利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搖搖頭,“當然沒有。”說著,他沖著西裡斯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臉,“你的阿尼瑪格斯很棒。”
西裡斯瞪眼看著哈利,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髮,“……真他媽見鬼!”
哈利看著炸毛的西裡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 ~~~ ~~~
留下西裡斯守著有求必應屋,劫掠組的其他成員們還是很放心的,最起碼他不會被哈利丟出去。可是……
帶著食物回來的五個人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書房裡的一人一狗。
大狗西裡斯正在哈利的腳邊咬著自己的尾巴轉圈。
它停了下來,似乎是轉暈了,在原地晃了兩下,就興奮的撲向了詹姆——手裡的託盤。
“它……西裡斯•布萊克在哪?”
詹姆的臉開始抽搐,他看著面前歡實著的大黑狗。
阿尼瑪格斯狀態下,思維確實會變得簡單,但詹姆沒想到竟然會變得這麼簡單!詹姆一巴掌抽向了它的後腦勺,保住了手裡的晚餐。他看了一眼哈利,艱難的說道:“咳……這就是……”
“它是西裡斯?!”莉莉忍不住尖叫,“他是個阿尼瑪格斯?!一個未註冊的阿尼瑪格斯?!”
大狗西裡斯挨了打,沖著詹姆委屈的叫喚,“汪!汪汪汪汪汪——!”
詹姆瞪著大黑狗,“你們要保密。”說著,他看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哼了一聲,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哈利走了過來,拍了拍詹姆,“放心吧,我們會保密。”說著,他看向了斯內普,朝著他笑了笑。
斯內普是個藏得住秘密的人,無論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記得,西裡斯曾經說過,斯內普曾經發現過劫掠組的秘密,包括盧平狼人的身份。但斯內普卻從來沒告訴過別人,只除了黑魔法防禦課上的提示。但那距離他們學生時代,已經過去了十幾年。
27、共處與節日
有求必應屋換了個樣子,換成了莉莉的臥室。只不過這間臥室更大,書也更多了。七個人在“莉莉的臥室”裡看書學習,偶爾打鬧,或是聊聊天。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多星期過去了。
如今距離考試越來越緊,但莉莉的情緒卻出人意料的變得越來越好,她甚至還會在和大家開個玩笑,暫時放下書本放鬆一會。
西裡斯最近也消停了不少,他不再試圖激怒斯內普,和他來場決鬥了,而是老老實實的看書學習。只不過他最近愛上了變身的感覺,每學習幾個小時之後,就會變成阿尼瑪格斯狀態。
它跳上床,懶洋洋的趴在了哈利的腿上。之前幾個鐘頭的複習,讓西裡斯有點頭暈眼花,也許是動物的腦袋比人類的簡單,所以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總是能得到最優質的睡眠。
對於西裡斯在變身之後,就會一直粘著哈利這事,同伴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黑狗此時正愜意的趴在床上,把大腦袋放在了哈利的腿上,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尾巴懶散的來回晃動著,愜意極了。
哈利一邊看書,一邊用手撓著他的腦袋,就好像是抓癢癢似的。
大狗西裡斯忽然仰起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哈利的下巴,逗得哈利笑了起來,他摟住了西裡斯的脖子,揉搓著它身上的光滑的黑毛。
大狗又趁機舔了舔哈利的臉蛋,在上面塗滿了口水。它滿意的重新趴了下來,把下巴放在哈利的大腿上,朝著坐在對面的斯內普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個奇異的表情。
如果那表情能被破譯出來的話,我們可以將其稱之為——得意。
斯內普正在寫下周要交的魔法史作業,他的臉上一丁點的表情也沒有,顯得冷漠又陰沉。他微微抬起頭,看向蠢狗西裡斯•布萊克,狠狠盯了他一眼。
哈利揉了揉眼睛,用力眨眨乾澀的雙眼,換了個姿勢靠在床頭。西裡斯立刻湊了過去,趴在了哈利的身邊,把頭擠在哈利的肩窩裡。哈利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咧著嘴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斯內普移開了視線,撇著嘴咕噥了一句什麼,只不過沒人聽得見。
~~~ ~~~ ~~~
“詹姆,我想假期請鼻……斯內普到家裡玩。”哈利看著走在身旁的詹姆,“你怎麼說?”
“怎麼說?這還用問?”詹姆瞅他一眼,“霍格沃茨這麼多人,你怎麼就偏偏要請鼻涕精,那傢伙有什麼好,天天都不給你好臉色,開口閉口都要挖苦你。我詹姆•波特怎麼有你這樣的兄弟,太掉價了。”
“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不同意。”詹姆斬釘截鐵的說道,“可我說的管用嗎?不管用。所以呢?”他看著睜著一雙如同小鹿一樣單純的小哈利,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掐他的臉蛋,“所以作為我妥協的回報,這個假期我必須要在咱們家看見莉莉。否則,後果你明白的。”
說完,詹姆挑了挑眉毛,一臉□的看著小哈利,擰了擰他的小臉蛋。
哈利睜開詹姆的手,揉了揉被掐紅了的臉,沖著他翻了翻眼睛。
萊姆斯從對面跑了過來,手裡提著大盒子,“嘿,咱們走吧,他們人呢?”
“西裡斯和彼得回宿舍取東西去了,莉莉一會過來,鼻涕精……”詹姆四下裡看了看,“不知道。”
“那怎麼,咱們先去?”
“算了,等等吧。”
三個人站在大廳門口,晚餐供應時間已經快要過去了,只有零星幾個人還在吃飯。忽然,前面的拐角處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是西裡斯!”
三個人立刻跑了過去,拐角處,西裡斯正大聲的說著什麼,彼得拽著他,但西裡斯如果發起火來,可不是彼得能攔得住的。而他們的旁邊站著斯內普,他的臉色陰沉,不知正在想什麼呢。
幾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堵住了他們,單從表情來看,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哦,看看,斯內普,你的小主子們過來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又一個劫掠者的跟屁蟲,斯萊特林之恥。
斯內普的手攥成了拳頭,像是隨時都會撲上去幹一架似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西裡斯站在旁邊,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哈利一把拉住了斯內普,“你們是嫉妒嗎?要知道跨學院結交朋友,靠得是人格魅力。”
敵方人多勢眾,斯萊特林的三個高年級似乎並不打算大大出手,他們冷笑著看了一眼斯內普,整整衣服,派頭十足的走了。
西裡斯轉過身,看了一眼斯內普,“哈,人格魅力,就他?”
斯內普扯出了一個冷笑,“那麼剛剛又是誰說……”他似乎想要打擊一下布萊克,卻又閉上了嘴。他兇狠的瞪了一眼西裡斯•布萊克,但對方卻顯然不疼不癢。
這邊正在鬥這嘴,卻影響不瞭望妻石詹姆,莉莉一跑出大廳,詹姆就喊了起來,把莉莉叫了過來。
“好了,人齊了,走吧。”
目的地仍然是有求必應屋,劫掠組們大包小包的扛著東西往八樓進發。
“這些都是什麼?”莉莉看著他們問道。
斯內普也想知道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只不過他高傲的內心不容許他向這些蠢蛋們發問,所以,他只是用兩隻眼睛好奇的盯著。
一行人走進了書房裡,萊姆斯總算放下了盒子。雖然盒子被縮小了,並不是很大,但沒有提手,他艱難的抱了一路。萊姆斯喘了兩口氣,掏出魔杖輕輕一揮,一個不大的小盒子,竟然佔據了多半張書桌!
萊姆斯動手解開了綁著盒子的緞帶,回過頭一笑,朝他們說道,“兒童節快樂!”說著,他打開了盒蓋。
幾乎是立刻的,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哼笑。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立刻遭到了一記哈利的肘擊,沒能把話說出來。
“喔!是霍格沃茨!”莉莉兩手撐在書桌上,看著這張大大的蛋糕地圖,上面用有用奶油做出的小城堡,有禁林,有黑湖,當然,還有魁地奇球場。
一頂小尖帽子扣在了莉莉的頭上,她抬手扶住帽子,沖著彼得道了聲謝謝。
彼得用有些尖細的嗓音喊道:“大齡兒童們節日快樂——!”並且盡職盡責的為每個人都帶上小禮帽。但他遇到了困難,他舉著胳膊,手裡拿著帽子,看著個頭有一米八多的斯內普……
斯內普黑著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扯過了那頂該死的帽子。
哈利從斯內普的手裡拿過了帽子,扣在了他自己的頭上。兩頂五彩繽紛的尖頂帽摞在一起,讓哈利看上去有些滑稽。斯內普瞥了瞥嘴,坐在了旁邊的椅子裡。
西裡斯坐在書桌上,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包包糖果,扔給眾人。他拿起最小的那一包糖朝著斯內普扔了過去,沒有示警,包裹直奔著斯內普油亮的腦門飛去,如果不是斯內普反應快,他說不定就葬身於此了。
有求必應熱鬧了起來,恐怕全霍格沃茨只有他們在過兒童節,他們早就過了年紀了。不過莉莉倒是很開心,她還抱怨說,沒弄一件以前的舊衣服穿過來實在是遺憾。
“咱們切蛋糕吧。”詹姆拿起水果刀,遞給了莉莉。
蛋糕是用甜奶油做的,蛋糕坯的中間有夾層,裡面滿是水果,桃子、鳳梨,還有奇異果。
不知道是誰挑的頭,拿蛋糕當炮彈打。尖叫和歡笑就沒有斷過,不時還能聽見幾聲憤怒的吼叫聲,斯內普的頭髮已經徹底沒救了,上面沾滿了奶油,哈利猜想肯定是詹姆和西裡斯干的。既然已經這樣了,那麼……哈利無情的把手裡的蛋糕扣在了斯內普的頭頂。
“哈利——波特——!!!”
惹怒斯內普的後果很嚴重。
哈利被逼到了角落,膽戰心驚的看著斯內普。斯內普黑著臉,惡狠狠的看著哈利,表情冷酷,眼神森寒。他緩緩的抬起了手,這一刻,斯內普仿佛成了絕世高手,就連鏡頭都忍不住慢了下來,想要記錄斯內普出手的這一刻。
斯內普緊緊的盯著哈利,他緩緩抬起了手,抹下了掉到眼前的奶油……
“哈利別怕!”
緊跟著“啪”的一聲,一大塊奶油蛋糕拍在了斯內普的後腦勺上,順著他的頭髮,掉進了他的衣領裡。
“……”斯內普的臉瞬間扭曲了,猙獰得仿佛白雪公主的後母。
“噗!”哈利的臉憋得通紅,他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混戰結束了,蛋糕也沒剩,全沾在幾個孩子的身上了,
哈利扶著牆顫巍巍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頭髮上、臉上都沾著奶油,就連脖子裡也是。他朝著書桌走去,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斯內普。斯內普也看向了他,兩個人的目光相遇,哈利猛地打了個寒顫,單薄得仿佛是寒風中的燭火。
每個人都在不停的念著清理一新,把自己弄乾淨,順便把房間也清理乾淨。只不過忙著清理的只有五個人,而另外兩個人呢?
哈利朝著旁邊擺放的一排排書架看去,剛好這時詹姆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發紅,朝著哈利擠了擠眼睛。他的身後跟著莉莉,她低著頭,根本看不清神色。
哈利湊過去,小聲的問道:“看來假期的邀請不用我開口了?”
詹姆含糊的笑了一聲,沒說話,但那表情,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哈利打趣的看了一眼莉莉,可平日裡張牙舞爪的小母獅卻出人意料的蔫了,她的臉紅彤彤的,看了一眼做到她旁邊的詹姆,低著頭趴在了桌上。
哈利笑了起來,但幾乎是立刻的,他轉頭看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並沒有注意到他們,而是揪著自己領子,似乎想要清理裡面殘留的奶油。他注意到了哈利,抬頭瞪了他一眼。
哈利朝著他走了過去,有些尷尬的看著詹姆和莉莉說道,“哈……哈,以後,看來得咱們兩個光棍作伴了。”
斯內普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莉莉和詹姆。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上去有些不忿似的,他用力撇了撇嘴,回過頭嫌棄的瞥了一眼哈利。
28、偷看
“嗨。”哈利手裡端著冰淇淩,擠在斯內普的旁邊坐了下來。
斯內普抬頭看了他一眼,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半點反應。
“呃……天氣不錯哈。”哈利乾笑著打了聲招呼,小聲的問道:“咳,最近過得怎麼樣?”
斯內普扭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哈利,眼裡透著鄙視。
哈利憋屈的看著他,抬手抓了抓頭髮。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坐在這冒傻氣。他看了看四周,用極小的聲音說:“那個……呃,如果你……”
斯內普翻了翻眼睛,他放下了手裡的冰激淩杯子,側過身來面對著哈利,“破特先生,沒有人說過你的搭訕技巧爛得連女巨人都沒興趣理你麼?”
突然,一個淺褐色的腦袋擠進了他們的視線,“首先,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我認為無論哈利的搭訕技巧再怎麼優秀,她也看不上哈利。其次,如果從我的角度來看的話,我認為哈利的搭訕已經成功了,因為——”萊姆斯笑了起來,“你已經回應了。”
斯內普:“……”
坐在對面的莉莉樂了,她沖著哈利眨眨眼睛,“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找個清靜點的地方談談?比如——”
“我看就這挺好。”詹姆截住了莉莉還沒說完的話,謹慎地看著斯內普,對哈利說道,“你想說什麼?來吧,大聲說出來,也讓我們聽聽?比如鼻涕精你今晚有空麼,明晚有空麼,後天有空麼,大後嗷——!”詹姆猛地嚎了一聲,捂著腰不說話了。
哈利剛要開口,西裡斯就在旁邊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說道:“鼻涕精沒空,什麼時候都沒空,死了這條心吧哈利。”
彼得和萊姆斯在旁邊哧哧笑了起來,莉莉剛舀了一勺冰激淩喂進嘴裡,就“噗”的一下又噴了出來。
哈利:“……”
“哦嘿——哥們兒們,做人不要太兇殘,看看我們可憐的小哈利,臉都紅了。”
哈利瞥了一眼萊姆斯,解圍還不如不解圍,如今只不過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讓他們更樂呵了。他突然覺得萊姆斯那看只熱鬧不幫忙,沒事偷著樂的小愛好其實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哈利尷尬的抓了抓臉,扭頭看了一眼斯內普。斯內普正低頭認真的消滅著他那份冰激淩,他低著頭,把頭壓得很低,就好象是在寫論文一樣,高挺的大鼻子幾乎快要蹭到杯子邊了。
他看了兩眼斯內普,懷疑他真的把冰激淩當作是論文一樣認真對待了,簡直是一絲不苟。哈利沒再說話,老老實實的吃著自己面前一大杯的巧克力冰激淩。
“咳,我看今天就逛到這?”莉莉笑著問道。
哈利嗆了一下,連忙點點頭。
“詹姆?”
詹姆放下了還剩下一小半沒吃完的冰激淩,“好吧,咱們回家。”
回家,回波特家。現在是暑假,他們都到波特家做客來了。
莉莉提著手提袋,迎向了多瑞亞,分享她此次購物的戰利品,順便還給多瑞亞帶回了禮物。
“真貼心。”多瑞亞接過了絲帕,據說這是絲綢制的,百分之百來自中國。多瑞亞將它收進了懷裡,看向了哈利,“親愛的,你有給我帶禮物嗎?”
哈利迷茫的看著媽媽:“……什麼?”
“媽媽太傷心了。”多瑞亞捧心而去,“今晚小甜餅沒你的份。”
幾個孩子竊笑了起來,詹姆摟住小弟的脖子,用能讓人酸倒牙齒的聲音說道:“噢——我可憐的小哈利——”
斯內普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
斯內普總是這麼彆扭,他不是不喜歡朋友圍在周圍,可他卻拒絕承認劫掠組是他的朋友,即使他們已經混在一起三個月了。
他總是善於口是心非,善於隱藏心事,讓別人看不出他的喜好。自以為那是堅強,卻不知不覺的把自己隔絕在外了。
哈利看了一眼斯內普,坐到了他的旁邊,用手理了理被揉亂了的頭髮。只不過那只是徒勞,無論怎麼弄,他的頭髮都服帖不了,也許真的只有強力膠才能管用。
莉莉和萊姆斯想要去幫多瑞亞做些什麼,詹姆和西裡斯則忙著玩去了,彼得跟著萊姆斯,想要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客廳裡,哈利和斯內普並排坐著,原本熱鬧的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讓哈利有點受不了。
“我……”哈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說。
斯內普像是有些不耐煩似的看著他,“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我只是,想問問你呃,過得好不好。”
“過得好不好?”他的眼睛眯了起來,懷疑的盯著哈利,“如果你的眼睛沒出問題,就該知道我很好,根本用不著你這麼磨磨嘰嘰的來問我好不好。”
“鼻涕精!我是在關心你,你就不能對我客氣點嗎?”哈利的臉都氣得漲紅了,“你……你……”
斯內普挑著眉頭看著他,從內到外散發著欠揍的氣息。他冷冷一笑,“等你什麼時候能把自己的舌頭捋直了,能正確的叫出我的名字時再說吧,破特先生。”
說的就好像他的舌頭有多直似的!
哈利憋屈的坐在沙發上,他忽地站了起來,躲開了斯內普,上樓了。
斯內普看著他的背影,張開嘴,又閉上了。他像是有些懊惱似的,皺起了眉頭,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哈利走上了樓,看著他轉過了身,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 ~~~ ~~~
詹姆和莉莉在一起了,他們交往了。每天都會碰頭,湊在一起聊兩句,他們的戀情漸入佳境,天天在一幫光棍面前秀恩愛。
哈利只是想問問斯內普,問問他會不會覺得不開心,覺得難以忍受,覺得痛苦難受。
可是呢!他的擔心全白瞎了,斯內普大爺半點不領情。
晚飯時,哈利終於下樓了,香噴噴的菜肴沒能緩和他的怒火,卻成了他吃飯的動力。
桌上擺著的都是大號的餐具,瓷碗好像是個小臉盆一樣的大小,裡面滿滿當當都是剛剛出鍋的義大利面,每個大碗裡都裝著不少食物。
波特家今天的晚餐特色是異域風情,桌子上滿滿當當擺著各色食物,有義大利菜,還有西班牙的。多瑞亞甚至還把莉莉送給她的顏色豔麗的絲帕纏在了頭上,在她的想法裡,異域風情永遠都是熱情奔放的。
“親愛的們,你們的任務就是吃光這一桌菜。”多瑞亞拿著勺子,給孩子們分發著燉肉和麵條,在走到斯內普的身邊時,特意給他多加了一大勺。
詹姆看著斯內普面前那堆得如同小山似的食物,幸災樂禍的壞笑了起來。
哈利抓起叉子,開始了和食物的奮鬥。整個晚餐時間,哈利都表現得英勇十足,多瑞亞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的看著小兒子。
哈利抱著肚子倒在了沙發上,他的肚子都快要漲破了。
莉莉給他拿了點助消化的魔藥,放在茶几上。詹姆從旁邊湊了過來,揉了揉被撐到半死不活的小哈利,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
“行了,別欺負他了!”莉莉一把拍開了詹姆的手,拉過哈利,捋了捋他的頭髮。
詹姆在旁邊幽怨的看著,“我真懷疑,究竟誰才是你的男朋友。”
哈利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而莉莉壓根就沒打算理他,反而更加周到細心的替哈利整理著領子,還殷勤的把藥遞到了哈利的眼前。
面對著詹姆那如同怨婦一樣的目光,哈利表示鴨梨山大。
詹姆偷偷沖著哈利做了一個鬼臉,就坐到了莉莉的旁邊,只要莉莉扭頭去看哈利,他就會伸出手把莉莉的臉扳向他。
“詹姆!”莉莉被氣笑了,“別鬧了!”
“作為你的現任男友,我表示很不滿。作為你未來的老公,我表示很氣憤。”詹姆嚴肅的看著莉莉,“給點安撫吧,親愛的。”
莉莉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她四下裡看了看,發現沒有長輩在場,才松了口氣。她瞪著詹姆,看上去很生氣,可出人意料的,她湊上去飛快的親了一下詹姆,就馬上走開了。
詹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睛都快眯成縫了。他仰著頭靠在沙發上,兩條胳膊搭在沙發背上,活像是位大老爺。
哈利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打開瓶蓋,喝下了手裡的助消化魔藥,發現口味實在是不怎麼樣。
他抓著杯子猛灌了兩口水,抬眼看向了斯內普。
他正和萊姆斯下巫師棋呢,一隻手裡拿著報紙,另一手拿著棋子琢磨著該如何走下一步。他聚精會神的看著棋盤,似乎對莉莉的事情一點也不關心。
哈利看著他,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忽然,斯內普看向了哈利,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好像知道哈利在看他一樣。
哈利被嗆住了,飛快的移開了視線,捂著嘴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終於憋出來了!
29、夜晚的相遇
莉莉和詹姆形影不離,斯內普還是沒什麼太大反應。
莉莉和詹姆如膠似漆,斯內普仍然沒什麼太大反應。
除了一些對詹姆的不滿之外,斯內普簡直平靜得像是正常人。
從莉莉和詹姆交往至今,他們一起走完了五年級的最後幾天,度過了美好的六年級。如今他們已經七年級了,莉莉和詹姆都已經談婚論嫁了,斯內普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從詹姆和莉莉湊成一對以後,哈利就做好了隨時前去救火的準備,但斯內普這顆火種卻安安穩穩的坐在他的旁邊,哪怕對面的一對愛情小鳥正膩歪著濃情蜜意。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斯內普,這一刻他不知道是慶倖多一點,還是擔憂多一點。
如果斯內普能不打擾他們的戀愛,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因為……因為那畢竟是哈利的父母,他們註定了會成為了一對。但是,斯內普也是他的朋友。他不想看著斯內普有一天會為了莉莉肝腸寸斷心如死灰。
可是為什麼斯內普連點反應也沒有?!
他除了偶爾抱怨莉莉的眼光不好,找了個白癡之外,就沒別的了!你的痛苦無奈呢,你的傷心欲絕呢!?當年那冒了頭的朦朧愛戀呢,當初那個在走廊裡被質問到痛不欲生的斯內普呢?!
哈利想揪住斯內普的衣領,強迫他哭一哭,哭出來總好過憋在心裡。哈利的臉上帶著不忍的看著斯內普,他知道,斯內普的心裡是難過的。他一直愛戀著的莉莉,就坐在他的面前,和詹姆親昵的坐在一起。
斯內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抬眼瞥向哈利,“是我的臉上有字,還是你的眼睛出了毛病,讓你這麼專注的凝視著我?”
“……你的臉上沒字就不許我凝視著你了麼?”
“……”斯內普的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他移開了視線,低下頭繼續看書了。
哈利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沖著看向他的詹姆和莉莉笑了笑,也繼續寫作業了。
看吧,斯內普的反應沒有半點的反常,照常挖苦人,照常冷笑陰笑嘲笑。可這太正常了,正常到哈利覺得反常。
吃完晚飯,哈利沒有到有求必應屋去。有求必應屋已經成了他們的基地了,七個人沒事就去那呆著。
沒錯,是七個人,包括斯內普。
一群半大的孩子們,他們的人生還沒走完一般呢,他們的命運還沒展開,嘴上連根毛都沒有,能有什麼你死我活的恨呢?整天吵來吵去,打來打去,不過是為了爭奪一塊糖果,或是一個相處得比較要好的朋友。
他們真正的恨,是從慢慢長大之後開始的,不同的信念,不同的目標,到最後成為了敵人。哈利很慶倖,慶倖在這一切來臨之前,介入了他們的人生。
哈利他們已經升入了六年級,六年級沒有等級考試,學習輕鬆了不少。這也讓詹姆無法再用學習做藉口逃避魁地奇訓練,而跑去和莉莉約會了。
期望越高,壓力越大,格蘭芬多連續五年贏得了魁地奇冠軍杯,是全霍格沃茨呼聲最高的球隊。第六年說什麼也要在拿下個冠軍不可,不然也肯定會是死得最慘的球隊。
泰勒隊長已經七年級了,這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年,也是他帶領球隊的最後一個念頭了。泰勒像是瘋了一樣的訓練著隊員們,就連哈利也險些被操練得脫層皮,即使他只是個替補找球手。
魁地奇的比賽已經安排好了,第一場是拉文克勞對赫奇帕奇,第二場是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第三場則是兩場勝利者的最終爭奪戰。四個學院中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是強隊,這就意味著,在第二場時格蘭芬多必須一擊必勝,不然總冠軍的位置是誰的就不好說了。
為了奪得冠軍,兄弟倆已經有好幾天都沒能和朋友好好聚一聚了,每天上完課就是訓練,就連寫作業的時間都很緊。他們現在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像條狗,他開始羡慕西裡斯的灑脫了,那傢伙飛得很棒,但就是不稀罕加入球隊。
詹姆和哈利泡在熱水裡,享受著晚上寶貴的一點放鬆時間。
他們正在六樓的級長專用盥洗室裡泡著澡,享受著全學校最頂級的待遇。這是萊姆斯借給他們的,光浴池就有一個小游泳池大小。
哈利坐在石凳上,揉著自己的腿。他的兩條腿酸疼得厲害,在正選隊員們練球時,幾個替補隊員就在旁邊訓練體能。長跑、蹲起、俯臥撐,這一套下來,就快要了哈利的命了,而且訓練強度一直在持續增加。哈利覺得自己畢業後應聘傲羅,都不需要體能訓練了。
“噢——”詹姆伸展著四肢,歎息著說道:“我寧願死在這,只要能再享受一下這舒服的洗澡水——”
“那是浮屍,詹姆。行了,起來吧該走了。”
詹姆的臉頓時耷拉了下來,扭頭看一眼已經換好了睡衣的哈利,“你就不能詩意一點麼?在這麼美妙的浴室裡,把你那開口浮屍閉口浮屍的嘴巴閉上吧。”
哈利把棉拖鞋從書包裡拿出來,正打算穿襪子,忽然哈利嗤嗤的笑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我想淘金娘一定會喜歡你的詩意的,羅曼蒂克,不是嗎?”
“淘金娘?”詹姆看著哈利,突然,他扭過了頭,嗷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由於詹姆扭頭的動作幅度太大了點,他的嘴穿過了不知什麼時候湊到身邊的淘金娘的臉……
“噢——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隨意親吻一位淑女的嘴!”淘金娘用手捂住嘴,嬌羞的扭動著向後縮了縮,“通常對待一位淑女,要先寫情信,然後約會,再考慮接吻和……”淘金娘像是害羞似的慢慢下沉,下巴都碰到了水面。她的眼睛垂了下去,順著詹姆□的胸膛往下看。
詹姆驚恐的看著淘金娘,逃命似的沖上了岸,拿起睡衣就往身上套。
“啊——天哪——!你竟然不穿衣服就出現在我的眼前!流氓——色狼——暴露狂——!”淘金娘突然竄出了浴池,在空中盤旋了兩圈,扭動著身體一頭紮進了水裡,不見了。
如果她的聲音能不那麼激情澎湃熱情四射的話……哈利也許會適當的表示一下同情。
詹姆匆匆套上睡衣,一把掐住了哈利的脖子用力的搖晃起來,“你害我!你肯定是看見了淘金娘所以才提前換的衣服!”
“咳!不……不!我沒有!”哈利被他掐得咳嗽了起來,掙扎著想要脫離詹姆的魔爪。
兩個男人打鬧著,而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在他們的身後,淘金娘悄悄冒出了水面。她看著兩個男孩緊貼著的身體,還有詹姆鬆鬆垮垮的掛在胯骨上的睡褲——詹姆結實的腰臀一覽無遺,在燈光下展現著無比的青春活力。
“詹姆!放開我……啊、啊……詹姆……!”哈利被詹姆按在地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淘金娘咬著指甲看著男孩們,忍不住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著猛地鑽進了水中。
~~~ ~~~ ~~~
“見鬼的淘金娘……”詹姆一邊走路一邊抱怨著,他惡狠狠的揪著哈利的後領,“如果今天的糗事被淘金娘洩露出去——你就死定了,小子!就算是媽媽也救不了你!”
哈利用力掙扎著,揮開了詹姆揪著他的手。他不喜歡這樣,詹姆本來就比他高,這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個小孩子。
詹姆撇著嘴看著哈利,揉了揉他半幹的頭髮。
兄弟並排朝著格蘭芬多塔走去,他們的手裡拿著換下來的衣服和書包,他們要在宵禁前到達休息室。
一個瘦高的少年正站在胖婦人的畫像旁邊,他靠在牆上,低著頭,半長的頭髮遮住的他的臉。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衣服,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上去更像是一道黑影。
直到兩個人走進了些,哈利才發現了他。
“斯內普?”哈利走向了他,“你怎麼在這?”
詹姆也停了下來,他看了眼斯內普,“哈利,我只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說著,拿起哈利手裡的衣服和書包,說出了開門的口令,走進了公共休息室。
“你這身……”斯內普看了看哈利,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很好,沒想到格蘭芬多的另一個特點就是放蕩。”
哈利這身打扮確實有點……不夠莊重。不過為了方便省事舒服,哈利覺得偶爾“放蕩”一次也不錯,而且快到宵禁了,一路上根本沒什麼學生。
“鼻涕精,這麼晚了,你跑到這來就是為了指責我放蕩?”哈利無奈的瞥了撇嘴,“你來找誰?莉莉嗎?”
斯內普看上去更生氣了,眼看著哈利就要進門幫他叫莉莉出來了,他才生硬的答道:“……不。”
斯內普從衣兜裡掏出了兩個小個小瓶子,塞給了哈利。
這態度可算不上好。哈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魔藥,“啊,是我昨天跟你提的?這麼快就做好了?”他晃了晃小瓶子,裡面是能救命的藥水,藥效是——緩解肌肉酸痛。
斯內普的嘴巴抿了起來,像是有些不快似的,“正巧有材料,就順便做了點。”
哈利歎了口氣,“多謝。不過你能別說那句順便嗎?做都已經做了,說句好聽點的會死嗎?”他抓了抓頭髮,看了看四周空無一人的樓梯和樓廊,“聽著,姑娘們都喜歡開朗幽默的人,沒人喜歡牙尖嘴利的小子……咳,莉莉也不可能喜歡。”
斯內普原本惱怒的臉僵了僵,“莉莉?”
哈利尷尬的抓著自己的頭髮,“我之前一直想問的……就是……我知道你喜歡莉莉,可現在——”
“他喜歡莉莉?!”
哈利猛地閉上了嘴,他看著眼前的斯內普,轉過身把他擋在了身後,“……嗨,詹姆,啊哈哈,你聽錯了。”
詹姆站在畫像旁邊,他看看哈利,又看看斯內普,指著他遲疑的問道:“他喜歡……莉莉?”
斯內普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的臉繃得緊緊的,就好象木乃伊一樣僵直的站在那。他的目光看向詹姆,又移向了哈利。哈利還在試圖解釋著,但這卻莫名其妙的讓他覺得厭煩。
斯內普向後退了半步,他繞過了哈利,看也沒看詹姆一眼,就大步的離開了。
他走在木頭樓梯上,發出“空空”的聲響,回蕩在夜晚無人的霍格沃茨。
哈利知道自己闖禍了,他的眼睛盯著詹姆,生怕他下一秒就狂躁起來,沖下樓宰了斯內普。
而詹姆,他看著斯內普下了樓,回過頭看著哈利,臉上帶著迷茫的神情,再一次問道:“你沒開玩笑吧,他喜歡莉莉?真的假的?”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他如果不是喜歡莉莉,你又是為什麼才和他成了對頭的?!”
詹姆無辜的看著哈利,“我只是討厭莉莉和他做朋友,而且那時候……”他看看炸毛的小弟,伸手揉揉他淩亂的頭髮,“好吧,就當他是喜歡莉莉吧。”
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哈利坐在花壇邊,手裡拿著一朵菊花揪花瓣:“他喜歡莉莉,他不喜歡莉莉,他喜歡莉莉,他不喜歡莉莉……他喜歡莉莉。”
小哈利苦惱了,重新摘一朵,揪花瓣,“他喜歡莉莉,他不喜歡莉莉,他喜歡莉莉……他不喜歡莉莉。”
小哈利又苦惱了,猶豫著打算再摘一朵。
斯內普黑著臉站在他的身後,“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破壞公務。”他兇狠的瞪了一眼小哈利,陰險的低聲說道,“今晚八點,到我的辦公室來,作為懲罰——”
小哈利:“……嗚……”
——————————
XDDD,邪惡的腦內小劇場~於是年上調教懲罰神馬的!鼻血!!
30、斯內普的愛
斯內普愛莉莉,從童年時代的陪伴,到學生時代懵懂的親近,再到長大之後的執著的愛。他用了一生的時間,去思念,去贖罪。
哈利一直認為斯內普是個冷酷無情的老蝙蝠,可當斯內普死去,當哈利看到了他的記憶之後,他才知道,有些感情,並不是掛在嘴上的。就比如愛,比如刻到骨子裡的思念,語言反而會讓它們變得淺薄。
哈利不喜歡煽情,因為那會顯得他整個人都傻乎乎的。可是那個陰沉沉的斯內普,他確實做到別人做不到的,比如專一。
哈利從沒佩服過他的魔藥成就,也沒佩服過他的大腦封閉術,但是,哈利卻認為他是勇敢的,因為……因為……哈利也說不上是因為什麼。
斯內普愛莉莉。
那種用盡一生去緬懷的愛情那麼的沉重,如果斯內普不愛莉莉了,那他又能去愛誰呢。
他當然是愛著莉莉的。他為了莉莉付出了一生,那愛帶著絕望,濃烈得如同是鮮血。那種絕望又隱忍的愛,只有那濃烈得如同是生命一樣的色彩才能詮釋。
如果連那都不是愛,如果那樣的愛情都能輕易改變,那又有什麼能稱之為愛情呢?
哈利坐在床上,出神的看著對面的床柱。
他愛莉莉,他當然是愛莉莉的。
哈利靜靜的坐著,寢室裡傳來了菲力的呼嚕聲。哈利躺下了,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 ~~~ ~~~
霍格莫德村,幾個年輕人站在小餐館的門口,在冷清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的可憐。
莉莉裹緊了外衣,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兒,“早知道就不這麼早來了!”
現在已經快要入冬了,昨天剛剛下了場雨,原本還不算太冷的天氣,突然凍人起來。即使莉莉穿了薄毛衣,外面裹了外套,也仍然抵擋不住寒意。
霍格莫德小店的營業時間是相當隨性的,全看老闆們的心情。昨天的雨下得不小,天氣又冷,看樣子他們極有可能是集體偷懶了,平時六點鐘供應早餐的小店,現在六點半都過了也不見有動靜。
莉莉怨念的盯著萊姆斯,他的身上只穿了件開身的外套,露著脖子和小片的胸膛,看上去美麗又凍人。也許是這目光太火熱了,萊姆斯尷尬的笑著,可立刻的,詹姆就站在了他們兩人之間,把紅杏出牆扼殺在萌芽狀態。
“是誰說要提前出門的?”莉莉的充滿了怨念的聲音響了起來。
詹姆幸災樂禍的說道:“是鼻涕精!”
斯內普瞪了一眼詹姆,一言不發的站著。
哈利沖著詹姆翻了個白眼,“是我。是我說要早來點,去看看草藥鋪的。”
“那草藥鋪呢?”
“還沒開門呢。”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不吭聲了。
詹姆心疼的看看莉莉,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了莉莉的身上。
莉莉像是有些不滿的瞪了詹姆一眼,但卻低著頭露出了一個笑。詹姆縮手縮腳的抱住了莉莉,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幸福得像是童話故事。
“算了,咱們先去馬克小館吧,說不定馬克會早點開門呢。”
一行人朝著南邊走去,馬克小館地處霍格莫德村的邊緣,因為路稍遠,所以並沒有那麼熱鬧,就連路邊的建築也沒有那麼擁擠了。
莉莉和詹姆走在前面,兩個人手拉著手,緊緊的靠在一起走著,甜蜜又快樂。斯內普沖著他們撇了撇嘴,掏出魔杖又給幾個同伴加了一個暖身咒。
萊姆斯走在後頭看著他們,忍不住樂了。詹姆偷偷扭過頭,瞪了萊姆斯一眼,牙齒打顫的問莉莉:“還冷嗎?”
這下就連彼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用力捂著自己的嘴,生怕笑聲太大招來一頓暴揍。
哈利小心的看了看斯內普的表情,卻換來了鼻涕精的一記冷瞥。
斯內普低下了頭,湊在哈利的耳邊惡聲惡氣的警告道:“破特先生,停止你腦袋裡愚蠢的想法!任何想法——!”
哈利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暖身咒仿佛突然失去了效力,哈利看了一眼陰沉著臉的斯內普,謹慎的向旁邊挪了兩步,和萊姆斯作伴去了。
七個少年人走在霍格莫德村的小路上,他們談笑著,在清晨的寒風中播撒著歡聲笑語。詹姆和莉莉在凍人的美妙情形下,依偎得更緊密了些,但他們卻一點也不害臊,寧願凍著,也不想和彼此分開。哪對小情侶沒做過蠢事呢?
彼得提前掏出了他的工作服,把杏黃色的衣服套在了身上,過大的衣服顯得他更加矮小了,但也正因為這,西裡斯和萊姆斯總是喜歡摸他的頭。而詹姆呢,他通常都去玩弄小哈利——小哈利毛毛頭,專供詹姆大爺揉搓。
馬克小餐館就在前頭了,他們已經看到了小館的房子,它立在前方的岔路□界處。
突然,傳來了爆炸聲!馬克小館二層的窗戶裡冒出了黑色的濃煙,一道綠色的光射向了天空。綠色的骷髏頭升上了天空,它的嘴裡吐出了一條蛇,在寧靜的霍格莫德村越升越高。
黑魔標記——!
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袍子,頭上戴著兜帽,他扭過了頭,朝著站在不遠處不知所措的孩子們看了一眼。
哈利站在原地,呆愣的看著天空。
綠色的黑魔標記在白天顯得暗淡無光,然而它卻越升越高,越來越大……仿佛整個天空都變成了綠色的。
哈利一直擔心的,在這一天終於發生了。
哈利一直不願去面對的,在這一刻,以最囂張的形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仿佛是突如其來的當頭棒喝,嘲笑著他鴕鳥的樂觀心態。
帶著兜帽的男人迅速的跑開了,哈利突然追了上去,毫不猶豫的施放了一個咒語!白光一閃,炸毀了街邊的一個木箱,裡面放著的空酒瓶發出了嚇人的聲響。哈利拼盡全力追了過去,他朝著男人放出了三個咒語,咒語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卻沒有一個擊中了他。那個男人仿佛是個猴子一樣,靈活地穿梭在小巷裡,迅速的甩掉了哈利的追擊。
哈利站在小巷裡,他大口的穿著粗氣,一瞬間,絕望幾乎淹沒了他。前一刻的快樂仿佛泡影,而此時的恐懼,卻那麼的真實。
“哈利!”
朋友們追上了他,詹姆一把抱住了他,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他用力地搖晃著哈利,“你瘋了?!攻擊別人是要坐牢的!”
旁邊一戶人家的窗戶被打開了,“大清早讓不讓人安生了?!”一個老人站在窗前咒駡著,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升起的黑魔標記,“那是什麼玩意?”
哈利看著朋友們茫然的表情,他突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可笑。他們一生懼怕的黑魔標記就在眼前,然而他們此時卻帶著單純的茫然,看熱鬧似的觀看著這一場即將到來的慘劇。
哈利的臉色慘白,垂在兩側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忽然,一隻手握住了哈利的手。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修長的大手,用力閉了閉眼,“我們回去吧。”
然而一聲驚惶的喊叫卻從馬克小館的方向傳了過來,彼得站在二樓,他的身體探出恍窗戶,大聲的喊叫著:“詹姆——!你們快、快過來!!”
~~~ ~~~ ~~~
馬克死了。
他被炸死了,死在了他二樓的小房間裡。而彼得的父親,他因為住在隔壁,也受了牽連,只不過只是皮外傷,並沒有生命危險。
七個年輕人作為事故的第一目擊者受到了傲羅的詢問,而第一個沖出去採取武力攻擊的哈利,更是受到了詳細的審問。
但哈利的證詞無懈可擊,事實上,也不可能有什麼漏洞。馬克小館爆炸了,一個男人站在小餐館前,發出了那樣一個詭異又恐怖的標記,哈利理所當然的認為那個藏頭露尾的男人是兇手,從而做出了一系列的追捕行為。這並不過分,甚至應該受到褒獎。
哈利被親人朋友們圍在中間,大家輪番的安慰著他。哈利看上去很不好,這讓莉莉心神不寧,如果不是詹姆在,她恨不得抱住哈利,把他塞進自己懷裡。
唯一讓人擔心的就是,老佩迪魯的醫藥費。
彼得坐在聖芒戈樓廊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似的。
詹姆一手摟著哈利,一手摟著彼得,大大咧咧的說道,“別擔心彼得,有我們在呢!”
彼得哭喪著臉,“醫藥費要支付二百三十個加隆,二百三十個!賣了我也湊不到二百個!”
西裡斯在旁邊嘟囔了一句,“很有自知之明啊哥們。”
彼得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咳……得了,我有不少玩意,說不定能出手,替你湊點錢。”西裡斯摸了摸鼻子,他現在是身無分文,只能靠變賣家當過活了。
“對呀!”詹姆用力一拍哈利,幾乎把他拍到地上去,“我和哈利也有不少壓箱底的玩意,要不咱們弄個跳騷賣場?”
哈利忍不住打斷了他們,“跳騷市場?你們不覺得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考慮嗎?今天出了這麼多的事。”
莉莉在旁邊義正言辭的說道,“沒錯!你們就不能別想著怎麼玩了嗎?現在最重要的是去辦住院手續!”
哈利:“……”
“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銷售點在哪?!”彼得突然站了起來,他激動的臉都紅了。
哈利忍無可忍的吼道:“你們不覺得那個標記很古怪嗎,你們不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嗎,你們不覺得這一切——”
“哈利,這是傲羅和偵探作家該想的事。”
哈利:“……”
西裡斯站在旁邊,低著頭鄙視的看著他,“你怕了?來縮到哥哥的懷裡喊媽媽吧,小子。”
詹姆摟住了小弟的脖子,沒心沒肺的安慰道:“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咱們裡頭除了彼得就是你最矮了,有我們呢,別擔心了。”
哈利無奈的看看他那身高一米七三身材高挑的老媽,徹底沒話說了。
斯內普坐在哈利的旁邊,毫不客氣的哼笑了一聲。他用力晃了晃自己的手,波特的小爪子到現在還抓著他不放呢,他瞥了一眼哈利,“現在最重要的是——放開你的爪子,破特。”
哈利的臉一紅,猛地鬆開了抓著斯內普的手,撇著嘴嫌惡的看了一眼鼻涕精。
31、哈利的小幸福
彼得的爸爸已經治療過了,只要把最後一筆醫藥費交上去,就能馬上拆線出院了。出售二手物品的事情必須馬上提上日程了。
“來看看吧,絕版的套卡,魁地奇球星卡!”
他們從教室裡搬出了一張長桌,擺在教室門外的走廊裡,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學生們。尤其是詹姆的商品,格外的受歡迎,那裡面有不少魁地奇的玩意,要知道魁地奇可是老少皆宜男女都愛的運動。
西裡斯在旁邊打定了主意跟詹姆唱擂臺賽,“最邪惡的小道具,最奇怪的小玩意,還有限量版畫冊,男生們的最愛——!”
哈利囧迫的看著西裡斯手中的畫冊,恨不能自戳雙目,免得玷污了自己那顆純潔的少男心。
只不過其他少男們可沒那麼純潔,西裡斯的攤位立刻就被男孩子們包圍了。這讓莉莉很是不快,一直惡狠狠的瞪著他。
哈利憋著沒敢笑,他喜歡和他們在一起。劫掠組們天生就是開心果,他們活得是那麼的愜意又肆意。他們勇敢,就像是那翱翔在天空中的雛鷹,他們滿腔鬥志,就仿佛全世界都是他們的。
即使伏地魔正招兵買馬,即使他正在瘋狂著,慢慢的喪失著理智,哈利也不願錯失任何一個和他們相處的機會。
可有些事情刻不容緩。
他們還有未來,他可以等,等上十幾年,或是二十幾年,只要大家都活著,他們總會有相遇的一天。
他原本就是要來挽回的不是嗎,他原本就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他原本就是回到過去改變未來的。梅林對他很仁慈,讓他回到更早的1975年,讓他能救更多的人。
他已經逍遙這麼久了。夠久了。
而且,事情還沒那麼糟,他知道未來,他知道伏地魔那些魂器的藏匿地點,他清楚伏地魔那些見不得人的伎倆。看吧,就連梅林都站在他這一邊!
改寫未來,這個詞在此刻看來,似乎也並沒有那麼艱難。
哈利深吸了口氣,大步朝著校長室走去。
~~~ ~~~ ~~~
哈利站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口,他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房門,抬手敲響了它。
“請進。”
鄧布利多教授坐在辦公桌前,正仔細的看著什麼,當哈利走進來時,老校長放下了手裡的文件。他對哈利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有些含糊的說道:“晚上好,哈利。”
“晚上好,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同樣笑了起來,面對著鄧布利多教授,他心安了些,“我有事想和您談。”
當哈利第一次知道他其實是個巫師時,當他第一次來到霍格沃茨時,當他見到他的教父時,他抑制不住的在心裡感謝著梅林,因為這是上天對他的垂青。
然而當他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人之後,梅林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知道未來,瞭解未來,他不再需要梅林來左右他的命運,也不需要靠乞求上天得到憐憫。因為改寫命運的權利就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是的,他可以,他可以改變未來,阻止悲劇的發生,他可以——!
“我們需要提前開始對食死徒的抓捕,我們必須要在他們威脅到魔法界之前遏制他們。”
鄧布利多的手頓了頓,他把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不,哈利,我們不能那麼做。”
哈利愣住了,“為什麼?他們是食死徒,他們已經開始了屠殺!馬克是一個開端,會不斷有人死去!”
鄧布利多教授點點頭,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鼻樑。他的眼睛下方是青色的黑眼圈,年邁的老人看上去更加疲憊了,“哈利,相信我,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現在正是時候!您已經看到了我的記憶,您已經瞭解了未來!”哈利試圖說動鄧布利多教授,“我們可以避免很多人的犧牲,我們可以儘早消滅伏地魔,在一切還都沒有失控的情況下——”
“哈利!”鄧布利多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不能因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就給人定罪,即使他是伏地魔!目前這種局面並不足以讓魔法部重視,我們必須冷靜、靜靜的等待時機,不然我們將面臨的只會是威森加摩的指控!”
“……可、可我們不能什麼也不做,我們要……我們可以提前銷毀魂器,我們得阻止他!”
“聽我說,哈利。”鄧布利多教授用力地握住了哈利的肩膀,“過去造就未來。如果你的過去被改變了,那麼此時站在我面前的你又會變成誰呢?”
哈利張了張嘴,想要反駁,然而他的臉色卻漸漸變得慘白。
這就好像是硬幣的正反兩面,看上去似乎沒什麼聯繫,然而關係卻如此的緊密。如果哈利不是救世主,那麼他會變成誰?如果哈利的父母沒有死,那麼現在站在鄧布利多教授面前的未來的哈利,又會是什麼樣的……?
“不要輕易改變未來,哈利。”白髮蒼蒼的老人看著哈利,他的眼睛裡有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哈利呆愣地看著鄧布利多,他的手藏在袖子裡,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因為你造成的每一個改變,都有可能會抹殺一個人,甚至是你自己——”
“……可是,我來到過去……就是為了要改變未來的。”哈利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甚至是歇斯底里,“我就是為了改變命運才來的!如果我什麼都不能做,那我為什麼要回來!?”
“你怕死嗎,哈利?”
鄧布利多看著哈利,他的手放在了哈利的頭頂,如同是位慈祥的爺爺,“告訴我,哈利,你害怕死亡嗎?”
哈利劇烈的喘息著,忽然,他笑了起來,他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起來,整個人仿佛瞬間變得充滿了活力,“格蘭芬多從來怕任何挑戰。”
“包括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後果?”
哈利直視著鄧布利多教授的眼睛,“只要我愛的人們能幸福。”
~~~ ~~~ ~~~
大家都已經要睡覺了,現在已經是宵禁了。哈利回到寢室的時候,彼得的嘴裡正叼著牙刷,翻找他的睡衣呢。
“嗨,哈利,你回來的可真晚。”彼得拿出牙刷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又跑去了浴室。
詹姆從床上坐了起來,神神秘秘的問他:“你們怎麼談了這麼久?鄧布利多教授沒發現咱們……吧?”
西裡斯躺在床上,用力抽了詹姆後腦勺一巴掌,“得了吧,咱們的夜遊計畫是相當隱秘的……除非鼻涕精告密!?”西裡斯也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哈利。
“放心吧,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哈利走了過去,他脫了外衣和鞋襪,擠到了詹姆的床上,“就算是殺了我,我也絕對不會出賣你們。”
詹姆激動的拍打著哈利的肩膀,給他挪出了地方,“夠兄弟!”
“嘿!一張床上可擠不下三個!”西裡斯在旁邊嚎叫。
哈利和詹姆對視一眼,看向西裡斯,“誰說要擠三個了?”
“噗通”一聲,西裡斯掉下去了。
“……你們……好,很好!”西裡斯咬牙切齒的站了起來,拍拍衣服回了自己的床。
萊姆斯被吵醒了,他迷迷瞪瞪的翻了個身,笑呵呵的咕噥道:“崩客氣,侄子。”
剛從浴室裡走出來的彼得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西裡斯,“既然大家都是你叔叔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侄子了?”
哈利不客氣的大笑起來,他摟著詹姆的肩膀,看著寢室裡他的親人們,這一瞬間,他覺得幸福,無比的幸福。
他願意為了這付出一切。
“哈利,我只給你兩年時間。兩年之後當你完成了學業,你就要皮甲上陣,成為我的戰士。”
到畢業,這時間已經夠長了,唯一讓哈利難以忍受的,就是他要看著伏地魔的勢力一點點做大,卻什麼也做不了。
“哈利,這兩年裡,我只希望你能快樂,不用關心魂器,一切都有我在。沒人知道當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出生時,你會發生什麼事,我只希望在這之前,你能一直快樂下去。”
赫敏說的對,妄圖利用時間的人,都將受到極端的懲罰。而這懲罰究竟是什麼,也許只有梅林知道。
哈利咧著嘴笑了笑,他扭頭看看詹姆,輕聲說了一句晚安,就閉上了眼睛,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32、西裡斯的褲子
兩年,哈利還有兩年的時間去盡情的享受他的青春和校園時光。而兩年之後,他將面對的將是最黑暗殘酷的人生,也許還有利用時間的嚴酷懲罰。
哈利已經做好的準備,早在他計畫這一切的時候。
你不能斥責命運的殘酷,
也不要惋惜自己的坎坷,
因為命運總會給你一點點折扣,
讓你能偷閒看看路邊那翠綠的野草,
還有草叢中那噁心人的毛毛蟲。
美與醜總是同在,快樂與痛苦永遠都像雙面鏡,缺一不可。少了兩者中的任何一個,另一個的魅力都會減半。
痛苦是什麼?
痛苦是能讓人發現幸福的最好的催化劑。
突然,哈利腦袋一歪,一下子撞在了窗戶上。他的後腦勺被抽了。
哈利捂著腦門:“……”
“別那麼一副世界末日了的表情,真不適合你。”詹姆收回手,走到了哈利的對面,一屁股坐在了窗臺上。
哈利抓了抓他那亂翹的頭髮,他發現無論有什麼正經事,只要一摻和上詹姆,就絕對會拐個彎,朝著詭異的方向一頭紮下去。“我只是在思考,詹姆。那是哲學。”
詹姆露出了一副活吞了鼻涕蟲的表情,“得了吧,哲學就是個屁呀。要我說,咱們就是要學會對生活豎起中指——”詹姆相當不英國派的舉起了雙手,豎起中指,“然後說——”
哈利和詹姆異口同聲:“FUCK YOU——!”
詹姆和哈利一點也不一樣。哈利總是努力在不如意中發現一些美好,然而詹姆卻總是那麼灑脫,因為他會對“不如意”說不,因為他會對糟糕的人生說 you,然後重新活過來。
“詹姆,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哈利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只不過那刺蝟似的腦袋手感不怎麼好。
“我當然知道你愛我,可我已經有了莉莉。”詹姆沉痛的看著哈利,“我不是不愛你,只是你遲到了哥們。”
“這是鬧哪出?”萊姆斯拿著一打論文走了過來,看著兩個波特。
“我們是雙生兄弟,詹姆,可為什麼是我遲到了,而莉莉卻名正言順的和你在一起了?”
萊姆斯噴氣飛機似的撲哧撲哧的笑起來,“別怕哈利,你知道的,你的身旁一直有我。”
哈利:“啊,我的騎士——”
萊姆斯:“噢,我的公主——”
皮皮鬼突然從他們的頭頂飛了過去:“盧平愛上了小波特——!騎士公主,公主騎士!你們這群噁心人的基佬——!”
斯內普的腳步突然頓住了,他看著不遠的前方,萊姆斯動作誇張的單膝跪在哈利面前,手裡滑稽的捧著一打羊皮紙。他知道那只是個無聊的玩笑,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意外的變得僵硬起來。
“嘿,斯內普!”
斯內普看了一眼萊姆斯,只是猶豫了一下,就立刻掉轉了方向,大步朝著右邊拐了過去。
“斯內普……!”哈利跳下窗臺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呃……我們只是在開玩笑……你要去哪?”
“和你有關嗎?”斯內普的語氣不善。
哈利摸了摸鼻子,“咳,我只是想告訴你……那邊的走廊是個死胡同,盡頭是女生盥洗室。”
斯內普瘦高的身體猛地一震,尷尬又猶豫的停住了腳步,他猛地轉過身沖著哈利•波特惡聲惡氣的吼道:“我去哪裡與你有關嗎,哈利•波特?!”
哈利看著突然湊到自己眼前的臉,他盯著斯內普的大鼻子哧哧笑了起來,“似乎確實不關我的事,那麼,你繼續走吧。”
盛怒的小蝙蝠仿佛是被紮破了的氣球,迅速的乾癟了下來。他用帶著不甘的憤怒眼神惡狠狠的盯了哈利一眼,扭頭往回走去。
~~~ ~~~ ~~~
就像詹姆的說的,有時候,咱們得學會對糟糕的人生豎起中指。
這不是逃避,也不是膽怯,而是一種更灑脫的人生觀念。我們總得活著,那何不痛痛快快一點呢?
伏地魔就像是個打不死的小強,哈利持續蹂躪了他七年,才OVER掉那老不死的。所以在什麼也做不了的情況下,何不找一種更輕鬆的方式活著呢。尤其是他的身邊還有一群活寶們。
哈利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台相機,機身傻大傻大的,哈利掛把它在胸前,幾乎快要被它墜斷了脖子。啊,對了,還外帶一個閃光燈,就是那種老式的,像一個杆子一樣,要拿在手裡,照相的時候還要手動閃光。
哈利像是迷上了攝影,到哪都帶著他的相機。那閃光燈傻得要命,每拍一張照片都要冒一次煙,但哈利還是樂此不疲。
哈利把相機交給了菲力,大步跑到朋友們的身邊,坐在了草坪上,摟著詹姆笑著看向了鏡頭。
“好了,一——二——嘿,鼻涕精,”哈利扭著頭費勁的抬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斯內普,“你就不能笑笑嗎?”
斯內普彆彆扭扭站著,他低頭瞅著哈利,咧嘴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略帶嘲諷的冷笑。
哈利送了他一對白眼,抬起胳膊狠撞了一下他的腿。
西裡斯在旁邊一把按住了哈利的頭,“行了,趕快照相吧!”說著,他扶著哈利的腦袋,用力扳向了前方,“聽我號令,一——三——茄子!”
“嘭”!
“哦!梅林!菲力你沒事吧?!”
一陣濃煙散去,菲力吐了口唾沫,抬手抹了一把焦黑色的臉,咬牙切齒的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臉,“……我沒事。”
哈利忙於拍照,他想把他的朋友們,他所愛的人們都照下來,記錄下他們的笑臉。
因為這是唯一能支持他的信念。
“不信的話咱們就來打賭,我出十個加隆!”詹姆掏出金幣拍在了西裡斯的面前。
西裡斯吹了個口哨,“真是筆鉅款!我可沒錢,就賭我這條褲子怎麼樣?”他眉毛一挑,帥氣十足的抖了抖腿。
詹姆嚴肅的盯著他的大腿看了又看,突然朝著哈利喊道:“加把勁哈利!西裡斯賭他的褲子!斯內普笑不出來就打到他笑為止!”
哈利看看板著臉的斯內普,抓耳撓腮的想辦法。他伸手想要去碰斯內普的臉,卻被一把拍開了。
斯內普向後退了半步,他抿著嘴看著如狼似虎的哈利•波特,“……你……如果你還記得所謂的禮儀,就別用你的狗爪子動手動腳!”
哈利看著他笑了,難得的沒有和他鬥嘴,“你就不能笑笑嗎,就當是您斯內普大爺施捨給我的?咱們已經六年級了,過不了多久就該畢業了。”哈利朝著詹姆看了一眼,忽然眨了眨眼睛,“只要笑一下,西裡斯的褲子就是你的了,想什麼時候扒就什麼時候扒。”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皺,似乎是有些不習慣似的,他的雙手環在了胸前,不屑的看看蠢狗布萊克,“我要他的褲子有什麼用?長長腦子吧,破特!”
“……我們現在是在戶外,”哈利看看還在得瑟著的西裡斯,“我們可以趁現在,咳,你知道,我們有權立刻取回我們的戰利品——”
“你是說——”斯內普的眉毛挑了起來,他看了看周圍,現在可是有不少學生都在曬太陽呢。他的眼睛眯了起來,沖著鏡頭——笑了。
“嘭”的一聲輕響,閃光燈一閃,留下了斯內普一張罕見的微笑著的照片。
“……鼻涕精!你這條狡猾邪惡的毒蛇——!”
詹姆一把抱住了西裡斯,將他摜倒在地牢牢壓住了雙手,“快!快扒他的褲子——!”
莉莉的眼睛瞬間瞪得鬥大,“你們來真的?!”
萊姆斯笑得幾乎背過氣了,但這不影響他看戲,他歡樂的撲上去按住了西裡斯亂踢的雙腿,大笑著喊道:“哈利!西弗勒斯——!快點,我快按不住了!”
哈利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但隨即他就跑了過去。西裡斯被按住了手腳,如同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哈利忍不住大笑,伸出手撩開他的上衣抓住了他的褲腰帶。
“……哈利!哈利你是我的好兄弟啊,你不能——啊!快住手!”
西裡斯絕望的看著哈利,臉漲得通紅,他奮力的躲避著,但也只不過是把自己弄得更狼狽了而已,活像是失了貞的小姑娘。
哈利抑制不住的想笑,他解開了西裡斯的腰帶,在眾人的關注中,把他那邪惡的小爪子伸向了西裡斯的褲子拉鍊……
“算了吧。”
哈利的手突然被拉住了,斯內普抓住了哈利的手腕,看著西裡斯撇撇嘴,仿佛施恩般的用力拽起了哈利。
詹姆看著松了口氣的西裡斯,桀桀怪笑著說道,“不過我們可沒說放過你,哥們。彼得——快來!”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衝破了雲霄:“彼得•佩迪魯!我恨你——!你們這些禽獸!”
33、賭約
1977年初,新年剛剛過去,距離馬克小館的惡件,已經有快三個月了,黑魔王終於耐不住寂寞了,他的標記開始頻繁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五次,黑魔標記出現了五次,每次都有人死去。人們漸漸開始厭惡這個標記,但他們並沒有太恐慌,只是由傲羅出面,逮捕犯人。他們認為這是一起惡性的連環殺人案,而不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團夥作案。
即使哈利再怎麼豎中指,也無法抹去他心裡的煩躁。
他煩躁人們為什麼這麼的不警覺,魔法部為什麼只注重面子工程,而不是把這些內幕公開,讓人們意識到事態的危險。就連那些腦袋空空的斯萊特林小鬼們都意識到了,或是說,他們的父母都得到了一些情報。
伏地魔的黨羽早就存在了,只不過伏地魔一直在努力的擴大勢力,並且一直以來都在試圖樹立一個正面人物的形象,參加一些公益活動用社會輿論給自己造勢。
而現在,他有些瘋狂了。
目前,他的黑魔標記還並沒有廣為人知。但不久之後,人們就會更深刻的瞭解它了,只不過學費實在是過於高昂了。
每當伏地魔或是他的信徒們殺了人,都會在屍體或房屋的上方留下黑魔標記。 那碩大無比的骷髏,就好像是由無數碧綠色的星星般的東西組成。它會在天空中越升越高,在漆黑的夜空中張牙舞爪,就像一個新的星座,但它卻並沒有什麼美好的含義,它所代表的,只有死亡。
每當人們見到它一次,就意味一個人或是幾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而現在距離1981年十月三十一日,還有不到五年。
這五年裡,會不斷有人死去,不斷有人失蹤,無數人遭到迫害。包括哈利的親人們。
但1981年卻並不是噩夢的終結,伏地魔會重生,而哈利愛著的人們,他們會一個接一個的相繼死去。
他的父母,他的教父,還有萊姆斯,他敬愛的鄧布利多校長,他的朋友弗雷德,和西弗勒斯•斯內普。
還有那個總是變換著自己的長相,逗人發笑的年輕女傲羅唐克斯,她也死了,與萊姆斯一起,只留下了繈褓中的小泰迪。
還有無辜的塞德里克•迪戈裡和科林•克利維,那個刻板鐵面卻在最後用生命扞衛了正義的魯弗斯•斯克林傑部長,還有老阿拉斯托•穆迪,愛米琳•萬斯,和雷古勒斯•布萊克。
當然,還有前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他罪大惡極,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拒絕向伏地魔低頭,被伏地魔殺死在紐蒙加德的牢房裡。
格蘭芬多受到重創,在伏地魔復活之後的霍格沃茨保衛戰中,五十多名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戰死了。
多比也死了,還有一直陪伴著哈利的海德薇。
最終,哈利勝利了,正義戰勝了邪惡。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卻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哈利失去了他所有的親人,就連一隻貓頭鷹,他們也不放過。
~~~ ~~~ ~~~
哈利把自己關進了小黑屋。他現在正在有求必應屋裡,其他人都在外面,只有他在暗房裡,沖洗著照片。
暗房裡一點光也沒有,黑漆漆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哈利站在沖洗照片的工具前,一篇一篇的清洗照片,再一遍遍的把他們泡在藥水裡。
忽然,哈利的身後傳來了開門聲,他立刻扭過頭去,在發現並沒有透進光來之後,松了口氣。
“哈利,你在這已經呆了差不多四個鐘頭了,還沒弄完嗎?”莉莉小心翼翼的摸黑往前走著,她的腳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桶,嚇得都不敢再挪步了。
哈利轉過身扶著她走到自己的身邊,就又去處理相片了。
“這可真黑……”莉莉嘟囔了一句,“你從哪學來的這些?”
哈利露出了一個神秘兮兮的笑臉,只不過莉莉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是賣給我相機的人教給我的。”
在他們賣二手貨的時候,哈利遇到了一個想要出售相機的男孩。他打算更新換代弄台更好的來,就把相機低價轉賣給了哈利,並且把沖洗照片的方法教給了他。
“我打算做一個相冊,九號的時候送給斯內普當生日禮物。”
“別斯內普斯內普的,應該是西弗勒斯。你就不能叫他的名字嗎?”
哈利撇著嘴,有些不服氣似的抱怨,“他也不好好叫我的名字,整天破特破特的叫我,我們只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總得有一個人先低頭。”莉莉像是不滿哈利的態度,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西弗勒斯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一直叫他斯內普,實在是太傷人了。”
哈利哭笑不得的把相片放進了黑色的藥水裡,用長夾子捏住輕輕的抖動著,“除非他先叫我哈利,否則別想我叫他教名。”
“哈利!你不能總這麼想,你得叫他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和斯內普做朋友,和斯內普一起夜遊,送斯內普生日禮物,再肉麻兮兮的叫他西弗勒斯。哈利用力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還是算了吧。
“反正有你這個甜姐親切的叫他西弗勒斯就夠了。”
莉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喜歡的又不是我,我再甜又有什麼用。”
哈利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斯內普不喜歡她,那他喜歡的會是誰?
斯內普的一生幾乎都是圍著莉莉轉的,為了莉莉倒戈,為了莉莉保護救世主,最後,為了向莉莉贖罪而死。斯內普除了莉莉誰也不關心,誰也不在乎。
哈利打開了紅色的燈,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苦笑,就連他都忍不住同情斯內普了。
他已經開始了沖洗相片的最後一步了,聚精會神的處理著他辛辛苦苦弄出來的照片。莉莉借著紅色的燈光湊到了他的旁邊,看著他擺弄照片,再把它們一張張的掛起來晾在繩子上。
“看啊,照片動了!”莉莉驚喜的叫了起來。
她站在照片前,看著上面微笑著的斯內普,還有在他旁邊不停的指手畫腳的哈利。她扭過頭盯著哈利的側臉看,忽然笑了起來,她湊到他的耳邊小聲的竊竊私語,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似的:“哈利,你不覺得西弗勒斯喜歡你嗎?”
咚的一聲,哈利手裡的夾子掉進了藥水裡,他扭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莉莉,仿佛世界末日了似的大叫起來:“求您了姑奶奶,行行好吧——!”
莉莉笑了起來,她飛快的跑向了房門,說了聲一會見,就打開了一條門縫,鑽了出去。
~~~ ~~~ ~~~
打從西裡斯被扒褲子事件之後,大家都愛上了打賭。
打賭好,打賭妙,是懶人們的致福手段,富人們的休閒遊戲。
想一夜之間脫貧致富?沒問題,來和我們打賭吧!不過如果你輸得傾家蕩產連褲子也保不住的話……抱歉,這純屬人品問題,請不要求爺爺告奶奶,那可不管用,誰都沒辦法給你的運氣打保票。
可憐的哈利也走上了打賭之路。
唯一讓他慶倖的就是,他不需要用自己的褲子當籌碼,只要一副面具就夠了——就是去年萬聖節出場的,和詹姆的很相似的那幅吸血鬼面具。莉莉似乎很喜歡它,看樣子是打算跟詹姆的湊成一對。
那副面具可不是便宜貨,莉莉糾結了很久,拿出了一套絕版的古董詩集作為籌碼。哈利不喜歡詩集,不過他倒不怎麼在乎,因為他原本就打算過把面具送給莉莉的。
只不過打賭的內容,就有點……
哈利苦惱的看著天花板,只要一想起那個賭約他就牙酸。
莉莉看了看鐘錶,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她碰碰哈利,示意他是時候去接頭了,並且給了他一張小紙條。
斯萊特林的內部出現了一些異常,他們時常在私下裡討論什麼,哈利猜想這肯定和伏地魔脫不了關係。斯萊特林們最近有點草木皆兵,和格蘭芬多的關係越來越僵,而和格蘭芬多關係很好的斯內普,自然成了被針對的對象。為了讓斯內普在斯萊特林裡好過些,他們不再一起行動了,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偶爾到有求必應屋去碰個面。
而今天,是一月九號,是斯內普的生日。
哈利任憑莉莉怎麼叫他,都一直癱坐在椅子上不動,就只是接過了紙條。他打開一看,整張臉頓時變得通紅了。他忍不住捂著臉哀叫起來,他幾乎能想像到那情景了,山崩地裂世界末日也無法描述他的感受。
他後悔了,他不想打賭了,他寧願去死也不想做這麼蠢的事情!
“我可以直接把面具給你……莉莉,我能不去嗎?”
莉莉用力拽起了哈利,把他那鼓鼓囊囊的書包塞進了他的懷裡,“你已經答應了,格蘭芬多從來沒有膽小鬼,咱們誠實、勇敢、守信,只要答應的就不會反悔!”她用力把哈利推出門外,“記住,一定要照著紙條上的內容念給西弗勒斯聽!”
“可是……可哥可哥我……”哈利試圖再回到他那溫暖的沙發上,“我可以不照著紙條念嗎?”
莉莉以不容壓倒的強硬態度將哈利推到了門口,“我會牢牢地盯著活點地圖的,別想作弊,明天我會親自去找西弗勒斯求證。如果你膽敢有一丁點的作弊行為——我就讓詹姆把你扒得□丟到球場上去!是□,連內褲也不留!”
莉莉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違淑女準則,她揚起了下巴活像個瑪律福,得意洋洋的囑咐了一句:“記得把我們的禮物給西弗勒斯。”
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在哈利的眼前被關上了,他絕望的站在門口,恨不能把手裡的紙條撕個粉碎!
“別用這麼深沉的目光看著我,寶貝,噢,這讓我想起了三百年前那個追求過我的鄉村詩人——噢——”胖婦人捧著她的小心肝沉醉著。
哈利:“……”
公共休息室裡,詹姆茫然的看著莉莉,“你們到底打了什麼賭?”
莉莉故意裝作輕鬆瀟灑的聳了聳肩,試圖掩蓋她心中那仿佛萬千草泥馬狂奔而過的激動心情,“咳咳,沒什麼,我們只是賭……斯內普究竟是不是喜歡哈利。”
“什麼?!”
莉莉立刻張開雙臂,像只護崽兒的老母雞一樣堵住了公共休息室的門,“你休想去搞破壞,要想出去,先把我撂倒了再說!”
詹姆:“……”
34、告白
哈利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倒楣過,不,是絕望。
師生戀不是新聞,可也不是每個學生都有那個心理準備。
也許雛鳥情節誰都有,但不是每個學生都有那麼強健的心臟去挑戰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雖然他現在也還是個雛鳥。
斯內普!那可是斯內普!油膩膩黑漆漆邪惡又毒舌的斯萊特林老蝙蝠!天哪……如果是羅恩,他寧可去烤鼻涕蟲吃,也絕對不想打這種見鬼的賭!
哈利很想掉頭回去,他怎麼可能會打這麼扯的賭呢,說不定是莉莉給他施了什麼咒,讓他昏了頭,才會答應她去對著斯內普念什麼該死的情詩!
哈利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的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一步一挪的朝著有求必應屋走去。
要知道他們是互相敵視了整整七個年頭!除了互相挖苦諷刺,就是折磨彼此,除了大眼瞪小眼冷嘲熱諷,就沒別的了。可現在呢?他卻要去對著斯內普說情話,還要該死的記住他的表情!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喜歡自己!
他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燒起來了,腦袋都脹大了一圈。
斯內普喜歡他?怎麼可能!真見鬼了!就斯內普那張毒口,能說出什麼好話來嗎,哈利肯定這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蠢的事——給他一隻絕好的機會,讓他把自己諷刺到體無完膚。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快要八點二十分了,從格蘭芬多塔到八樓的有求必應屋,他走了足足十五分鐘。
哈利站在有求必應屋的門前,直到大門快要消失了,才深吸了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斯內普就站在門前,距離哈利只有幾步遠,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校袍,黑面煞神一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仿佛又變成了小豆丁,面對著斯萊特林院長,恨不能掉頭就逃。
即使是面對著成年的斯內普教授,哈利也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斯內普往哈利的身後看了一眼,隨手替他關上了大門,“你遲到了整整二十三分鐘,破特先生。”
破特!破特!!破你妹的特——!
哈利緊緊的攥著手裡的小紙條,抱著書包一言不發的繞過斯內普,坐在了書房的沙發上。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回過神瞅著哈利,就好像是在不滿他的態度一樣。
挑剔的傢伙。喜怒不定,不,他就沒喜過。難以取悅、壞脾氣、壞嘴巴,還有他那油膩膩的頭髮和一身的怪味道!而他居然要對著這傢伙表白!
斯內普走到了哈利的面前,看著他,“你是怎麼回事?”
哈利局促的抬起頭,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讓他很有壓力,“你……你能坐下說話嗎?”
斯內普坐下了,可他卻在盯著他看,哈利很想找個什麼玩意擋住他的眼睛,如果斯內普能同意的話。
哈利尷尬的打開了書包,把裡面的禮物一件件的拿出來遞給斯內普。他的相冊個頭不小,被放在最裡面,哈利掏出了相冊,遞給了他,“這是我做的……生、生日快樂。”
相冊並沒有包裝,封面是燙金的,看上去很有分量。斯內普接了過來,他抿了抿嘴,像是笑了一下,但隨即他就開口說道:“別不情不願的,我可沒求著你給我禮物。”
……可惡的鼻涕精!哈利突然很理解詹姆,他現在也想把斯內普倒吊起來!
哈利深吸了口氣,趁著斯內普翻看相冊的時候,把小紙條攤開放在手心裡,“我、我有話說……”
斯內普疑惑的看了一眼吞吞吐吐的哈利,就繼續低頭看他的相冊了,“說。”
“你、你你很優秀,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優秀……”
斯內普忽然抬起頭,驚訝的看著哈利。這險些讓哈利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腦袋裡已經嗡嗡亂成了一團,血全都湧到了臉上。
“我、我我……”哈利張口結舌,他慌亂的看看自己的手,試圖辨認出那些小字,“我……我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想要去……去……”
斯內普整個人僵在了那,不可置信似的看著哈利,還有他那張通紅的臉。他下意識的抓緊了相冊,但緊跟著,他鎮定了下來,眼睛狡猾的眯了起來,“你手裡的是什麼?”
“沒什麼!”哈利一下子縮回了手,把手背到了身後。
“給我。”斯內普探著身,伸出了手,“波特,把你手裡的東西拿出來——”
“我手裡……什麼也沒有。”
斯內普突然站起身,向前邁了一大步,伸手去搶哈利身後藏著的紙條。他看著哈利潮紅的臉,鍥而不捨的討要著那無關緊要的玩意,就連斯內普自己說不上是為什麼。
“不!斯……放開我!”
哈利往後縮了縮,整個人窩進了沙發裡,掙扎著想要保住他的小紙條。而斯內普卻根本不打算放過他,雙手繞到哈利的背後,抓住了他的手。
“鬆手!”斯內普低頭看著哈利,抓著他的手腕想要掰開他的手,只不過哈利一直不配合。
哈利歪在沙發裡,發了狠似的攥緊了手,無論斯內普怎麼拽,都拽不出來。
局面僵持住了。
斯內普攥著他的手腕,一言不發,哈利也沒話可說。兩個人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抗爭到底。
哈利被壓在沙發裡,而斯內普的雙手則牢牢的攥著哈利的手腕,與其說是在爭搶,倒不如說是擁抱。
哈利又聞到了那股味道,斯內普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混合式的味道,說不上好聞,淡淡的,有些像魔藥的味。哈利吸了口氣,好像是生死水。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哈利動了動身體,卻發現根本坐不起來。哈利覺得惱火,他用力閉了閉眼睛,“放開我!”
哈利那頭亂翹的黑髮一直不停的蹭著斯內普的下巴和脖子,像是來回瘙癢似的。哈利的臉很紅,就連耳朵都是粉色的,讓人想去舔一舔。說不定只要咬住他的耳垂再撓撓他的下巴,他就不會再掙扎,乖乖的伸出爪子來,交出他手裡的小秘密。
斯內普覺得自己仿佛中了迷幻咒,他盯著哈利的耳垂,整個人都有點飄飄乎乎的。
突然,哈利一把推開了斯內普,火燒屁股一樣的跑了出去。
哈利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似的,一口氣跑回了公共休息室。
“哈利!”莉莉一把拉住了他,如果不攔住他,估計哈利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叫他。
莉莉盯著哈利的臉,眼睛亮得像是探照燈,“怎麼樣,哈利?西弗勒斯是什麼反應?”
哈利張了張嘴,他看著莉莉,還有在旁邊的劫掠組們,這才想起原來他們還有個見鬼的賭約!
“我……他……”
“什麼?”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哈利,綠眼睛清澈又明亮,好奇的眨巴著眼睛。
“……我不知道。”他掙脫了莉莉,頭也不敢抬的回了寢室。
哈利確實不知道,他甚至沒看清他的臉,只看見他穿了一件圓領的黑色毛衣,衣領都泛起了毛邊,還有他可能之前正在熬制生死水。除此之外,哈利一無所知。難道要讓他告訴莉莉說,他們其實一直都在搶一張的小紙條嗎?!
莉莉沒有再攔著他問些細節,她只是眯著眼睛,看著哈利跑進了男生寢室的入口。她猛地轉過身,長髮甩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派頭十足的坐到了詹姆和西裡斯的對面,朝著他們伸出了手,“拿來吧,先生們。”
西裡斯叫了起來,“拿什麼?哈利根本不可能喜歡他!”
“願賭服輸,布萊克先生。”伊萬斯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著西裡斯•愣頭青•布萊克,“哈利臉紅了,而且很慌張。”
“那又怎樣?又不能說明他喜歡鼻涕精!”
莉莉相當不客氣的沖著他撇撇嘴,突然換上了一張笑臉,“西裡斯,其實我一直喜歡的是你。”
西裡斯愣了一下,扭頭看看詹姆。
“開個玩笑,別認真,其實我確實很喜歡你,只不過那是純友情。”莉莉聳了聳肩,意味深長的微微一笑,“你明白了嗎,布萊克先生?哈利認真了。”
西裡斯憋在那說不出話了,把桌上的活點地圖重重拍在了莉莉的手上。
“為了高等巫師考試,你們最好從現在就開始用功。”莉莉晃了晃手上的地圖,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她看看一直坐著沒吭聲的詹姆,“你怎麼了?”
詹姆猛地站了起來,莉莉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詹姆?”
“去宰了鼻涕精!”
“你敢!”莉莉擋在了他的面前,“你如果還想撂倒我⑴,詹姆,就最好別動西弗勒斯一根毫毛,也不許你去欺負哈利!”
詹姆:“……”
~~~ ~~~ ~~~
“嗨,哈利。”莉莉快步追上了哈利,“你走得真快。”
哈利背著書包,腳步不停,像是趕著投胎一樣低著頭往前走著。他有些彆彆扭扭的看了眼莉莉,停了下來,從包裡掏出了面具,遞給她,“就算我輸了……別提那事了行嗎?”
莉莉興高采烈的接過來,拿著它戴在臉上,睜大了眼睛無辜的看著哈利,“什麼事?”
只不過在哈利看來,莉莉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猙獰的吸血鬼,那純良的只是錯覺。
“就是昨天……沒什麼。”哈利長出了口氣,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們……去上課?”
“走吧。”莉莉摘下面具,放進了書包裡,她看著哈利,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哈利不禁多看了她一眼,遲疑的問道:“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莉莉再一次露出了無辜的表情,純良的看著哈利,只不過下一句話,就逼得哈利幾乎想要撞牆:“哈利,既然你把面具給我了,那是不是就證明……西弗勒斯喜歡你?”
35、小尷尬
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們似乎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他們不再高聲談笑,而是謹慎的低語。
斯內普被盯上了,因為他與格蘭芬多關係甚密,而且他是一個混血,即使他的才華足以彌補這一不足。有好幾次哈利都看見他狼狽的出現在教室裡,身上的衣服也有點亂,也許斯內普挨打了,哈利猜想著。
他們再也找不到機會湊到一塊學習了,現在斯萊特林們最痛恨的就是麻瓜種和格蘭芬多。如果被他們發現斯內普這個混血還在和格蘭芬多接觸,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而對此,哈利卻不由得松了口氣。他在心裡暗暗期盼著,最好斯內普永遠也沒有時間,這樣他們就不可能有機會碰面了。
他和莉莉也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只不過這秘密折磨得他幾乎想要發瘋。
他不想思考斯內普喜歡誰,也不想去思考他自己喜不喜歡斯內普,他更不想知道斯內普今天看了他幾眼!他只知道一隻巨怪波特和斯萊特林老蝙蝠的可能性永遠是零!
可霍格沃茨就那麼屁大點地方,用餐的禮堂小,小到抬個頭就能看見那烏漆抹黑的鼻涕精,教室更小,簡直就是低頭不見抬頭見,連他抬抬手的動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教室再小,也小不過男生盥洗室。
在公共盥洗室裡遭遇斯內普,這是哈利那小得像核桃仁兒一樣的小腦袋瓜子裡所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了。
哈利站在小便池前,他回過頭看著站在他身後的斯內普,“你可以先來……”
斯內普繃著臉看了他一眼,硬邦邦的答道,“不用了。”
哈利又張了張嘴,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盥洗室,和旁邊空著的小便池,明明有空著的,可那該死的鼻涕精為什麼不用?!可他也只是張了張嘴,最後連個屁都沒敢放。
哈利撩起了衣擺,拉下了褲子拉鍊,面對著潔白的牆面,露出了一個無比委屈的表情——他尿不出來了。
剛剛明明便意十足,可現在,哈利憋紅了臉,想要擠出點存貨,可只要一想到身後還站著個斯內普……
空曠無人的盥洗室裡響起了淅瀝瀝的幾點水聲,哈利就立刻提好褲子,尷尬的離開了,甚至忘了洗手。
斯內普站在原地沒動,他的嘴角挑了起來,瞅著哈利離去的背影,那模樣就仿佛是剛贏了一場勝仗。即使是斯萊特林們都針對他,讓他不好過,也擋不住他此刻那莫名其妙的得意。
你剛剛的尷尬呢,鼻涕精?你剛剛的局促呢,鼻涕精?你剛剛盯著哈利那通紅的耳朵想什麼呢,鼻涕精?
只有梅林和他自己知道,其實當著哈利的面,他也尿不出來。
哈利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趴在了桌上,把臉埋了起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幹的蠢事!他居然被斯內普嚇得連小便都便不出來了!
莉莉在旁邊看看他,“你怎麼了,哈利?”
“沒、事!”
哈利有些惱火,偶爾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沒什麼,但他現在卻覺得莉莉的玩笑真的過火了。可莉莉卻毫不自知,仍然玩著她那配對遊戲,想把他和斯內普湊成一對,並樂此不疲。
可哈利真的不喜歡這樣。
因為這,哈利給了莉莉臉色看。上課時哈利選擇了和西裡斯一組,下課之後更是和詹姆走在一起,根本就沒怎麼理會莉莉。
但無論哈利怎麼鬧脾氣,他都不可能躲得開莉莉的,那可是他未來的老媽現在的嫂子。所以毫無懸念的,在晚上時,哈利被莉莉堵在了公共休息室。
“哈利,你不高興了?”
“可能吧。”
“你今天都沒怎麼說話,尤其是不跟我說話。”
“……是麼?”哈利乾巴巴的答道。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莉莉誠懇的看著他。
好了,他終於有一個發洩口了,他該跟莉莉講講道理,敲打敲打她。可看著莉莉那表情,哈利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他蔫噠噠的答道:“……其實,也沒什麼。”
哈利看著莉莉,好吧,看來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對著這麼一個小姑娘說我生你的氣了,何況她還是莉莉。
“是因為西弗勒斯的事情?”
“……”
莉莉擺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他,“我就知道。”
她拉著哈利坐到了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兩個人坐在了棋盤桌旁,面對著面。
哈利看著棋盤,終於挑明瞭,“你以後能別再說我和斯內普的……嗎?”
女孩們喜歡聊天,喜歡分享秘密,喜歡用女生們特有的第六感去尋找朋友們的心上人,然後嘰嘰喳喳的評頭論足一番。莉莉當然也是。她樂於發現朋友們的小秘密,然後努力的撮合。
可出乎哈利意料的是,莉莉答應了。
“我保證不再撮合你們了,保證不在你們的面前再說誰喜歡誰這種話。”
這下反而是哈利氣短了,“沒這麼嚴重,我只是不喜歡你一直在我耳邊說斯內普喜歡……我。”
莉莉歉疚的看著哈利,“我看出來了,可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西弗勒斯能開心點,比如給他找個伴什麼的。咱們擁有的太多了,可西弗勒斯卻一個人呆在斯萊特林,連個能說說話的人都沒有。”
哈利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莉莉都這樣說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莉莉可憐巴巴的接著說道:“我只是覺得西弗勒斯喜歡你,所以就……我可不想西弗勒斯把感情一直憋在心裡,等你娶妻生子之後,再黯然神傷的一個人躲著抹眼淚去。”
不得不說,伊萬斯小姐你真不愧是斯內普的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將來斯內普因為哈利黯然神傷十幾年——雖說哈利並沒有娶妻生子——說不定就是被你給咒的。莉莉你真的沒有預言天賦或是詛咒天賦嗎?
“我知道你是想幫斯內普,可你不能添亂。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喜歡的——可能另有其人?”
“不就是你嗎?”
哈利=____=#:“是你!”
莉莉對著天花板大聲歎了口氣,“可我不覺得,我們是很好朋友!”
“所以才會日久生情。”
“你是在質疑一位美女的超強第六感嗎?”莉莉的眼睛瞪了起來。
“所以你那沒有產品合格證書的第六感就告訴你說斯內普喜歡我?!”
莉莉重重的點點頭,“而現在它又告訴我,你也喜歡西弗勒斯。”
“……我沒有!”
在這場談話即將成為一場“小姐妹們”的口水大戰之前,話題終於重新拐回了正軌。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在我們沒入學之前我們就認識了,魔法界的好多事情都是西弗勒斯告訴我的,那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巫師。我們一起聊天,一起玩耍,然後一同入學了。”
哈利靜靜的坐在莉莉的對面,看著她回憶過去,他突然有種恍惚感,莉莉的聲音結合了斯內普的記憶,就仿佛他翻開了一本泛了黃的舊書。這是哈利聽過的,關於斯內普的過去最中肯的描述,西裡斯從來沒說過斯內普好話,而萊姆斯又從來不愛多談。
“西弗勒斯小時候過得很不好,蜘蛛尾巷是我們所在地區治安最差的,那邊是政府廉租房,可我們一直叫那貧民窟。西弗勒斯他們家破產以後,就搬到了那。”莉莉用很小的聲音講述著,“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穿著一件破爛的大外衣,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個流浪兒。”莉莉咧著嘴笑了笑,可她的語氣卻輕快不起來,“西弗勒斯的朋友少的可憐,我知道他的脾氣不利於結交朋友,但那是因為別人都不知道他的好。西弗勒斯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人,如果我有麻煩了,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我肯定,畢竟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哈利握住了莉莉的手,用力捏了捏。
“不過現在有了你,還有詹姆、西裡斯、萊姆斯和彼得。就算有時候相處得不算太愉快,但起碼不孤單了。”莉莉大笑了起來,“有人陪著吵架也是挺不錯的消遣方式不是嗎?”
莉莉是個漂亮的女孩,圓臉盤,大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會有淺淺的酒窩,但哈利現在卻不願看見她的笑容。他打了個岔,“咱們好像跑題了?”
“……噢,咱們剛剛討論的,是——是西弗勒斯喜歡你!”
“不!是西弗勒斯喜歡你!”
“他只是把我當作是他的好朋友,畢竟我是他的第一個朋友,他難免會格外關注一下!”
“我也是他的好朋友,他怎麼不也格外關注我一下?”
“相信我哈利,他已經夠關注你的了,我好幾次看見他上課的時候盯著你看。”莉莉為了加強自己肯定的語氣,甚至還用力點了點頭,“尤其是飛行課上!”
哈利:“……”
“就算是魔藥課上他也偷看過你!”
“可斯內普和我是不可能的!”
“真的一點都沒有?”莉莉的表情瞬間變得犀利了,她眯著眼睛瞅著哈利,“如果不是你打賭之後表現得那麼慌亂又害羞,我是絕對不會撮合你們的。我早就打算好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西弗勒斯,我就去找他認錯。但是——”她的語氣變得認真又肯定,“你認真了,哈利。如果只是個玩笑,你為什麼要這麼介意呢?”
哈利的表情瞬間變得茫然了。
“恐怕你自己都沒有發覺過,這幾天你也一直在偷偷注意著西弗勒斯。”
“……我記得你保證過說你再也不提了!”
“噢,抱歉哈利,我忘了。”
36、麻煩
五月,春年花開欣欣向榮的日子裡,黑魔頭駕臨了霍格沃茨。
他就像個黑暗君主一樣降臨在了霍格沃茨的校園裡,享受著學生們畏懼、痛恨、或崇拜的目光。他再一次申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但他似乎早已料到了結果,所以這一次,他並不是私下裡來的,而是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霍格沃茨禮堂。
簡直就像是在演講,黑魔頭站在禮堂上,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說著煽動人心的話。時間之神對他格外的仁慈,他看上去很年輕,英俊瀟灑,但那雙紅色的眼睛,卻深邃又深沉,這使他獲得了斯萊特林女生們的全體愛慕,甚至是厭惡黑魔頭的格蘭芬多,也有女孩子們私下談論他的長相。
這個時候的黑魔標記已經揚名立萬了,它曾數次懸掛在天空中,還有食死徒的“招聘啟事”和“廣告語”,也都成了人人談論的話題。黑魔王如同神仙教母一樣,家喻戶曉了。但這無疑惹惱了民眾,因為純血統大多都是貴族和家產殷實的中上層人士。
而無論一個國家再如何繁榮,普通人也占了絕大多數。
黑魔頭也惹惱了格蘭芬多,當然還有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這三個學院裡,麻瓜種和混血都不少。而黑魔頭的論點卻是堅持傳統,消滅一切骯髒的血統。這嚇壞了不少麻瓜世界出身的學生們。
而支持黑魔王的斯萊特林,無疑成了學校裡招人憎恨的黑魔頭的爪牙。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關係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了。
不知不覺中,霍格沃茨就被分成了兩個黨派,而黑魔頭的到來,則成了導火索,徹底的激起了兩個學院之間的仇恨。
這樣一來,無論哈利與斯內普的關係或是朋友是別的什麼,他們眼下都無暇顧及了。
他們一個忙著算計黑魔頭的那點魂器,另一個則盤算著將來的出路。
毫無疑問的,黑魔王的出現,給了斯內普另一個選擇,而他作為一個無權無勢又身無分文的斯萊特林來說,這個選擇也許對他更有利。
盧修斯•瑪律福也帶給了他一個信號,這個信號暗示他,只要他能一直優秀下去,只要他的魔藥成就能夠為黑魔王服務,那麼斯內普將會成為一個新的成員,他將會在黑魔王的提攜下,成為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如果不是哈利的攪和,斯內普現在一定已經做好了投入黑魔王懷抱的準備,因為那時他已經和莉莉決裂了。可現在……好吧,其實他們現在和“決裂”也沒什麼兩樣。
碰了面招呼也不打一個,偶爾為了增加效果,還要來一段決鬥表演。詹姆覺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了!他為什麼要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和斯內普打架?!就因為如果斯內普和格蘭芬多交朋友,所以斯萊特林們就會欺負可憐的小鼻涕精?!
斯萊特林是邪惡的,斯萊特林是黑魔頭的爪牙,斯萊特林沒一個好東西!所以詹姆要把純潔的小白花斯內普從泥沼中拯救出來——!
“我討厭這樣!”詹姆暴躁的抓著頭髮,“我們為什麼要假裝成跟斯內普不熟?!”
“我和他本來就不熟。”西裡斯在旁邊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只不過這並不能打斷詹姆發表言論的熱情,“我想和誰做朋友就和誰做朋友,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我他媽為什麼要管別人怎麼看?!”
“我剛知道原來你和鼻涕精是朋友。”西裡斯酸溜溜的說道。
“我們劫掠組向來所向無敵,我們我行我素,我們憑什麼要因為那群斯萊特林就必須和斯內普假裝還是仇人?!我們是朋友!”
“啊哈,朋友——可別把我算進去。”西裡斯挑著眉毛,陰陽怪氣的唱反調。
詹姆站在了西裡斯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瞅著他,褐色的眼睛幾乎要燒成紅色,“你是月經不調了,還是欲求不滿了?!當初是誰還替斯內普打抱不平來的?!”
“……我看你是欠揍了!”西裡斯惱羞成怒地撲向了詹姆,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萊姆斯看著他們歎了口氣,“總之轉院就別想了,霍格沃茨建校上千年,從來沒有過轉院這麼回事。而且西弗勒斯是個十足十的斯萊特林,你們覺得如果他知道了你們的想法,會說什麼?”
彼得捏著嗓子,尖聲尖氣的說:“動動你們那比巨怪還笨的腦子,如果你們還沒瘋就該知道,格蘭芬多永遠教不出一個謹慎、精明的魔藥大師!”
忽然,有求必應屋的門又浮現在了牆面上,劫掠組們停下了吵鬧,他們扭頭看著大門。
門被推開了,哈利和莉莉走了進來,他們朝著劫掠組們打了個招呼,而有求必應屋的大門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樣,吱嘎一聲,自動關上了。
有求必應屋的門從來不會自動關閉,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門邊,他脫下了隱形衣,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詹姆瞪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突然沖著哈利嚎叫了起來:“你居然把咱們的秘密武器暴露給了鼻涕精!”
剛剛他還高唱著友誼多偉大,這一轉眼的工夫,就管斯內普叫鼻涕精了。
哈利抓抓頭髮,“呃……事實上,我還打算借他用幾天。”
詹姆震驚了,他看向斯內普,“借幾天?”
“我想……就幾天?期末的時候就會還給咱們的。”
“就幾天?那可是整整一個月,三十天呢!”詹姆不蛋腚了,他湊到哈利跟前開始跟他算起了小九九,“咱們的活點地圖已經被莉莉贏走了,如果再把隱形衣借出去,咱們就徹底沒得玩了!”
斯內普在旁邊哼了一聲,他疊好了隱形衣,直接扔在了詹姆的腦袋上,“捂好了你那價值連城的小寶貝兒吧。”
斯內普那不屑似的表情深深的刺傷了詹姆,他接住隱形衣,掄起來又抽了回去,直接甩在了斯內普的腦袋上。
哈利忍不住沖著莉莉挑了挑眉毛,“那——咱們今晚複習什麼?”
斯內普的嘴角挑了起來,露出了一個側陰陰的笑容,他疊好了隱形衣,慢條斯理的說道:“魔藥學——”
“……NO!”
無論他們怎麼說怎麼想,劫掠組和鼻涕精都已經算是一夥的了。
所以無論詹姆和西裡斯說的話有多麼的難聽,他們也不至於再害他了。劫掠組們這麼想,斯萊特林也同樣會這麼想。
一個骯髒的混血,進入了高貴的斯萊特林,而現在,黑魔王無疑給了他們團結一心的動力和熱情,以及排除異己挑戰校園規則的勇氣。
當斯內普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最先迎接他的,就是他那破爛的行李箱。
他的衣物散落在寢室的門口,零零碎碎的破爛玩意,還有舊得沒法穿的衣服,和他那破了洞的襪子。
“哦……天哪,你每天就穿這些?”斯萊特林七年級的男生級長帕洛•克勞德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衣服,“看看那襪子,可憐的斯內普——”他棕色的眼睛在此時看上去充滿了感情,然而周圍的斯萊特林們卻笑了起來。
斯內普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門口,他的臉色氣得發白,一揮魔杖,將地上的他的東西全部收進了行李箱裡。行李箱幾乎快要被撐破了,斯內普攥緊了魔杖,狠狠一揮,“嘭”的一聲輕響,行李箱上的銅口子崩掉了一顆。它飛彈出去,打到了牆角的一個小花瓶,花瓶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幾個女生發出了一聲驚呼,引來了更多的嘲笑。
“可憐的斯內普——”克勞德瞥著嘴笑了起來,“看看你,真狼狽。看來即使攀上了波特家的小少爺,也仍然沒能讓你撈到什麼油水,吝嗇的哈利•波特。還不如到我們這來,即使是剩菜剩飯,也都是你平時吃不到的高級貨。怎麼樣?”
如果是西裡斯•布萊克,他一定會吼叫著耀武揚威的搶回他的行李,然後不屑的離開,直接住到格蘭芬多去。如果是詹姆,他一定會跟他們幹一架,然後帶著滿身如同徽章般的傷痕,提著他的行李去流浪。
可他們都不是斯內普。
斯內普冷冷的看著他們,他們說的對,他現在什麼都沒有,就連回擊的權利都沒有。就連平時能稍稍關照他的威爾森•克拉布都畢業了。
他揮著魔杖,強忍著將它指向帕洛•克勞德的**,提起了行李,沉默的走向了自己的寢室。
斯萊特林們的嘲笑聲在他聽來大得出奇,他們都在看他的笑話,笑他是個孬種,是個聳貨,是格蘭芬多的跟班小弟,是他們提鞋的奴才。
斯內普緊緊的抓著他的行李箱,走回了寢室。
他的寢室裡空蕩蕩的,桌子上的東西全都不見了,就連他的床,也不見了。
斯內普關上了房門,面對著他被洗劫一空的寢室,緩緩的蹲了下來。
他頹坐在地上,把臉埋在了手掌裡。
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報復的時候——!
斯內普的手猛地攥成了拳,他發了狠的攥著自己的頭髮,憤恨的瞪著前方空蕩蕩的屋子,就像是個瘋子。
可他媽他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這種日子還要熬到什麼時候算完——!
他的眼睛充血,活像變成了第二個黑魔王。
————————換了小劇場之斯內普的秘密情人~~————————
斯內普喜歡誰?斯內普不喜歡莉莉,也不可能喜歡自己,那他究竟喜歡誰?哈利坐在花壇前苦惱的思索著。
突然,哈利靈光一閃,掏出了活點地圖。他攤開了地圖,在犄角旮旯尋找著斯內普,說不定他現在真和他的秘密情人私會呢!
“你在找誰?”
“……斯內普,還有他的秘密情人……啊!”哈利瞪著地圖,他找到了!斯內普就在花壇邊!而他的秘密情人是——是——
哈利扭過頭,看見斯內普正站在他的身後……
37、鬧彆扭
嫉妒又在作怪,它啃噬著斯內普的心肝脾肺,讓他不得安生,讓他恨不能殺了哈利•波特取而代之。
哈利•波特,他有一個美滿的家,漂亮能幹的母親和和藹沉穩的父親,他還有個哥哥,一個在格蘭芬多一呼百應的小霸王。
斯內普以前從來都沒把哈利放在眼裡,因為他和雷古勒斯•布萊克一樣,都是個小跟班,粘人蟲。可他錯了,小跟班有大本事,他一對二擊敗詹姆和西裡斯的決鬥,斯內普一直記得很清楚。
哈利•波特不是個小跟班,也不是好欺負,他只是脾氣好,有點愛管閒事,他只是更喜歡和他的雙胞胎兄弟在一起。
他有財富,有能力,等他畢業後,名望和地位也將隨之而來。
波特兄弟們大名鼎鼎,沒人敢輕易招惹他們,而混血鼻涕精卻是個隨便什麼人都能踩兩腳的下賤種。
哈利•波特什麼都不缺,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卻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他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嫉妒像是一個怪物,它啃咬著人的心臟,讓它變得不滿,讓它變得空虛,讓人咬牙切齒,逼得人發瘋!
他嫉妒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是個蠢貨,他的笑臉傻得像是白癡,自以為是,每天都把朋友掛在嘴邊上,以斯內普的朋友自居。他是個蠢貨,每次一見到他那張得意的臉,斯內普就總是想打擊他、刺傷他,可那個蠢貨從來聽不出他是有多麼的討厭他。
哈利•波特不只是個蠢貨,還是個傻瓜笨蛋,他竟然會把隱形衣借給他。
波特是個蠢貨,他總是忘記他自己是個格蘭芬多,而他是斯萊特林,也只會是斯萊特林。
斯內普看著手裡的隱形斗篷,用力抓在手裡。他嫉妒哈利•波特,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厭惡他。
他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冷笑,卻發現自己的臉色慘白得難看。
斯內普抖開隱形衣,披在了身上,並且仔仔細細的照了照鏡子,在確定把自己掩藏好了之後,他走出了寢室,想著圖書館走去。
斯內普這些日子像是瘋魔了一樣,他開始不睡覺,白天上完課,夜裡就披著隱形衣到圖書館的**區去,每天只在中午和下午休息短短的三四個小時。
他的頭髮不再那麼油膩了,因為他不得不每天靠洗冷水澡來提神,為了不讓自己在浴室裡睡著,他從來不用浴缸。
他的個人衛生情況得到了明顯的改善,但他的臉色卻變得差了。他的臉不再是蠟黃色,而是蒼白、灰敗。因為熬夜,他又瘦了不少,脾氣也更暴躁了。
他瘋狂的吸收著知識,連緩口氣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他渴望力量,那力量不是所有人都精通的,而是一些更高深的東西,只有掌握了更高深的東西,才能得到更好的機會,和更強大的力量。
再過兩天就是期末考試了,可他仿佛不在乎一樣,仍然在夜晚光顧**區,並在那消磨了一整夜。
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他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往腦子裡湧,這感覺糟透了,這讓他的心跳變快了,輕快得不自然,帶著急促。斯內普輕輕晃了晃頭,他甚至不敢太用力,那只會讓他的頭更疼。
他把隱形衣脫下來,放進書包的最底層。他裝作和其他人一樣剛從禮堂出來,融入學生們當中,一同往教室走去。
斯內普走在人群的末尾,不怎麼顯眼,誰都沒注意到他是從哪走出來的。
不過有人注意到了。
“斯內普!”哈利小聲的叫住了他,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扯進了旁邊的一間空教室裡。
斯內普跟著他進了教室,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哈利看上去似乎不怎麼高興,他微微皺著眉頭,仔細的端詳著斯內普的臉,“你很累?”
“還行。”
“昨晚你在哪?”
“……這跟你無關。”斯內普有些不耐煩了。
“你昨晚根本沒在寢室!”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了,他瞪了哈利一眼,就扭頭看向了別處。
哈利的嘴巴抿得很緊,突然說道:“把隱形衣還給我。”
“什麼?”斯內普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有些蠻橫不講理的說道,“你說過期末再還!”
“現在就是期末了。”
“波特!你這個出爾反爾的……”
小人嗎?哈利從鼻子裡噴了口氣,他有些惱火了。看看吧,看看鼻涕精把自己搞成什麼樣了,都快成鼻涕幹了!
“隱形衣是我的。”他一把拽過斯內普的書包,“我知道它就在你身上,都從地圖上看見了!我不借了!”
斯內普的臉色微微扭曲了起來,就仿佛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瞪著哈利,像是要咆哮,但卻一點聲音也沒法出來。
隱形衣是他的,想收回就收回,全憑波特大爺的心情不是嗎。
有些人生來就能隨心所欲,而有些人……就只能是聽人擺佈的命。
斯內普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書包,拉開拉鍊,一把扯出裡面的隱形衣,甩在了哈利的身上。他的臉上像是帶著嘲諷,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往大門走去。但緊接著,他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你怎……”哈利一手拿著隱形衣,另一隻手拽著斯內普,他看著斯內普鐵青的臉色,“你還好嗎?”
“波特,我不是你的僕人,我好不好用不著你來過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關心你!”
斯內普因為熬夜而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看上去極為駭人,他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忍不住笑了一聲,只是那聲音太短促太尖銳了,讓他看上去刻薄又狼狽。“收起你的關心,波特少爺,留著它施捨給別人吧。”
哈利愣住了,但緊跟著,怒火湧了上來,“我沒有施捨!”他瞪著斯內普,“我借給你隱形衣不是讓你糟蹋自己的身體的!”
這回輪到斯內普愣住了。
他像離了水的魚,無措的張了張嘴巴,卻也只是張了張嘴吧。話已經說出去了,就好比是潑出去的水,而斯內普絕不是那種會低頭懇求的人。
斯內普從不祈求,從不哀求,從不低頭,因為自尊是他僅剩的東西了,如果連這個也失去的話,他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他僵硬的挺直了脊背,面無表情,沉默冷酷得像是無情的殺手,卻不知道那消瘦蒼白的模樣是多麼的脆弱。
哈利拽著他,“你不能天天都不睡覺,哪怕隔兩天熬夜都可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它拿回來,只是……”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麻木了,他甩開了哈利的手,“……無所謂。”
哈利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我們是朋友!”
“可我是個斯萊特林……”斯內普的臉色更蒼白了些,“斯萊特林醉心於力量,斯萊特林癡迷權力,斯萊特林從來不受人待見!而我,我會加入食死徒的……”
哈利皺起了眉頭,“你想說什麼?”
“我們……也許我們永遠無法成為朋友。”
鄧布利多已經聯合魔法部,開始向黑魔王施壓了。黑魔王的勢力增長得太快了,食死徒像是一夜之間名聲鵲起,有著眾多的信徒和大靠山。黑魔王的做法激進,手段毒辣令人膽寒,已經有不少人死在了他的黑魔標記下。而且他爭取到了不少純血貴族作為盟友,有了那些掌握著大量金錢和權利的貴族們的支持,黑魔王的勢力擴張開始讓魔法部覺得喘不過氣了。
鄧布利多和黑魔王,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哈利和斯內普,一個熱情勇敢,一個冷靜狡猾,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而他,他需要力量,加入食死徒是他最好的選擇。早晚有一天,他會去擁護黑魔王,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分道揚鑣。
“就因為你是斯萊特林,你將來可能會加入食死徒,所以我們就不能是朋友?”哈利忍不住跟他唱反調,“做不做食死徒那是你的事,那是你的人生,你有選擇權。但我認為,那不是我們絕交的理由。”
哈利明明在挽回著,他的嘴裡說著溫暖動人的話,這也是斯內普希望聽到的,可他卻不禁向後退了半步。
“……我們是兩個黨派,我會為了力量支援黑魔王,而你呢,波特是鄧布利多教授最看重的學生……”
哈利向前邁了一步,“我說了,我們是朋友。”
斯內普變得氣急敗壞起來,“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是朋友!”
“可我們已經是了。”哈利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斯內普憤怒地說:“……我討厭你!”
哈利無所謂的說:“可我不討厭你。”
斯內普:“……”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現在是朋友,將來也一樣是,西弗勒斯——”哈利拉長了音叫著他的名字,顯得親密又熱情,他又向前邁了一步,抬著頭,眼睛眨也不眨看著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的斯內普。
斯內普的臉紅了,說不上是被氣的,還是因為哈利太過熱情而害羞了,他跌跌撞撞的向後退了幾步,轉過身逃命似的離開了教室。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可那笑容甚至沒能持續上十秒鐘,就隱去了。
也許他說的沒錯,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現在是性格的不同,而將來,會變成立場的不同、陣營的不同。他們會越走越遠,甚至可能會變成敵人。
可哈利不想和斯內普做敵人。他一直記得老蝙蝠那森森的駭人目光,和那惡毒到讓人想撞牆的形容詞。
38同床,共枕
如果說斯內普十七年的人生中能有什麼好事的話,那麼只有兩個——一個是從小到大的好友莉莉,另一個就是那個哈利•波特。
斯內普喜歡莉莉,從小就喜歡。
莉莉有一頭紅色的頭髮,熱情,開朗,是那麼的美好。她碧綠的眼睛像湖水,清澈又剔透。
她是一個格蘭芬多,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總是透著自信,透著勇敢。
格蘭芬多很好,即使斯內普從來不願意承認,但相比冷冰冰的斯萊特林,他更喜歡那個有莉莉的學院。
哈利•波特和莉莉不同,他看上去沒有莉莉精明,比莉莉邋遢,比莉莉笨嘴拙舌,比莉莉懶散,比莉莉……還比莉莉矮。
但似乎,他距離哈利比莉莉更近一些。
如果把莉莉比作是仙女,或是女神,那麼哈利•波特就是女神的小寵物,隨手扒拉過來就可以任意揉搓。他會用水潤的綠眼睛無辜的看著你,帶著笑意,或是惱怒和無可奈何。
斯內普不敢揉搓莉莉,但他敢揉搓哈利。而且手感意外的好。
破特總有很多堅持,而那些堅持無一例外都莫名其妙。
比如,破特堅持認為,校魁地奇杯格蘭芬多能拿下六連冠,並且堅持認為格蘭芬多能連續七年贏過斯萊特林。堅持認為莉莉和詹姆是天生一對,還堅持認為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好人。
並且,哈利•波特堅持要和西弗勒斯•斯內普做朋友。
哈利•波特是個莫名其妙的小子,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他這個邪惡的斯萊特林是個好人,會是個不錯的朋友。無論他用多麼惡毒的話去刺傷波特,他都會厚著臉皮再粘上來。
他不像莉莉那樣強調正義強調立場,這讓哈利顯得不那麼硬氣,但他對於友情,卻格外的堅定強硬。
他說,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現在是,將來也一樣是。
這是斯內普長這麼大,聽過的最好聽的話。
可該死的破特卻從來不肯好好的叫他一聲西弗勒斯!他叫他什麼?斯內普、鼻涕精!鼻你妹的精!
斯內普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瞪了一眼波特,就好象嘴裡的雞肉就是哈利一樣,洩恨似的狠狠把它吃下肚。解決了最後一塊雞肉,斯內普匆匆離開了大廳,他咬牙切齒的詛咒著,詛咒哈利•波特找不著女友,找不到老婆,一輩子到死都是處!
他獨自一人走在通往地窖的路上,一個人的身影在燈下拉得長長的,顯得寂寞又孤獨。忽然,斯內普聽見了一個極輕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小得就像耳語:“西弗勒斯——?”
斯內普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幻聽了,他猛地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卻沒有看到身邊有人。可是……
是波特小子又在拿隱形衣搞鬼。
斯內普覺得有些難為情,嘴唇不由自主的抿了起來,像是抿成了一條線。他聽得出來,那是哈利的聲音,他在叫他……西弗勒斯。
“破特?”斯內普刻意裝作不屑的口氣,壓低了聲音,聽上去就像詛咒。
“別傻呆呆的站著!你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了!”哈利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緊張,斯內普感覺到自己的腰被戳了一下,“繼續走。”
斯內普的臉頓時拉了下來,活像是有人欠他的錢,他也說不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也許現在的情形下……波特應該態度好點?
他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僵硬的轉過身,繼續朝著宿舍走去。就好像他剛剛只是遺忘了什麼,在自言自語似的。
今天是學期最後一天了,明天一大早他們就要登上霍格沃茨特快了,而斯內普,他也要回到他那個冷冰冰的家。
拜期末所賜,斯萊特林們都忙著聊天談笑,根本沒閒工夫去找斯內普的麻煩,更不可能注意到他的身後還跟了個隱形的小尾巴了。
斯內普走在回寢室的路上,他看著周圍談笑著的斯萊特林們,心裡不由自主的有些彆扭。
他打開了寢室的門,把書包扔在了床上,他回過頭關上了門,在關門的瞬間,他的手背感覺到一絲冰涼。
斯內普關好門,順手就扯下了哈利的隱形衣,有些粗魯的把它團成了一團,扔在了床上。
一個頭髮亂蓬蓬的黑髮男孩憑空出現在了寢室裡,“鼻涕精,你就不能稍微客氣點嗎?”
斯內普瞪著他,“……破特,你為什麼在這?!”
“嗯哼。很抱歉沒經過你的同意就跟來了——”
“我以為前兩天我的話說的夠清楚了,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而且這裡是斯萊特林,如果被抓住,你知道你的下場是什麼嗎?”
“——現在補一句還來得及嗎?”
斯內普的腦門上開始冒青筋,太陽穴一凸一凸的跳著,“……哈利•波特!”
哈利睜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他溜溜達達的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甚至還蕩了蕩腿。他無辜的眨巴著眼睛,看著斯內普,“我說,你也顯然忘了我說的,我說不管你選擇了哪條路,你都是我的朋友。我是選擇了你做朋友,而不是選了你的未來。所以 ,咱們還是朋友對吧,不然你也不會掩護我進來了。”
“……你到這來到底是要幹嘛!?”斯內普坐在了椅子上,和哈利對峙似的大眼瞪小眼。
“我只是想過來找你,陪陪你。”哈利理所應當似的說道,“這兩天你避著我,就連信也不回,所以我就過來了。我就是想問問你,假期的時候你還來不來我家?”
“如果你還有點腦子,波特,你就該知道我不回信就是拒絕,而且是相當徹底的、不留情面的拒絕!”斯內普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揪起哈利的衣服,“像我這種小人物,可去不起你那金貴的家。”
“西弗勒斯,你現在就像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小孩。”
“……別叫我西弗勒斯!”
“那就叫鼻涕精。”
“……”
哈利一把拽開了他的手,根本就沒費什麼力氣。他轉過身又坐回到床上,放下了自己的書包,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又拿出了一些零七八碎的玩意兒來,放在了床上,“這是媽媽送來的零食,還有午飯,這份是你的,留在明天中午吃。”
斯內普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我不需要。”
“是燉肉,還有濃湯,媽媽說你喜歡吃這個。”哈利就跟沒聽見他說的話似的,自顧自的說著。
斯內普站在房間裡,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挫敗的看著哈利•波特,還有那小小的飯盒,就仿佛那是穿腸的毒藥。
“媽媽還送了點零食過來。而這個,是我送給你的。”哈利又拆開了一個盒子,那裡面是幾個瓶瓶罐罐,“營養藥劑,提神劑什麼的。”
斯內普的嘴唇緊緊得抿了起來,他看著哈利,過了好長時間,才擠出兩個字,“……謝謝。”
“不用客氣,我們是朋友。”
他就好像是知道這句話對斯內普來說意味著什麼,像是故意一樣,在他的耳邊不停地提起著。卻又好像完全是無心的,他聳了聳肩幫,看上去是那麼的無所謂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斯內普很想把他丟出去,如果他的門外沒有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斯萊特林的話。
哈利又掏出了兩本書,扔給了斯內普,“這是家裡寄來的書,不如今天晚上就看這個?”說著,他就站了起來,從書包裡拿出了毛巾和睡衣,往浴室走去。
“你去幹嘛?”
哈利揚了揚手裡的東西,“去洗澡。”
“……該死的你為什麼要在這洗澡?!”
浴室的門打開了,哈利站在門口,一邊脫著衣服一邊說道,“我估計你假期可能不會到我家來了,所以趁著最後一天,我來陪陪你。”
斯內普瞪著眼睛受驚了一樣看著哈利•三|陪•波特,他盯著哈利赤|裸的上身,忍無可忍的吼道:“關上門!破特!”
斯內普的晚間生活是相當無趣的。當哈利在斯內普的寢室裡呆了兩個鐘頭之後,他得出了結論。
哈利習慣了格蘭芬多的寢室,六人一間,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從來就沒消停過。而斯萊特林的寢室,都是單間,獨立衛生間,獨立浴室,奢侈得不像話,也冷清得不像話。
而斯內普的情況是更加的冷清。
六點四十八分,哈利走進了斯內普的寢室。
七點十五分,哈利洗完了澡,他開始在寢室裡晃蕩,最後不得不呆在床上消磨時光,看看書,發發呆。
七點四十分,斯內普去洗澡了,哈利吃著零食,聽著沖水的聲音,無聊的靠在床頭。
八點半,哈利被吵醒了,斯內普終於滾出了他那可愛的浴室,哈利幾乎已經被無聊擊垮,他頭一回發現,原來斯內普是那麼的熱愛洗澡。
九點整,哈利已經來了整整兩個小時,可他幹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幹,連話也沒說上兩句。
斯內普已經開始抱著書看了,哈利懷疑斯內普的人生除了一半給了睡眠,另一半估計全都給了書本。
哈利拿過了一包多味豆,拆開包裝,從裡面挑了一個看上去很美味的顏色,遞給了斯內普。
是棕色,也許是燉肉味的,或是巧克力味。斯內普抬眼看看哈利,接過來吃進了嘴裡。
哈利一愣,他本來以為斯內普不會接的,但緊跟著,他就對投餵食物就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開始抱著多味豆的袋子,從裡面挑出美味的豆子,然後遞給斯內普。而斯內普,他專心致志地看著書,從一開始的瞟一眼,到最後眼睛都不帶挪的,直接接過來扔進嘴裡。
哈利扭頭看著斯內普。斯內普的五官更有立體感一些,比大部分英國人更立體,更凹凸不平。他的鼻樑很高,如果能再挺一些,就能和額頭連成一條線了。他的眼窩很深,顴骨有些高,臉頰消瘦。這讓他看上去顯得很嚴肅,很古板,或者說……很像嚴謹的義大利黑手黨頭目,或是從事神職的神父,只要他能稍稍和氣一些。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他低著頭,幾乎要紮進書裡去了,眼睛措都不措的盯著紙面。
哈利從裡面挑出了一個青綠色的豆子遞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接過來直接放進了嘴裡,嘎嘣嘎嘣咀嚼起來。但幾乎是立刻的、馬上的、頓時的,斯內普的眼淚噴湧而出——
“你該死的給我吃了什麼——?!”
斯內普憤怒的皺著眉頭,臉上詭異的泛著紅,他面目扭曲著瞪向哈利•波特,臉上老淚縱橫……
隨著斯內普的問話一出口,哈利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芥末味。
“噗……我不、我不是故意的啊哈哈——!”
~~~ ~~~ ~~~
哈利躺在床上,枕著用書包變成的柔軟的枕頭,身上蓋著用衣服變成的薄被。他閉著眼睛,早早的睡了。
斯內普躺在他的旁邊,他們之間放了一串鈴鐺,這是斯內普堅持要擺上的“貞操三八線”,活像哈利會半夜偷襲他一樣。
“……破特?”斯內普躺在床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哈利,輕聲的叫著他,“你睡著了嗎?”
哈利沒有絲毫反應。
斯內普的聲音更輕了些,“哈……破特?”
哈利仍然沒有反應,他已經睡著了。
斯內普撐起了上身,緩緩的湊了過去,他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鈴鐺,伸手撥開了哈利鬢邊的頭髮,輕輕的碰了碰他柔軟的耳垂。
他又輕輕的叫了一聲破特,才探著身湊了過去。
“叮鈴”一聲輕響,斯內普嚇壞了,他“嘭”地一聲倒回床鋪。哈利被打擾了睡眠,他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斯內普側過身,和哈利臉對著臉,他緊抿著的嘴唇勾起了一個微笑,但隨即就被他壓了下去。
哈利•波特,這是斯內普十幾年的人生中,所遇見的最好的,最好的。
39、訂婚
無論哈利怎麼勸說,斯內普都沒去波特家做客。
斯內普在假期裡繼續著他的藥劑學徒的兼職,他必須要賺錢養活自己,不只是要賺飯錢,還要掏得出買課本的錢。
斯內普在為生計起早貪黑,而波特家,也正在為詹姆的幸福而忙碌著。
再開學之後,詹姆和莉莉就升入七年級了,兩個人的感情一直不錯,而且穩定。查勒斯打算就讓兩個孩子定下來,商量一下訂婚的問題。可多瑞亞的態度卻並不怎麼積極,她更希望等詹姆畢業之後再談這事。
可詹姆卻很急,莉莉漂亮、聰明、溫柔,性格開朗,跟他合拍得很。他追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才套牢了莉莉,他是唯恐夜長夢多,生怕莉莉跟別的男人跑了。
哈利倒是沒什麼意見,因為他知道,詹姆和莉莉遲早會結婚的,80年的時候他們的兒子都生下來了,結婚就是這兩年的事。
可詹姆卻等不了,他可是急得很,“媽媽,我想和莉莉結婚,最好馬上就結婚!別猶豫了,那麼好的姑娘去哪找?”
多瑞亞歎了口氣,她看了一眼查勒斯,又看看有些急躁的長子,“你才只有十七歲,詹姆,你還太小,還不明白一生的時間有多麼長。我覺得你最好慎重點,等到畢業之後再談這事,好嗎親愛的?”
“我已經長大了,媽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而且我愛莉莉!”詹姆抓了抓頭髮,“幫我說句話吧老爹!”
查勒斯看看妻子兒子,最後選擇摟著小兒子在旁邊看戲,他圓滑的說道:“詹姆,無論怎麼說,我們都比你年長,有些時候,你得聽聽我們的話,那對你有益處。”
多瑞亞瞪了查勒斯一眼,“莉莉是個好女孩,這我們都清楚,不然也不會同意你和她交往。可我還是那句話,詹姆,現在你認為好的,不見得十年之後你還是覺得好。找伴侶就像買皮鞋,一丁點不合適都絕對不能買。你可以把眼光放寬一些,多認識認識其他的女孩——”
“媽媽!”詹姆猛地站了起來,“我說了!我愛莉莉,現在愛她,以後也會一樣!我不是頭腦發熱,我清楚莉莉給我的是什麼感覺,我不會去看別人,哪怕對方是什麼天仙還是女王!”
多瑞亞沉默了,她不再說話,只是垂著眼長出了口氣。
哈利忍不住湊到了多瑞亞的身邊,“媽媽……?”
多瑞亞一把摟住小兒子,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髮,“如果詹姆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詹姆看著面前慈祥的老媽和乖順的小弟,瞪圓了眼睛,“我就不懂事了嗎?而且媽媽,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莉莉嗎?等她嫁進咱們家,她就名正言順的成了您的女兒了。”
其實詹姆一點都不明白女人的心,他能那麼順利泡到莉莉,實在是梅林的幫忙——他空降了一個哈利來給他們當紅娘。
多瑞亞沒有搭理詹姆,就只是專注的看著哈利,用手指理著他的亂髮,“我誰也不喜歡,我的慈愛都給了我的孩子,沒剩下哪怕一分一毫去分給別人。我友善的對待莉莉只是因為——我的兒子愛她。”
詹姆像是被魚刺哽住了喉嚨,無措的看著媽媽。
多瑞亞看了一眼詹姆,“如果你真的愛她,如果你能保證一輩子都不後悔,那你就娶她吧,你爸爸會給你安排的。”說完,她親了一下哈利的額頭,就站起身上了樓。
查勒斯拍拍還有些犯愣的詹姆,“放心吧,兒子,我會去拜訪伊萬斯夫婦的。”他快步往樓上走去,去追多瑞亞了。
詹姆欣喜的點了點頭,可當他看向哈利時,笑容卻不自覺的隱去了。他把自己用力摔進沙發裡,“我真的不懂事嗎?”
哈利剛想說話,就聽見樓上過道裡傳來了多瑞亞的聲音,爭吵聲並不大,有些斷斷續續,但哈利卻聽得一清二楚:“……他是長子,不是你說希望他能娶一個純血家族的女兒嗎……所有的壞事都是我來做……我是惡母親,你就一直做你的慈父吧!”
哈利朝著二樓看了一眼,回過頭看看詹姆,“我看,你最好去買點媽媽喜歡的東西來。”
“我想也是。”詹姆可憐巴巴的看著哈利,“咱們一起?”
哈利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無論如何,詹姆和莉莉的事情估計是定下來了,大約一個星期之後,伊萬斯一家人就來到了波特莊園。
莉莉似乎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整個晚上她都顯得有點魂不守舍的。多瑞亞照常熱情的招待著伊萬斯一家,仿佛之前的小小不快早就被她忘在腦後了。不過哈利知道,多瑞亞是個記仇的老媽,將來有詹姆受的。
晚餐進行得很愉快,伊萬斯先生和查勒斯進了書房,估計是商量訂婚的事情去了,而多瑞亞則負責招待女眷們,和伊萬斯太太聊著時下的流行趨勢。
伊萬斯家在麻瓜界也算是中產階級,有房產有存款,日子過得挺不錯的。兩位太太雖然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但追求美麗是每個女人的天性,兩個人居然也聊得火熱。
佩尼•伊萬斯也來了,她看上去和哈利印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樣。詹姆和哈利負責招待她們,帶著她們逛逛院子。
詹姆和莉莉兩個人走在一起,挺親密的,哈利和佩尼•伊萬斯就落單了。
年輕的佩尼似乎對魔法界並沒有太大的抵觸,雖然沒有很激動,但也總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所以,她也對哈利產生了一些興趣。
哈利被嚇壞了,藉口肚子疼擺脫了她,他可不想將來生個兒子叫達達•波特,那可太驚悚了。
在最後,兩家人一同分享了兩個孩子的相冊。
多瑞亞給伊萬斯太太看她的兒子們的照片,尤其是詹姆獲獎的,他在照片裡舉著校魁地奇獎盃,被格蘭芬多隊員們簇擁著。要知道,他們的兒子可是一位運動健將,連續六年都拿下了魁地奇獎盃,第七年的獎盃也一定會是囊中之物。
人們對於熱愛運動的年輕人總是懷有好感,伊萬斯先生對這位准女婿是越看越順眼,更別提波特家的家世、穩定的收入,還有和氣的女主人了。
九點鐘,兩家人離開了波特莊園,哈利趕在大家say byebye之前出現了。
兩家人的初次相見完美落幕,多瑞亞看著詹姆,幽怨的說道,“詹姆,希望在不久的將來,等你做了父親之後,能意識到,幾天前你對我說的話是有多麼的傷人。”
哈利背對著多瑞亞,瞪大了眼睛聳聳肩,沖著詹姆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轉身就投入了老媽溫暖的懷抱。多瑞亞抱著哈利歎息了一聲,無限愛戀的揉搓起了小哈利。
假期在詹姆和莉莉的婚事籌畫中過去了,詹姆一直紅光滿面得像是初升的太陽,滿臉傻笑閃得人直晃眼。可哈利就沒這麼好運了,大兒子的婚事有著落了,多瑞亞開始惦記起了哈利的婚姻大事。
哈利如同霜打了的茄子,黯淡無光的走在詹姆•小太陽•波特的旁邊。
霍格沃茨特快的車站裡,詹姆和莉莉匯合了。兩個小太陽湊在一起,高溫燒得哈利落荒而逃。
哈利上了車,他打算找個空包廂,或是和劫掠單身三人組一起。
斯內普坐在一個包廂裡,而稀奇的是,他的周圍居然有人。
哈利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小心的看著裡面的情形。都是斯萊特林,而且都是高年級。哈利看到了小巴蒂•克勞奇,還有雷古勒斯•布萊克,還有幾個人,哈利叫不出名字來。
他們似乎發現了哈利,一臉戒備的瞪著門外的哈利,但卻沒有走出來,他們很忙,並且不想招惹是非。
不想招惹是非,那就說明,他們本身就正在是非中。
哈利的心跳變得急促起來,他向後退了半步,看了一眼斯內普,快步走開了。
他不知道斯內普做的是什麼打算,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計畫著什麼,但他知道,那一定和伏地魔脫不了關係。
七年級,現在他已經七年級了,和鄧布利多的約定就要到期了,他能逍遙快活的時間也只剩下一年了。一年之後,斯內普會加入食死徒,伏地魔會越來越瘋狂,一切的開端,都在一年之後。
哈利隨便找了一個空包廂走了進去,用力關上了門,門上的玻璃震得嘩嘩響,但哈利卻根本顧不上那些。他坐了下來,用力抓了抓頭髮。
第一次,他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就仿佛有個怪物在你身後拼命追趕,稍有不慎,就會屍骨無存。
40、榮譽與麻煩
你一定遇見過這麼一種人:
他總是和你說,我有多麼多麼的不走運,多麼多麼的淒慘,他堅信這世界上沒幾個好人,哪怕正在聽他抱怨的你昨天剛剛善心的接濟過他一頓午飯。
但還有另外一種人,他們則完全相反。
你可以說他們是給點陽光就燦爛,也可以認為他們是阿Q精神的代言人,但你會發現,你愛那種人,因為他們的身上隨時隨地都帶著一股芳草地的味道。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哈利並不是絕對的陽光燦爛,他也有悲傷有憂鬱,不然也不會犧牲一切回到過去了。但他在努力培養自己的阿Q精神,努力的讓自己發光發熱,爭取賽過詹姆號小太陽。
魔法史的課堂照樣無聊至極,哈利偷偷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在上面寫著潦草的計畫書。
哈利在算日子,他距離畢業已經不遠了。
他們開學已經有一個多月了,現在是十月中旬,再過兩個月,就是耶誕節了,又要放假了。
時間緊迫,這樣算起來,即使哈利耶誕節也留在學校,也只剩下不到九個月的時間了。更何況他還是個學生,一天裡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讀書學習上。
他還有期末考試,還有高等巫師考試,不只是這樣,還有魁地奇校隊的事要忙呢。
隊長泰勒已經畢業了,他把球隊留給了六年級的德森,代替他成為新一任隊長。對此哈利給予了泰勒隊長相當大的肯定,想想吧,讓詹姆當隊長……也許他們就會有一個啦啦隊了。啦啦隊不是問題,但問題是隊長不能在訓練當中去和啦啦隊隊長談情說愛。
哈利翻翻眼睛,發現自己嚴重跑題了。
伏地魔目前已經製作出來的魂器,大概有三到五個,畢竟現在的黑魔王還沒瘋狂到毫無理智的地步。雖然食死徒已經被人們稱作是偏激的邪惡黨派,但伏地魔仍然注重公眾形象,沒事唱唱高調,標榜自己的高尚品德,順便騙走幾隻迷途的小羔羊。
哈利猜想,目前肯定已被製成的魂器,有日記本、戒指還有冠冕,鄧布利多現在已經把伏地魔列為拒絕來往戶,要想找到冠冕、藏匿冠冕,只有在這之前。而金杯和掛墜盒還有納吉妮,哈利無法確定它們現在是否已經被製成。不過哈利能肯定,掛墜盒是在1979年之前被製成並被藏在山洞裡的。哈利曾經看過布萊克家族的家譜,雷古勒斯•布萊克,死於1979年。
掛墜盒,哈利在紙上重重劃了幾道。
他要提前拿到掛墜盒,他可以肯定能夠提前銷毀掛墜盒,並且不被伏地魔發覺。而雷古勒斯•布萊克,也許就不會死了。
突然,哈利面前的羊皮紙被人拿走了!
詹姆拿著它看看,又看看哈利,“喔喔——哈利,你是打算追求這位納吉妮小姐?沒想到你還挺浪漫的,日記本,戀愛的甜蜜日記本?話說起來,她是誰,女皇嗎?咱家給得起項鍊戒指,不過皇冠……造一個大概也沒問題?”
哈利:“……”
詹姆拍著小弟的肩膀,把羊皮紙還給了哈利,欣慰的說道:“你總算開竅了啊,小弟。”
他說什麼來的,他說什麼來的?!只要一摻和上詹姆,再泥馬沉重的交響樂也能跑調!
不知不覺都已經下課了,哈利收拾好書包,準備去吃飯。詹姆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擠眉弄眼的看著哈利,“說吧,哈利,這個納……吉妮是誰?她的名可真夠怪的。”
哈利不由得松了口氣,但也憋了口氣,咬牙切齒的答道:“……沒誰……”
詹姆一副過來人的表情得意的說道,“別害羞,說出來老哥幫你參謀參謀。放心吧,就算她沒有莉莉漂亮我也不會笑話你的。”過了一會,他突然說了一句,“只要別是鼻涕精就行……”
斯內普真是躺著都中槍!哈利徹底無語了,掙脫了詹姆,快步往大廳走去。
短短一個中午的時間,莉莉和劫掠者們全知道了,挨著個跑來打聽那位神秘的納吉妮小姐。就只有莉莉,她的表情簡直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樣,詹姆甚至開始懷疑莉莉是不是打算移情別戀了。
莉莉質問著哈利,問他那個納吉妮是哪裡跑出來的野姑娘,西弗勒斯對你全心全、一往情深,你怎麼能那麼無情,那麼冷漠,那麼無動於衷!
哈利把臉埋進手掌心裡,他發誓以後絕對要繞著詹姆走,只要一摻和上他,這個世界都瘋狂了!
他現在只希望斯內普別跟著一起瘋狂,拉著他來一段催人淚下感人肺腑的愛情狗血劇場。
斯內普是不可能有時間去找哈利演一場愛情狗血劇的,他現在可是忙得很。
兩個多月前,就是在假期時,他參加了一場考試——全國藥劑師初級技能資格考試,並且以優異的成績取得了證書。而作為唯一一個考取證書的在校生,斯內普受到了學術界的關注。並且在盧修斯•瑪律福的引薦下,他認識了幾位元學術上的名家,如果不是還沒畢業,他恐怕都已經跟著瑪律福參加過幾次聚會了。
而作為他的推薦人和導師,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很驕傲。這事在霍格沃茨已經傳遍了,斯拉格霍恩在魔藥課上提了好幾次了,想不知道都難。
而斯內普當時的表情,這還用提麼,別提多得意了。他的嘴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縫,只有嘴角微微上翹,他對著斯拉格霍恩教授點了點頭,那過分高挺的鼻樑,總給人一種高傲的感覺。或許那並不是錯覺。
初級,將來還會變成中級、高級、大師——榮譽,斯內普從來不嫌多。
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他喜愛榮耀,他追求力量,他崇拜強者,並期望有朝一日也能站在世界的頂端——他是一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天性如此。
他沒有把初級考試的事情透露給任何人,甚至是他的朋友們。他們都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讚揚中瞭解這些的。
因為學院立場的不同,哈利和莉莉沒有直接找他,只在飛行課上時,哈利才找到機會和他說了聲恭喜。
他們當時都騎著掃帚飛,斯內普飛得很慢也很穩,哈利急速飛行著,在斯內普的附近做了一個難度很高的朗基斯假動作,然後停在空中,像是在調整一樣。他沖著斯內普豎了豎大拇指,快速的輕聲說道:“我說過,你會成功的。用不了幾年,你就會成為魔法界最年輕的魔藥大師——”
說完,哈利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從斯內普的身邊飛了過去,快得讓人抓不著。
魔法界最年輕的魔藥大師——斯內普的心膨脹了起來,可奇怪的是,這一次他卻並沒有覺得有多麼的開心。
從小到大,他得到的鼓勵和肯定並不多,而同齡朋友的鼓勵就更少了,而哈利在這點上從來不吝嗇。他說過他有能力,有才華天賦,他說他有朝一日能功成名就,他還說他將會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魔藥大師。
他本該開心的,本該感謝哈利的祝賀和鼓勵,可他的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
他看著飛走的哈利•波特,癡迷于名利的心中卻隱隱有些失落和無助。
他和哈利•波特不同,他們的性格大相徑庭,有著完全不同的追求和目標。他們會越走越遠,無論他們曾經多麼的貼近,總會有那麼一天,他們會消失在彼此的視野中。
……也許從未貼近過。
他停在空中,看著哈利越飛越遠,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斯內普不安的抓緊了掃帚柄,他勉強擠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撇了撇嘴。
……
可無論哈利飛得再怎麼快再怎麼遠,他也飛不出霍格沃茨。現在,他飛了出去,等過一會,他就要飛回來,除非他想因為曠課被扣掉兩分。
~~~ ~~~ ~~~
哈利和斯內普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以前他們還會約到有求必應屋去見面,可現在,除了課堂時間和吃飯時間之外,哈利再沒見過他哪怕一面。
莉莉沉浸在和詹姆的甜蜜愛情之中,雖然她也擔心斯內普,但她實在是分不出心來放在別人身上了。
哈利和斯內普的通信多了起來,其實也不多,只不過是相比以前。
在沒辦法碰面的情況下,哈利只能選擇通信了。這會他開始慶倖起了斯萊特林的寢室是單人的,不然恐怕連信也沒辦法輕鬆的收發了。
他總會隨手在信上寫點什麼——他的信跟便條沒什麼兩樣,不管是什麼信都是隨手寫的——比如作業怎麼寫,比如論文怎麼寫,比如報告怎麼寫。
回信總是大同小異,上面會寫上抬頭,然後諷刺一下懶惰得像豬一樣笨的破特先生,再寫上落款。斯內普從來不會告訴哈利作業該怎麼寫,他只會把自己的課堂筆記隨信一起送過來,再吝嗇的加上一句第二天必須還給他。
這是哈利唯一能證明斯內普還把他當朋友的憑據了。哈利沒有抄寫筆記,也沒有複製它,斯內普也沒有。他的幾個筆記本都快被揉爛了,被綁在貓頭鷹腳上,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之間來來回回。
這也是斯內普唯一能確定哈利•波特沒把他忘在腦後的證據,那已經破破爛爛開始掉頁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他不得不用恢復咒讓它看上去健全點。
~~~ ~~~ ~~~
哈利收到了家書,這一次的信出奇的長,哈利以為多瑞亞又生查勒斯的氣了,結果才發現……她也在生詹姆的氣。
信上說他們和伊萬斯又約見了兩次,他們已經談妥了訂婚的事,打算讓詹姆和莉莉在聖誕假期時舉行訂婚儀式。
好吧,這下子耶誕節留校的打算是泡湯了。哈利算計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十月末了,再除去聖誕假期的兩個月,他在校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下七個月了。
兩個人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多瑞亞卻在這個時候鬧起了脾氣。
她在信裡抱怨著為什麼伊萬斯不是個純血,哪怕不是貴族,哪怕是個混血。可都不是,莉莉•伊萬斯是個麻瓜種!而波特家族上千年的純血家族即將迎來一個麻瓜種媳婦!這無疑是一個純血貴族家庭最大的災難!
多瑞亞抱怨完了長子,又開始抱怨丈夫。抱怨查勒斯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不反對,他就像是個老好人一樣在他們母子之間和稀泥。要知道,查勒斯也是希望能有一個純血統兒媳婦的!可結果呢,結果面對著兒子他連個屁都沒敢放!
在信的最後,多瑞亞表示,她已經完全指不上詹姆那小子了,她現在只希望她可愛的、乖巧的、懂事的、溫順又聰明的小兒子能找一個更體面、更如意、更能襯得起波特家族的妻子。並且體貼的附上了幾個純血家族,以及他們的女兒的照片。
哈利尷尬的看完信,並且堅定的捂好了家書,拒絕和詹姆一起分享。
“你看完之後一定會生氣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現在很想……扔了它……”
詹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是怎麼了?是老爹外遇了?老媽爬牆了?!”
“……不,比這更嚴重。”哈利謹慎的把它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裡,他可不想因為那些照片被詹姆嘲笑,“媽媽對莉莉的家世有些不滿……”
詹姆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媽媽還怎麼說?”
“顯然,作為一個純血貴族的繼承人,你沒能通過聯姻來使家族更壯大——”哈利學著斯萊特林的腔調說道,但緊跟著他就說,“不過媽媽已經想到了補救的辦法,不用擔心你和莉莉的訂婚儀式,媽媽籌辦得很好。”
可是詹姆並沒有完全放心,他謹慎的問道,“那補救辦法是什麼,一夫多妻制現在似乎不怎麼流行。”
哈利送了他一對白眼,“補救辦法就是——”說著,他指了指自己,“我。”
詹姆大大松了口氣,這在哈利看來格外的欠揍,詹姆坐到了兄弟的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脊背,“放心吧哈利,如果將來你的婚姻不幸福——我支持你外遇。”
哈利不滿的說:“……你的態度能更誠懇點嗎……”
詹姆誠懇的說:“趁著現在還沒結趕快外遇吧——!”
“……”
哈利拆開了媽媽寄來的包裹,隨手從裡面挑出一個小袋子扔給了詹姆——媽媽只寄來了一份包裹,沒有詹姆的——他又從包裹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拆開看了看,就從書包裡拿出了紙筆。他在紙上寫下了兩句話,就把它塞進了盒子裡。
詹姆拿起了桌上的袋子放進了書包裡,“哈利……謝謝。還有,對不起。”
這一回詹姆沒有笑,他的表情鄭重得嚇人。詹姆站起來,給了哈利一個擁抱,他抱著比自己矮不少的哈利,愧疚的說道,“真的對——”
“沒什麼。”哈利用力捶了他一拳,不以為意的笑了起來,“你知道的,我們是家人,詹姆。”
詹姆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還是有些擔憂。這讓他看上去成熟穩重了不少,更像是一個男人了,而不是男孩。他調侃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肉麻。”
“你也一樣一如既往的毫無浪漫細胞。”哈利回擊,“所以你要珍惜莉莉一輩子,畢竟你為她付出了這麼多。”
“我會的——噢——我的牙!”詹姆誇張的揉了揉腮幫子。
兄弟倆往教室走去,兩個人並排走著,奔赴魔咒課教室。
哈利和詹姆走在走廊上,他老遠就看見了斯內普。哈利朝著詹姆使了個眼色,兩個人的腳步快了起來,追上了斯內普。
他們並沒有停下來和斯內普交談,或是打個招呼什麼的。只不過——
斯內普忽然感覺到衣服墜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的口袋裡。他看了一眼旁邊匆匆走過的波特兩兄弟,把手伸進了衣兜裡。
是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斯內普攥住了它,看著哈利走遠了。當哈利就要走進教室裡時,斯內普看見他扭過頭,臉上帶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斯內普站在樓道裡,掏出了兜裡的盒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它,一張小紙條掉了出來。他彎腰撿起來,上面的自己有些潦草:媽媽寄來的,我想你需要它。
他重新去看他剛剛才得到的禮物,盒子裡面有幾個小瓶子,他拿出了一瓶,對著光看了看,是一瓶營養藥劑。
斯內普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充滿了惡意的笑,在他看來小矮子破特才更需要營養。他晃了晃瓶子,滿意的把它們放進了兜子,像是吃飽喝足了一樣大步走進了教室。
~~~ ~~~ ~~~
時間飛快的過著,哈利一邊提醒著自己時間緊迫,卻又遲遲沒有行動。他忙於上課學習,忙於應付他的兄弟朋友們,卻唯獨沒有時間去多考慮考慮魂器。
如果可以,哈利希望他可以永遠不用考慮它。
莉莉包攬了整個會場的設計,她開始瘋狂訂閱郵購指南,從上面尋找自己喜歡的東西,用來裝點訂婚儀式的現場。
而斯內普呢,他現在來去匆匆,神龍見首不見尾,一下了課就看不見他的人影。哈利猜想,他大概在為中級藥劑師的考試奮鬥呢。
可實際上,斯內普有麻煩了。
藥劑師等級考試是出了名的難,初級考試以繁瑣聞名,能通過考試的幾乎都是已經從事藥劑行業好幾年的成年人。斯內普得到了榮耀,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榮耀背後的麻煩。
瑪律福將斯內普引薦給了黑魔王,而黑魔王也有意招攬。這原本是一樁美事,貧窮的混血天才,遇到了賞識他的伯樂。可斯內普卻猶豫了。
而這猶豫不決的態度,給他造成了更大的麻煩。
早餐時間,成群結隊的貓頭鷹再一次光顧了霍格沃茨的餐桌。詹姆看著貓頭鷹帶來的家信,把它扔給了哈利,讓他先看。就好象信裡有炸彈似的。
哈利吃著麵包,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把它遞給了詹姆,“訂婚儀式照舊,媽媽沒取消它。”
詹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我沒問這個。我只是怕老媽突然告訴我新娘換人了。”
哈利:“……”
梅林給了你一個沒六兒的老哥,就會給你一個靠譜的戰友,這話誰說的來的?真是正確。
鄧布利多教授行動了,也許他早就開始行動了,只是哈利不知道而已。
他拿著剛剛送到的報紙,那上面報導了一條消息——
魔法石被銷毀,長生不老將成傳說。
尼可•梅勒銷毀了魔法石,這無疑是絕了伏地魔將來的一條後路。而報導中並沒有提到任何關於鄧布利多教授的消息,只說是梅勒厭倦了與世長存,想和梅林去做做伴了。
哈利深吸了口氣,他幾乎要忍不住大聲感謝梅林了——!
未來改變了!魔法石確實被銷毀了,那紅色的寶石一樣的石頭沒有了!
哈利一直懸著的心踏實了不少,甚至還有些激動,這消息讓哈利開心了起來,可以說是神采飛揚了。所以那條佔據了頭版頭條位置的新聞並沒有引起他的關注。他甚至沒看見斯內普的慘白的臉色,和倉皇離去的身影——他跑出大廳的樣子簡直狼狽之極。
哈利吃著早餐,聽著他的兄弟朋友們描繪著一個妖嬈多姿或是清純可愛的納吉妮小姐。她穿著短裙,展現著纖細的腰身,她喜歡揉搓小哈利,喜歡和他偷偷通信,喜歡用“你的秘密情人納吉妮”落款。
說得好像真有這麼個人似的!
預言家日報被他隨手放在桌上,上面頭版頭條的位置是一張照片,一個年輕男子倒在地上,臉色發綠,他的眼睛瞪得鬥大,佈滿了紅血絲,那表情就好像是被人嚇死的。這名男子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暴斃,疑似是被人下了毒。
哈利只是隨意看了幾眼,就翻了過去。
而這條報導中寫著,這名年輕男子死於——蜘蛛尾巷。
41、哈利的貼身誘惑
訂婚儀式就快要舉行了,日期就定在耶誕節這一天。
學校已經放假了,有了空閒的莉莉每天都在忙碌或是逛街,選定搭配禮服的配件,或是儀式上需要的物品。但仍然還有不少東西落下,越是臨近儀式日期,莉莉越是著了慌一樣忙叨得四腳朝天。後天就要舉行訂婚儀式了,莉莉穿著禮服在家裡一整天,無論是什麼事情,都不能讓她脫下禮服。
莉莉抓著自己的禮服裙的衣擺,瞪大了眼睛四下裡掃視著屋子裡擺放的有些雜亂的物品,急切得有點入了魔。
“我忘了什麼、是什麼……”莉莉皺起了眉頭,仔細的思索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猛然站了起來,抓住了身邊伴娘的手,“我需要一個手包!我需要一個大約兩膝寬的小手包,要白色的,精緻大方!是的,是的!我需要一個手包——和西弗勒斯!”
哈利第一次知道,原來斯內普和手提包是有可比性和共同性的。
不只是哈利,就連劫掠組們都被她這天外飛來的一筆震傻了。詹姆的表情瞬間扭曲了,別說是個包,就算莉莉挎著巨怪入場,他都沒意見,可如果她要同時挎著手包和鼻涕精……
莉莉抓住了哈利的手,“西弗勒斯絕對不能缺席,他是我現在唯一一個從小長到大的好朋友了!可他甚至……沒回我們的信,他甚至沒有回復我們的儀式請柬——!”莉莉大口的喘著氣,“我需要西弗勒斯在……我需要他在這!”
哈利回握住了莉莉的手,用力地點頭,“好好沒問題,我會去搞定他,放心吧!”
“……儀式當天你去親自接他,好嗎哈利?”莉莉的眼圈開始泛紅,“你一定要把他帶來——一定!”
~~~ ~~~ ~~~
斯內普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和哈利聯繫過了,平時很少能看見他,就連信也不回了,分享課堂筆記的習慣也被打破了。不只是哈利,就連莉莉也一直沒再和斯內普聯繫上過。
莉莉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他很可能會缺席莉莉的訂婚典禮。因為哈利從來沒在父母的結婚儀式的照片上看到過斯內普的影子。
聖誕前夜,波特一家吃過了大餐之後,就開始了忙碌。即使第二天會很累,詹姆也根本睡不著,他又試穿了一遍禮服,就把它放回了衣櫃裡,仔仔細細的抻平,生怕壓出一絲皺褶來。等他折騰完,就拉著哈利一起聊起了天,即便兩個人的話題和婚禮完全無關。
哈利幾乎是打著哈欠熬過來的,好不容易才閉了會眼,就又被拽了起來。他又是懊惱又是無奈的坐了起來,看了一眼鐘錶,索性起床了。
淩晨四二十七分,哈利換好了禮服,在把自己收拾的妥妥當當之後,他用力抱了抱自己還亢奮著的兄弟,就立刻幻影移形了。
蜘蛛尾巷裡,一個衣著考究的年輕人站在斑駁的鐵門前,猶豫的敲了敲門。
四點半鐘,整個英國還在沉睡之中,有人能來開門才是見鬼。
哈利猶豫著,又敲了敲門。再怎麼說,他人都已經到這了,哈利開始思索著要不要直接幻影移形進去。
可不過片刻,屋子裡就傳來了一聲咒駡,門毫無預兆的被打開了。
哈利驚訝的看著門裡的斯內普,要知道,他本來以為自己得用踹的才能叫醒屋主來開門。
斯內普有些呆愣的看著門外的哈利,他的身上穿著舊的麻瓜衣服,看樣子根本就沒有睡覺。他的神情有些暴躁,“你來幹嘛?!”
哈利透過門縫看著他,伸手用力推開了門,有些不管不顧似的走了進去,“接你去參加儀式。”
“四點鐘要去參加什麼見鬼的儀式?破特先生你那小得可憐的腦子終於被你塞進存錢罐裡了嗎?”
哈利猛地打了個冷顫,四下裡看了一眼斯內普的家,“你又不生火,現在可是耶誕節。”哈利很想動用魔杖,可是魔法部有明文規定,如果想消消停停的過一輩子,就不得不老實巴交的當個老實人。
但通常老實人都是被人欺負的,斯內普深有感觸,他抽出了一根魔杖,不情不願的點燃了爐火。
“不會惹麻煩?”
“如果會,我一定會讓你代勞的,破特先生。”
哈利皺起了眉頭,“感謝您的仁慈,鼻涕泡先生!”
“……是鼻……”斯內普的聲音仿佛是被突然掐住了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了。他憤恨的瞪了一眼破特,收起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但哈利卻上前一步,隨手將它又抽了出來,手腕輕輕一抖,把小客廳裡的沙發變成了一張床,上面還鋪著柔軟的被褥和紅色的大枕頭。
哈利坐在了床上,身體陷進柔軟的靠墊裡,他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為什麼不回信?”
斯內普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討厭被質問,更不喜歡被破特質問。
“這是疑問句而非反問句,我正在等你的回答,鼻涕精。”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卻仍然不打算回答。他的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看著哈利•波特的表情說不出的諷刺,“我原以為神通廣大的哈利•波特少爺已經知道了——看來……你對此一無所知。”
“我該知道什麼?”哈利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斯內普的呼吸突然劇烈起來,他扯出了一個冷笑,卻發現此時任何的表情都是那麼的勉強。他轉過身,從地上抓起了一張報紙,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沖著哈利的頭拍了過去,“啪”的一聲抽在了來不及躲開的他的臉上。
哈利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下意識的捂住了臉,和貼在臉上的報紙。他抓住報紙,用力展開它,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它撕碎。哈利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大約一個多月前他看到的消息——一名年輕男巫中毒身亡的消息。
屋子裡很暗,壁爐裡的火光並不足以將屋子照亮,哈利看了一眼斯內普,就又低下頭去看那張照片。
哈利湊得很近,鼻尖都快要貼上去了。他瞪大了眼睛盯著照片上男人的臉,仔仔細細的看著,就連照片角落被吹動起來的枯草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突然,哈利倒吸了一口氣——他認識這個人!他是斯萊特林的級長,剛剛畢業沒多久的帕洛•克勞德!
哈利猛地抬起頭,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站在旁邊的斯內普,“……這……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的臉微微的抽搐著,他用力扯出了一個笑,“怎麼,你……終於見識到我的真面目了麼。”
斯內普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麼一個沉不住氣藏不住話的人。粗心大意的格蘭芬多,他們居然沒有發現那條可疑的消息。他本該隱瞞,本該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就讓這件事過去,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問!他忍不住,就仿佛是諷刺他的交友不慎,諷刺他所謂的友誼,諷刺他那所謂的朋友間的關懷——整整一個半月,波特竟然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哈利沉默的放下了報紙,他把那張照片扣在了床上,仰面躺倒在了床上。他拿著斯內普的魔杖,朝著自己的面前一揮,看了一眼時間,隨即給自己做了一個鬧鐘。他閉上了眼睛,但眉頭卻還是皺著。
“你在幹什麼?!”斯內普的聲音有些失控的挑高了,“聖人波特不該滾出去嗎?!我是一個殺人犯……那是我研製的毒藥!我給了伏——”
“停!”哈利突然吼了起來,“停下,我不想聽……我現在不想聽。真的……別說了,今天是莉莉訂婚的日子,她盼著你能去,她說你是她唯一的從小到大一直都陪伴著她的好朋友……三個小時後叫醒我,咱們一起過去。”
斯內普的嘴唇發起了顫,“我是、我是食死徒……”
“我不在乎。”哈利轉過了身,背朝著他,靜靜的躺在床上,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了似的。
斯內普的手緊了又緊,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可卻從始至終都只是垂在身側。
時間在此時靜靜的淌過,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爐火中傳來的劈劈啪啪的聲音,和架在火上的鉗鍋裡魔藥的冒泡聲。它已經沸騰了快一個鐘頭了,誰也不知道它現在會不會突然爆炸。
斯內普的腳步動了動,他的腦袋麻木的發出命令,命令他去吧魔藥端下火。
可他剛剛邁步,哈利也動了起來。他忽然轉過身,臉朝著斯內普,“……過來,別想著臨時逃跑……莉莉下了死命令,讓我帶你過去。”哈利伸出手揪住了斯內普的袍子,“……是貴賓席。”
爐火紅彤彤的光照亮了哈利的臉,斯內普的眼珠突然轉了轉,把目光從鉗鍋上移開了,可他卻沒有看向哈利。
哈利像是有些不滿似的,用力拽了拽他的衣服,硬是扯著斯內普往前邁了小半步。哈利乾咳了一聲,就又重新翻過身了,只是手卻一直垂在身後,拽著斯內普的衣角。
魔藥在鉗鍋裡發出熱力四射的激情尖叫,卻再也無法打動年輕的魔藥天才了,哪怕只是半步。
~~~ ~~~ ~~~
訂婚典禮簡直就像是一場災難!
而這場災難由睡過了頭的哈利就已經開始了。
哈利忙忙叨叨的起了床,一把拽起了斯內普,就往門外沖。他拿起魔杖就沖著天空施展出了螢光閃爍,一邊舉著魔杖一邊發足狂奔,直到騎士公交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猛然發覺原來他根本就不用跑了。
可你為什麼沒想起來用幻影移形呢,用核桃仁形容你的腦容量都明顯是恭維你了,破特先生!
哈利硬扯著斯內普上了公車,扔給了乘務員兩個金幣,卻根本沒打算要任何一種額外服務。
哈利坐在了自己的床位上,斯內普則在他的對面,看著哈利急躁的思索著。
哈利坐在簡易單人床上,努力思索著究竟還有什麼落下的,身體隨著公車左左右右的晃動著。突然,一個急刹車,哈利猛地向前撲了過去,一頭栽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對、對不起。”哈利道了謙,想要站直身體,卻因為又一個急刹車再一次貼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是的,是貼,整個人貼在了斯內普的身上,除了兩人的腿因為姿勢而不能貼在一起。但這似乎更尷尬了,哈利站在斯內普的腿中間,這種姿勢只會讓他更難堪。
“沒關係。”
斯內普的嘴幾乎貼在了他的耳朵上,即使這聲音非常小,哈利也能聽見每一個發音,即使是被他含在嘴裡並沒有重讀的輕音。
斯內普的身上有魔藥味,就和他家裡的一樣。哈利個子不高,而床鋪的位置也比較高,即使是站著也比坐著的斯內普高不了多少。他低著頭,鼻子埋進斯內普的肩窩裡,聞著那陪伴了他好幾個鐘頭的味道。
哈利費力的撐在斯內普身下的單人床上,想要直起身體。可司機卻好像和他作對似的,一連幾個急刹車,哈利根本站不起來。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著,因為刹車太猛,身體也微微後仰著,他不得不摟住哈利,只是他的動作卻太流暢了,以至於根本看不出他是“不得不”如此。
兩個年輕人的身體緊密的貼在了一起,緊密,是的,每個部位。高個的男孩有些失神,他忍不住又把哈利摟緊了一些,微微的側著頭,在公車的晃動下,任由自己的嘴唇一次又一次無意的輕輕磨蹭著對方的臉頰和耳朵。
即使哈利再遲鈍,也不可能什麼都察覺不到。
他的身體僵直了,腦袋一邊空白,血液一下子沖到了頭上臉上。他的第一個想法不是惱怒,而是窘迫,他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反抗,而是臉紅。
有些時候,有些事,即使一切都未明瞭,可答案卻早已經顯露出端倪了,只等人去發現。
“斯、斯內普……!”哈利用力掙了一下,可斯內普的手卻仍然摟在哈利的腰上,然而這一抬再一壓,卻讓斯內普也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他的理智告訴自己要停止,可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眯了起來,癡迷的看著眼前哈利已經變得通紅的耳垂。
他禁不住誘惑,做了一件大膽的,卻又是一直渴望著的事——他忍不住湊了過去,親吻了一下哈利漲紅的耳朵。
哈利整個人如遭雷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嘿,親愛的先生們,公共場合請勿亂搞。”乘務員扒著欄杆探著頭,又小聲的說道,“避孕套一個加隆一個,不過看樣子你們最好轉上兩圈再下車了。”
不知什麼時候公交已經停了,哈利猛地推開了斯內普,抬手捂著自己漲紅的臉,繞過乘務員匆匆下了車。
男乘務員沖著斯內普擠了擠眼睛,“要不要提前買幾個備用?”
斯內普坐在那定了定神,站起來走下了車。他回頭瞪了一眼乘務員,一言不發的沿著哈利的方向走去。
42、情書
草坪上,豔陽下,詹姆穿著莊重的黑色禮服,緊緊的攥著莉莉的手,緊得甚至有些發顫。
“這是一對訂婚戒指,”主持典禮的是詹姆的伯父,弗拉蒙戈斯•波特,一個瘦高枯乾又嚴肅的小老頭,他舉起了手上精美的首飾盒,裡面是一對閃閃發亮的戒指,“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將會有一對年輕的、無知的、不知輕重的戀人,草率的訂下自己的婚事。”
親朋好友們臉上的微笑頓時變成了錯愕。
“他們的人生只度過了短短的十八年,甚至還沒經歷過生離死別,他們的人生經歷雪白得比羊皮紙還乾淨。你們想過十年之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嗎?”年邁的小老頭轉過身,看著站在身旁已經徹底愣住了的年輕人,“你們想過五十年後你們還仍然愛彼此嗎,你們想過在將來的人生中你們會遇到什麼樣的困難嗎?”
詹姆已經徹底懵了,他看看臺下的親朋,猶豫的張開了嘴,但弗拉蒙戈斯已經搶先開口了,“喔——看看他們,天真又草率,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氣氛終於有了些緩和,查勒斯帶頭鼓起了掌,人們笑著看向臺上那對草率的年輕伴侶。
弗拉蒙戈斯又舉起了那對訂婚戒指,在洪亮咒的影響下,他的聲音響遍了會場,帶著時間累積的滄桑和深沉,“一旦戴上了它,你們就將會只屬於彼此,你們將從兩個人和為一體。你們將來可能會遇到各種困難,也許有一天衣食無憂的日子將不再有,也許詹姆會面臨企業虧損倒閉的局面,也許有一天詹姆要面對病魔,他會從兩百斤的胖先生瘦成九十斤的難民。但仍然會有一個女人,她願意為了你從闊太太淪為紡織女工,即使身在逆境人生艱難,她也仍然願意陪著你。”
頭髮半白的老人看著詹姆,“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知道你將面臨的是什麼了嗎?你面臨的不是一對亮晶晶的戒指或是傻乎乎的調查問卷,而是你一生的幸福和歸宿。”
詹姆的手開始哆嗦了,連帶著莉莉的手也有些顫抖了起來。詹姆深吸了口氣,差點嗆死自己,“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嗎?你現在牽著的不是你的漂亮小女友,而是你的未婚妻,她會成為你的妻子,陪伴你一生。她將成為這個世上的另一半的你。你真的明白嗎,詹姆•波特先生?”
詹姆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缺氧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紅,而且越來越紅,“我……我明白。”
“你可以更有信心些,因為曾經草率無知的我做到了。”弗拉蒙戈斯•波特乾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現在,或許該戴上戒指了?”
~~~ ~~~ ~~~
訂婚儀式上詹姆淚流滿面,鼻涕眼淚流了滿臉,一直以來幽默搞笑的詹姆•波特在儀式上哭得像是個淚人。而一直緊張得有些神經質的莉莉卻反而鎮定了下來,她抱著詹姆,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仿佛一夜之間成熟了起來。
莉莉•大丈夫•伊萬斯牽著詹姆•小媳婦•波特的手,穿梭在宴會上,為每位客人分發蛋糕。
哈利幾乎笑得內傷了,萊姆斯聲稱一定要把照片複製一千份,霍格沃茨人手一張,看看他們馳騁球場的詹姆大爺是多麼的小鳥依人。
西裡斯沒能參加這場訂婚儀式,他不能容忍同布萊克家族的人坐在一起,不然他一定會樂翻過去的。
熱鬧的訂婚儀式上,哈利作為主角的孿生兄弟,忙碌得一刻也清閒不下來。招待客人,準備食物,核對清單,還要帶著他們參觀新家。儀式是在波特家的一處小莊園裡舉行的,查勒斯把莊園轉到了詹姆的名下,等到他和莉莉正式結婚之後,他們就會住在這裡了。
哈利現在只想歇歇,找個沒人的地方睡一覺,可似乎命運仍然不肯放過他。
晚上十點鐘,賓客們基本已經走光了,哈利揉了揉眼睛,他大大舒了口氣,可剛轉過身,就看見斯內普正在他的身後。哈利打了一半的哈欠愣是給憋回去了。
“啊……斯內普……”
“……”
斯內普的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像是有些不高興,他牢牢的盯著哈利,幾乎要在他的臉上燒出兩個窟窿。
哈利的臉開始泛起了紅,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父母,又快速的看了一眼斯內普。他從來沒這麼狼狽過,哈利想,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臉色,只能由著它越來越紅。
斯內普仍然看著他,兩手環胸,大有哈利不說話,他就一直呆下去的意思。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哈利無措的抓著頭髮,尷尬的看著別處,“……呃,開學見?”
斯內普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就轉向了波特夫婦和伊萬斯夫婦,告辭之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甚至沒看哈利一眼。
哈利有些不安的拽拽衣領,對於斯內普的離去,他簡直就要膜拜梅林了。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斯內普,尤其是在乘坐過那該死的騎士公交之後。
~~~ ~~~ ~~~
哈利覺得世界末日了,這個世界都瘋了!母豬會上樹了,老虎會打洞了,就連斯內普都移情別戀了!
他的手裡拿著來自斯內普的信,風中淩亂了。
斯內普喜歡莉莉,他喜歡的其實是莉莉,他願意為她生,為她死,為她死去活來!斯內普只是受不了打擊,一時糊塗,是的,他只是腦抽了!
可他媽的誰來告訴他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他媽的難道是情書嗎?!斯萊特林最恐怖最邪惡的老蝙蝠斯內普……給他寫情書!?
哈利漲紅著臉一頭紮進了枕頭裡,把只看過一眼的情書夾在了書裡。他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了,哪怕只是想想他都覺得……
斯內普居然會寫情書!?那個斯萊特林老蝙蝠……寫情書?!抄寫那些噁心人的、無知又愚蠢、空洞又做作的情詩?魔藥學教授曾經犀利的貶低過那些腦袋裡裝滿了迷情劑的小巨怪們的可笑行為。可現在……這是不是說,斯內普自打嘴巴了,而且還異常響亮。
哈利猶豫著,要不要保存證據,好在十幾年後嘲諷一下可笑的老蝙蝠。
他突然狠狠打了個冷戰,用力拍打著自己的面頰,拒絕再想這些恐怖的故事。
也許斯內普只是受不了內心的煎熬,所以故意轉移目標,沒錯,他只是受不了莉莉訂婚的打擊。
哈利努力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渾渾噩噩的過完了聖誕假期。
可是開學之後,哈利就不得不面對著斯內普了。他懊惱的期盼著時間能快點過去,趕快畢業,趕快各奔東西,然後再也不用看見那個該死的鼻涕精了!
可最先到來的,是斯內普的生日——一月九號。哈利從心底咒駡這個日子。
莉莉把一大袋子的東西塞進了哈利的懷裡,將他推出了公共休息室,“多謝了哈利,記得一定把它們親手送到西弗勒斯的手裡。”
“為什麼是我?!”哈利的聲音驚恐得都變了調,“為什麼咱們不一起去?!”
莉莉疑惑的看著他,“哈利你怎麼了,是和西弗勒斯鬧彆扭了嗎?發生了什麼事?”
“……沒……沒什麼。”
“噢,那就好。那就麻煩了,哈利,你知道,級長的工作是相當忙碌的。”她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嘭”的一聲關上了休息室的大門。
哈利突然覺得這情形有些熟悉。就連心境也是那麼詭異的相似。
他披上了隱形衣,抱著一大袋子的禮物,戰戰兢兢的走向了有求必應屋。
黑夜裡的霍格沃茨像是籠罩著一層面紗,安靜又神秘,靜靜的,靜靜的,等著你去揭開。
哈利認真的反思著,為什麼他那原本該是轟轟烈烈、跌宕起伏、催人淚下的一生,變得這麼的……這麼該死的……囧迫又詼諧。
噢,我可憐的小哈利,難道你從來不看文案嗎?
43、在有求必應屋……
哈利尷尬又扭捏的打個招呼:“呃……嗨。”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隨口應道:“……嗯哼。”
嗯哼是個什麼意思?你連情書都寫過了,還嗯哼個什麼啊?!
斯內普渾身僵硬的坐在沙發上,飛快的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哈利,木著一張臉什麼表情也沒有,那副德行活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似的。
哈利尷尬的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斯內普給他的情書就裝在他的褲兜裡。半個月過去了,哈利根本沒回信,可現在呢,他該怎麼做,或是說點什麼?當一個男孩正在約見追求他的男孩?
來個羞澀又熱情的……吻……?
哈利的臉霎時變得慘白,他看著斯內普,仿佛看著哥斯拉。
兩個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十足尷尬的境地。
一貫口齒伶俐心毒嘴更毒的西弗勒斯•聰明人•斯內普竟然蔫了,你在騎士公交上非禮哈利時的猥瑣呢,你寫情書時的衝動呢,你剛剛等著哈利時那心裡隱隱的暗爽呢?都被小狗叼走了?
整件事情中最無辜的哈利忍不住抿起了嘴,他看了一眼鼻涕精那張麻木空洞的臉,把懷裡抱著的書包重重放在了桌上,口氣不算太好的說道:“給你的。”
斯內普的表情更難看了,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有點不情不願的把它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可下一秒,哈利竟然一把抓住了書包,又用力拽了回去。
“沒人欠你的!”哈利瞪著他,“在你拿禮物之前,你是不是起碼該說聲謝謝?”
是的,謝謝,他確實該說聲謝謝。可斯內普緊閉著的嘴只是動了動,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哈利較上了勁,一雙綠色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斯內普,兩手牢牢的抓著書包,“我在等著你的道謝——鼻涕精——”
斯內普的臉因為惱火而有些變形了,他不忿的看著哈利•波特,咬著牙切著齒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就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聲:“是西弗勒斯——!看在梅林的份上,今天是我的生日!”
哈利咬著牙,緊緊的抿著嘴,這使他的臉有些鼓了起來,看上去惱怒又委屈,“那你也該叫我哈利,不是破特!”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兩秒鐘,嘴角突然挑了一下,“哈——利——?”
哈利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呆愣地看著斯內普,當他反應過來之後,他的臉早已經漲得通紅了。
斯內普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頭敲著椅背,看上去得意極了。他忍不住抿起嘴唇露出了一個微笑,這讓他看上去有些陰險狡詐,“那麼,你是不是也該……叫我……西弗勒斯?”
如果他這句話能再說得連貫些、自然些,也許還能在陰險狡詐之後加上一個語調優雅。不過哈利根本注意不到斯內普那隱隱的僵硬和局促,他現在的臉上已經燙得可以煎蛋了。
哈利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斯內普是這麼一個從善如流的人!誰能想得到斯萊特林老蝙蝠還會順杆爬?!而且技術還見鬼的很不錯!狡猾邪惡討人厭的斯萊特林!
斯內普看著哈利通紅的臉,也有些不安了起來。有求必應屋太安靜了,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寬敞的書房,原本該是大家一起過來的,可卻只有哈利和斯內普兩個人。
更尷尬了。
斯內普順利的拽過了書包,哈利沒再跟他較勁,他已經蔫了。跟鼻涕精較勁的結果,就只是把自己弄得更狼狽而已。
哈利的手插在褲兜裡,裡面的那封情書被他揉在手裡,靜靜的看著斯內普拆著禮物。
斯內普把禮物塞進衣兜裡,還剩下兩個大盒子,被他拿在手裡。他的校服的兩個口袋變得鼓鼓囊囊的,這讓他看上去有些可笑,少了點陰沉多了些滑稽。
他看著哈利,過了一會才說道,“……還有什麼事嗎?”
哈利的手一抖,攥緊了手裡的信,“嗯……不、沒有了。”
斯內普沒說話,仍然只是看著他,似乎是在等著哈利開口,但對面的男孩卻坐在沙發上,只是坐著。
他們確實有點事情要談談,比如——一封信。
哈利猛地抬起了眼,無辜的看著他,“你……還有事嗎?”
斯內普站了起來,他沒有再停留一秒種,大步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哈利忍不住撇了撇嘴,要想讓斯內普學會什麼叫禮貌,那簡直比登天還難。但他還是忍不住松了口氣,他可不想和斯內普討論什麼送情書的問題。
或者說……即使談了也沒用。
哈利從來沒有承認過,但即使不承認,也無法改變他恐懼著未來的事實。
他害怕未來,害怕改變未來,也害怕無法改變。
他怕一旦改變未來,未來就會變得面目全非,局面也許會更糟。但他也怕,他怕命運再一次沿著原本的軌跡進行下去,他會目睹著親人們一個個的死去,明知道結局,卻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們死去,再一次。
那斯內普呢?他和斯內普在未來又會怎樣?
即使是在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他們也總是互相諷刺挖苦,叫對方的綽號,互相揭老底。他們兩個互相不對付,他不喜歡看見斯內普面無表情的冷臉,不喜歡他一副好像誰都欠他錢的德行,也不喜歡……沒什麼喜歡的。
他掏出了兜裡的信,小心的展開了它。
信紙已經被揉得快要爛掉了,但上面的字跡還清晰。
他和老蝙蝠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唯一能把他們聯繫起來的只有莉莉。和斯內普做朋友,哈利從來沒有想過,更別說和他……做戀人。
但是,被人喜歡被人牽掛的感覺,很不錯。
他把信折好,放進了衣兜裡。
哈利不自在的撇了撇嘴,他不喜歡老蝙蝠,更不覺得那封一句話的情書很浪漫。雖然他的計畫裡從來就沒有親近斯內普這一項,但這個意外的分支卻讓他看到了一些美好。沒有虛偽、陰謀,只是一個男孩,喜歡上了另一個男孩。
哈利披上隱形衣,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這件事情哈利不會再提起,他會把這封信藏起來,它會變成一個秘密,永遠的秘密。
~~~ ~~~ ~~~
黑魔標記、食死徒,這些再也不是秘密了,有些事情不必放在報紙上大肆宣揚就會人盡皆知。
時間已經不充裕了。
哈利披著隱形衣,來到了有求必應屋。
他早該這麼做了,只是他身邊的人都太可愛了,他們是那麼的單純又美好,美好得讓哈利不願意動彈。他變懶散了,他被親人和朋友們圍繞著,與他們一起歡笑。他寧願懶死在他們身邊,也不想再離開他們了。
可是為了能長久的懶散在他們的身邊,他必須要採取行動了。
鄧布利多說,不要隨意改變未來。哈利很贊同,但他仍然要斟酌著扭轉命運。
他不能什麼都不做,他不想在十幾二十年後,就只能跪在他親人們的墓前痛哭流涕。
在命運面前,你不能推脫說迫於無奈,也不能藉口說是權宜之計。即使命運再如何艱難,你仍有選擇的權力。你可以選擇迎難而上,也可以選擇急流勇退,或是乾脆閉上眼,等待命運將你碾碎。
哈利不想做那塊被碾碎的豆腐,所以,他打開了那間藏東西的密室。
大約兩個小時後,哈利從有求必應屋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整個人脫力了一樣坐在了樓廊裡。
他在有求必應屋裡仔仔細細的翻找了個遍,可是沒有!
拉文克勞的冠冕,伏地魔的魂器,十幾年後它在有求必應屋裡被發現了,可是沒人知道這十多年中,它又在哪裡,又發生了什麼!
哈利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宿舍裡,倒在了床上。
他滿懷著信心回到了過去,但現在看來,他還是什麼也做不了。
但緊跟著,一個噩耗傳進了霍格沃茨。它像是一塊巨石,徹底打破了學校還算平靜的局面——
菲力•朗曼,霍格沃茨七年級學生,于2月26日,死于霍格莫德村。
沒人知道是誰殺了他,他們只知道,在菲力的屍體的上空,懸著一個巨大的、駭人的黑魔標記。
死亡的陰影,終於滲透進了霍格沃茨這個美麗平靜的伊甸園。
44、路的兩端 ...
戰爭仿佛離我們很遠,仿佛和我們沒什麼關係,那是大人們的事,是政府的事,不是我們的。
但當死亡就發生在我們的身邊時呢?
菲力•朗曼的死訊傳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死寂。
斯萊特林們顯得有些驚愣,看著帶來這一噩耗的鄧布利多教授。
就在剛剛,西裡斯還打趣似的說,難道是菲力終於找到了女朋友打算在外面逍遙兩天再回來上課嗎?可是現在,鄧布利多教授卻說,菲力死了。
他死在了寂靜的深夜,在一個不起眼的街角,屍體蜷縮著,被垃圾掩埋。他死在了黑魔標記之下,直到第二天清晨,人們才看到那即將消散的標記,發現了他的屍體。
“為什麼……?”詹姆坐在宿舍裡,與他的好兄弟們一起,看著宿舍裡空著的床鋪,那原本屬於菲力,他茫然著,“為什麼是他?!”
彼得顯得有些不安,“我不知道……菲力是純血統。”
原本溫馨的宿舍變得沉悶,哈利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這可能是報復,是威脅,或者是挑釁。”
霍格沃茨給了他們一片淨土,讓他們遠離了戰爭的喧囂,讓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的菲力,就那麼的……死了。
“他們不是崇尚純血嗎?!”詹姆突然叫了起來,“菲力是純血!”
西裡斯拽住了他,臉色也不怎麼好,“聽說菲力的爸爸是個傲羅。”
“可……”詹姆睜大了眼睛茫然的看著西裡斯,又看了看哈利,顯得有些脆弱,“可是……他……死了……”
小時候,父母總是會對我們說,死去的人是去了天國,他們到了天上,化成了星子,與我們的親人在一起,在天上保佑著我們。
可無論父母的解釋再如何動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見不到了。
在這一刻,詹姆無比的痛恨的死亡,他更恨殺死了菲力的兇手,食死徒還有黑魔王!
“也許下一個就是莉莉……也可能是我!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我也是個純血——”詹姆拽住了西裡斯的衣領,大口的喘著氣,“我也是個格蘭芬多!”
在這一刻,恐懼被無限放大,恨也被放大了。
詹姆的這句話像是給哈利提了個醒,他的腦子裡竄過了一個想法,還沒能他完全意識到那是什麼時,他就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圕馫闁苐
查勒斯和多瑞亞——!
哈利記得,他記得詹姆和莉莉的結婚照上並沒有查勒斯和多瑞亞,他記得有誰告訴過他,莉莉對詹姆有好感實在他失去父母之後……在他們畢業時,多瑞亞和查勒斯就已經死了!
哈利的四肢瞬間冰冷了,他緊緊的攥著床單,猛地站了起來,大步跑出了寢室。
“哈利!哈利你去哪?!”
萊姆斯大喊著問他,但哈利沒有回答,他邁著大步跑出了寢室,跑向了校長室。
熱情溫柔的多瑞亞,還有穩重但話少的查勒斯,他們給了他親情,他從沒嘗過的父母親的慈愛。
什麼他媽的未來!?什麼他媽的伏地魔,什麼他媽的魂器!哈利像是瘋了一樣在走廊裡奔跑著,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無比的清醒,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只要他的愛的人們都活著——!
他付出了那麼多,只有這一回,只有這一回——他想自私一回。
~~~ ~~~ ~~~
“我要回家!”哈利站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裡,“鄧布利多教授,我需要一個保密人!我得回去!”
“回家?”
“是,高錐克山谷!”哈利的雙眼赤紅,“我求你,我求您鄧布利多教授,我要回去,查勒斯和多瑞亞就快死了!他們在詹姆畢業之前死了——!”
“……如果梅林真的收回了他們的靈魂,這也是命運的安排,哈利。”
“我不在乎!”哈利覺得自己就快要瘋了,他竟然會對著他最敬愛的鄧布利多校長咆哮,“我要改變它!您阻止不了我,我擁有成年人的力量,我可以戰鬥,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鄧布利多校長坐在椅子上,他出神的看著哈利,“你長大了哈利……”
哈利走到老校長的面前,忐忑又懇切,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您能幫幫我嗎?我不能沒有他們……如果改變未來是重罪,我可以一力承擔。我只是想盡我所能,確保他們能安然無恙。”
鄧布利多教授點點頭,但緊接著,他說道,“改變未來需要無比的勇氣,我為你驕傲,哈利。但你有沒有想過,當波特莊園完好無損的時候,隆巴頓該怎麼辦?當你安然無恙的時候,納威又會面臨什麼樣的厄運?你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那納威呢,他就不會痛苦嗎?”
年過百歲的老人盯著哈利,他的目光從未這麼犀利過,即使隔著眼鏡也無法阻隔那份殘酷,“即使是這樣,你也要改變未來嗎?”
哈利沉默了,辦公室裡靜了下來,只有儀器發出的細小的聲音。
現在是1978年,2月28日,半夜11:27分。就在兩天前,菲力被殺害了。
再有不到四個半月,多瑞亞和查勒斯就會死亡,永遠離開人世。
1979年,將會有一個年輕人,用自己的生命來扞衛尊嚴和正義。
1981年,詹姆和莉莉會死於伏地魔之手,同年,西裡斯含冤入獄,面對他的是十三年的牢獄生涯。
1982年,納威的父母被不可饒恕咒折磨到失去了意識,永遠的陷入了沉睡,再也不願醒來。
“那就殺了他——趕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消滅他。”
~~~ ~~~ ~~~
哈利離校了,不聲不響的走了,與詹姆一起。
他們回了高錐克山谷,與父母達成了協定,由哈利•波特成為保密人,徹底將波特莊園藏匿了起來。為此,哈利賭咒發誓了不止一次才終於說服了他們,但查勒斯仍然認為是哈利小題大做了。
拜魔法界便利的交通,從沒有人會刻意去記門牌號。再加上保密咒的掩護,起碼哈利能肯定短期內,多瑞亞和查勒斯是安全的。
一個星期後,詹姆回到了霍格沃茨繼續學業,而哈利,他打算畢業時來參加考試,不然就領張肄業證書。人人重視的巫師等級考試在哈利•大英雄•波特的眼裡還不如一盒冰激淩來得有魅力。
他沒打算回到學校繼續上課,但也沒有呆在家裡。他秘密加入了鳳凰社,和劫掠者們簽訂了秘密協議,要他們不向多瑞亞和查勒斯透露他的行蹤,並假裝哈利仍然還在上學。詹姆和西裡斯對此十分嚮往,腦補了一出又一出驚險刺激的正邪戰鬥。而哈利在其中,無疑成了所向披靡的世界英雄,也嚷嚷著要加入鳳凰社,要一展抱負。
此時的鳳凰社只有一個雛形,主創成員除了鄧布利多教授之外,就只有米勒娃•麥格幾位教授,還有幾名魔法部的官員。
為了儘快剷除黑魔頭和他的食死徒,哈利不得不進行了特訓,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肉體和精神的最佳狀態。
也許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是註定了的冤家對頭,波特和斯內普永遠也成不了朋友。
自打他們得到了菲力的死訊那天起,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們成了對頭。整個霍格沃茨都緊繃了起來,斯萊特林被三個學院孤立了,但也沒人敢惹邪惡狠毒的斯萊特林,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學生們暗地裡猜測著,殺死菲力的兇手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而斯內普,他仍然在為了他的榮耀努力著,他要準備今年的藥劑師中級資格考試,他仍然身處在斯萊特林,他仍然和盧修斯•瑪律福有著書信往來。
哈利的突然離去和劫掠組的態度以及斯萊特林被孤立的現狀,讓他更加清醒的認識到,他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但也許,他們都能算是朋友。走在街上時,可以互相點點頭問個好的朋友。
可他錯了,他們選擇了不同的路,而目的地,又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
劫掠組們選擇了正義和友誼。
而斯內普,他只有選擇榮耀和權勢。
就像盧修斯•瑪律福所說的,有時候,你不得不做出選擇。
幾個月前的耶誕節假期時,斯內普拜訪了盧修斯,年輕的瑪律福還沒有那麼沉穩,他的表情像是熟知一切,帶著稚嫩的老成,竭盡所能的展露著他的精明的雙眼和過分的現實主義。
盧修斯倚著酒櫃,朝著斯內普舉了舉杯,瀟灑傲慢的笑著,“沒有了財富,瑪律福什麼都不是。”他嘲諷的撇了撇嘴,“也許就真像他們所說的,我只不過是個只知揮霍一無是處的大少爺。誰知道呢。”
斯內普坐在瑪律福的書房裡,喝著手裡的酒,安靜地聽著。在盧修斯•瑪律福面前,他總是聽多過於說,總有些拘謹。
“我親愛的朋友,”盧修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睛鋒芒畢露,“波特能給你友誼,給你快樂,卻給不了你榮耀和財富。你不能動搖,除非你甘願平庸甘被庸人驅使,甘願低波特一等,被人說是波特少爺的跟屁蟲。放棄了前程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文不名,就像我,沒有了高人一等的地位,瑪律福什麼也不是。”
盧修斯淺色的眼睛裡仿佛燃著火焰,“我要的不只是財富,我要的是有朝一日瑪律福能與日月同輝,如星辰永恆不變。而我——是將瑪律福推上頂峰的人。”
“終有一日。”斯內普揚了揚杯子。
盧修斯•瑪律福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不,是必將。”
瑪律福侃侃而談,他信心滿滿,野心勃勃。而斯內普,他沉默寡言,無言以對。
哈利•波特離開了學校,可他卻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也許真的像盧修斯說的,在波特的眼裡斯內普沒有半點分量,就只是個可憐蟲。可是,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
斯萊特林的野心家們,決定效忠黑魔王,嶄露頭角,大顯身手。
格蘭芬多的劫掠者們,也已下定決心要成為傲羅,匡扶正義。
一群滿懷激昂的年輕人,為了心中的目標大步向前。但路,分了岔,一左一右分了開來,南轅北轍。
45、寢室再會 ...
萊姆斯又曠課了,最近一段時間裡他一直跟著詹姆和西裡斯一起上課。萊姆斯原本打算畢業之後成為一名檢測師,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他想成為一名傲羅,和大家一起,或是加入鳳凰社。
“你不能再曠課了,萊姆斯,你會留級的。”西裡斯有些擔憂的說道。
“管他呢。”萊姆斯笑了笑,聳聳肩膀,“別擔心,我會去找鄧布利多教授想想辦法的。”
彼得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驚訝的口氣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尖細了一些:“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瀟灑!”
萊姆斯摟住了彼得的肩膀,坐在沙發上,“我可是劫掠者,哥們。”
畢業證書,等級證書,那是什麼?萊姆斯從來不在乎什麼證書。他並不感激鄧布利多給了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他是個狼人,就算他是大師,未來的生活也不會一帆風順。但他感激鄧布利多教授給了他一個校園,讓他有這些朋友。
他看著正在練習魔咒的詹姆,站起來走向了他,與他一起訓練。
他們現在正在有求必應屋裡,詹姆收到了哈利寄來的書單,和一些咒語,一貫懶散的波特大少爺仿佛變身成了好學生,按照著那些咒語,一個一個的學習著。
萊姆斯站在詹姆的對面,抽出了魔杖。兩個人面對著面,表情嚴肅,局勢一觸即發。
突然,詹姆一個咒語射向萊姆斯,迅速離開了原地,緊跟著,詹姆原先站著的地方就被炸出了一個淺坑。
“嘿!別認真!”彼得擔憂的在遠處叫喊著,“別動真格的!”
萊姆斯很強悍,他畢竟是個狼人,就算詹姆的魔咒用的不錯,最後也落了下風。詹姆果斷的變身成了牡鹿,在有求必應屋堆滿了掩體的屋子裡靈活的奔跑跳躍著,看准了時機就低下頭用堅利的角撞向盧平。
盧平的身體瞬間抽長了,衣服被撐爆,他的四肢變成了利爪,兇悍的抓向了牡鹿。
人與人的決鬥變成了獸與獸的角逐。
莉莉紅著眼睛給詹姆擦藥,一邊抹藥一邊咒駡,“你們是瘋了,打成這樣?盧平是狼人,你是頭溫順的鹿!你這頭該死的小鹿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吃你的小草嗎?!”
詹姆坐在椅子上,狼狽的呲牙咧嘴著,他的臉上被盧平開了道口子。他看看同樣狼狽的萊姆斯,一邊吸著氣一邊笑了起來,“哈利也在訓練呢。”
是的,哈利也在訓練,他的訓練由鳳凰社的傲羅成員監督,要比他們這種半吊子的練習要強得多,也辛苦得多。
“為什麼哈利不來了?都快要考試了。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莉莉問道。
“不知道。”萊姆斯聳聳肩膀,卻帶動了肩膀的傷口,不由得倒吸了口氣。
莉莉又看向詹姆,但詹姆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哈利可不像我,他是個乖寶寶,從來不耍人不亂開玩笑。我覺得……他可能是知道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而且,是高級機密的那種,不然他一定會告訴我。”
“喔——高級機密——”
“是的,高級機密……而且,很可能是和我家有關。”
幾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起來,原本還算有說有笑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重起來。
哈利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會那麼急迫的想要建立一個保密咒。所有人都這麼想,但卻沒幾個人把它當回事。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他的世界裡除了學校就是家,誰會相信一個孩子能接觸到什麼高級機密?
但無論別人怎麼看,哈利都不能退縮。
他在鳳凰社的秘密基地,高錐克山谷鄧布利多教授的家,好吧,那並不算是秘密,誰都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是反伏地魔的領軍人物。哈利對基地的地點很滿意,與波特莊園僅有一個小時腳程,他可以在空閒的時候朝著家的方向望一望,即便波特莊園只是山上的一個小黑點。
哈利在訓練室裡,練習著繳械咒。從抽出魔杖到施咒,他一遍一遍的甩著魔杖,哪怕只是一個抖腕的動作,都會被反復推敲。在戰場上,一分一秒都能成為克敵制勝的關鍵。
哈利最近結實了不少,雖然沒有長高,但身上添了些肌肉,讓他看上去不再像個小雞仔。他捏著自己發酸發僵的右臂,不由得擔心,如果長久的訓練下去,他的兩條胳膊會不會一粗一細。
結論就是,會。年輕的沙克爾•金斯萊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但你會發現,右臂明顯要比左臂粗上一圈,這是長年累月訓練的結果。金斯萊拍著哈利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告訴他說,以後約會的時候無論天氣再怎麼熱,都一定得穿長袖。
自打那之後,每當右手訓練完畢之後,哈利總會順便練習練習左手的準頭。
時間如流水般匆匆而過,二月到六月,時間並不很長,眨眼就到。
四個月裡,發生了不少事情。
食死徒隊伍已經壯大到令人害怕的地步,但伏地魔的腳步仍然沒有停下,他的言論在幾大巫師國家大肆散佈,招攬各種極端偏激人士,歡迎人渣加入,就連罪犯也不放過。
到了四月下旬,遭到迫害的人已有二百多人,他們被暗殺,被脅迫,被當作豬狗一樣對待。這二百多人來自各行各業,看不出有什麼關聯,但他們都死在了黑魔王的手裡,沒人知道為什麼。黑魔王的爪牙仿佛無處不在,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五月的一天,伏地魔上報紙了,頭版頭條都裝不下他,關於伏地魔的消息刊登了整整三個版面。他的照片被登在第一版,原本受到女性迷戀的臉變成了怪物,他沒有了頭髮,也沒有了鼻子,只有兩道細長的縫隙似的鼻孔。他的皮膚變成了灰色,噁心又駭人。
整個魔法界都震動了!
傳聞,伏地魔正在招攬攝魂怪,傳聞他正在與巨怪、狼人取得聯繫。
但哈利知道,那不只是傳聞。再過段時間,令人聞風喪膽的阿茲卡班就會變成伏地魔的囊中之物,那裡面關押著的罪大惡極的瘋子們都將成為他的得力部下。
伏地魔有了新的名字,那個人、神秘人、黑魔王,各式各樣的稱呼,卻唯獨沒有伏地魔。人們開始怕他,哪怕只是他的名字都不願提起。
~~~ ~~~ ~~~
鄧布利多教授辦公室的壁爐燃起了綠色的火焰,老人從壁爐裡走了出來。福克斯對著他輕啼了一聲,飛起來落在了鄧布利多的肩膀上。
爐火又變成了綠色,緊接著,哈利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抖了抖身上的煤灰,快活的對鄧布利多教授說道,“謝謝您,我走了。”
福克斯伸著脖子沖著哈利叫了兩聲,似乎是在表現親近,它瞪著圓眼睛,歪著頭,瞅著哈利。哈利沖它笑了笑,就大步走向了門口,推門走了出去。
他大步走在霍格沃茨學校的走廊裡,往寢室走去。
離開霍格沃茨已有大概四個月的時間了,四個月,不算短。這段時間裡哈利每天都在訓練,忙碌得甚至沒有多少喘息的時間。不過鄧布利多教授給他假期,讓他提前幾天到霍格沃茨備考。終於,他又能和劫掠者們混在一塊了。圕馫闁苐
哈利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了。他快步走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後,斯內普正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哈利正滿心歡喜的幻想著詹姆見到他的表情,他快活的朝著認識的同學們打招呼,他們親切的詢問著他的病情——哈利離校的理由是因為生病。
“哈利?!”
哈利回過頭,看見莉莉正站在他的身後,還有更遠處的斯內普。
哈利看著遠處的斯內普,“嗨,莉莉!”他走過去用力抱了抱她。
斯內普看上去和以前一樣的消瘦,一身黑色的舊袍子,像以前一樣,仿佛與周圍格格不入。
莉莉高興得有些激動,“你回來了怎麼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們都想你了,哈利。”她埋怨著,像詹姆一樣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噢,你好像長高了!和我一樣高了!”
哈利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囧迫的表情,這是對男性的巨大打擊,幾個月沒見,莉莉的殺傷力依舊強悍。看來以後也會一直強悍下去,哪怕是幸福的婚姻和小鳥依人的丈夫也不能改變她。
哈利不得不收回了目光,看向身邊的莉莉,“咱們回去吧。”
“我打賭詹姆肯定會樂壞了的!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詹姆顯得有點孤單,像是變了個人,整個人都成熟了不少,而且更努力了……”
莉莉喋喋不休的說著,哈利回過頭朝著身後看了一眼,卻發現斯內普已經離開了。
“噢,梅林!”彼得正坐在公共休息室裡看書,他瞪眼看著哈利,一把扔了書,大叫了一聲就往寢室跑,“是哈利!哈利回來了——!”
哈利大笑起來,休息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他和同學們打著招呼,告別了莉莉,往男生寢室走去。
“哈利——!”
哈利還沒來得及回到寢室,詹姆就跑了出來,整個人撲上來一把抱住了哈利,“你回來連個招呼都不打!你那邊結束唔!”
詹姆的嘴被捂住了,萊姆斯從後面牢牢堵住了詹姆的嘴,“咱們回寢室。”說完,拖著詹姆一路拖了回去。
寢室裡仍然還是六張床五個人,菲力的床一直空著。
哈利受到了空前熱烈的歡迎,他被拽到了詹姆的床上,詹姆一個晚上唧唧呱呱不停地說,一直說到了大半夜。但這回沒人制止他,詹姆躺在床上,哈利在他的旁邊打著瞌睡。詹姆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語速緩慢得像蝸牛,聽起來含含糊糊的。
“天哪……”西裡斯又轉了個身,用枕頭蒙住了頭。
“誰來宰了他吧!”萊姆斯長歎一聲,彼得趴在床上哼唧著,表示贊同。
詹姆的眼皮耷拉著,還在說著,“……媽媽說,說我和莉莉畢業……哦,期末的變形考試很難……特難……別忘帶書哈利……”
哈利揪著薄被捂著臉,他換了個姿勢,被子從手中滑落了,兩隻手搭在腦袋兩側。他已經睡著了,微張著嘴,口水滴在了詹姆的枕頭上。
“晚安……哈啊……”詹姆張著嘴,徹底睡了過去。
~~~ ~~~ ~~~
生活仿佛回到了從前,每天只要上課、吃飯、陪兄弟,簡單又快樂。不過多少還是有些不同了,比如哈利成了他們的臨時老師,指導他們訓練,比如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哈利再也沒有和斯內普說個話的機會了。
“斯萊特林是黑魔頭的爪牙。”西裡斯嗤笑了一聲,“都是群瘋子。”
彼得長歎了一聲,“你也是斯萊特林出身,哥們。”
西裡斯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森森的看著彼得,“是啊,他們都成了黑魔頭的爪牙,所以別惹我小子,小心我犯瘋病。”
“可斯內普是我們的朋友……朋友對吧,我想是的。”哈利抓了抓頭髮。
詹姆拉著哈利往寢室走,“得了吧,斯內普喜歡黑魔法,他喜歡那些!”他頓了頓,“而且……莉莉問過他了,他……他管莉莉叫泥巴種,他很可能會加入食死徒。”
“可——”
“哈利!”詹姆的臉沉了下來,“別想他了,我們和他不一樣,我們選擇了不同的路。即使是朋友又能怎樣,將來一樣會成為敵人。”
哈利沒說話,跟著他們回到了寢室,他看了看表,“所以,你們和斯內普已經……”
“決裂了。”詹姆說道。
哈利哦了一聲,他走向了詹姆的衣櫃,從角落裡取出了一個小包袱,打開它,從裡面拿出隱形衣,披在了身上。
“你去哪?”
哈利把隱形衣披在肩膀上,只露出頭,他笑了笑,“去看看斯內普。”
“你瘋了?!他會出賣你的!”
“不會的。而且他能出賣我什麼?”哈利撇撇嘴,把自己的腦袋也罩了起來,“他什麼都不知道,詹姆。”
他什麼都不知道。
哈利為斯內普辯駁著,但也許,這才是最傷人的,作為哈利的朋友,斯內普卻什麼也不知道。
哈利披上隱形衣,帶上活點地圖,出了寢室,往斯萊特林地窖走去。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回這麼幹了,他熟悉斯萊特林的地形。哈利潛進了斯萊特林
的寢室,走到了斯內普的房門前,門牌上寫著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字樣。
哈利看看周圍,輕輕敲了敲房門。
門開了,斯內普站在裡頭,朝外面張望著。哈利看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
“嘿。”哈利輕聲的打了個招呼,貓著腰,從斯內普的旁邊溜了進去。
斯內普的眼睛頓時瞪得鬥大,他用力關上了門,“哈利•波特?!你怎麼敢!?”
哈利脫掉了隱形衣,把它隨手扔在了斯內普的床上,他快活的笑了起來,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我來看看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臉頓時扭曲了起來,他的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哈利•波特,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微微蠕動著,卻一個字也沒迸出來。
46 戀人滿沒滿?
斯內普和劫掠組決裂了。
他們曾經一起夜遊,一起違反校規,一起度過節日,一起慶祝生日。
從五年級到七年級的第一個學期,這兩年半是斯內普度過的最快活的日子。可分道揚鑣的日子卻來得那麼快,又那麼的理所當然。
莉莉偶爾會用哀傷的眼神看著他,仿佛是埋怨,是指責。
她是個黑白分明的人,她的眼裡從來沒有中間地帶,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她不介意他是個斯萊特林,不介意他邋遢的外表和古怪乖戾的脾氣,卻容不下半點的黑暗與邪惡。而黑魔王,就代表了罪大惡極。
黑魔王確實不是善人,但在權力爭奪中,沒有誰的雙手是乾淨的。但斯萊特林遭人詬病,黑魔王的崛起仿佛是更加印證了這一觀點,人人都覺得斯萊特林是邪惡的,比他們如蛇蠍。
而現在,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加入食死徒這一條路了。
可這條他不得不走的路,卻成了朋友們離他而去的理由。
“西弗勒斯……為什麼?你真的打算加入食死徒?”
“不,西弗勒斯,別說了……我們從小玩到大,我真的希望我們能一直是朋友,真的……”
“也許我們真的不一樣。我永遠也不會加入食死徒!永遠也不會叫自己的朋友是泥巴種!西弗勒斯,你真讓我失望……”
哈利把隱形衣往裡面推了推,坐在了床邊,他拿下了身上斜挎著的書包,開始從裡面掏東西。
他那深灰色不起眼的小破書包像是個黑洞,哈利不停的把手伸進去,不停的拿出東西來,就好象無窮無盡。他把食物堆在了斯內普的床尾,“這些是媽媽寄來的,本來還有一些點心什麼的,不過……你知道,不怎麼好存放,所以我就都吃了。”哈利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臉,“不過我把糖果什麼的都給你留著呢。”
“啊,作為補償,我決定把媽媽給我織的毛衣送給你。我沒穿過!是新的,我一直放著沒有穿,你可以先留著,過幾個月再穿……”哈利攤開毛衣提起來,“……呃……當短款也不錯?”
哈利還在掏著東西,“這是我從……別處找來的,我一點也看不懂,給你吧。不過你看完了得給我,我還要還回去呢。”哈利拿出了一本巨大的魔藥書,大概有一米長,簡直可以當作是謀財害命的兇器了。它被哈利扔在床上,就連床都跟著顫了兩顫。
斯內普看著哈利,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沉默的看著哈利,看著他用各種各樣的東西把床堆滿。斯內普的嘴角動了動,走過去坐在了椅子上。
哈利終於不再掏書包了,他看著坐在對面的斯內普,“你……呃,不說點什麼,比如謝謝什麼的?”
哈利總是顯得這麼笨拙,在斯內普面前尤其的笨拙。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容。
氣氛頓時尷尬了。
即使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朋友,哈利和斯內普的相處也不能算是和諧自然。哈利總是會覺得彆扭有點尷尬,然後用他那不怎麼利索的嘴皮子沒話找話,然後一不小心把氣氛弄得更尷尬。
哈利很怕和斯內普獨處。他總是記得許多年後當了教授的斯內普,總是會想起斯內普那張毒出了名的嘴,當然了,現在也挺毒的。總會想起斯內普曾經是有多麼的憎恨他,卻又不得不忍受他的樣子,還有他們的互相憎恨。
“……鼻涕精!你就不能說句話嗎?”哈利長出了口氣,他無奈的想,也許只有這種針鋒相對的架勢才能讓他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更舒服點。
斯內普的嘴角改朝下撇了,他挑剔的看著哈利•波特,似乎是攢了不少挖苦人的說辭,但他還是憋了回去。
“你來幹什麼?”
“就是來看看你,順便帶點禮物。怎麼了?”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謝謝。”
哈利吃驚的看著他,磕磕巴巴的道,“呃……別客氣。”
哈利的手放在床上,無聊的揪著床單。每當無聊或尷尬的時候,他總會有這些小動作,就連他的魔杖上面也滿是摳出來的手指甲印。
他看看斯內普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東西,沒話找話似的說道,“聽說你和他們……呃,我是說,你會參加莉莉的婚禮吧?”
斯內普瞅著哈利一眼,沒說話。
哈利張了張嘴,終於意識到自己把氣氛搞砸了,雖然它本來就已經砸到不能再砸了。
“其實莉莉一直都很重視你,”哈利快速的說道,“你和她從小到大都是朋友,你是她唯一的兒時夥伴了。”
斯內普發出了短促的笑聲,他的表情變得刻薄,語氣尖銳,“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其實我是莉莉•伊萬斯小姐最重視的朋友,她重視我,在乎我,把我當作最貼心的知己,可前提是——我不是食死徒!”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也許只要不是食死徒,誰都能成為你們的好朋友!你們的友誼……可以再廉價些,更廉價些。”
食死徒和鳳凰社,這兩個組織本身就是對立的。一個代表了邪惡激進,另一個則是正義的化身,無論是從人性還是政治的角度來看,他們都不可能和平共處。
一時之間,沒有人再開口。
“我們……我們是朋友。”哈利的肩膀垂了下來,躬著身體頹坐在床上,“我說了我們是朋友,你還去過我家,咱們一起吃飯……”
“夠了!”斯內普像是一頭憤怒的龍,他猛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哈利•波特,“我們不一樣!我期盼的是權力——力量、權勢、財富,我是一個斯萊特林,而黑魔王,他承諾了我們,他答應會給我們與自身能力相匹配的地位,甚至更多——”
他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哈利•波特,“而你——格蘭芬多——抱著你那高尚的情操——滾出我的屋子……!”
哈利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抬頭看著斯內普:“……我們有什麼不一樣?我們都一樣!為什麼你總是要提那些掃興的事?我們可以——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
斯內普突然咆哮起來:“你以為我想提嗎?!”他臉色灰敗的看著哈利,他站著,憤怒著,然而看上去卻好像比哈利還要狼狽。
斯內普轉過了頭,看著白得刺眼的牆壁,“不,莉莉說的對。我們都已經做了決定,我們都已經向前邁了步,我們……在我畢業那天,我就會成為食死徒。天底下沒有後悔藥賣。”
哈利沉默的片刻,忽然說道:“……所以——你最好趁現在收回你的話,然後挽回我。是你說的,天底下沒有後悔藥可賣。”哈利突然長出了口氣,靠在床上笑了兩聲,只不過這笑聲並不明亮輕快,“我和你做朋友,是因為我想和你這個人做朋友,而不是因為你是格蘭芬多或是鳳凰社的成員。”
斯內普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哈利。而哈利•波特,這一次他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斯內普,哈利一定不敢這麼說。
因為他是斯內普,哈利才敢和他繼續做朋友,他才敢這麼沒皮沒臉的鑽到他的寢室來,死纏爛打的勸他和他繼續做朋友。
因為他是斯內普,因為哈利知道,他知道斯內普有多彆扭,有多孤獨,有多麼的珍惜他那不可多得的友誼,還有愛情。
斯內普是個邪惡的斯萊特林,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他都對正義嗤之以鼻。他加入了鳳凰社,成了雙面間諜,為的不是正義,就只是為了莉莉。
他突然有點嫉妒起了莉莉。
不過,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學生時代的斯內普和莉莉就只是朋友,而他喜歡的人,變成了哈利。
哈利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卑鄙,不過他打算繼續卑鄙下去:
“就算你是食死徒,我也可以不在乎。”他接著又說了一句,“所以格蘭芬多的友誼從來不廉價。”
斯內普像是打了敗仗,他挫敗的看著哈利•波特,卻發現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
“你、你怎麼能……”斯內普結巴了。
“為什麼不能?”
“……我是個斯萊特林,我是個食死徒!早晚有一天,我們會變成敵人!”
哈利平靜的聽著,“我知道。”忽然,他朝著斯內普笑了笑,殘忍的繼續問道,“那你會選擇和我成為敵人嗎?你會對我念惡咒嗎?”
斯內普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他看著哈利,嘴唇艱難的動了動,顯得痛苦又無措。
“你不會。”
斯內普臉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但緊跟著,就升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會。”哈利的嘴角微微上翹著,他抑制不住。斯內普的臉色越是難看,越是痛苦無助,他就越是竊喜。
哈利看著斯內普,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也不會。哪怕你真的加入了食死徒。”
斯內普臉上的神情忽然卸去了,他有些恍惚,恍惚中帶了些怔忡,像是有些吃驚,但那表情卻讓他的臉變得柔和了。
他才只有十八歲,還年輕,心還稚嫩著,只要哈利的幾句話就能輕易的碰觸到他的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心怦怦跳著,他看著哈利,覺得自己仿佛是又活過來了。
哈利剛剛說哪怕他真的食死徒,他也不會和他敵對。
斯內普的心有些雀躍了起來,他隱隱有些期待哈利的下一句話,他禁不住猜想,哈利下一句會說什麼。他可能會說……會說……
哈利又朝著斯內普笑了笑,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他的眼睛是那麼的明亮清澈,甚至比莉莉的眼睛更加溫柔美麗,他的頭髮仍然亂翹著,帶著點俏皮,永遠不聽話。
斯內普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甚至還有些口乾舌燥。然後,他看著哈利披上了隱形衣,消失在了他的面前,隨即,他聽見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他說了什麼……他該死的說了什麼?!一句輕飄飄的再見!
斯內普呆立在寢室裡,看著已經空蕩蕩的屋子,他的手握成了拳,在心底瘋狂的咒駡著波特!
哈利•波特!他怎麼敢……他怎麼敢能這麼卑鄙的、狡猾的、無恥的引誘他,卻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離開……在明知道他喜歡他的情況下。
年輕的斯內普蹲在了地上,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滋味,撓心腦肺的躁動,惱怒痛苦,卻又似乎帶了些甜蜜。
47 華爾滋的故事
畢業,這個詞仿佛帶著神奇的魔力,它感染著每個霍格沃茨的學生。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已經選擇好了職業,還有人生道路。畢業之後,他們就將會奔向全新的生活,去體會人生的另一番滋味,以及領略它獨有的殘酷。
年輕人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在即將畢業的這段日子裡,七年級的學生們仿佛有了無限的熱情,整個霍格沃茨都熱鬧了起來。
學校裡開始流行起了表白和分手,而其他人則在不停的幻想著未來,和人侃侃而談著人生理想。
曾經一直打打鬧鬧的學生仿佛一夜之間成熟了,他們開始制定計劃,認真思考,甚至與曾經的戀人分了手,決定以一個全新的姿態迎接人生。
而有些人則徹底變成了白癡,衝動又魯莽的嘗試著曾經一直不敢做的事情。比如亞曆克•萬尼,他竟然手捧著一束玫瑰花,向拉文克勞最漂亮的女生伊娃•瓦多爾求愛。
上帝啊,那簡直就是個噩夢!亞曆克原本的女朋友瘋狂的攻擊著伊娃•瓦多爾,她們甚至忘記了使用魔杖,就那麼廝打在了一起。抓、撓、掐,其激烈程度給圍觀的男孩們留下了無比深刻的陰影。
他們已經完成了等級考試和期末考試,現在距離離校只有五天了。
在這些日子裡,幾乎所有人都變得不對勁了。
斯內普也有點不對勁了。
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尋找哈利的身影,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或是想他現在在做什麼。斯內普厭惡透了這樣的自己,他的表現簡直就像是一個偷窺狂!但即使他在努力的克制著自己,卻還是忍不住羡慕起了詹姆,因為他有活點地圖。
如果活點地圖上能播放影像……斯內普的表情突然一變,他把手裡的魔藥書用力扔在了桌子上,惱怒又無奈的繼續厭惡著自己。
此時此刻,哈利正呆在公共休息室裡,與他的兄弟們一起。
最近學校裡總是充滿了哭哭笑笑,他們面臨著新生,面臨著挑戰,面臨著分別。但這似乎和詹姆沒什麼太大關係,他仍舊是樂呵呵的。他吃著莉莉帶來的點心,說道:“我們永遠是兄弟,對吧?”
他看著坐在身邊的四個好兄弟,哈利是他的孿生弟弟,西裡斯從血緣上來講也是他的侄子。萊姆斯還有彼得,他們認識了整整七年,七年裡他們一起克服困難,他們不只是朋友更是兄弟。而莉莉呢,畢業之後他們就會結婚,真正成為一家人。
詹姆覺得沒什麼比現在更好的了,就算現在告訴他伏地魔就要來跟他們開睡衣晚會也不能沖散他的好心情。
“咱們會一直是最好的朋友。”詹姆的臉上帶著幸福的表情,“我打算和莉莉生三個孩子,長子的教父是西裡斯,二兒子的教父是萊姆斯,老小給彼得!咱們都多生幾個孩子,有男有女,說不定以後咱們就是親家了。”
詹姆笑起來像個傻子,莉莉的臉紅了,有些扭捏,但她沒說什麼,就只是笑。
哈利忽然恍惚起來,他看向了西裡斯,還有萊姆斯和彼得。
西裡斯正調侃著詹姆,年輕的面龐上充滿了笑意和戲謔,顯得英俊、陽光又瀟灑。萊姆斯的臉上一直帶笑,他總是很溫和,偶爾竊笑兩聲,仿佛什麼都不能阻擋他的好心情。而彼得呢,現在的彼得還是個年輕的大男孩,與朋友們在一起快活的過著每一天。
哈利有些懷念起來。他喜愛西裡斯,他親近西裡斯更勝過詹姆。他當然知道詹姆和莉莉為了他付出了多少,但在最艱難最痛苦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是他的教父。他那個一直生活艱難,自顧不暇,卻永遠不會忘了關心、保護他的教父。
只不過他從沒想過,原來在他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定好了。
哈利忍不住微笑著,看著劫掠者們互相調侃嬉笑。
他再一次在心裡感激,感激梅林給了他這樣一個美好的意外,讓他能看到他們的過去,看到他們的友誼,還有他們對哈利——詹姆和莉莉未來的兒子——的愛。
即使哈利沒能有幸親身體會到。
即使哈利從小就失去了父母,但此時,他還是覺得幸福。無比的幸福。
可在這幸福的當口,他突然想起了斯內普。
詹姆的一句問話拉回了哈利的思緒,詹姆捶了捶兄弟的肩膀,“嘿,你呢哈利?來挑挑你的教子?”
哈利不由自主的張大了眼睛,他看著他最愛的親人們,“嗯……我想,如果萊姆斯有了兒子,我會給那小子做教父的。當然了,還有彼得的,彼得不管有幾個孩子,都是我的教子。”
“那我呢?”西裡斯挑著眉頭不滿的看著哈利。
“……我看還是算了吧。”哈利忽然露出了一個微笑,解釋道,“會亂了輩份的。”
“噗——”萊姆斯一口水噴出來,拍著大腿笑得停不下來。
~~~ ~~~ ~~~
七年級已經沒課要上了,但他們仍然還會早起,到教室去報到。因為他們有其它的課程——舞蹈課。
他們會比其他年級的學生晚走兩天,這兩天裡,將會有一場畢業生舞會等著他們。這也是為什麼最近七年級的學生們都有點不正常的原因。
哈利坐在椅子上,他的左邊是詹姆,右邊是萊姆斯,西裡斯藉口肚子疼早就跑得沒影了。不過哈利覺得他肯定早就會跳舞了,鑒於他出生在布萊克家族。
麥格教授依然擔當了他們的舞蹈教師,而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仍然共用一個教室。麥格教授嚴厲的站在教室中央的空場,傳授著舞蹈那優雅美麗的精髓。哈利覺得自己有點犯困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波特先生?”麥格教授突然喊道。
哈利嚇了一個哆嗦。
“哈利•波特先生?”
“……是、是的,教授。”哈利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麥格教授板著臉看著他,“也許你能給大家做個示範?”
哈利尷尬的漲紅了臉,他局促的看著麥格教授,而她已經朝著哈利伸出了自己的手。哈利挪著自己的兩條腿,走向了麥格教授。
斯萊特林們哄笑了起來,誰都知道格蘭芬多大多都不會跳這種傳統的華爾滋舞,尤其還是有這麼一位“美麗”的女伴。
對於這種和男男女女關係沾邊的事情,不管是多麼正經的人都忍不住會起哄。教室裡的這幫禿小子們忍不住狼嚎了起來。
哈利挪了挪眼珠,看見斯內普坐在後面一排,正幸災樂禍的陰笑著。
哈利瞪了一眼斯內普,咬著牙,牽住了麥格教授的手。配合著麥格教授的講解,一拍一動的擺出標準姿勢。
要知道三強爭霸賽時他可是開場領舞的勇士之一,而他的舞蹈魔鬼特訓老師,就是麥格教授。不管跳得怎麼樣,至少哈利很熟悉麥格教授的步調和風格,總不至於太丟臉。
教室裡放著音樂,哈利攬著麥格教授,踩著節拍跟著麥格教授的口令聲,中規中矩的跳完了一支舞。
麥格教授揚起了眉毛,有些驚訝的說道:“……嗯,相當好……配合還算默契。但舞蹈是藝術,如果能在跳舞時加入些感情就更好了。”麥格教授做了一個簡評,朝哈利行了一個禮。
原本要回座位的哈利連忙回了一個禮。
“嘿,小子!我怎麼不知道你會跳舞?!”詹姆一把按住了哈利的腦袋揉了兩把。
“我總得有點自己的秘密吧。”哈利沖他笑了笑,不動聲色的朝著斯萊特林的方向看了過去。
斯內普坐的筆直,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麥格教授的示範。
哈利偷偷撇了撇嘴。他突然想起,他似乎從來沒見過斯內普跳舞。
終於,眾人期待的練習時間開始了。
教室裡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學生們一改之前蔫噠噠的表現。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已經成年了,不是十五歲叛逆又彆扭的小傢伙了,男孩子們樂於表現自己的紳士風度,展現自己的男人魅力。而姑娘們呢,她們還是一樣,矜持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男同學的邀請,湊在一起小聲的談論著什麼神秘的事情。
詹姆邀請了莉莉,這一點懸念也沒有。
格蘭芬多的女生比男生少,等哈利打算行動起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沒他的份了。哈利坐在椅子上,傻呆呆的跟彼得作伴。
而斯萊特林,他們是內部消化,即使是消化不下去的,也不會跑到格蘭芬多去找舞伴。而斯內普,他無疑是被剩下的,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在臉上掛上一副不屑的表情,冷眼看著轉來轉去的小丑們。
另一邊,格蘭芬多也有幾個被剩下的。對於不夠高大的哈利和彼得來說,挑選女伴算是最讓人恐懼又擔憂的事情了。哈利看著跳得歡實的詹姆,扭頭看看彼得,“要不咱們也去跳?”
彼得:“……”
“又不是沒有男的和男的跳的。”
彼得看了看,發現那邊兩個女孩一組跳得也挺來勁的,“你跳女步,要不就免談。”
哈利的表情痛苦的扭曲了起來,“你覺得咱倆的身高合適嗎?!”
“……是啊,你173的身高實在是太高大太魁梧了……”
哈利:“……”
哈利和彼得臉對著臉面面相覷,窩在椅子裡,看著詹姆和萊姆斯摟著小姑娘們的腰,一圈又一圈的旋轉著。
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嗨,我、我能跟你跳支舞嗎?”一個圓臉盤的女孩站在了哈利的面前。哈利認識她,她是莉莉的室友,叫甄妮•貝克遜。她的臉上泛著紅,有些結巴的說道,“我跳得不太好……呃,你能教教我嗎?能教會我不踩人腳就行了!”
“好……沒問題。”哈利有點緊張,他站了起來,朝著彼得撇撇嘴,拉著他的舞伴就走了。
彼得頗不是滋味的長出了口氣,沖著哈利噴了口氣。
哈利是個好老師,這一點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從他曾經成功組織過D•A協會就能看得出來。雖然他的舞跳得不是極好,在三強舞會上出了點洋相,那也只是因為緊張而已。哈利•見過大世面的•波特認為,像這種場合,他還是完全能應付過來的,並且能保證自己的舞步不會出錯。
不過哈利從沒想過他居然會這麼受歡迎。
格蘭芬多不會跳舞的人不在少數,他們都能跟著音樂扭一扭蹦一蹦,但這麼正式的舞他們可不會。踩腳踩得多了,就算再怎麼不當回事也不好意思再和人跳下去了。而就在這時——救世主出現了!
自從他指導過甄妮之後,幾乎所有不怎麼擅長跳舞的格蘭芬多女孩們都開始排著隊找哈利跳舞。性格溫和的哈利簡直就是女性的救星男性的公敵!如果不是詹姆攔著,就連莉莉都想去湊湊熱鬧。
終於,有男生也忍不住湊了過去。
“嘿哈利,能和我跳支舞麼……你會跳女步嗎?”
哈利:“……”
一下午的舞練下來,哈利的腿都軟了。不過也有點好處,那就是以前沒怎麼和他說過話的同學們仿佛一下子熱絡了起來。哈利和大家道別之後,和劫掠者們一起離開了。
“哈利……我嫉妒你……”彼得幽怨的看著哈利。
“你簡直就是神明附體了。”萊姆斯咂著嘴說道。
“是愛神維納斯。”詹姆說道,“不過我不稀罕,我有莉莉就夠了!”
哈利尷尬的笑著,而在他的身後,斯內普也走出了教室。
他面無表情側陰陰的盯著哈利•波特的背影,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致。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冷哼,隨即大步離開了。
48 畢業舞會
斯內普是個挑剔的人,這從他的毒舌功力就能看得出來。
在他看來,詹姆•波特和巨怪根本就是親戚。
還有他的兄弟們,那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格蘭芬多。為什麼他們總有那麼多的精力用來搗蛋,為什麼他們總有那麼多的閒工夫用來扯皮?聽聽吧,他們在聊什麼?哪個牌子的紙尿褲更好用?
他們真的是在討論而不是在扯皮麼,願梅林保佑他們能有那麼完美的記憶力,能讓他們在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能記住紙尿褲的品牌!
斯內普總是在挑剔。他總在挑剔這個挑剔那個,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可結果?結果他卻偏偏看上了問題最多、毛病最多的那一個——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那是一個讓斯內普恨得咬牙切齒的人物。
他一點也比不上莉莉,他的線條沒有莉莉柔軟,沒有莉莉細心,沒有莉莉善解人意溫柔善良,沒有莉莉靈巧,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甚至沒有莉莉忠貞!
忠貞!這是一個極其嚴肅莊重又神聖的詞彙!他沒能遺傳到波特家對伴侶的忠誠,更沒有對愛情的忠貞!
哈利•波特的小爪子牽著一個又一個姑娘的手,在他的面前跳來跳去,難道他不知道他的動作有多麼的僵硬刻板,做作得讓人恨不能嘔吐嗎!
而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是,他甚至不能沖上去教訓哈利•波特。
……他甚至沒有一個理由……沒有一個立場,去教訓他……破特去過他的寢室,他們曾親密得分享過一張床鋪,他們有過那麼多次的談心。可他卻只能看著那個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破特在他面前賣弄身姿!
惱怒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斯內普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需要一個名分,用來説明破特改邪歸正。
~~~ ~~~ ~~~
今年的畢業晚會格外的隆重,大廳裝點得絲毫不比聖誕晚會簡單,哈利從來沒聽說過往屆有這麼棒的會場。
這無疑是給大家的心情添上了一點亮色。
最近黑魔王的發展越來越快越來越大,他那可怖的臉再也沒有被登上過報紙,但關於他的消息卻從來沒有斷過。
有些人正在哭泣,有些家庭正在悲傷,越來越多的人失蹤了,越來越多的人死在了黑魔標記之下。
戰爭的前奏已經來臨,天空已漸漸變得灰暗。
霍格沃茨是一片樂土,當人們都不敢再出門遠遊時,霍格沃茨裡仍然充滿了歡聲笑語。或是說,霍格沃茨總會在悲傷時帶給人一些歡笑。
詹姆穿了一身很中規中矩的禮服,他打算在今晚向莉莉求婚,而這讓人眼前一亮的大廳無疑是錦上添花。
詹姆跟穿了一身休閒服的亞曆克炫耀著,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內幕消息似的。
哈利被詹姆逼著也穿了正式的黑色禮服,詹姆結婚他們幾個都是伴郎,為此劫掠組們一個不拉,全穿著黑禮服,幾個人走成一排活像是黑手黨過場。難道詹姆求婚還要他們四個跟在後面一起跪?
大廳裡只有一張桌子,最前面的無疑是教師席,詹姆拽著兄弟們來的比較早,幾個人佔領了靠前的位置。
“我看上去怎麼樣?”詹姆拽著哈利問。
“帥呆了。”四個黑衣人異口同聲說道。
詹姆松了口氣,他端坐在椅子上,緊張又激動,“今天我就要向她正式求婚了。不是訂婚是結婚。你們知道……我追求了她將近六年,我長這麼大就喜歡過她一個……”
詹姆又整了整領口,他深吸了口氣,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我覺得我快要窒息了……”
哈利無辜的看著他,“松松領結吧,我都怕你把自己勒死。”
西裡斯沒心沒肺的說,“我覺得新郎演講還是放在婚禮上比較合適。”
詹姆:“……”
他們正說著話,就聽見詹姆壓低了聲音說道:“莉莉來了——!”
幾個人連忙坐正了,就看見莉莉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她身上穿著麻瓜的T恤,上面寫著大大的阿爾卑斯山的字樣。
詹姆激動得站了起來,“莉莉……”
莉莉沖他擺擺手,站在劫掠者們的對面指著自己的上衣,“嗨,你們看我這件衣服怎麼樣?為了表明咱們的立場,我覺得你們也應該弄幾件麻瓜的衣服,抵抗純血論!”莉莉笑得很耀眼,一屁股坐在了詹姆的對面。
萊姆斯看著莉莉笑了笑,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上看,露出大片的眼白,他幸災樂禍的小聲咕噥:“有好戲看了,哥們兒們——”
畢業晚會開始了,七年級的學生們全部圍坐在一張長桌上,一同分享著食物。但斯萊特林的周圍卻仿佛築起了高牆,他們坐在桌子的末尾,與其它三個學院遠遠隔開。斯內普同斯萊特林們一起,坐在長桌的最末端。
教授們也出席了舞會,鄧布利多教授依然坐在長桌的正中。這位老人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呆在霍格沃茨了,最近他總是很忙。這是哈利回到學校的這段時間裡第一見到他。
“我由衷的祝願你們,在將來成為棟樑之才。”
鄧布利多教授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坐下了。這明顯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哈利有些意外的看著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校長攏起了袖子環在胸前,朝著哈利笑了笑,眨眨眼睛。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甚至有些發青,但鄧布利多教授坐得筆直,看上去很有精神。
哈利也朝著老人眨了眨眼睛。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看看哈利,又看了一眼鄧布利多。他的眉毛微微挑了起來,什麼事也沒有似的繼續同雷古勒斯•布萊克低聲的交談著。
音樂響了起來,神奇生物課的伯恩教授邀請了斯普勞特教授,黑魔法防禦術的溫特教授則邀請了麥格教授,幾位教授最先走到了舞池正中。
哈利又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教授,但鄧布利多教授看上去似乎並不想邀請誰。
幾乎是立刻的,詹姆站了起來走到了莉莉的面前。
大家都尋找舞伴去了,哈利也走到了甄妮•貝克遜的面前,邀請她。
甄妮是個可愛的姑娘,她總是會出錯,明明已經是很熟悉的曲子,她卻還是會粗心大意的踩到哈利的腳。她懊惱的對哈利說著對不起,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曲子一結束她就回到了長桌,再也不肯挪挪地方了。
甄妮和金妮小的時候有些相似,她們總會露出漲紅的臉對著哈利,然後手足無措的說對不起。
哈利聳聳肩膀,他說,“沒什麼。”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破特關懷著貝克遜雀斑小姐。
斯內普覺得自己快要噴火了,隨便給他杯酒他都能把它變成火焰威士卡。
他在心底冷笑著,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白癡,波特的隨便一句話他都當成是真的,可結果呢?結果就是看著哈利•波特對別人獻殷勤。
如果哈利•波特是個聰明人,他就該知道最近千萬別招惹斯內普。就在前天,他才剛剛跑到斯內普的寢室調戲了他;就在昨天,他才和好幾個女孩子當著斯內普的面跳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華爾滋;而剛剛,他就在斯內普的面前,示範了一遍什麼是新時代溫柔陽光好男士。
可偏偏,他是個格蘭芬多蠢蛋。
顯而易見的,哈利還沒有徹底的、清醒的意識到他究竟對斯內普做了什麼。或者說,他還不夠清楚他和斯內普的關係究竟是怎樣的。
在“人生”的課題中,哈利少上了一堂課,這堂課的名字叫做:男人的獨佔欲和嫉妒心。
哈利只和甄妮跳了兩支舞就不再動了,無論時代怎樣變化,無論哈利經歷上多少次,他都不能改變他不善交際的本質。但斯內普顯然不這麼想。
哈利•交際花•波特終於跳不動了。斯內普冷笑著,用他能想得到的各種形容詞挖苦著哈利。
而哈利,他靠在椅背上,扭著身看著舞池裡的詹姆,他正在和莉莉跳舞呢,兩個人看上去實在不怎麼搭配,不過看樣子他們並不介意。
哈利覺得自己最近老的很快,他總是會回憶過去,聽說這是老頭子才會幹的事。他端起杯子又喝了口黃油啤酒,這可是只有在校活動上才能見得到的稀罕飲料。
他的下巴墊在椅背上,想起了羅恩和赫敏,還有他的朋友們。他看見海格坐在禮堂的角落,隨著節拍拍打著膝蓋。來到這這麼久了,他和海格都沒說過幾次話。
哈利覺得寂寞,很寂寞,哪怕舞會上的音樂變得活潑熱鬧起來,也仿佛走不進他的心裡。
他拒絕了甄妮,站起身離開了大廳。
霍格沃茨的走廊裡空蕩蕩的,低年級的學生都離開了,七年級的學生都聚在大廳裡享受著美妙的音樂和動人的青春。
哈利低著頭往前走,突然,他撞上了一堵肉牆。
“夜安——”斯內普的嘴唇以一種十足刻薄的角度揚了起來,“波特先生。”
哈利有點愣神,他先是往身後看了看,再抬起頭看著斯內普。
他們兩個的距離太近了點,哈利只能看見他的下巴和鼻子。
“……舞跳得好嗎?”斯內普再度刻薄的開了口,“或者說,舞伴們都還不錯吧?”
哈利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呃……都不錯。”
斯內普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幾乎都傳出了回音。
作者有話要說:我忍不住……笑了……噗——
我喜歡教授的刻薄~~~蕩漾飄~~~
最近幾天人家很乖!求虎摸!求合體~~~!!
49 名分,給還是不給?
父母、兄弟、朋友,人生可謂是十全十美,只要遮住那個礙眼的伏地魔。
穿梭時間後的哈利有了父母,有了個孿生兄弟,他有了一個家,溫暖溫馨熱情美好。他的家庭不貧困,衣食無憂,他的父母相愛,家人和睦,和朋友們在一起鬧得歡實。
親情、友情雙豐收,就只差一個愛情了。
而此時此刻,他的愛情正豎在他的跟前,板著臉,皺著眉,表情兇惡得仿佛要吃人,“……舞跳得好嗎?或者說,舞伴們都還不錯吧?”
哈利抬著頭迷茫的看著他,“呃……都不錯?”
斯內普的嘴角繃得更緊了,他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我想……我們需要找個清靜的地方,談談。”
“談談?”哈利的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就隱去了,他抿起了嘴疑惑的看著斯內普,“……嗯,那走吧。”說著,他轉過身就沿著走廊大步往前走去。
斯內普謹慎的朝著周圍看了看,邁開步子追上了哈利,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安靜的走廊裡。哈利路過樓梯,卻並沒有上樓,哈利繼續向前走著,來到了走廊深處。這裡是去往斯萊特林的路。
斯內普盯著走在前頭的哈利•波特,問道,“你打算去哪?”
“很明顯,是你的寢室……不方便嗎?”哈利隨意說道,他側過頭,看著後面的斯內普。
“……這是斯萊特林的地盤,你打算明目張膽的走進去?”斯內普皺著眉頭瞪起眼睛,數落著沒帶腦子出門的破特,“就算今天的畢業舞會座無虛席,也肯定會有幾個斯萊特林帶著女朋友到寢室裡鬼混!”
氣氛突然一滯。打算帶著哈利到寢室的斯內普突然說不出話了。
哈利仿佛完全沒覺出什麼不對勁來,他只是得意的笑了起來,抽出魔杖對準自己,“忽略咒,隱身咒,輕身咒,雖然我現在沒帶隱形衣,不過混進一個小小的斯萊特林——小菜一碟。”說著,他念出了咒語。
斯內普仔細的看著哈利站著的地方,但他確實無法發現他了。哈利仿佛和周圍融為了一體,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哈利繞到了斯內普的身後,小聲說道:“我在這。”他伸手抓住了斯內普的手腕,“走吧。”
斯內普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他的手指頭動了動,任由破特抓著他。他邁開腿大步的往前走去,感覺到哈利追著他的腳步。
迴響在樓道裡的腳步聲再次變成了一個人的,但聽起來卻似乎不再孤獨。
即使斯內普有再大的火氣,他也還是忍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得微妙了起來,就連他心裡的火氣都降了下去。
破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都能輕易左右他的心情,斯內普不喜歡這種感覺,不能把握在手心裡的東西總會讓他不安。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總是能體會到那種忽上忽下,上一秒人在天堂下一秒摔進土坑裡的感覺。可意外的,那感覺似乎……還不壞。
斯內普用力撇了撇嘴,他故意邁著大步穿過了無人的公共休息室,走向自己的寢室。
“你是在競走嗎?”一進門哈利就抱怨起來,他鬆開斯內普,給自己施了一個咒立停。
哈利出現在了斯內普的寢室裡,就像以往一樣,哈利非常自來熟的坐在了斯內普的床上。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斯內普,“你、你想和我談什麼?”
談談你和我究竟是什麼關係,談談男朋友準則,再談談你是否知道什麼叫拈花惹草朝三暮四水性楊花!
可是話到嘴邊,斯內普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時間沒人說話,而這卻幾乎讓哈利喘不過氣了,所向披靡的救世主男孩幾乎被斯內普的沉默打擊得潰不成軍。
哈利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自然隨意,他局促的喝了口水,手心裡熱得出汗。他現在還能回想起握住斯內普手腕時的感覺,那感覺並不只是觸覺,更多的是心裡的感觸,而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觸卻將那一個簡單的動作賦予了更深層次的意義。
哈利的臉開始發燙,他盯著斯內普黑色的校袍,絕望的意識到,他是真的喜歡上了斯內普……喜歡上了那個以嘲諷刺傷他為樂的老蝙蝠!
斯內普的嘴唇艱難的動了動,“……我是想和你談談……談談關於——”斯內普深吸了幾口氣,卻總是無法繼續說下去。他站在哈利的面前,窘迫無措得像個十歲的孩子。他挫敗的瞪著哈利•波特,恨不能把那個正在喝水的小子掐死!
哈利忐忑不安的等待著,他有預感,他預感斯內普會說出一些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他端著杯子舉在嘴邊,可卻再也喝不下去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覺到,他的手在發著抖。
鎮定!鎮定下來哈利•波特!想想費爾奇吧!想想擁抱的海格和馬克沁夫人!想想穿芭蕾舞服的高爾!想想跳脫衣舞的費爾奇!
哈利委屈的瞪著杯子裡的水,他低著頭甚至不敢看斯內普現在的表情,因為他見鬼的……不敢!
斯內普的耐性在沉默中消磨得一乾二淨了,他氣急敗壞衝鋒槍似的吐出一大串的話來:“我知道、我知道這有多愚蠢!說不定你現在就在嘲諷我,嘲諷我像一個傻瓜笨蛋一樣……一個波特,令人難以忍受的、傲慢自大的波特——”
“……你喜歡我……?”哈利有些不確定似的開了口,他的聲音小得想蚊子聲,但斯內普卻突然刹住了他那胡言亂語的嘴。
哈利的心突突跳著,總覺得忐忑,就好像脖子上正懸著一個繩套,而你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它才會收緊。
有時候他寧願被立刻絞死,也不願提心吊膽的等待那一刻的來臨。
“你喜歡我?”哈利的聲音大了些。
斯內普慌亂的向後退了小半步。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剛剛還半點不留情的嘴此時緊緊的閉了起來。
哈利盯著斯內普的腿,他略微松了口氣,就連語氣都沒有了剛剛的熱切,“那你喜歡莉莉嗎?”
斯內普的臉突然漲紅了起來,像是被冒犯了一樣噴著氣,“我們是朋友!”
是朋友,是朋友……他們一直都是朋友,斯內普從未承認過愛她,但他卻為她付出了全部!哈利不禁想要咒駡。
斯內普一直在拿朋友當作藉口自欺欺人,那麼他自己呢,是不是也是在自欺欺人的以為斯內普喜歡他?
“可你喜歡她。就算你一直把她當朋友,你也只對她和氣,不是嗎?”哈利笑了笑,低著頭站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傻透了,“幾乎是有求必應。”
是啊,他對莉莉有求必應,他從來不對莉莉擺他那張刻薄的臉!說不定他本來就是喜歡莉莉的!而且斯內普從來沒說過喜歡他……從來沒有……
哈利想起了那封情書。那封只有一句話的情書。
他自仔細細的回想著信上面的每一個詞每一個字母,然而他絕望的發現,那上面並沒有任何一個細節顯示出那是一封情書。
那封信上只寫了一句話——
我想見你。
他是在莉莉訂婚儀式之後的第二天收到的信,就在騎士公交上斯內普親了他之後的第二天。不,也許那並不是親吻,那只是一個因急刹車導致的摩擦。而他卻當真了,像個羞澀的小姑娘一樣推開了斯內普紅著臉跑下了車。甚至還傻乎乎的以為那是情書,傻乎乎的苦惱著!
哈利可以寫上百封這樣的信,隨便寄給他的親人、朋友、同學,他可以隨口對他的朋友們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卻只有他當真了。
哈利的心沉入了穀底,他忽然明白了,也許並不是斯內普喜歡上了他,而是他喜歡上了斯內普。從很早的時候。不知不覺的時候。
氣氛被沉默主宰著,哈利看看一言不發的斯內普,決定馬上就離開。
“……不。”斯內普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
哈利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我得回去了,行李還沒收拾完呢。對了,你想和我談什麼?”哈利飛快的看了一眼斯內普,卻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不過我得走了……明天還要早起。”哈利朝著他走了過去,像是哥們一樣抱了抱他,“咱們會是朋友,對吧,無論以後會怎樣?”
斯內普低著頭,看著哈利,他的雙手懸在半空中,看上去就好像是要抱住哈利一樣。
斯內普在心裡瘋狂的低吼著,抱住他,你該抱住哈利,你該抱住他!
但他卻仍然只是被動的站著。
斯內普的心裡仿佛住了一個小惡魔,它拼命的鼓動著斯內普,它在嚎叫著、大吼著: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為了你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後悔的!
“我……”斯內普小聲說道,“我喜……”
“你說什麼?”哈利猛地頓了一下,他盯著斯內普的眼睛,顯得有些急切。
“我喜……歡你。”
哈利的眼睛瞬間明亮了。
“……咳,你說什麼?”哈利假裝沒聽見。
斯內普的表情頓時猙獰了。
年輕的斯內普的臉漸漸變的通紅起來,他瞪起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哈利•波特,只不過這曾經讓哈利畏懼的表情卻再也不具有威脅性了。
哈利極力想要克制自己,但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揚了起來。他站在斯內普的面前,學著像瑪律福一樣揚起了下巴,裝出一副我不稀罕的樣子。不過這表情讓他看上去蠢透了。
哈利故意拿腔拿調的問他,“在收到你那封莫名其妙的情書後這麼久,你終於給出了解釋,嗯?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像是被揪住了小辮子的學齡前兒童,窘迫得幾乎要鑽進地縫裡,“……什麼情書?”
“就是在那天,”哈利不禁有些難為情,“你在騎士公車上……騷擾我之後寄來的那封信。”
“你把那叫情書?”斯內普故意不屑似的嗤笑。
“……難道不是嗎?!鑒於你之前剛剛猥褻過我的情況下!”
斯內普臉色通紅:“那不是猥褻——!”
哈利挑起了眉毛,活像是斯內普的翻版,“那麼,也許姑且可以稱為是——情不自禁?”
斯內普抿著嘴唇,氣急敗壞的看著哈利•波特。他的臉上充滿了羞惱和憤怒,可是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卻從未如此明亮過。
就和暗自竊喜的哈利的眼睛一樣明亮。
50 我想見你
甜蜜的告白之後你們想看點什麼?
比如——推倒,從還是不從?
如果你們真的期望看到一場充滿激情的原始愛情動作片——那你們就錯了。
那是笨拙老實的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純情處男•斯內普,他們不是隨時準備著嫁給下一個丈夫靠著姿色得到遺產的紮比尼夫人,更不是有了愛情就能拋開一切猛撲上去的拉文德•布朗。
在經歷了一場如同打仗似的告白之後,哈利甚至沒能在斯內普的寢室裡呆滿十分鐘,就被扔了出去。
作為曾經交過女朋友的人,哈利•過來人•波特硬著頭皮湊過去親了親斯內普的嘴唇。哈利發誓,他們的嘴唇只是貼在一起,並且不超過五秒鐘,但下一瞬他就被斯內普用力推開了。
斯內普的臉憋得有些發紅,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了,眼神有些發飄,“我們最好還是……嗯——循序漸進。”
哈利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讓他的綠眼睛看起來越發的清亮,清亮得像是森林裡的孩子⑴——不諧世事、單純無知、純潔又美好。
“好吧……我只是以為表白之後親一下是正常順序。不過我尊重你。”事實上他也沒做好心理準備這麼快就跟斯內普有什麼親密接觸,這需要過硬的心理素質和全面的心理準備。
哈利轉過身往浴室走,“很晚了,你不睡覺麼?”
斯內普懊惱的看著哈利,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他拖到了門口,用力打開門把他扔了出去,“破特!我懷疑你是否真的知道睡覺的意義!其次,我建議你去查查字典研究一下什麼叫自愛!”
哈利茫然的看著斯內普的房門在眼前關上了。
忽然,門又開了,一根小木棍打在了哈利的頭上,彈飛了。斯內普陰險的盯著他,“有件事我忘了說,鑒於你之前在我這留下的不良記錄,破特先生,別再讓我看見你和任何一個女性生物……**。包括男人!”
嘭!門再次關上了。
以前到他的宿舍來也沒見他有這麼多廢話。哈利撿起了魔杖,給自己施了幾個咒語後,就離開了斯萊特林的地盤。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他們呆在各自的寢室裡一夜好眠,沒什麼激情四射的字母戲,更沒有情意綿綿的依偎。
如果你們覺得失望,那我只能說——抱歉,是我給你們灌了太多的糖漿以致糊住了你們的眼睛,才讓你們只看見了美好的一面,卻忘記了戰爭的殘酷。
如今的食死徒如日中天,傳聞說食死徒已經混入了魔法部,政府遲早會是神秘人手中的傀儡。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食死徒,對他們的惡行歌功頌德,混血們想方設法隱瞞自己的血統和來歷。但仍然有人死去。
沒人不畏懼強權。而沒有遊戲規則的鐵拳,會讓所有人心驚膽戰。
哈利畢業了,和他的朋友一起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別快車。
霍格沃茨的城堡越來越遠,最終淡出了哈利的視線。
他以為自己會傷心,但沒有。他只是最後看了一眼霍格沃茨,然後就轉過了頭,興致勃勃的加入到了劫掠者們的談話當中了。
“我們打算一回去就結婚。”詹姆拉著莉莉的手得意的宣佈,“你們都是伴郎,這事沒跑兒。”
萊姆斯長出了口氣,抱怨道:“你已經說過無數遍了,這不是新聞了詹姆。”
“……好吧,那我們來商量一下賓客名單?”
“梅林……”彼得假裝沒聽見,大口的吃著三明治。
“只要沒有布萊克家的人就行了。”西裡斯說道。
詹姆點點頭,“沒問題布萊克先生。”
西裡斯:“……”
這一次多瑞亞沒有來接他們,哈利已經下了保密咒,多瑞亞越少出現,就越安全。不過這並沒有影響他們的好心情,哈利、詹姆和西裡斯選擇了幻影移形,要知道在霍格沃茨,他們並沒什麼機會玩這招兒。
三個人幻影移形到了波特莊園的門口。
波特莊園仍然是那麼的溫馨又漂亮,它不像大多數純血家族那麼莊重嚴肅,反而是美好的。他沒有大教堂似的灰色牆壁,而是一座淺棕色的木質小樓,屋頂是暗紅色的,再加上院子裡成片的草地和野花,讓這一切看起來美得像是童話故事。
哈利大步跑向了門口。
大門突然被打開了,多瑞亞站在門口,她繃著臉如臨大敵,牢牢的盯著跑在前頭的哈利,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母豹。但當她看清了他們的臉時,多瑞亞緩緩松了口氣,迎上去緊緊抱住了哈利。
“歡迎回來,孩子們!”多瑞亞用力擁抱著哈利和詹姆,就連西裡斯也沒能逃過她的熱情攻勢。多瑞亞用沒有過的熱情將他們迎進了屋子裡。
“怎麼了,媽媽?”哈利敏銳的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他機警的看著多瑞亞,“發生了什麼事?”
多瑞亞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終於,再也無法掛在臉上了。
一樓客廳的盥洗室裡傳來沖水聲,哈利朝著出聲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出了盥洗室的門,他熱情的沖著他們微笑,“來吧,媽媽給你們準備了大餐。”
客廳裡陷入了死寂,原本的歡聲笑語轉瞬間消失無蹤了。
詹姆的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可怕,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根本無法相信那是他的父親。
多瑞亞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彎下腰抱住了查勒斯,她溫柔的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隨即便直起身大步走向了廚房。
“……爸爸?”詹姆的聲音很輕,他遲疑著走了過去,“爸……怎、怎麼……”
西裡斯不安的看著查勒斯的雙腿,他走上去拍了拍詹姆的肩膀。
“嘿——我聞見了咖啡的香味!”哈利突然叫了起來,這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那麼的突兀又可笑。他快步走到了查勒斯的面前,想要擁抱一下他的老父親,可他卻根本彎不下腰去。
詹姆突然跑了過來,一把推開了哈利,他低著頭看著查勒斯身上蓋著的毯子,劇烈的喘息著,他突然大吼了起來:“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不告訴我們!?”
查勒斯用帶著歉意的目光看著他,“我不希望影響你們的學業所以就沒告訴你們。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們這麼年輕就面對這些……”
說著,查勒斯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薄毯,露出了兩條空蕩蕩的褲管。他看著站在他面前泣不成聲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詹姆,忍不住笑了起來,“詹姆,一個男人要想頂天立地,並不是靠著兩條腿。”
~~~~~~~~~
未來被改變了,確確實實被改變了。
高錐克山谷的墓地裡本該有一塊新添的墓碑,上面刻著查勒斯•波特和多瑞亞波特的名字。他們本該死於1978年4月的某一天,他們本該死於食死徒的襲擊,他們本該壯烈的與七名食死徒同歸於盡。
但他們沒有。
春暖花開的日子裡,世道變得越來越不太平了,但查勒斯仍然堅持每天到魔法部上班,即使他的小兒子信誓旦旦的說有事會發生,即使多瑞亞擔心他的安全。
男人,並不是只靠兩條腿就能站得直的。
直到5月13號,波特夫婦被食死徒襲擊了。他們帶著兜帽,查勒斯根本無法知曉他們究竟是誰。他們擊斃了三名惡徒,卻根本沒有機會去看看他們的真面目。另外四名食死徒像是聞到了肉味的老鼠一樣緊咬著他們不放。
查勒斯為了保護妻子失去了雙腿,被黑魔法,他永遠的失去了他的雙腿。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觸發了門鑰匙,帶著多瑞亞回到了波特莊園。
“咱們得忍忍了,你們的爸爸現在很怕冷。”
房間裡悶熱得幾乎能讓人昏死過去,即使是七月份的天氣,壁爐裡也仍然燃著火。
多瑞亞像往常一樣,周到的打點著一切,她給查勒斯蓋好了薄毯,又給除了查勒斯以外的每個人施了一個降溫咒,以確保他們不會在屋子裡中暑。
波特家的女主人拍了拍手,一桌美味的食物出現在了餐桌上。她極力的想要營造出和以往一樣甚至更加愉悅的氣氛,但卻失敗了。她越是熱情,孩子們就越是沉默。
西裡斯一點胃口也沒有,詹姆根本就吃不下去。只有哈利,他正勉強著自己咽下面前的食物,可他的表情卻像是正在吞毒藥。
查勒斯拍拍哈利的頭,給了他一個微笑。
“我——”詹姆突然放下了刀叉,刀叉碰到瓷器的聲音異常的響亮,餐桌上的氣氛沉默得讓人受不了,“我打算加入鳳凰社。”
“不,”多瑞亞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紅酒,她忽然笑了一下,“我不同意,永不。”
詹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查勒斯,而一直教導著兒子“做男人要頂天立地”的父親,此時卻沉默了。
“求你們了——”詹姆看著他們,“鳳凰社會訓練我們!我們會變得強大,他們還會保護鳳凰社成員的家人,他們會我簽訂保密協議!”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多瑞亞盯著詹姆輕聲地問道,“詹姆,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嗯?”她猛地看向哈利,“哈利?告訴我。”
哈利慢慢的放下了勺子,看著碗裡的濃湯,“我……”哈利抬起眼睛,他看見眼淚順著多瑞亞的眼角淌了下來。
多瑞亞看著她乖巧的小兒子,滿懷希冀的盼著他能解釋說他們是聽了某個人傳出的謠言,可他卻沒有。他只是用他清澈的綠眼睛滿懷歉疚的看著多瑞亞。
多瑞亞仿佛置身冰窟,“怎麼能……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多瑞亞用力捶打著桌面,她的頭髮鬆散了下來,像是瘋了一樣,“你們這群混蛋——!”
“媽媽,我只是想保護你們!”
“我們用不著你保護!”多瑞亞站了起來,揚起手用盡全力打在了詹姆的臉上,她的聲音尖銳又淒厲,“我寧願比你們先死!只要我活著,你們就永遠別想去什麼鳳凰社——!”
~~~~~~~~~
這是哈利有生以來經歷的最痛苦的一天,哪怕是面對著伏地魔,面對著無數的食死徒,他都沒有這麼難受過。
多瑞亞媽媽的一滴眼淚就能把他逼入絕境。
但他只能加入鳳凰社,他必須如此。
可他卻不能把實情告訴多瑞亞。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告訴她一切。告訴她她喜愛的小兒子其實是虛幻的,告訴她她極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失去他的兒子和兒媳,他不能告訴她她的孫子在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之後卻選擇了一條最艱險的路。
哈利把自己悶在房間裡,打開窗戶透了口氣。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紙筆,猶豫了許久,寫道:
你會為了我遠離食死徒嗎?
哈利看著這一行字,用力把它揉成團扔在了旁邊。他重新寫了一封:
查勒斯受到了食死徒的攻擊,他可能一輩子都只能坐輪椅了。
他用力撓了撓頭發,再一次把它扔到了一邊。他緊緊的皺著眉頭,吐了口氣。他趴在桌子上,腦子裡想像著斯內普那張陰沉可怖的臉,用自己那難看的狗爬字寫道:
——我想見你。
一個多小時後,胖姑娘海德薇捎來了回信,哈利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它,那上面同樣只有寥寥兩行字:
很榮幸收到您的情書,破特先生。
明晚六點後我在家。
哈利扔下了信,撇著嘴咒駡道:“小心眼的鼻涕精。”
51 思念是一種病
在離校那天,哈利在月臺看見了斯內普,但他們的周圍有一群斯萊特林。哈利甚至連說聲再見的機會也沒有。
但斯內普也是一樣。
查勒斯爸爸像往常一樣一有空閒就抱著書本看,多瑞亞拉長了臉和佩尼姨媽簡直像是雙胞胎,家裡的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斯內普也還是一樣。蜘蛛尾巷的那間房子從來沒讓他好過多少。
哈利開始想念斯內普。想念他們曾經簡簡單單的相處,想念他們曾經鬥嘴的時候,想念他們那並不太和諧的相處和互相諷刺挖苦的日子。哈利覺得自己像個受虐狂。
湊巧的是,斯內普也覺得自己不太正常。
哈利有點想念他了,而斯內普,他也正在想著哈利。
不過還好,哈利就快吃完晚飯了。
“我吃完了。”哈利坐在椅子上,他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我想回房間一個人靜一靜。”說完,他就回了房間,並且在房門上弄了一個請勿打擾的小標誌。
哈利的心裡像是在打鼓,咚咚得敲的他片刻不得安生,他心驚膽戰的在臥室裡呆了二十分鐘左右,在確保不會有人突然推門進來之後,他幻影移形了。
鑒於現在形勢,哈利決定把幻影移形的目的地定在蜘蛛尾巷的客廳裡。
啪的一聲響動,原本只有斯內普一個人在的客廳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斯內普被嚇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著私闖民宅的哈利•波特,表情簡直像是要給他一個惡咒。
“禮貌和守時,我真希望你哪怕能擁有其中之一。破特,你只讓我看到了時下年輕人的劣根性。”
“而你只讓我看見了你的早衰。”
斯內普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了。
哈利挺胸抬頭的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在斯內普的旁邊。他表情真誠的看著斯內普,“我們難道就不能和平相處嗎,你就不能沖我笑一個?”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著,“在你打了勝仗之後?”
哈利誠懇的指責他,“小心眼。”
被戳到短處的斯內普小心翼翼的看了哈利一眼,即便擔心這個來之不易的男友可能會掉頭而去,可小心眼的斯內普還是改不了他的臭毛病,他拿捏著音調說道:“啊哈,那不如由寬宏大量的波特先生先來?”
哈利低著頭撇了撇嘴,而在他的旁邊,斯內普正偷偷的看著他,眼睛裡帶了點難為情似的期待的看著他。
哈利沒有說話,他靠在了沙發背上,深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
年輕的斯內普抿起了嘴唇,他的眼睛垂了下去,顯得有些沒精神。
“我想念你的小心眼……”
斯內普的視線猛地向上一挑,整個人頓時鮮活了。
哈利忽然湊到了他的身邊,貼著他的脖子聞了聞,這幾乎讓保守的斯內普先生緊張得幾乎快要昏過去了。
哈利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洗澡了?”
斯內普的臉頓時漲紅了,“我洗澡是件很稀奇的事嗎?!”
“沒有魔藥味。”哈利陳述著事實,“你換了新衣服?”他稀奇的翻弄著斯內普的領口。
鮮活,太鮮活了。鮮活得過了頭的斯內普先生憋紅了臉一個字兒也沒嘣出來。
哈利在旁邊看著斯內普變臉,他得意的揚起了眉毛。要知道,他當初在斯內普那可是受了不少的罪,他們兩個的梁子不是說沒就能沒的。
有仇?現在不報更待何時?
哈利咧著嘴偷偷笑了起來,他整個人都窩進了沙發裡,把頭枕在了斯內普的腿上,“我想你……的毒嘴了。”
斯內普渾身緊繃的坐在沙發上,他的心裡在擂鼓,他能感受到哈利就在他的身邊,如此的貼近。
斯內普不自在的挪動了一□體,但緊跟著就收到了哈利的抗議。哈利拽著斯內普的衣服往前湊了湊,距離比之前的更加貼近,把臉埋進了他的大腿根。
“……你,幾點回家?”
斯內普試圖轉移話題,但他發現他錯了,這只能把事情弄得更糟!你讓人貼在你的腿上說句話試試?
哈利沉默了一會,說道,“再呆一個小時?”
斯內普的臉越來越紅,他的手緊緊抓著沙發扶手,卻再也不敢挪動了。
“你沒有魔藥味……”哈利又咕噥了一句,“真讓人不習慣。”
哈利又說了會話,簡單的說了幾句家裡的情況,說他現在害怕面對著多瑞亞。
斯內普的家並不舒適,通風不夠好,空氣裡透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和魔藥的氣味,沙發也不舒服,棉墊早就被壓薄了,躺在上頭都能感覺到下麵的木頭擱著他的骨頭,可哈利還是覺得困了。
他蜷縮著兩條腿窩在那,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困得有些迷糊了,閉著眼睛含糊的問道:“……我們以後怎麼辦?”
斯內普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形了,變得有些古怪。他沒有說話,過了不知多久,哈利睡著了,傳來平緩的呼吸聲。
斯內普低著頭看著哈利,用手指輕輕的摸著他的頭髮。他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哈利的側臉,半長的黑髮遮住了他的臉。斯內普的手指移到了哈利的臉上,輕輕的撫摸著。
斯內普習慣了孤單,他習慣了一個人獨處,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呆在空屋子裡。
可他現在卻害怕了。
現在的他習慣了陪伴,他習慣了有人和他一起聊天,有人給他慶祝生日,有人和他呆在一起。
曾經的斯內普一無所有,他可以對任何人任何事嗤之以鼻無所畏懼。可現在他卻害怕了,可他害怕的東西卻是那麼的可笑——他開始害怕寂寞。
也許是斯內普的碰觸過於輕柔了,讓哈利的臉有些發癢,他咕噥了一句什麼,抬手抓了抓臉皮。
斯內普猛地收回了手,假裝無所事事的看著別處。
哈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鐘頭了,他大聲的跟斯內普發著牢騷,迅速的整理好自己又沖了把臉,當他回到客廳時,他看見斯內普仍然還坐在沙發上。
“你就不能送送我嗎?”厚道的哈利開始變得挑剔起來。
斯內普的嘴緊緊的抿著,他瞪著哈利,“用幻影移形,這就滾吧。”
哈利不滿的看著他,決定取消晚安吻的計畫,他氣哼哼的說道:“閉嘴吧。”
斯內普撇撇嘴沒有說話,當他看著哈利離開之後,他緩慢的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來到了鉗鍋跟前。
他的腿麻了。
哈利的好心情註定沒辦法維持長久,當他一出現在波特莊園的臥室裡,最先迎接他的卻是多瑞亞。
多瑞亞坐在哈利的床上,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你去哪了?”
哈利張了張嘴,卻沒辦法回答她。
“我以為你死了!”多瑞亞掩住了眼睛,可眼淚卻從她的指縫裡流了出來,她喃喃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
兩個月前他們受到了伏擊,多瑞亞現在有些草木皆兵了,她的丈夫已經失去了雙腿,她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了。
多瑞亞是個女人,是個妻子、母親,她從來不偉大,從沒有那麼剛強。她只想依偎在丈夫的懷裡,看著她的孩子們健康快樂的長大,看著他們結婚生子。她從來不堅強,她更加做不來什麼英雄的母親。
哈利有些結巴:“媽媽……我只是出去逛了一圈。”
“去了哪?鳳凰社!?”多瑞亞突然嚷了起來,“他們給你灌了什麼密湯,讓你這麼為他們賣命?!讓你連死活都不顧,讓你連我們都不管不顧了?!”
“不、不是!”哈利踟躕不前,甚至不敢去碰一下惱怒的多瑞亞。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形。他的眼神裡帶了些怯意,挪到了多瑞亞的面前,“我不是……”
多瑞亞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她深吸了口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是在送死。連你爸爸都……你呢?你們年輕人總是想著什麼出人頭地,想著當英雄,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們都健健康康的活著……”
她抱住哈利,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抱住了他。
“媽媽……”哈利猛吸了口氣,狼狽的抹了抹眼睛,“媽媽,我只是想保護你們,我愛你們……我只是想讓咱們一家能繼續安全的過下去。”
多瑞亞的手臂更緊了一些,她用力揉了揉哈利的頭髮,“我不想做被留下來的那個,而代價卻是失去你們。”
儘管被勒得難受,哈利也沒有掙脫多瑞亞,他用力回抱住了媽媽,母子倆依偎在床頭。
房門被打開了,西裡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尷尬的打斷了這對母子,“呃……查勒斯讓我來看看你們談好了沒?”
~~~ ~~~ ~~~
要想讓多瑞亞妥協絕對不能來硬的,就這點而言,詹姆永遠都不可能把握得好火候。
不過好在查勒斯還是他們這邊的,在被詹姆軟磨硬泡了一個下午之後,查勒斯•波特先生徹底叛變了,並計畫著對多瑞亞也來這招。
畢業之後哈利在家呆了些日子,就忙碌了起來,他還記得他對鄧布利多教授承諾的。但他卻沒有得到任何工作,除了繼續訓練。
劫掠者們也在加入了鳳凰社,即使多瑞亞百般阻攔也沒能攔住詹姆,食死徒徹底激怒了詹姆。詹姆是出了名的牛脾氣,誰都攔不住他,惹急了還會撂蹶子呢。
詹姆與哈利編成了一組,一起進行訓練。可哈利已經前後有過半年的訓練了,卻還是不能出任務。可西裡斯和萊姆斯他們卻完成了短期訓練,已經能夠出一些簡單的任務了。每次聽說他們又看到了什麼新鮮玩意,哈利就總覺得羡慕。
哈利的訓練強度總是在不斷提高,總是在哈利開始不耐煩時加大訓練難度,各種可以用得到的魔法幾乎都被哈利學了個遍。唯一讓他有些平衡就是詹姆也陪著他一起。
這種看不見頭似的訓練讓哈利心煩,他一直想見見鄧布利多教授,可即便他所在的鳳凰社總部就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家,老校長也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整整兩個月了,哈利甚至連回家或是去看看斯內普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睡前抽空寫封短信寄出去,可有時候哈利卻並不總能接到斯內普的回信。他在信上說,他一直在不停的熬藥。
“我們所有人都被訓過三年呢,你現在才只是六個月。”金斯萊用力拍拍哈利的肩膀,“耐性,小子,沒有耐性的人做不了這個。”
見鬼的耐性。
1978年的年末,天氣冷得很早,晚上的風吹得人透心涼,除了強壯的金斯萊,其他人都拿出了長袖衣服套在了身上。
距離上一次魔法部公開審訊食死徒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了。哈利畢業後的四個多月裡,不斷有人被殺,曾經風風火火一時的魔法部現在卻連一個像樣的審訊都不敢開。
倫敦《魔法時事報》的主編魯蒙斯•甘普死在了家裡,他的家被炸毀了將近一半,屍體被掩埋在碎石中,炸得稀爛。他年僅十歲的小兒子被吊死在了離家九英里外的樹林裡,與他的母親一起。
這位主編一直抗擊著食死徒的惡勢力,他是一位可敬的先生,但他得到的卻是一個孤零零的葬禮。他發表了五十幾篇反黑文章,閱讀《魔法時事報》的人成千上萬,然而他的葬禮上卻只有寥寥幾個人。因為人們害怕。
詹姆是參加搜救行動的人員之一,他在經過四個月的訓練之後終於被委派了任務,他滿懷著信心去救人,但他們最後只找到了一大一小兩具屍體。那是他第一次參加鳳凰社的任務,但他卻為此消沉了整整一個星期。
詹姆找出了往期的《魔法時事報》,剪下了其中一篇改編自麻瓜的一篇文章寄回了家。也正是這篇文章,最終打動了多瑞亞。
“起初,他們追殺麻種巫師,我不是麻種巫師,我不說話;接著,他們追殺鳳凰社黨人,我不是鳳凰社黨人,我不說話;後來,他們追殺親鳳凰社政員,我不是親鳳凰社政員,我繼續不說話;此後,他們追殺白巫師,我不是白巫師,我還是不說話;最後,他們直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①
每次詹姆出任務見到鮮血淋漓的屍體就總是會忍不住嘔吐,但那並沒有讓他膽怯,而是更加的激發了他的鬥志和仇恨。他開始頻繁的出任務,有時是傳遞消息,有時候是參與搜救。他很少被派往打擊食死徒的前線,儘管他一直盼著想去,但他的上司沙克爾•金斯萊卻總是說他還不合適,反而是西裡斯總三天兩頭的帶著傷回來。
詹姆和莉莉的婚事擱淺了,他沒再提起過結婚的事,但他請求鄧布利多教授把伊萬斯家納入到鳳凰社的保護範圍之下。詹姆開始變得成熟穩重,他開始變得像個男人,而不是一個大男孩。
這變化有好有壞,好的就是哈利不用擔心這個沒六兒的哥哥再搞砸他的談話,但壞處就是哈利難得的休息時間變得不再像以前那麼熱鬧了。
不過莉莉倒是樂觀其成,她發現自己的未婚夫終於成了一個能養家的男人,而不是始終都是一台麻煩製造機了。
啊,對了,莉莉瞞著父母也加入了鳳凰社。
~~~ ~~~ ~~~
1978年的冬天來的格外的早,天空都是灰濛濛的,仿佛隨時都會來一場暴風雪。但這並不影響鳳凰社總部的朋友們的心情,他們都滿心的期待著這一年的聖誕。
哈利熱切的盼望著耶誕節的來臨,因為他能得到為期一周的耶誕節假期。哈利簡直快要被訓練折磨瘋了,他寧願跟著西裡斯一起去圍剿食死徒,也再不想在那空曠的訓練室裡呆著了。
而一直都沒見著人影的鄧布利多教授先耶誕節一步來了。
哈利覺得自己仿佛很久都沒見過鄧布利多教授了。他的臉色比畢業舞會上時好了很多,但仍舊蒼白。
鄧布利多教授把哈利單獨叫到了房間裡談話,他拿出了幾件東西,放在了哈利面前的桌子上。
是掛墜盒,和拉文克勞的冠冕。
“我找到了它們。”鄧布利多教授的臉上帶著輕鬆愉悅的表情,“而納吉妮和你——還沒有被製成。我們現在只剩下了兩件魂器了。”
哈利愣愣地看著桌子上的兩件魂器,他沒想到鄧布利多已經動手了,他一直以為這些都是他的責任。
“還有一個呢?一共應該是七個。還有……還魂戒指。”哈利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鄧布利多教授,眼睛緊緊的盯著鄧布利多被袖子擋住的雙手。
老人沖著哈利眨眨眼睛,像個老小孩一樣舉起了他的右手,那上面戴了一隻白手套,“在這呢。”
“您已經……銷毀它了?”哈利緩緩松了口氣,鄧布利多的態度像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畢竟這是鄧布利多校長,魔法界最偉大的白巫師,沒有之一。
“是的,它已經不是魂器了。”鄧布利多校長沖著哈利微微一笑,“我很抱歉哈利……但是,我已經坦然接受了我的命運。”
鄧布利多校長摘下了手套,露出了焦黑得像是幹枝一樣的右手。而那上面,戴著一枚戒指。
哈利呆坐在椅子上,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但他並沒有重新戴上手套。他的手放在桌子上,就擺在哈利的面前。這位百歲老人的臉上沒有半點的頹喪和怯懦,“我們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哈利……而有時,我們別無選擇。”
“可伏地魔怎麼辦?”哈利茫然無措的看著老人。
“哈利,我們必須要加快腳步,我們要把戰鬥結束在你出生之前,才能確保萬無一失。”鄧布利多舉起了他的右手,雙眼牢牢的盯著哈利,不容他有半點的退縮,“兩年,我還有兩年。”
52 改變
在幾年後一個陽光明媚的夏日,哈利會拉上家人一起前往鄧布利多教授的自傳發佈會現場湊湊熱鬧,並買上整整一大摞的自傳。著作人是阿布思•鄧布利多,而不是那個信口開河胡言亂語的麗塔•斯基特。
他會在會場見到神采奕奕的鄧布利多教授,他穿著色彩鮮亮的袍子,被頭頂的大太陽曬得汗流浹背。
詹姆和哈利最先擠過去對鄧布利多教授道賀,興許還能拍下幾張照片,就像吉德羅•洛哈特那樣被登在哪家報紙上。
多瑞亞和查勒斯坐在一家極有情調的咖啡廳裡歇腳,而年輕人們則繼續紮進人堆裡享受逛街的樂趣。
哈利會陪著詹姆和西裡斯站在魁地奇用品商店的櫥窗前圍觀最新款的掃帚,當他回過頭時,正好看見斯內普臭著張臉擠過人群朝著他走過來。他挑剔的抱怨人流的擁擠,卻像一個堅定又忠誠的騎士一樣擠垮周圍的路人來到哈利的面前。
哈利一定會走過去抱住他,然後啃到他那無論何時都那麼刻薄的嘴上。他可能會聽見詹姆在旁邊惱怒的大呼小叫,但他仍然會在鼻涕精的嘴唇上留下一個牙印以便宣告主權。或是他自己被斯內普留下一個牙印,哈利只能祈禱他的嘴唇能經受得起牙尖嘴利的斯內普教授。
接下來,他們會去跟咖啡廳的父母會合。多瑞亞一定會站起來迎接他們,再給斯內普一個令他承受不住的、過分熱情的擁抱。
他們一大家子人會坐在咖啡廳裡,消磨剩下的時間。多瑞亞和莉莉談論著時下的流行,查勒斯和詹姆則乾巴巴的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
而哈利和斯內普,他們倆會靜靜的坐在旁邊品嘗著咖啡,手,卻在桌子下面十指交握。鼻涕精先生一定會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繼續發表著他刻薄的言論,卻在沒人看得見的桌子下麵一根一根的揉捏著哈利的手指頭。
在大約等了半個小時之後,咖啡廳裡進來了幾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們,羅恩和赫敏帶著一群小蘿蔔頭走過來,跟哈利問好。羅恩聲音稚嫩的喊著“哈利叔叔”,然後把他介紹給每一個人,讓其他孩子們一起喊著“哈利叔叔”……
這是一個傻到十足卻又聽上去無比幸福的幻想。
可現在,哈利卻被告知說,他這個傻乎乎的美夢還沒能實現,就會有一個人先缺席了。鄧布利多教授還沒有著書立傳就先迎來了死亡。
為什麼他會回到過去?
——為了挽回那些他失去的。
可為什麼他仍然還會失去?
……
哈利回答不出。如果硬要給生命的消亡一個理由的話,那只能是命運的使然。
可為什麼命運對他們那麼的殘酷,對食死徒卻格外的仁慈?為什麼鄧布利多受人敬仰卻要身中詛咒,而伏地魔雙手染滿鮮血卻仍然倡狂?!
還是連命運都畏懼強權!?
哈利覺得悲傷,覺得無助。他真的,真的,無能為力。即使他把記憶交給了鄧布利多教授,卻還是難逃一死。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死,或是不死,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不過鄧布利多教授似乎並沒顯得多麼痛苦。他那只如同枯枝般的手從來沒有展露在人前過,不過他最近有了一個新的愛好——收集手套。
各式各樣的手套,各式各樣的花色,搭配著他鮮亮的袍子恨不能一個小時就換一雙。
鄧布利多在鳳凰社多呆了幾天,這些天裡他總喜歡叫著哈利一起喝茶。
他們最開始還會談話,但後來就只是喝茶,兩個人坐著一言不發。
這個年邁的老人總會邀請哈利到他房間的陽臺上,看著山谷的景色。遠處是連綿的山脈,視線所及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連晚上都不再那麼黑暗了。
“你讓我欣慰,哈利。”鄧布利多教授看著遠處的景色,“困境沒把你變得膽小如鼠,也沒有把你逼得坐立不安。我一直擔心,如果我不在了你是否還能撐得下去。”
哈利的神情悲傷,眼神裡有濃得化不開的煩憂,他的綠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黯淡無光的看著他的老校長——哈利這輩子從來沒這麼詩意又憂桑過。
鄧布利多教授包含歉疚的看著哈利,“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哈利。”他用完好的,沒有帶著手套的那只手覆在了哈利的頭頂上,“……原諒我。”
“我從沒怨恨過您。”
“別說的這麼早。”鄧布利多像是開玩笑似的說道,“哈利,下面我說的話,我希望你能牢牢的記住。”
哈利茫然的點了點頭。
“命運雖然可以改變,但它神秘莫測,無論你做出多大的努力,你也可能會陷進去。你不能奢望一切都能如意,哈利,這是梅林給你的一次機會,無論你救回了誰都是梅林送給你的禮物。”鄧布利多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而你失去的,本來就不該是你擁有的,這也是通往幸福的路上所必需的一些犧牲。你要先學會失去,才會有得到。”
“……所以,為了我們的幸福,您就成了不得不消耗的犧牲品嗎?”
犧牲,哈利痛恨這個詞。每當他聽見這個詞時,就意味著他又失去了一個朋友。而現在,他卻要用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把犧牲當作是必須的、不得不的。
“是我自己選擇了死亡,我終於認清了我自己。我已經太老了,是時候去見見死神了,就像你的祖先那樣。”他說道,“就像故事裡講的那樣,我迎接了死神,就好像是見到了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一樣。”
老校長捋著鬍子,雙眼變得明亮輕快,即使他現在的臉色差到不行。
哈利不甘的低喃,“我只是……怨恨我自己。我沒能做到我對自己承諾的。”
“不,你做到了。”鄧布利多教授笑了起來,他認真的說道:“你救了我,真的。你讓我看到了些真誠美好的東西,當有人願意為了你付出巨大的代價來救你時,無論能否度過難關,你其實都已經得到了救贖。”
哈利呆愣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他覺得鄧布利多教授不可能對他說這些話,可這又確確實實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的。
哈利所知的那個老人,是慈祥和藹,精明強幹的,他會替別人把一切都打點好,哪怕是死亡。而現在,他卻告訴哈利說,他救了他。
“這個詛咒很強大,我想我大概還有兩年的時間。我們必須要把計畫提前,必須要讓伏地魔提早知道預言,讓他提早行動,趕在詹姆和莉莉的兒子出生之前。”
鄧布利多不容哈利繼續沉浸在悲傷裡,他快速的接著說道:“這一年裡,我要把詹姆和莉莉培養成一對英雄伴侶,我也會讓特裡勞尼小姐提前面試,並確保伏地魔得知了預言的前半部分。”
哈利張了張嘴,他遲疑著問道:“所以決戰是在……”
“1980年7月31日之前。”
“那麼,給伏地魔透風報信的是……”
鄧布利多教授一言不發的看著哈利,“我很抱歉,哈利……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確保計畫的進行。”
“……不!”哈利不可置信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您不能……他……”
鄧布利多教授握住了哈利的肩膀,“有時候,我們別無選擇。”
“可斯內普怎麼辦?!”哈利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他看著面前的老人,“您不能那麼對他……在您知道他會付出什麼之後!”
“這是他的命運,哈利。也是我們的。”
“可是……我愛他……”哈利祈求的看著鄧布利多,聲音顯得虛弱,像是哀求,又像是妥協,“我愛他……”
鄧布利多教授恍惚了片刻,他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不會死,哈利,我保證他不會死的……”他仿佛就只有這一個理由了,“他會好好的活著,成為魔藥大師,成為院長,將來還可能會是校長。他會長命百歲的。”
——孤獨的長命百歲。
~~~ ~~~ ~~~
哈利提著行李站在斯內普位於蜘蛛尾巷的家裡。
蜘蛛尾巷的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自建或是公建的樓房,就好像是山澗一樣,抬起頭只能看見狹窄的天空。所以即使客廳的牆上開了窗戶,也並不覺得明亮。屋子裡的擺設古老陳舊,沒有一件不是上了年頭的,讓這房子看上去死氣沉沉的。
哈利拽著行李箱往屋子裡面走去,“咯噔”一聲,行李箱左邊的軲轆磕在了桌角上,徹底報廢了。哈利拽著行李懊惱的皺了皺眉頭,他沒有使用魔咒修復它,而是直接提著箱子走上了樓梯。
樓梯狹窄又有些陡,走在上面時老樓梯就會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聲,讓人心感不安。
“鼻涕精?”哈利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喊道。
斯內普從沒帶著哈利參觀過他的家,哈利敲了敲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扇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突然,門被用力推開了,一道咒語射向哈利!那是一道能讓人送命的惡咒,僅僅只是射出咒語,都帶著淒厲的尖嘯! 哈利迅速往旁邊躲去,嘭的一聲巨響,就連地面都似乎跟著晃動了起來。哈利的行李箱就被炸掉了一半,燒焦了的衣服從破損的行李箱裡掉了出來。
“……你怎麼在這?”一個人站在屋子門口,斑駁的木門歪歪斜斜的掛在門框上,斯內普驚愣的看著狼狽的握著魔杖的哈利。
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哈利看著斯內普,朝著他僵硬的笑了笑。
斯內普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大步走向了哈利,低著頭看了眼行李箱的殘骸,一把拽起了哈利,拉著他走了出去。他沒有下樓,而是謹慎的呆在了二樓的走廊裡。
昏暗的走廊裡幾乎一點光都沒有,大片的陰影打在了斯內普的臉上,讓他陰沉的面孔看上去更像是恐怖故事裡的惡棍。他黑洞洞的眼睛牢牢的盯在哈利的臉上,“我以為你會提前給我消息,你該感謝你的訓練奏效了,不然那個箱子就是你的下場,波特!”
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哈利有些呆愣的看著斯內普,僅僅幾個月,斯內普就變得讓他不認識了。
斯內普是個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人,他從不放過別人任何一個弱點,但他卻是個笨拙的人。只要一點點的溫柔和熱情,他就會手足無措張口結舌。
可僅僅只是分開了幾個月,斯內普就變得冰冷了,他發動攻擊時沒有半點的猶豫,迅猛又冷酷。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面孔冷冰冰狠巴巴的,就像是見慣了人間冷暖的中年人,對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假辭色。
哈利拘束的站在斯內普的面前,他不自然的笑了笑,說:“就是,就是突然想過來看看。”
斯內普嗯了一聲,他轉過身站在樓梯口,一會魔杖,封鎖了壁爐,連下了好幾個防護咒語。他扭過頭看著哈利,將魔杖對準了他。
他快速念了一個咒語,一道銀光融進了哈利的身體裡,他說:“以後你可以自由出入,”他埋怨似的等了哈利一眼,“我下的保護咒語不會再給我危險信號了。”他狠巴巴的嘟囔了一句,“該死的破特。”
一瞬間,哈利仿佛覺得大地回春,即便他剛剛被人咒駡過該死。
哈利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傻呼呼的笑,“聖誕快樂,鼻涕精。”
狠巴巴的斯內普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哼。”
53 迷情劑
哈利和金妮的愛情是件說來話長的事兒。
從他們十一歲相遇時開始,金妮就喜歡哈利,從小時候單純的崇拜到愛慕。
萬幸的是,在一個恰當的時候,在一個恰當的地方,哈利找到了這個一直追在他的身後的最恰當的女孩,並給了她所期待的愛情。
金妮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才讓哈利愛上了她,這等待是漫長的,並不像小說中那麼扣人心弦,也沒有什麼海誓山盟甜言蜜語。他們就只是慢慢的走到了一起,手牽著手決定面對一切。
他們的愛情自然而然,自然得有些平淡。雖然這份感情是那麼的真摯。
哈利和斯內普的愛情也是件說來話長的事兒。
他們成了同學,在互相看不太順眼,三句裡有兩句都捎帶著問候對方的缺點。如果不是斯內普沒媽,而哈利的媽——目前的媽媽多瑞亞——實在是個熱情周到的女人,他們早就互相問候對方的媽了。
他們相處的短短三年裡,誤會不斷,口角不斷,爭執不斷,讓這段平凡的校園戀情隨時都迸發著熱情——針鋒相對的爭執和打仗似的戀愛。
哈利偶爾會想起金妮,每當想起金妮,他就會聯想起清新的小花,陽光、水露,還有溫暖熱鬧的韋斯萊家。
而每次想起斯內普,他就只想咬牙切齒,或是恨恨的念叨一句“鼻涕精”。
他說不好他究竟是怎麼喜歡上鼻涕精的,他只知道,當他覺察到的時候,他早已經注視他、喜歡他很久了。
而當他醒悟的那一瞬間,哈利只覺得天崩地裂風嚎海嘯。
這是他曾經從來沒有過的心情。即使和金妮時也沒有過。
他想過和金妮結婚,生下幾個紅頭發黑頭髮的孩子,然後成為韋斯萊家的第七個兒子,與大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現在的哈利根本不想思考未來,曾經穩重踏實的哈利•波特根本不願意考慮那些。他只想考慮眼下,他只想盡可能的和斯內普呆在一起,盡可能的給他些幸福快樂,盡可能的……盡可能的,呆在他的身邊。
愛情是盲目的、瘋狂熱烈的、不顧後果不計代價的。即使是聖誕夜,全家人的歡聲笑語也無法讓他不去惦記鼻涕精。
耶誕節的波特家依舊是熱鬧非凡,伊萬斯家的人到波特家做客了,詹姆的朋友們也都來了。
長輩們說著客氣話,年輕人們則負責炒熱氣氛,聖誕前夜這一天格外的溫馨快樂。可哈利卻根本坐不住。
食死徒現在沒工夫到波特家來鬧,他們也正在家過聖誕呢。能讓哈利坐不住的理由只有一個——斯內普現在正一個人在家。
查勒斯一直和伊萬斯家保持著聯繫,只不過他們隱瞞了真相,只說是遇到了事故。查勒斯聽從了大衛•伊萬斯先生的建議,跑到麻瓜醫院弄了一副叫什麼什麼的假肢。孩子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查勒斯一直在學習用假腿走路,如今算是略有小成,雖然算不上健步如飛,但是站起來拿個東西散散步什麼的是絕對沒問題的。只是坐下再站起來時,總是不如自己打娘胎裡帶出來的真傢伙穩當。
已經五十歲了的查勒斯過了一把當玻璃人的癮,家裡人對他不敢摸不敢碰的,就連說話都輕聲細語,仿佛吐口氣都能吹跑了他似的。查勒斯一有動作詹姆就會大驚小怪的圍觀,對那雙假腿抱著強烈的質疑和好奇。
通常殘疾人都會對此抱有強力的反感,但查勒斯卻完全不受干擾。
男人不是光靠兩條腿就能頂天立地,查勒斯一直都這麼教導兒子們,而現在,他把這句話完美的演繹了出來。他堅定,對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一事實從未懷疑過,無論他身上少了什麼零件。他淡然,因為無論他有沒有雙腿,他都知道自己一直站著,並且高大著。
並且在兒子們的心中無限的高大著。哈利從未見過如此身殘志堅,卻又從沒覺得自己身殘志堅的身殘志堅的勇者。
查勒斯的態度博得了伊萬斯夫婦的敬佩,他的表現讓伊萬斯夫婦見識到了波特家高尚的品質和精神。伊萬斯夫人表示:結婚!趕緊結婚!女兒嫁到這樣的人家是榮耀!
波特家和伊萬斯家打得火熱,多瑞亞終於圓滿了,氣氛終於變得像以前一樣了。她招呼著每一個人,打點著家裡的一切,把每個人都招待得周到體貼。然後,她發現了哈利的不對勁。
“怎麼了,哈利?”多瑞亞關心的捧住了兒子的小臉蛋兒,關切的看著他。
這舉動讓哈利窘迫又尷尬,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被當成了小嬰兒一樣對待,他支吾的答道,“我很好,媽媽。”
“心裡有事?想要出門?”
媽媽們從來都不是吃乾飯的,兒子撅撅屁股她們就知道他們要放什麼味的屁。
多瑞亞不太高興的看著他小聲的問道,“是鳳凰社
“不是。”
“那是要去找誰?”多瑞亞的眼睛瞬間閃亮了,驚喜的問,“難道是某個偷走了我小兒子心的小賊?”
哈利頓時心虛了,他漲紅了臉想要掙脫媽媽的手,“沒……”
“是誰?不叫來讓媽媽見見嗎?”多瑞亞順著他的意思放開了手,轉而撫摸著兒子亂翹的頭髮。
哈利這下子是真的心虛了,他推脫道,“等到……以後吧,等時機成熟的時候?”
他該怎麼說?說他喜歡上了一個食死徒?他知道家裡人有多麼痛恨食死徒,多瑞亞恨不能活吃了他們,飲血啖肉。
多瑞亞並沒再繼續難為他,只說他可以隨時離開去看他的小情人,只要在淩晨之前時趕回來就行了。
客廳裡的古董座鐘叮叮響了起來,哈利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他看了一眼表,匆忙的站起身,幻影移形了。
蜘蛛尾巷的宅子裡滿是魔藥味,哈利掩著鼻子,還能聽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呢。
哈利順著聲音找了過去,他走上了二樓,魔藥味越來越濃重,聞起來就像是一股……哈利也說不上是什麼味道,他吸著鼻子努力想要辨別它的味道,卻發現那是一股奇怪的、混合的味道,根本無法確切的描述出來。但哈利卻覺得這味道還不算太難聞,甚至越聞就越是覺得合口味。
哈利覺得自己是瘋了。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深吸了口氣。
他聽見屋子裡面有動靜,就伸手推開了門,斯內普正躬著身子站在鉗鍋前,仔仔細細的攪動著鉗鍋。
他的黑髮垂了下來,差一點就要泡進鍋裡了。他專注的看著魔藥,幾乎要把鼻子都伸進去了。哈利安靜的站在門口,專注的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最後攪動了半圈,停下了攪拌棒將它放在了工具架上,他彎著腰,湊在鉗鍋邊聞著魔藥的味道。他蒼白的臉上泛著紅,露出了一個極其陶醉的表情。這讓他一直緊繃的臉迅速的緩和了下來,甚至是感性的——他的眼睛半睜著,仿佛陷入了一場粉紅色的夢境,陶醉在情人的懷裡。
這表情出現在嚴肅刻板的斯內普的臉上,有一種不協調的違和感,可哈利卻根本移不開眼睛。
他有些吃驚的看著斯內普的臉,仔細的端詳著他的表情,而斯內普則專注得根本沒發現已經走到他對面的哈利。
“聖誕快樂。”哈利走到了斯內普的對面,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長條桌子。
“聖誕快樂……”斯內普抬起頭癡癡看著哈利,忽然,他回過神來,像是有些惱怒似的瞪著破特,他的臉色仍然還有些泛紅,眼神兇狠的牢牢盯著哈利,“希望聖誕老人能記得給你送一瓶增長禮貌的魔藥。”
“這是什麼?”哈利沒有繼續和他鬥嘴,而是看向了那口神秘的鍋。
“……沒什麼。”斯內普匆忙的拿起蓋子掩住了鉗鍋裡的魔藥。
“是嗎,這味道真怪。”
哈利似乎並沒有繼續打探下去的意思,他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這目光幾乎讓斯內普無地自容,但哈利注視著他的目光卻又好像給了他無形的鼓勵,斯內普兩手撐在桌面上,欠著上身湊到了哈利的眼前,他問道:
“那是什麼味道?”
哈利不自在的撓了撓臉,“……不知道,就是魔藥味?”
斯內普的眉頭猛地挑了起來,“就只是魔藥味?”
“不然呢?”哈利抿了抿嘴唇,“那你聞見了什麼味?”
斯內普又向前傾了傾,他側過頭,高挺的大鼻子埋進了哈利的衣領裡,他深深吸了口氣,用低緩的聲音說道,“這是迷情劑。”
哈利的臉騰的燒了起來。他想起了剛剛斯內普的表情,斯內普在熬制迷情劑的時候,聞著屬於他的味道,露出了那種癡迷的表情……-
斯內普貼著哈利的脖頸,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哈利的頸子上,可斯內普卻仿佛變了一個人,完全不知收斂。他貪婪的吸取著哈利的味道,再重重的吐氣,斯內普完全不知道他這樣的舉動給哈利造成了多大的困擾,他就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親吻著哈利細嫩的脖子。
鉗鍋裡的迷情劑仍然在散發著誘人的味道,哈利被一股熟悉的魔藥味包圍著,就像是被一團棉絮包裹著,輕飄飄的讓人使不上力氣。他拼命忍耐著,當斯內普親吻他的耳朵的時候,哈利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而當斯內普的嘴唇移到他的嘴唇上的時候,哈利覺察到身體裡傳來了一股躁動,讓他的褲襠緊繃了起來。
哈利想退開,但他卻根本沒力氣挪動腳步,斯內普的味道包圍了他,仿佛無論躲到哪裡都逃不過。哈利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嗚咽聲,但很快的,他的嘴裡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除了濕漉漉的親吻聲。
斯內普像是沉浸在其中完全無法自拔了,迷情劑的味道讓他們克制不住自己,尤其斯內普已經在鉗鍋跟前呆了整整兩個鐘頭了。迷情劑——或是說哈利的味道,已經徹底迷昏了他的腦子。
不知什麼時候,斯內普已經繞過了工作臺,但哈利卻根本不記得他們的嘴是否離開過彼此。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壓在了書桌上,斯內普正緊緊地抱著他,彼此的身體緊貼。
哈利驚恐的向後挪了挪,“……咱們這樣……是不是太快了?是你說要、要循序漸進。”
交往了快半年,剛剛才是第二次接吻,這樣看來速度確實太快了。
斯內普親著哈利的耳朵,把自己的身體壓向了哈利,“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哈利•純潔小白花•哈利驚恐的看著斯內普,“可哥可、可我今晚十二點前要回家……不……”他怯懦的叫了一聲,他的褲子被解開了。
斯內普就只是解開了兩個人的褲子,壓在了哈利的身上。兩個年輕男孩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內褲,在迷情劑的影響下忘情地親吻扭蹭著……
54 西弗勒斯•棄夫•斯內普
迷情劑的味道漸漸散開了,冷卻了的藥劑總算不再揮發那些要命的氣味了。
斯內普終於找回了點理智,他的臉再一次漲紅了起來。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時候,他正坐在椅子上,而哈利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軟趴趴的黏在他的身上。或者說,是不黏不行,不管是從身高體型還是脾氣性格來看,黏或不黏都不是哈利自己能說了算的。
斯內普在心底咒駡著該死的迷情劑,當他感覺到貼著自己的黏噠噠的濕內褲時,他的表情已經不能單純的用羞憤來形容了。而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抱著對方磨蹭了整整兩個小時了。
屋子外面遠遠的傳來了禮炮的聲音,火紅色的煙花照亮了好幾個街區。而這聲音也喚醒了還有些迷糊的哈利。
“……梅林!十二點了!”哈利瞪大了眼睛,猛地推開了斯內普站了起來。他虛軟的定了定神,立刻看向了屋子裡的鐘錶。
感謝梅林,斯內普終於不再懊惱羞憤了,他開始惱怒於波特的不體貼不溫柔和不合時宜的大喊大叫。他的眼睛瞪了起來,兇狠的注視著慌亂的提著褲子的哈利•波特,頗不是滋味的看著哈利仍然還潮紅著的臉,仍舊坐在椅子上,陰陽怪氣的說道:“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波特家還有什麼好品質是你沒遺傳到的?”
哈利回過頭茫然無辜的看著他,“什麼?”
斯內普咬牙切齒的低聲指責:“你把我當什麼,用完就扔的一次性用品?”爽夠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只是這句話斯內普實在沒臉說出口。
哈利繼續茫然地看著他,但緊跟著他就用慌張的口氣說道:“媽媽說讓我十二點前必須到家!見鬼的……你有乾淨的內褲嗎?”
斯內普一口氣憋住了,哽在喉嚨裡。他站起身穿好了褲子,即使他的內褲也是黏糊糊的,但他還是忍住了。他的面子讓他不管面對任何人,都要衣著得體。斯內普大步走出了房間,而哈利,他絕望的看著斯內普離開了。
但緊跟著,斯內普就又回來了,用力把手裡的內褲扔在了哈利的身上。哈利接過來就麻利的換下了髒內褲,順便抱怨著斯內普的莫名其妙,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脾氣是從哪來的。
哈利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他走到了斯內普的跟前,有些靦腆的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耶誕節快樂。”他頓了頓,“這句話我已經對你說過多少遍了?”
斯內普撇撇嘴,看上去像是極不情願,“聖誕快樂。”
“鼻涕精,我可是在聖誕前夜從家裡跑來陪你的,現在我錯過了和家人迎接聖誕,而這段時間裡我一直陪著你。你就不能給我一句好話嗎?”
“……啊哈,我卑微的、真誠的感謝您犯了這個錯誤,不然你早就滾回波特家了,不是嗎?”
哈利看著斯內普,不由自主的長歎了一聲,“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時候我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我都不急著回家了,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哈利頓了頓,紅著臉補充道,“鑒於咱們之前剛剛、呃……”
斯內普的嘴唇矜持的抿了起來,他略顯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就在哈利以為他要說出什麼甜言蜜語的時候,斯內普卻又吝嗇的閉上了嘴。
哈利牢牢地盯著斯內普兩片薄薄的嘴唇,當他意識到斯內普不可能開口的時候,他憤怒了。
“我不欠你,別好像我對不起你似的,現在是你欠我的!”哈利瞪著他,彎下腰整理著褲腿,“你得賠我的行李箱,它被你炸了個稀爛。還有裡頭的衣服——”
“是你提著它到這來的,誰知道你帶著它做什麼?”斯內普刻薄的、乾巴巴的狡辯著,讓他嘴上服軟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哈利猛地站起了身看著他:“因為我想搬到你這來——!”
斯內普愣住了。
哈利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斯內普,“……我原本想搬過來陪你住。現在好了,我的行李沒了。可我連聽你說句好話都沒有。”
或者說他的好脾氣都留給了莉莉?
斯內普徹底愣住了,他剛想要伸手抓住哈利,但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幻影移形了。
~~~~~~~~~
波特莊園的聚會也已經散場了。哈利站在庭院裡,那裡原本擺著長桌,長桌上有各種美味的菜肴點心和美酒,但現在它們都已經被家養小精靈撤了下去。
哈利懊惱的站在院子裡,他不明白怎麼就搞砸了,他原本並不想和斯內普吵架的。
哈利表情發苦,回過身走進了屋子裡。
詹姆坐在大廳裡,當他一看見哈利就立刻朝他走了過去。他的臉上沒有了嘻皮笑臉更沒有半分的微笑,他氣勢洶洶地走來,看上去嚴肅得嚇人。
“哈利,你去哪了?”詹姆一把拽住了哈利,將他拖進了客廳。
“沒去哪。”
“你出去了將近三個小時!別隱瞞我,我們是雙胞胎。”
“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問我‘你去哪了’?”哈利用力掙脫了詹姆的手,往走上走去,“我很好,詹姆,一切都沒問題。我不是小孩兒了,我能處理好所有事情。”
“嘿哈利,”詹姆尷尬的拉住了哈利,用力抓了抓頭髮,最後下定決心問道:“我不是想關著你,我就想問問你……你和斯內普……是朋友,還是戀人?”
哈利的腳步頓住了,“……我們——”他張了張嘴,“我們在一起了。”
“你瘋了?!你剛剛就是去找斯內普了?”詹姆整個人都驚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模樣簡直像是快要瘋了,“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和他?!你知道他是——”
“食死徒!是的,我知道!”
“聽我說,哈利,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遲早會出賣你的!他想要權利,他不像你那麼單純,只要出賣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他就一定會那麼做的!”
又是這種陳詞濫調,這讓原本就不怎麼開心的哈利更加煩躁了,他試圖阻止詹姆繼續說下去:“耶誕節之後我就搬走——”
“——他不會為了你離開食死徒的,更不會對你全心全意,你們相差太多了——”
“——搬到斯內普家——”
“——你們沒有未來,爸媽絕對不會接受你們,你想以後你們都只能偷偷摸……什麼?!”
嘰嘰喳喳的爭論伴隨著詹姆一聲尖叫戛然而止,詹姆傻瞪著哈利,嘴唇哆哆嗦嗦顯得悽楚又可憐,活脫脫一株寒風中搖曳的嬌嫩百合花。
“詹姆——是哈利回來了嗎?”多瑞亞大聲問道,她穿過了走廊來到客廳裡,看著站在樓梯中間拉拉扯扯的兩兄弟,“發生了什麼事嗎?”
哈利緊張的看了看穿著睡衣的多瑞亞,又看了看詹姆。
詹姆緩了緩,一把拽住了哈利的手腕,硬拉著他往樓上走去,“……沒事媽媽,我們只是有點私人恩怨要解決。”
多瑞亞攏攏頭髮,不以為意的重新往廚房走去,她的聲音傳到了兩兄弟的耳朵裡:“好吧,不過記住這不是早期的西部,親愛的們。”
“知道了媽媽!”詹姆哥倆好似的摟著哈利走到了臥室門前,一把將哈利推了進去,他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小聲嘟囔道:“現在是黑魔頭肆虐的年代。”
詹姆重重關上了身後的房門,就仿佛預示著他此刻的心情。詹姆發誓,不拆散哈利和鼻涕精他就磕死在門板上!
“我不喜歡拿婆婆媽媽的教條批評你,哈利,我也愛自由。”詹姆一邊說一邊坐到床邊,與哈利的面對著面,“媽媽說莉莉的血統配不上咱們家,可結果呢?她妥協了。假如她真的不肯妥協,我還想過要離家出走。不過……鼻涕精和莉莉不一樣。”
哈利心不在焉的靠坐在床頭,他懶得說話,連表情都欠奉。床頭的檯燈投下柔和的燈光,讓哈利看上去是那麼的柔軟又悲傷。但當詹姆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突然抬起了眼睛,那裡面有惱怒有煩躁,還有顯而易見的悲傷。他說:
“有什麼不一樣?”哈利瞪著詹姆,“所有人都說我們不一樣,可究竟有什麼不一樣?!我們都是人,他也有血有肉,一樣也有苦有樂!我們曾經都是朋友,我們一起學習一起上課,一起吵架一起搗蛋!我們究竟有什麼不一樣——?!”
屋子裡頓時陷入了沉寂。詹姆被哈利的問題攪亂了腦子,房間裡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喘氣聲。
詹姆遲疑著,但緊接著,他就堅定的說道:
“我和莉莉從不在乎血統,魔法界也不在乎,除了那些殺人的瘋子們。無論媽媽同不同意,我和莉莉都可以幸福快樂的在一起!可斯內普呢?他什麼都給不了你。哪怕你們僅僅只是在一起,那都是一種罪過。哈利,沒人會祝福你們。”他說道,“這就是莉莉和斯內普的不同,我和莉莉遲早有一天會讓所有人都接受我們、祝福我們。而你和斯內普,鳳凰社和食死徒水火不容。想想那些窮凶極惡的瘋子,還有那些被食死徒殺死的無辜的人,沒人會祝福你們……無論是任何一方。”
“那你會嗎?”
詹姆一愣,扭過頭看著哈利,他的眼睛正對著他的。詹姆的嘴唇抖了抖,他轉回了頭,不再看著哈利,“……不。”
“可我喜歡他。就像你對莉莉。”
“可是……”
“你可以為莉莉頂撞父母,你可以為了莉莉付出一切不惜傷害多瑞亞,而我卻不能!……我僅僅只是喜歡他,僅僅是想和他呆在一起都成了罪過!可梅林從沒說過相愛就是罪!”
詹姆痛苦的用手指頭重重的刮著頭皮,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似的,“你們是敵人!將來你又可能會被食死徒殺死,斯內普也可能要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即便他能僥倖逃脫,你們也要隱姓埋名藏頭露尾的過一輩子!哪怕只是在節日時大大方方的逛一逛對角巷都是奢望——這就是你想要的?想想你的將來,哈利,想想你們的將來!”
詹姆掏心挖肺的勸阻著哈利,而哈利卻僅僅只是笑了笑。
未來,這是一個奢侈的詞。
沒人知道哈利的未來在哪,只有梅林。
當詹姆和莉莉的兒子出生的那一刻,也許哈利會成為新出生的嬰兒,也可能會突然消失,重新回到十幾年後的他的時間軌道上,更也許,他會死。
沒有任何一本書上記載著時間穿梭後的結果,沒有任何記錄顯示有人成功的改寫了過去。而這一切,都隱晦的告訴了哈利一個殘酷的結果——沒有人能逃得了撐得住逆轉命運的懲罰。
赫敏說過,那是最極端、最危險的後果。
對於哈利來說,他最不想考慮的,就是未來。
“可我愛他。”
詹姆沉默了,他默默地注視著哈利的眼睛。沉默過後,詹姆絕望的抓起了枕頭,一下又一下的砸向了自己的腦袋。
哈利拽開了枕頭,把它重新放回到床上,伸手抱住了詹姆,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他。
詹姆的眼圈泛著紅,看上去似乎比哈利還要悲傷痛苦。他用力推開了哈利把他搡到了床上,一把捏住他的臉,用力的揉搓起來。
“……我真是恨你恨到家了!那個鼻涕精到底有什麼好?!”
詹姆憤怒的咆哮著,奮力揉搓著哈利淩亂的黑毛,很不能把它們全揪下來。
~~~~~~~~~
而另一邊,在蜘蛛尾巷的房子裡,斯內普正攥著他乾癟的錢袋,盤算著明天去買一個行李箱,再弄幾件衣服回來。
他焦躁不安的在屋子裡跺來踱去,生平第一次用潦草的字跡寫下了一封信。他把信綁在了貓頭鷹蓋芙的腿上,將它放了出去。
斯內普站在窗前看著小窗戶外的夜空,生怕破特一去不返,從此再也不理他。就像之前一樣,“啪”的一聲輕響,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西弗勒斯•棄婦•斯內普幽怨的坐在書桌前,緊緊的攥著羽毛筆。
作者有話要說:XDDD~~~小哈其實是很喜歡小教授的~~~
在這裡要說明幾點:1、小哈真的還是處男!!!小哈穿越的時候是在他18歲畢業之後。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結婚,還是處男!而且哈利總共加起來,也才活了22年左右,還是很純情的說~~~XDDD~~~所以小哈守身如玉,無論什麼時候教授都是他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人~~掩面!
2、小教授木有做全套,我這裡也木有後面的戲,他倆只是蹭了蹭噗~~~因為小哈說了,他要十二點回家。所以小教授用僅剩的理智體貼了一把。
3、迷情劑不是春藥,它只是能讓某個喝下藥水的人迷戀上另一個人。不過由於迷情劑的氣味,原著裡面說過,而且當時聞到迷情劑味道的鐵三角們也確實露出了很感性的表情。所以,一直熬藥的小教授受到了迷情劑味道的干擾,以至於他格外的開放主動。
============
最後,關於小哈那麼堅定地說愛小教授,其實不只是喜歡斯內普,還因為一些外在的因素。就比如說好多人都說過的那句“你們不一樣”,這句話深深地刺激著哈利。
不過說到底哈利還是愛教授。唯一讓他有點抽搐的就是,他竟然愛上了那個喜歡扣分喜歡欺負學生的恐怖的油膩膩的老蝙蝠……
55 詹姆•惡人•波特
你不必思考愛情什麼時候來、為什麼來、怎麼來的,它一定會以一種你意想不到的時間和方式到來的。正如哈利壓根沒想到會在當天晚上接到斯內普的信一樣。
詹姆結束了和哈利的談話,兄弟倆並排躺在床上。忙碌了一整天的兩人很快就陷入了夢鄉,尤其是哈利,他睡得格外的沉。
詹姆是被貓頭鷹吵醒的。
一隻大個頭的深灰色貓頭鷹站在窗戶外面,它用力啄著玻璃窗,盼著能叫醒他們其中一個。
那只深灰色的雜毛貓頭鷹就和它的主人一個德行。它有一身不怎麼討喜的顏色,明明是只雌鳥卻顯得嚴肅正經一板一眼,一雙黑色的大圓眼珠子陰冷冷的沉默的注視著你,仿佛隨時都會發出詭異的笑聲來①。
這只破鳥是斯內普的,詹姆當然認得它。他揉了揉眼睛,打開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蓋芙,蓋芙發出了淒厲的叫聲,但哈利只是側過身並沒有醒來。詹姆獰笑著扯下了貓頭鷹小姐腳上綁著的信件,就把它扔出了窗外,牢牢的關緊了窗戶。
詹姆坐在床尾,偷偷摸摸的拆開了信。
這是一封字跡潦草的信,顯得有些急切。詹姆點亮了魔杖仔細的閱讀起了信上的內容。
信上的抬頭寫道:Potter,——詹姆對這個稱呼非常不滿的撇了撇嘴。
明天我會去對角巷添置些東西,我會賠給你行李箱,還有衣服。
如果方便,你可以和我一起挑選。
PS:我想我欠你一句好話。——詹姆猛地打了個哆嗦挫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他皺著臉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落款:S.S
詹姆的眉頭挑了起來,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走出了自己的臥室。他進了隔壁哈利的房間,從他的書桌上找到了羽毛筆和信紙。
詹姆坐在椅子上,琢磨著要怎麼回信。
他靈機一動,朝著羽毛筆施了一個咒語,羽毛筆立刻豎了起來,它沾沾墨水,用哈利的筆跡寫道:
鼻涕精,——詹姆捂著嘴開始竊笑,當羽毛筆試圖把他的竊笑也寫下來的時候,詹姆用魔杖使勁抽了它一下。
你什麼也不欠我的,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你的,還有你那張冷漠刻薄的臉。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除非你賠給我一個龍皮箱子。
PS:我明天很忙,恕我不能應你的召喚。
落款:H.P
詹姆拿起信吹幹了墨蹟,湊在眼前看了又看,發出了如同偷了雞似的竊笑聲。他放出了胖姑娘海德薇,把信綁在了它的腳上,打開窗戶將它放了出去。
詹姆舒展了下筋骨,心滿意足的走回了自己的臥房,重新躺在床上,替自己和哈利蓋好了被子。
哈利睡得香極了,他翻過身,抱住了躺在旁邊的詹姆,而這個時候,海德薇正把那封信帶給斯內普。
大約一個小時後,誠惶誠恐的斯內普終於等到了回信。小胖妞海德薇繼續它的諂媚人生,仿佛知道這個陰沉的小蝙蝠與它的主人關係匪淺,站在斯內普的肩頭賣力的扭搭著。蓋芙站在窗臺上,冷眼看著海德薇,眼裡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鄙視。
斯內普根本就沒工夫去搭理一隻貓頭鷹,他迅速的拆開了信,在讀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他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不過還好,哈利並沒有說出什麼絕情的話來,他只是還沒有消氣。
可是……龍皮箱子。對別人來說一個龍皮箱子可能算不了什麼,但對斯內普來說,哪怕是一個小號的龍皮箱子的價錢,都能讓他瀕臨傾家蕩產,那是他整整兩個月的伙食費。
斯內普折好了信,把它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裡,耷拉著臉躺回到了床上。
~~~ ~~~ ~~~
耶誕節這天的天氣簡直好的不得了,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冬日的暖陽升上了廣闊無垠的天空,照耀著這個銀裝素裹的美麗世界——
哈利瞪著眼睛張著嘴囧囧有神的看著不停讚美著天氣的詹姆,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形容詞一個一個的從詹姆的嘴裡蹦出來,讓哈利倒盡了胃口。
多瑞亞打算耶誕節全家出門逛逛,來個大採購,波特夫婦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過門了。為了慎重起見,多瑞亞弄到了複方湯劑,還有萊姆斯和西裡斯的頭髮。
萊姆斯在家陪著家人過耶誕節呢,而西裡斯,多瑞亞早早的就把西裡斯攆回了他在波特莊園的小臥室裡,並警告他絕對不可以出門。
天不怕地不怕的西裡斯只怵一個人,那就是多瑞亞•布萊克•波特夫人。這位夫人有仇必報,前一秒熱情如火下一秒就能冷若冰霜,說翻臉就翻臉從來不跟你客氣。波特夫人揮揮手離開了,小狗西裡斯憋屈的站在房門前,愣是一步都沒敢邁出去。
哈利是被詹姆硬拉著去逛街的,不然他一定會找各種藉口留在家裡,然後偷偷跑去找斯內普。作為波特夫人的長子,詹姆也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
“你想聖誕假期去陪斯內普嗎,你想聖誕假期去陪斯內普而不被多瑞亞懷疑嗎,你想聖誕假期去陪斯內普不被多瑞亞懷疑乃至逼問嗎?”詹姆用他那無比險惡的嘴臉看著哈利,“那就跟我走吧,只要你今天陪我們一天,我就幫你掩護。”說著,他呲著牙,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臉。
多瑞亞選擇了對角巷作為逛街地點,她和查勒斯都喝下了複方湯劑,查勒斯選則了萊姆斯的身份,畢竟查勒斯的話不多,他也不想遇到熟人被人看穿。而多瑞亞自然就變身成了西裡斯,她的侄孫子。
“有腿的感覺真好。”查勒斯走在人潮擁擠的對角巷,小聲的對身旁的多瑞亞說道。
已經變身成了西裡斯的多瑞亞回過頭看著丈夫,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她笑了起來,“即使沒有也沒關係,你隨時都能靠在我的身上。雖然你絕對算不上是個美貌賢慧的妻子,不過,我不介意做你的丈夫。”
查勒斯笑了起來,他用力拉了一把妻子,將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親吻著她。
詹姆和哈利走在他們的後頭,兩個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那麼的……微妙。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哦梅林!西裡斯和萊姆斯……你、你你們……噢——!”
即使多瑞亞和查勒斯立即就離開了對方,但那個畫面還是給偶遇的亞曆克•萬尼留下了一場深刻的印象。
兄弟倆立刻走上去跟亞曆克勾著肩搭著背,閒聊著把他帶到了別處。詹姆自以為他轉移話題的方式極為巧妙,但很不巧妙的是,亞曆克•萬尼只有兩個愛好,一是省錢,二就是傳話。而更加不巧的是,他現在正在魔法部飛路網系統維護部門實習。據1978年的統計資料顯示,飛路網維護部是整個魔法部最忙碌最熱鬧客流量最大的部門,為了系統維護部更方便快捷的運轉,魔法部甚至單開闢了一個樓層供人們上門報修、投訴和鬧事。
又一個災難即將降臨了。不過什麼都沒有眼下的耶誕節更重要。哈利和亞曆克道了別,就轉身去找父母匯合了。
不過命運就是這麼奇妙,人生就是如此精彩,詹姆還沒能倡狂多一會,梅林就已經算計好了他要如何倒楣。
西弗勒斯•斯內普抱著一個不算大的箱子,迎面走了過來。他不得不把箱子抱在懷裡,不然擁擠的人流很可能會把他和行李箱擠分了家。
詹姆用力推了一把哈利,把他擠到了旁邊分發著聖誕帽的聖誕老公公的旁邊,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設法阻止了他們相遇。
聖誕老公公的周圍圍著一幫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們,他們爭著搶著想得到一頂聖誕帽或是聖誕老人手裡的禮物,那裡面裝著新出品的糖果呢。詹姆和哈利兩個人站在一群孩子們中間顯得是那麼的……鶴立雞群。
但這沒什麼,只要哈利和斯內普沒看到對方,他的小謊話沒有被揭穿就行了。
聖誕老人分發著禮物,當他轉到哈利的面前時,他愣了一下,說道:“你這個年紀還要禮物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說著,聖誕老人就笑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尖細,個頭也不高,他拽著他的假鬍鬚露出了真面目,就馬上又戴了回去。他給哈利和詹姆每人扣上了一頂帽子,興奮又高興的叫了起來:“哈利!詹姆!聖誕快樂——!”
與他們擦身而過的斯內普猛地頓住了腳步。
詹姆嘴角抽搐著看著彼得。
“波特先生——”斯內普一把薅下了哈利腦袋上的帽子,那頭黑髮馬上又蓬了起來,恢復了朝天翹的狀態。斯內普的表情不善,惱怒的看著哈利•波特,“真巧啊。”
他很忙?他沒時間?他不能到對角巷?那他看見的究竟是誰?!
斯內普攥著哈利的聖誕帽,一把將它摔回了彼得的懷裡。他的看著一臉驚訝的哈利•波特,一言不發的擠過了人群,大步朝著翻倒巷走去。
哈利看著斯內普離去的身影,可是很快的,他的視線就被人群擋住了。他茫然的看看彼得又看了一眼詹姆,“怎麼回事?”
詹姆拿起彼得手上試吃的糖果仔細研究著,他聳聳肩,“……我怎麼知道。”
看來距離被拆穿只是時間問題了,詹姆悲觀的想,但他馬上又笑了起來,但無論如何,哈利今天他的,沒有小蝙蝠,沒有鼻涕精,沒有斯內普。
可無論詹姆怎麼哄著小弟玩,哈利的心情也還是變差了,他總想要去追上斯內普問個清楚,不過他只能克制,現在人多嘴雜,越少節外生枝就越好。
斯內普的心情也很糟。他總是覺得他和哈利之間的距離很近也很遠,那種微妙的距離讓他不安。
斯內普惱怒的提著龍皮箱子,他到翻到巷轉悠了一圈,什麼也沒買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①有句話說,不怕夜貓子哭就怕夜貓子笑。說的就是貓頭鷹,據說貓頭鷹一笑就沒好事。
補前面的注解:
①打動多瑞亞的那段改編自麻瓜的文章,出自德國神父馬丁。
②羅琳官方資料顯示,波特夫婦死于1977年,由於小哈的出現,食死徒的伏擊改為了1978年4月27日,而且他們沒死。
56 同居生活
有些事情是我們不知道也看不到的,它們被掩蓋在我們眼睛所見的表像之下,只有當一切塵埃落定時,我們才能從結局中看出一二。又或是,我們一生都無法知道答案。
就比如斯內普從不知道詹姆早已經知道了他和哈利的秘密戀情,比如他一直不知道哈利說過些感人肺腑的話以求得詹姆的理解和支持。而哈利也不知道其實斯內普已經為了他改變了,更不會知道斯內普的心裡是有多麼的不安。直到最後,直到最後的最後,直到一道魔咒打入了哈利的身體裡在他的靈魂上烙下了一個印記之後,他才知道他究竟虧欠了斯內普多少。
還比如說,哈利一直都知道詹姆是個好哥哥,但他卻不知道詹姆其實一直都是,無論任何時候,無論發生任何事。
耶誕節過後的第二天清晨,哈利就走了。
詹姆醒得很早,窗外的天還沒亮呢。他靜靜的躺在臥室裡的床上,當聽見有人從他的門前走過時,他下床走出了房門。
多瑞亞站在隔壁哈利的臥室前,她轉頭看向詹姆,“哈利去哪了?”
詹姆深吸了口氣,“他回去總部了。”
“現在還是假期裡。”多瑞亞不滿的抱怨著。
“您知道的,鄧布利多教授一直都很喜歡哈利,沒事就給他來個特訓什麼的,過幾天我也得回去受訓了。”詹姆轉身走下了樓梯,坐在了沙發裡,照舊嬉皮笑臉的跟西裡斯打了個招呼。
有些時候,有些事,只有在很久以後我們才能發現它們背後的故事。比如掩藏在嚴厲的父親背後的慈愛,比如一個惡徒在臨終前唯一一次的懺悔,又或是曾有個一直陪伴著你而你卻從不知道他愛你的人。
我們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眼見為實。也許是因為我們曾受過傷,所以我們寧可相信眼睛裡看見的,也不願去感受一下內心的感覺。
斯內普也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他生氣了。
他看見破特理直氣壯目中無人的站在他的面前,在明知道他也會去對角巷的情況下!他看見該死的破特寧可對著打扮滑稽的小矮個彼得笑,也不願意跟他一起到對角巷!他看見殺千刀的破特傻站在原地,就仿佛置身事外一樣看著他走了,連追也沒追!更沒有解釋!
破特,他就是個渣!
可我記得你們似乎剛發生過不愉快?無論哈利看沒看到信、回沒回信,我想他是有理由給你氣受的吧?當然,咱們這些看熱鬧的腹誹是不可能被斯內普先生察覺到的。
斯內普坐在舊沙發裡,氣哼哼的看著剛剛幻影移行過來的破特。反正不管怎麼說,破特就是渣,大渣特渣!
哈利看著放在斯內普旁邊的新皮箱子,驚訝了半天,“……你真的買了個箱子?”哈利走過去擺弄著箱子,那上面還套著一層透明的包裝袋呢,皮子結實又上檔次,哈利看看標籤,眼睛都瞪得凸了出來,“龍皮箱?!”
斯內普板著臉,但哈利那副鄉巴佬沒見過世面的驚呼顯然是取悅了斯內普先生,他勾起了嘴角,“嗯哼。”
“你瘋了……龍皮箱很貴的!夠你買不少魔藥材料呢!”
斯內普埋怨的瞪了波特一眼,這明明就是他自己寫信要求的。不過……咳咳,斯內普難得的沒有和波特對著幹,反而是大度的、寬容的、慷慨的、慢條斯理極有派頭的說道:“它是你的了。”
看來無論是什麼年代什麼國家,男人都會因為滿足了伴侶的購物**而沾沾自喜志得意滿。
斯內普先生的臉上帶著微妙的表情,他看著擺弄著箱子的哈利,愜意的靠在椅背上。但下一刻,他就愜意不下去了——
哈利拉開了箱子拉鍊,打開了它,他抬起頭看著斯內普,臉上的坦然是那麼的欠揍,他問:“那衣服呢?”
斯內普的臉終於堅持不住呱嗒一下子拉了下來。
買了那該死的破箱子他身上就已經分文不剩了,還衣服?!斯內普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挫敗感幾乎壓垮了這個倔強高傲的高個青年,斯內普先生表示:亞歷山大。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動想要說話,但看上去卻像極了抽搐。他瞅著哈利•波特,說:“……你可以穿我的。”
“好吧。”哈利倒是沒什麼廢話,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這讓斯內普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哈利打開了身後背著的背包,他給這個書包施了一個伸縮咒,能讓裡面的空間變大。他從裡面掏出了一些日常用品,說道:“我打算今天就搬過來。”
斯內普掩飾性的清了清嗓子,說道:“隨便。”
兩人之間的小矛盾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這麼過去了,詹姆的狗屎運再一次發揮了作用,他那張惡作劇的信件就這麼被這對小情侶遺忘了。感謝梅林!
哈利拿著他的東西順帶還有龍皮小箱子往樓上走去,直奔著斯內普的房間去了,卻被鼻涕精一把揪住,踢進了隔壁一間黑洞洞光禿禿的破舊小屋裡。
“我想我只是接濟你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就會拿著你的行李滾回鳳凰社去,而不是和我同居,對吧?破特先生?”斯內普秉承著一貫的作風,半點情面都不給哈利留。
“那麼……這就是斯萊特林的待客之道?一間連櫃子都沒有只有一張光板床的客房?”哈利站在房門口雙手環胸抬頭瞅著斯內普,“還是你巴望著我回答你我就是來和你同居的?”
斯內普瞪著哈利眨眨眼睛,他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不過……西弗勒斯•腦補帝•斯內普幻想了一下那個和諧畫面,眼神閃爍著不由自主的——默了。
哈利眯縫著眼睛看著鼻涕精,“我認為為了表示你的誠懇,你應該把你的臥室讓給我,你來住這間。”哈利看著斯內普陡然瞪大的眼睛,接著說,“或者是把你屋子裡的傢俱挪到這間來。”
“別得寸進尺,波特!”斯內普仗著自己高大,一巴掌抽向破特的後腦勺把他摜進了屋裡,“你想得美,我憑什麼?”
哈利踉蹌了兩步,猛地轉過身吼道:“就憑我的屁股!”
西弗勒斯•久久無語的•斯內普:“……”
哈利•口無遮攔•羞憤交加•無地自容的•波特:“……”
“咳咳……咳!”哈利手忙腳亂的拿進了自己的東西,“呃……我去看看……還沒有落下的。”說著就往門口走,企圖繞過堵在門口的斯內普。
斯內普向旁邊跨了一步,堵住了哈利。
哈利的臉簡直燙得快要冒煙了,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什麼胡話太妃糖!
斯內普低下了頭,湊近了哈利說道:“等你的屁股真的姓斯內普之後再說吧。不過……”仿佛是被破特傳染了,斯內普也有點面紅耳赤,他有些不自在的頓了頓,“不過你的提議……確實很有……咳,吸引力。”
下樓的腳步聲“蹬蹬”響了起來,斯內普努力放慢了腳步不讓自己看上去像是狼狽而逃,不過他的步伐仍然稍快了些。斯內普在心裡懊惱的、恨恨的在腦子裡幻想著他正惡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懲罰著波特的屁股。
而樓上,哈利還在紅著臉,目瞪口呆的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黑漆漆無趣又彆扭的鼻涕精竟然會調戲人,他居然會……會……哈利傻呆呆的看著門口,看著門口,一直看著門口……
~~~ ~~~ ~~~
和斯內普同居並不是什麼艱難的事情。比他幾年前還沒有回到過去的時候所想像的要輕鬆得多。
那時候他根本想像不到會有人喜歡斯內普,或是斯內普會喜歡誰,那簡直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跡,或是魔法部專案情報局那些探案的瘋子們才能想像得出來的。
不過現在哈利喜歡鼻涕精,而且看樣子,鼻涕精也同樣喜歡他。哈利第無數次的為自己的理智默哀,他只希望當羅恩知道這一切的時候,他那純潔乾淨脆弱的小心靈能承受得住。
好了,繼續說同居的事吧。
斯內普的話並不多,他只有在鬥嘴的時候才顯得嘴皮俐落。大多數情況下,房子裡都是安靜的,斯內普總會到他的實驗台前和魔藥談情說愛,而這給了哈利思考的時間。
其次,斯內普是個實幹家。他沒有悉心照顧他的雙親,更不像瑪律福家有多得數不清的加隆,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自己動手,並順手也替哈利幹點活。比如做早餐、洗衣服什麼的。哈利發現斯內普從不會犯懶,身上像是裝了永動馬達。
再次,由於他的彆扭和稍顯古怪的脾氣,哈利永遠不必應付麻煩的問題。斯內普從來不會問他你去哪了,幾點回家,或是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湖裡你會先救哪個之類的。哈利的個人空間得到了充分的尊重,不過自尊就遭到了空前巨大的壓力,因為他得應付斯內普的壞嘴巴和壞心情。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真是十足的真理。
最後,斯內普從不會刺探他什麼,即使他現在加入了食死徒,但斯內普卻從不提到任何有關鳳凰社的話題。
在蜘蛛尾巷,哈利幾乎遺忘了他們兩個分別來自敵對的兩個陣營,甚至連這世上有沒有食死徒他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1月1號,大雪。
淩晨兩點鐘,哈利被凍醒了,他躺在斯內普隔壁的小黑屋裡,哆哆嗦嗦的縮成了團。
哈利再也受不了!他睜開眼睛,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蛹,蠕動著下了床,找出魔杖給自己施了一個保暖咒。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縮手縮腳的湊到了窗邊,外面寒風呼呼的刮著,大片的雪花被吹到玻璃上。
哈利的左腳墊在右腳上,他哈了口氣,哈氣立刻就化成了白霧。真是好樣的!哈利連給自己施了幾個保暖咒,低聲的咒駡著鼻涕精,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他跑出了房間,趴在欄杆上往樓下看去。壁爐裡燃著火,火苗竄得老高,可仍然不見暖和,這屋子像是建在結冰的河上的,不管怎麼樣都沒辦法讓屋子暖和起來。這火是哈利來了之後才生起來的,他簡直不敢想像,斯內普以前究竟是怎麼在這房子裡過活的。
他推開門走進了斯內普的臥室,發現斯內普睡得也不太安穩。他輕手輕腳的湊了過去,給屋子裡連施了幾個溫暖咒,又給斯內普施了一個保暖咒。哈利湊到了斯內普的床邊,坐到床上,欠起腳在床邊的床單上蹭了蹭腳底板。在上面留下了兩個黑腳印之後,哈利翻身上了床。
斯內普咕噥了一聲,哈利看看仍然睡著的斯內普,抖開了裹在身上的被子鑽進了斯內普的被窩裡。他小聲說道:“晚安。”
斯內普的身體還有點冰涼,哈利湊過去抱住了他。
無論是多高級的被子,都比過人的溫暖。斯內普冰涼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他無意識的蜷起了雙腿,把仍然冷冰冰的雙腳擠進了哈利溫暖的小腿下麵。
哈利忍不住開始撇嘴,在閉眼睡覺前仍然不忘問候一句漆黑油膩的小鼻涕精。
~~~ ~~~ ~~~
第二天一早,斯內普在溫暖的被窩裡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隨即,他愣住了,歪著頭看著睡在他旁邊,流著口水毫無形象的破特。
緩緩的,哈利睜開了眼睛,他打了個哈欠,抬眼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的眼神突然移開了,就像是人贓並獲的小偷一樣心虛。但隨即,他反應過來自己完全不必如此。他回過頭理直氣壯的看著破特,“為什麼你會在我的床上?”
哈利坐了起來,揉著眼睛下了床,他用腳勾過斯內普的拖鞋,蹬在了腳上,懶洋洋的說道:“我覺得這根本用不著解釋。”
斯內普的眉毛挑了起來,他看著哈利站了起來,就是忍不住想要刺激他,“你就這麼想讓你的屁股跟我的姓麼?”
哈利的腳步頓了頓,他用力打開了房門,扭過頭憤憤不平的說道:“有本事你就永遠都別讓它姓你的姓!”哈利走出了房間,在臨關門前,沖著斯內普囂張無比的豎起了中指。
斯內普哽住了,他沒本事,他每天都在琢磨著如何讓它乖乖的改姓斯內普。但矜持的鼻涕精先生總是覺得時機尚未成熟。
他翻身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尋找他的拖鞋,斯內普掀開了床單看看床下,忍不住高喊著詢問哈利:“我的拖鞋呢?!”他氣哼哼的放下了床單,兩隻黑腳印赫然在目。
“……破特——!”
57 分居
當詹姆的信送到時,哈利正在衛生間裡刷牙,詹姆的貓頭鷹就停在了哈利的眼前,拋下了一封吼叫信之後就飛走了。
包裹著紅色信封的吼叫信裡傳出了詹姆氣急敗壞的低聲咆哮:
哈利•波特!你是打算要離家出走和那只鼻涕精私奔再也不回家了嗎——?!昨天是新年第一天!媽媽抱怨了整整一天了!你最好今天就滾回來,不然媽媽饒不了你!
詹姆的咆哮聲終於停了,吼叫信碎成了紙屑掉做在了水池裡。
哈利嘴裡咬著牙刷,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他伸手擰開了水龍頭,嘩嘩而下的自來水沖走了詹姆的信,連點渣都不剩。
他不會回去。
哈利繼續刷牙,仔仔細細的用力的清理著口腔。
他不會回去。他會漸漸淡出波特家,淡出他的親人們的視野、記憶,還有他們的心。
他們會慢慢忘了他,他們會漸漸習慣沒有他的日子,他們會……他不能回去,他不能讓他們有一天突然的平白的失去一個兒子、兄弟。
哈利看著面前的鏡子,對著鏡子撥開了前額的頭髮,露出了閃電型的傷疤。
多瑞亞媽媽說那是他小時候和詹姆一起搗蛋的時候弄得,不過她一直懷疑是詹姆學那些遊手好閒的小流氓刻紋身,硬是攛掇著給弟弟也刻了一個。不然什麼樣的樓梯能磕出閃電型的傷疤?!
哈利摸著自己的傷疤,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微笑。
如今這個傷疤有了兩個意義,它不再只代表了傷痛,還有快樂和幸福。
他感謝梅林,但他卻不能把他曾經遭遇過的痛苦留給愛他的親人們。
一切等兩年後再說。如果他還在,他一定會搬回去和他們一起幸福的生活。如果他死了……那就再說吧。
哈利用水沖了沖臉,抹乾淨就走出了衛生間。
屋子裡有一股煤灰味,很嗆人。哈利捂著口鼻走近了斯內普,他正蹲在壁爐前通爐子呢,這光燒煤炭卻沒熱乎氣的擺設實在是太氣人了。
斯內普扭過頭灰頭土臉的看著他,“我餓了。”
哈利在鼻子前不停的擺著手驅散著嗆人的空氣,“等你弄好這個的。”
他嗯了一聲,就鑽進了壁爐裡,手握著魔杖往爐膛裡發射了一個清理一心。頓時,煤灰像是不要錢一樣的撲簌簌的掉落了下來,一團黑乎乎的蘑菇雲在斯內普的腳下騰起。
斯內普彎下腰鑽了出來,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裡能見得到白。他看著表情驚悚的哈利•波特,“去做飯吧。”
“……OK。”
~~~ ~~~ ~~~
哈利用最短的時間學會了做斯內普愛吃的東西,在最短的時間裡瞭解了斯內普的口味,在最短的時間裡適應了斯內普的生活步調。
這其實很簡單。
斯內普最愛吃的菜是番茄濃湯,這道菜簡單到不必去學,人人都會做它。他還愛吃小牛角麵包,它小巧又方便,有時候斯內普在熬藥的時候餓了,隨手拿起一個就能墊墊肚子。如果能在裡面加點果醬或是果乾或是在和麵的時候加入點果汁什麼的,牛角麵包就會有絕好的銷路。雖然哈利不可能得到斯內普的稱讚,但他會嘴裡不停的吃著。而沒有任何口頭上的稱讚能比得上實際行動。
斯內普很好養活,在哈利和斯內普同居了不到兩周之後,他驚訝的發現了這個事實。
他一直以為斯內普會像個嘮嘮叨叨的老太婆一樣,抱怨抱怨這個,抱怨抱怨那個。但其實不是。
斯內普從不抱怨。他只是嘴巴壞,總是會習慣性的戳刺戳刺你那並不太強健的內心。
只要你在吃飯的時間端上能入口的飯菜,只要你在晚上十點鐘之前到家,只要你在臨睡前和他說一聲晚安,只要你……
那不是忽略更不是忽視或是無暇顧及,而是……哈利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就好像他正在努力的維護著什麼,因為珍惜而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哈利剛剛從鳳凰社總部回來,他好不容易才應付好了詹姆,詹姆簡直是要氣炸了。
蜘蛛尾巷的房子裡依舊很安靜,不過客廳壁爐裡的火仍然燃燒著,傳來嗶嗶啵啵的聲響。火焰發出的光亮給很久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的溫暖和生氣,哈利拿起火鉗,撥了撥爐火,火苗竄得更高了些。
哈利走上了樓梯,直接走進了斯內普的房間,而隔壁的那間小屋早就已經被哈利拋棄了。他走到床邊,扔下了外衣,抱住了坐在床上看書的斯內普。格外熱情的親了一下斯內普的臉,“我回來了。”
斯內普要求的很少,一句早安,和一句晚安,出門時和他道別,回來時說一句“我回來了”。
越接近斯內普,哈利就越是能感受到那份孤獨。斯內普想要的很少,而他所珍惜的,卻恰恰是所有人都有的。
斯內普的身體顫了一下,像是有些吃驚。他眯縫著眼睛瞅著哈利•波特,“放開你的爪子,破特,做你該做的事去。”
哈利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又湊了過去,不過這一次他親的是斯內普的嘴唇。
斯內普拿在手裡的書一歪,嘭的一聲悶響掉在了地上。斯內普瞪著他,“你在發什麼瘋?”
“做我該做的事。”哈利很是理直氣壯。
斯內普愣住了。
哈利竊笑了。
面對著突然主動起來的哈利,斯內普又手足無措了。他們只是住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溫馨美好和諧快樂,自打聖誕前夜那次的親密舉動之後,他們再也沒有什麼親密的行為,哪怕是接個吻。
哈利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自我檢討一下。
而現在正是時候。
哈利扒住斯內普的肩膀,幾乎是趴在了他的身上,湊近了啄了好幾下,就像只啄木鳥或是討好人的哈巴狗。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起來,他看著近在眼前的哈利,忍不住扶住了他的後頸,給了他一個真正的親吻。
別看斯內普是個萬年老光棍,但他其實什麼都會。哈利暈乎乎的想道。他癡癡地看著斯內普的嘴唇,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
快樂的感覺源源不斷的傳來,僅僅只是嘴唇相貼就覺得安寧,僅僅只是唇舌糾纏就覺得興奮,僅僅只是舌尖被玩弄被吸吮就覺得靈魂快要出竅了。
虧他竟然忘記了這項福利。哈利不安分的動了動,他打算以後每天都這麼來一次。
哈利抿抿嘴唇,看著斯內普說道:“要不你再去熬點迷情劑?”
“……”
這句話不知怎麼的觸動了斯內普的某根神經,他猛地一側身,把哈利掀翻在了地上。斯內普瞅著坐在地上犯傻的破特,惡劣的假模假樣的笑了一聲,“回你自己的房間,睡覺。”
他們根本不像戀人……根本不像!
哈利看著斯內普,心裡升起一股挫敗的委屈和不甘。
沒有那對戀人不接吻,即使有一個遲鈍,也不可能兩個人都想不起來!更沒有誰會硬是趕走戀人!
他們相處的不算壞,但也說不上十分好,他們並不是親密無間的,甚至連親密都算不上。可他們已經住在一起將近半個月了。
哈利坐直了身體,手撐在地面上緩慢的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有什麼地方錯了。斯內普珍惜的、渴求的,讓他為之小心翼翼對待的,究竟是什麼?是愛情嗎?
真的是愛情嗎?愛情不該是盲目的、熱切的嗎,恨不能把對方生吞活剝似的狂熱。那麼為什麼斯內普卻能這麼冷靜地對待?
哈利拿起了之前扔在床上的外套,他看了一眼繼續看書的斯內普,又看了一眼房門。
他想豁出去,豁出去脫光了站在斯內普的面前!可是……可是斯內普的表情讓人洩氣。對斯內普來說,哈利覺得自己說不定連魔藥的魅力都比不上。
是的,他們唯一一次的親密舉動不就是因為斯內普正在熬制迷情劑嗎?
哈利深吸了口氣,最終,他還是走出了房門,轉個彎走進了隔壁的小房間。
他把自己摔在單人床上,連衣服也懶的脫,就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也許斯內普只是想找個人陪,找一個能陪著他一起吃飯生活的人。而哈利,就那麼恰巧的出現了。就像以前的哈利,不管是誰,只要能有人帶他離開德斯禮家,他就樂意跟著對方走。
也許他只是還年輕,還不太能分得清什麼是愛情。他還分不清什麼是為了愛情的結合,而什麼是因寂寞而相伴。
哈利不想因為寂寞而和人戀愛結婚,他不想因為怕寂寞,而綁住自己和別人一輩子。
~~~ ~~~ ~~~
天氣依然很冷,哈利趿拉著拖鞋,下樓查看了一下壁爐,又去弄了杯熱茶。他猶豫了一下,倒了第二杯。
哈利敲敲門走進了斯內普的房間,把茶放在了床邊的小櫃子上。斯內普仍然在看書,他轉過頭對哈利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說完,哈利就拿著自己的杯子走出了房間,關好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斯內普看著房門,驚異於破特的乖巧聽話,要知道,他以前說的話,破特就從來沒有聽的時候。
他拿起了放在旁邊的滾燙的熱茶,小心的喝了一口。
今晚還沒有說晚安。斯內普耐心的等著哈利進門,可他沒有。一整夜。
58 推倒,勢在必行!
哈利不想回家。
他只希望每天都有訓不完的練,每天都有辦不完事。
天助破特,最近食死徒動作不小,鳳凰社也在積極應對,哈利只出了幾次任務,好不容易有一回遇到了食死徒,卻為了隱秘性而無法正面交鋒。雖然不能出去跟食死徒們打一架,但文書方面的工作也很重要。而且繁重。
每天晚上哈利都是忙到十點鐘才回到蜘蛛尾巷的家,回到家裡洗個澡倒頭就睡,跟斯內普幾乎說不上話。而這正是哈利希望的。
哈利現在最不想搭理的就是斯內普。
他現在睡在斯內普隔壁的房間,和鼻涕精正式分居已有四天了。
哈利仰面躺在床上,空蕩蕩的小屋子裡顯得冷清極了。他閉上了眼睛,不願去想關於斯內普的任何事情。
為什麼人會戀愛,為什麼兩個人會相愛,會在一起會結婚生子共度餘生?
因為渴求。
不是渴求有人陪伴,不是渴求財富、地位上的助力,而是渴求對方,只是渴求對方。
哈利渴求斯內普,他想親吻他,想和他□。
他最近想念鼻涕精想得的厲害。可越是渴求,他的心裡就越是惱火,越是惱火,就越發的渴求。
最近這四天來,他總會夢見鼻涕精。夢見他和斯內普兩個人全身光裸的坐在床上接吻,或是夢見自己趴在斯內普的身上發出喘息著的呻吟。他甚至還夢見過斯內普壓在他的身上用力的沖入他的身體,就連床都發出吱嘎吱嘎不堪重負的聲音,結果醒來發現那是老鼠在啃床腳。
而春夢所帶給他的就只有虛幻的快感,和真實的五指姑娘。而且哈利必須要小心的避開斯內普,才能偷偷回味一下夢裡的滋味。
哈利渴求那該死的鼻涕精,可鼻涕精做了什麼,他把他推開了掀翻到了地上!
詹姆和他說過,他愛莉莉,愛得恨不能天天跟她在一起,每天都在床上翻滾。可斯內普卻從來不和他翻滾,估計連想都不想。
兩個人在一起就會互相渴求,而當只有一方渴求的話,那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而哈利不想只有自己熱,他對犯賤不感興趣!
哈利不想搭理鼻涕精,哪怕他饑渴而死,他也不想跟那只黑漆漆的臭蝙蝠說半個字兒!
“早安。”斯內普坐在客廳裡的桌子邊,桌子上擺著早餐。
哈利繃著臉看了一眼斯內普,糾結著開了口,“……早。”
也只有一句早安而已,哈利自我安慰著,坐在了斯內普的對面,低著頭吃起了早餐。
斯內普看著哈利,卻沒有動他自己的那份早餐。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只是靜靜的看著哈利。
哈利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進食速度,他在等,等斯內普開口。今天是第五天了,五天裡他們沒說過超過二十句話,五天裡他們分開睡覺,五天裡哈利沒給他做過哪怕一頓飯。
哈利的心繃得有些發緊,緊得發疼。
斯內普垂著眼睛看著桌面,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終於開了口:“晚上見。”
哈利:“……”
鼻涕精他就是故意的!!!
哈利猛地站起來,伸手抓過外衣“嘭”的一聲幻影移形了,就連個背影都不想給斯內普留!
而唯一讓他鬆口氣的是,鳳凰社仍然有些工作需要他幫忙。就是這幾天他一直負責的專案,統計和文書工作。
鳳凰社正在召集募捐,募捐來的款項來自誰、有多少、都是什麼,都需要一一注明出處。而募款用到什麼地方,也要一一記下來。
這個工作相當枯燥繁瑣,你需要坐下來,一筆一筆的算、一項項的核對,並且不厭其煩的查缺補漏,再把它們歸檔。但哈利愣是能把這項無趣的工作做得像是觀看戰爭大片一樣沉痛又悲憤。
其中一部分募款是作為撫慰金發放的,那一張張的單據上,滿滿當當的全部都是對抗食死徒的烈士姓名和他們的家屬姓名。而這上面的人名,哈利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哈利從不知道,原來鳳凰社的成員竟然有這麼多。他們隱蔽在全英國全歐洲的各個角落,他們來自各行各業,有些家財萬貫,有些食不果腹,但他們都在為反抗伏地魔做出著貢獻。各個方面的貢獻。
他一直都在悲痛於他失去的親人和朋友們,可現在面對著這些名單,哈利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又膚淺。
而他今天早晨還在為斯內普的事情而生氣。
和這相比,那點煩惱根本不算事。
詹姆風風火火的走進了位於高錐克山谷的鳳凰社總部的書房裡。
這件書房被改造成了辦公室,一間三十平米左右的教室大小的書房滿滿當當的坐了不到二十個人,更不要提他們每人身邊都有看不完的檔,就連過道裡都擺滿了東西。
傳遞消息的紙鶴在房子裡飛來飛去,貓頭鷹絡繹不絕的飛進辦公室——它們不是從窗戶裡進出,為了保密和保險它們都是通過壁爐來去的。偶爾還會有保護神跑來傳達口信,這通常是緊急突發事件,根本來不及找到筆紙或是其他方法。不過由於他們這裡是文書辦公室,所以總會有偷懶的傢伙用守護神當傳令官。
詹姆走了進來,他身上的防護用具還沒來得及脫下來,讓他顯得格外的笨重。一路上他踢翻了一摞書,擠偏了兩張書桌,得到了好幾聲抱怨,以及送出了一疊聲的對不起後,才走到哈利的面前。
他剛剛出任務回來,外面還是天寒地凍的,他拉下了自己用於保暖的兜帽,對哈利說道:“嘿!總算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還在訓練室呢!”
坐在前頭的布萊曼回身拿著長長的木頭直尺用力戳著詹姆的後背:“保持安靜!”
詹姆扭過頭看著他,“我倒覺得你的嗓門比我還大。”
“馬修——!”一個人急急忙忙的探進頭,“上頭找你!”
“你們一定要大喊大叫嗎?”布萊曼摘下眼鏡,用眼鏡布仔細的擦拭著鏡片,抱怨說道,“我們咋像是在菜市場裡買菜?”
詹姆偷偷指指布萊曼,擠眉弄眼的對哈利小聲說道:“這傢伙真討厭。”
哈利聳聳肩,問他:“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詹姆坐在了哈利的對面,屁股底下坐著一大摞的檔,“我們要結婚了。”
“什麼時候?”
“今年五月。”詹姆傻笑著說道,“我們在冰天雪地裡訂下終身,在春暖花開萬物蓬勃時結為一體。”
哈利露出了一個噁心的表情,“我從不知道你居然還會背詩。”
“這不是背詩,我是在作詩。”
哈利忍不住笑了,“好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太多了!”詹姆忽然就來了精神,仿佛就等著哈利說這句話了,他拽著哈利的袖子開始掰著手指頭把任務一一說出來,“首先,你是伴郎,我早就告訴你了。另外你還要負責賓客請柬的派送,媽媽說有幾家親戚一定要親自去人送請柬。婚禮前期有些瑣碎的東西需要購買,還有婚禮當天的佈置、迎賓、招待什麼的。結婚那幾天忙著呢,從早到晚一整天都甭想閑著,拉拉雜雜的一堆事,還有四個月我們才結婚,可現在爸媽他們已經開始忙活了。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哈利:“……”
詹姆:“怎麼了?”
哈利:“其實我剛才說的只是句客套話,你沒聽出來嗎?”
詹姆:“是嗎?完全沒有。”
“好吧,我會幫忙的,到時候記得給我弄個工作表格來。”哈利長歎口氣。
“嘿!你已經被這堆表格馴化了哈利,你以前從來都沒這麼細心過,整天丟三落四!”
哈利一把奪過被詹姆甩得嘩啦嘩啦響的幾張檔,“所以我更加想不到你居然會把婚禮這麼嚴肅的事交給我這個丟三落四的人來做。”
“可你是我的親兄弟,唯一的。”話題突然奔著感性的方向去了,詹姆笑著看著哈利,“咱們倆從來沒分開過,一起生活一起上學,現在我們也一起戰鬥。一直到現在咱們都有著一樣的人生道路,一樣的朋友……包括鼻涕精,除了戀人不同咱們倆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哈利表情呆滯的看著他,一整天的疲勞工作讓他的表情缺乏活力,“嗯哼,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詹姆有點洩氣,“別不回家……”
哈利:“……”
“真的……別不回家……”詹姆壓低了聲音,攥著哈利的手腕,“我們從來沒分開過,我們一直都在一塊,就算以後咱們各自成家,我們也可以住在一起。”
“就算將來我要和斯內普成家?”
詹姆用力撇了撇嘴以示他的嫌惡之情,“為了顯示出我對你深厚的感情,哈利,我可以勉為其難假裝他其實是你的男僕……”
這句話逗樂了哈利,他用力拍了拍詹姆的肩膀,“……你知道的詹姆,無論怎樣,我都愛你。”
“行了,別說了!這讓我覺得你下一句話就是要跟我say byebye!”詹姆站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小弟那頭永遠不太聽話的毛毛頭,“反正最近你必須回家一趟,我會讓媽媽給你佈置任務的,你總不能不管老哥的婚禮吧?”
“還有,”他彎下了腰,壓低了聲音湊在哈利跟前說道,“你可以帶著斯內普一起來,如果你擔心斯內普的斯萊特林身份,你可以給他準備點小藥劑。”詹姆沖著他挑了挑眉毛,“魁地奇業餘愛好小隊的隊長?”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魁地奇業餘愛好小隊,不過哈利覺得這至少不算很糟。不過也許鼻涕精可能會覺得糟透了,他從來都飛得像個穿著長裙觀光旅遊的大家閨秀,如果不是為了他的男性自尊,他一定會側邊坐,連腿都不劈開。因為他說,魁地奇是他所知的,最野蠻最暴力最無聊最不值一提的四最運動。
“我會告訴他的。”
詹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好哥哥式的笑容掛在臉上,“回見,哈利。”
哈利揉揉腦袋,沖著他擺了擺手。
一切都在繼續。
人生繼續前行,時間永不止步,地球從未爆炸,太陽重複升起。
詹姆已經出過好幾次任務了,大家對他都很友善,讚不絕口。詹姆從來不偷懶,他總是充滿了熱情和幹勁。莉莉也成了鳳凰社裡的一枝花,不只是漂亮還精明能幹。她永遠不缺乏同情心和感性的淚水,但她從不對敵人手軟,現在她有了個響亮的綽號——王牌,Queen Card。
他們即將成為夫妻,即使沒有鄧布利多教授的安排,他們也將成為反黑的明星夫妻。
伏地魔會在幾個月後的某一天知曉一個預言,這個預言會讓伏地魔憤怒,他會找上波特,發誓要將預言中的男孩殺死。
哈利是波特家的保密人,而不是西裡斯。他保住了西裡斯,可他卻不得不為了計畫的順利實行而更換保密人。彼得•佩迪魯,不久之後他將成為新的保密人。
食死徒會找上彼得,彼得會背叛他們,伏地魔會帶著大批的食死徒沖進波特莊園……
然後,哈利會在波特莊園等著他。
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只要哈利還是哈利,那麼他們就永遠都會是死敵。
命運已被改變,可它對斯內普卻依然殘酷。
那條預言將會由斯內普帶給黑魔王,他滿心以為能夠因此而得到榮耀和力量,卻因此而傷害了他最愛的人。
他會為此痛不欲生,就像哈利曾經所知道的那樣。他用了將近二十年去彌補他曾經所犯下的錯誤,不惜一切代價。
二十年,他從一個瘦高的青年變成了滄桑的中年男人,像一個苦修徒一樣折磨著自己。他永遠都穿著黑衣,像是穿著喪服,他再沒有過真正開懷的笑容,仿佛隨時都身處在葬禮上。是莉莉的,或是他自己的。
但詹姆和莉莉會活著。
他們的計畫會奏效,他們會在那一天殺死伏地魔,銷毀他所有的魂器。讓他從此再也無法倡狂。
波特一家會繼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他們會生下一個男孩,那個孩子會在十一歲時進入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然後遇見一個脾氣暴躁尖酸刻薄的斯內普教授。
他們會活著。
然後,一切都會繼續。
哈利合上了資料夾,他站起身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這是幾天來他收工最早的一回,現在快要八點鐘了。
他走到壁爐前抓起了一把飛路粉撒進了火裡。當火焰變成綠色時,他立刻走了進去,一字一頓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地:“蜘蛛尾巷。”
斯內普坐在沙發上,看樣子也是剛剛回到家沒多久,他還穿著黑灰色的長大衣,這讓他看上去顯得格外的成熟,而且有魅力。哈利從壁爐裡走出來,看著斯內普側臉,用目光描繪著他高挺的鷹鉤鼻,還有凹陷的深眼窩。
斯內普的眼睛並不大,而且他從來不肯睜大了眼睛正眼看人。因為身高上的優勢,他總是垂著眼輕蔑似的俯視一切,這讓他的眼睛看上去更顯得細長了些,也更顯得欠揍。
可哈利發現他喜歡斯內普那樣。他習慣了斯內普的刻薄,習慣了他的安靜,習慣了他的一切。習慣著,並且慢慢上癮著。
沒有什麼比現在更重要。
沒有什麼比現在擁有更重要。
哈利不想做可悲的人,而沒有什麼比幻想著斯內普□更可悲的了。
哈利迎上了斯內普的目光,朝著他堅定的走了過去。
推倒,勢在必行!
他大步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他看著斯內普,深吸口氣:“……我回來了。”
斯內普看著哈利,過了一會才應聲,“嗯。”
哈利看看斯內普,坐在了他的身旁,他盯著斯內普垂放在膝蓋上的手。他的手修長筆直,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哈利又吸了口氣,終於鼓足勇氣,扭過頭轉向斯內普:“西弗勒斯……我——唔!”
哈利的衣襟被斯內普的攥住,他的手勁大得出奇,哈利只覺得後頸被領口勒得有些發疼。斯內普咬住了哈利的嘴唇,一把將他推倒在了沙發上。
這簡直就是謀殺!
哈利的後腦重重撞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後頭肯定腫了個大包,可斯內普卻仍然壓在他的身上,舌頭野蠻的在他的嘴裡翻攪,哈利覺得自己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放……”哈利側頭避開了斯內普,可僅僅只是喘了口氣的工夫,斯內普就強硬的扳過了他的臉,再次吻了上去。
哈利從沒有過類似這樣的吻,粗魯的、徹底的、不容反抗甚至不容他回應,他只需要張開嘴被掠奪就足夠了。哈利的舌尖都有些發麻了,他試圖躲開他喘口氣,但緊跟著,他的雙手就被無情的壓在了頭頂上方。
斯內普牢牢制住哈利,拉開他的雙腿強硬的壓了上去,讓兩個人的身體相貼。
就像聖誕夜那一次,就像他夢見的一樣,哈利的腦袋因為那些想像而有些眩暈。即使隔著褲子,他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斯內普已經變得越來越腫大堅硬,正頂在他的大腿根部。
因為他而堅硬。哈利被這個想法折磨得幾乎快要呻吟了,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而更大的折磨來臨了,斯內普重重的磨蹭著哈利的下|身,牛仔褲加大了摩擦的力度,那些粗糙的布料簡直是要人命。酥麻的快感讓哈利恍惚,他大口喘著氣,無力的被壓在斯內普身下,可那種隔靴搔癢似的磨蹭卻讓他更加渴望。
他渴望的是真正的擁有,渴望緊密相連不分彼此。
斯內普強硬的動作有了些許的緩和,他鬆開了哈利的雙手轉而捧住了哈利的頭。哈利的眼鏡歪歪斜斜的掛在臉上,讓他在**的折磨下顯得格外的狼狽可憐,斯內普先生格外仁慈的伸出了手,推正了他的眼鏡。
哈利喜歡親吻,他喜歡斯內普親他的感覺。溫情的、珍惜的、引誘的、小心翼翼的,它們無一不是充滿了愛意的。但那些都無法和這一次相比——強硬、蠻橫、**,充滿了情欲和佔有欲。
因為渴求而變得急躁,因為渴求而變得強橫。哈利差點被喜悅沖昏了頭而笑出來聲來。
59 愛情,需要點付出
愛與恨,喜歡與厭惡,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你能很輕易的說出一兩個討厭的甚至是痛恨的人來,卻不一定能說出一個你真正愛著的人,除了父母親人。
你可以用各種你能想得到、做得到的方法讓你討厭的人難過,卻不一定願意付出一切竭盡所能的讓你愛的人幸福。
人總是比較自私的。
所以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從來不是件簡單的事。
愛情,需要火花,需要靈感,需要時間,需要催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斯內普的人生裡充滿了波特。
和波特一起看書學習,和波特一起消磨課餘時光,和波特吐露心事,和波特分享一張床鋪,和波特一起度過聖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斯內普的眼睛再離不開波特。
你不會因為朋友的親近而心跳加速,你不會為了朋友的一句話滿心期待,更不會因為朋友無意的碰觸而心生綺念。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斯內普愛上了波特。
渴求?
沒有人會比斯內普更渴求哈利了。
他喜歡哈利微笑的方式,喜歡他的眼睛。他的笑容永遠都那麼美好,他的眼睛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更清澈。
哈利是他的,必須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像是個發情的維拉,哈利忽視他哪怕一刻都讓他難以忍受,任何試圖碰觸哈利的人都能讓他發瘋。他就像頭守著金銀財寶的巨龍,一旦發現膽敢覬覦他的珍寶的小偷,就恨不能立刻咬斷他們的喉嚨。
他甚至想把哈利關在屋子裡,用鐵鍊綁在床上,讓他永遠無法走出去,永遠不能看別人,永遠都只能屬於他。他根本不敢告訴哈利,根本不敢讓他知道他腦袋裡的念頭,哪怕只是想想都仿佛是玷污了他的男孩。
五天的冷戰已經是極限了。
五天,沒有交談,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斯內普的心裡仿佛有一條惡龍,咆哮著想要撕碎周身的一切。
斯內普從回到家開始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甚至連外衣也沒脫。
蜘蛛尾巷的宅子裡變得暖和了,只要有人在家,壁爐裡的火就會自動燃燒起來。房子裡變得乾淨了,矮幾上總會擺上一兩個杯子。這一切都是因為哈利,因為有他在,十幾年來這個充滿了冰冷的房子終於有了些許的暖意。
壁爐裡突然竄起了綠色的火焰,哈利從壁爐裡走了出來。
斯內普下意識看了看表,七點五十五分。
哈利走到了他的面前,表情看上去有些鄭重似的,他深吸了口氣,這說明他在猶豫遲疑,他需要勇氣。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打了個招呼就坐在了他的旁邊。
斯內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直以來,哈利都在用他那雙充滿了友善的眼睛看著他,一直用一些感性的話觸動他,只要哈利在他身邊,他就覺得愉快安寧。他一直覺得自己可能無法得到幸福,就像他的媽媽一樣,也從沒想過哈利會喜歡上他。那麼長的時間裡,他一直克制著自己。
可現在,哈利搬到了蜘蛛尾巷與他生活在了一起,可似乎他們相處得並不十分愉快。
那麼現在呢?哈利是否要打算告訴他,他要離開他?!離開他這個笨嘴拙舌、冷漠殘酷、陰森醜陋的鼻涕精!?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對待著他的男孩,小心翼翼的看護著他。而現在看來,似乎這個不識好歹的哈利•波特根本不需要!
他一把抓住了哈利,用力將他壓在了沙發上,他撕咬似的親吻著哈利,壓制著他,讓他不得反抗。
哈利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已經得到了他,就絕不容許再失去。絕不——!
但也許是得到的還不夠徹底……斯內普扯下了哈利的褲子,他僅剩的理智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要慢點,但哈利不斷的粗喘和小聲的呻吟繃斷了他的理智。
他有些急躁的開拓著哈利的身體,急切的把自己送進他的體內,他極力想要對哈利溫柔一些,但斯內普的心裡仿佛有一頭野獸。這頭野獸終於得到了它盼望已久的,它兇狠的衝撞著,聽著哈利嗚咽似的呻吟,心裡竄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快感。
“你是我的。”斯內普的聲音就像是賭咒。
他一刻不停的在哈利的體內逞兇,但這還不夠,他不止要讓哈利屬於他,還要聽見哈利老實的承認。
斯內普的心裡住了一頭野獸,它蟄伏著,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只有在斯內普憤怒發狂的時候才會露出堅利的爪子。而這頭兇惡的猛獸,終於在哈利動情的迎合下稍稍平息了下來。
~~~~~~~~~
這是一個慵懶的清晨。
在斯內普的印象中,他的家從沒有過這麼美好的畫面——
窗戶透進微光,給陳舊的木頭傢俱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明亮的顏色。他的家從不華麗從不十分舒適,但在現在看來卻簡單溫馨。
斯內普躺在床上,他的身旁睡著的是他的哈利。他的頭髮看上去亂糟糟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露出了他的整張臉來。斯內普著迷的伸出了手,撥弄著哈利的眼睫毛。
哈利的頭猛地打了個晃,迷迷糊糊的有些醒了,他伸了伸腿,把腳趾頭蜷縮起來再張開。他根本不想睜開眼睛,只是側側身,歪在了斯內普的懷裡,下意識的蹭了蹭,把嘴角流出的哈喇子蹭在了斯內普□的胸膛上。
斯內普:“……”
和心愛的人上床運動一下有助於身心愉悅,哈利整個人從上倒下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舒服勁,只除了屁股和腰有點不對勁。
咳,順便一說,破特的屁股終於改姓了。不過他們還缺少一個官方的儀式,不然小破特可以隨時給他的小屁股更名換姓,只要他想。不過……這件事該由斯內普去煩惱,咱們來繼續說說床上的故事。
哈利猛地睜開了眼睛,一把推開了斯內普跳下了床,他眯起了眼睛湊到鐘錶的跟前看了看時間,頓時大叫了起來:“我遲到了!”
哈利開始跑來跑去的找衣服,而斯內普則躺在床上欣賞著裸男。
鼻涕精喜歡破特。——他可能不喜歡嗎?
哈利的身體並不健壯,而是結實的。雖然瘦但並不是骨瘦如柴,尤其是他多肉的屁股——好吧讓我們用點文明的詞彙,比如臀部——哈利的臀部結實挺翹,充滿了誘惑力。聽說熱愛運動尤其是熱愛魁地奇的人都有一個漂亮的屁……臀部。
鼻涕精歪著頭盯著哈利的側面看。他喜歡哈利的身體,喜歡他線條流暢的脊背,喜歡他筆直結實的雙腿,喜歡他白白的泛著淡粉色的飽滿的腳趾頭。
哈利蹬上長褲阻擋了斯內普的視奸,“鼻涕精,停止你猥褻的行為。”
斯內普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但緊跟著他就奚落道:“自打你的屁股改姓之後你就越來越……言辭放蕩。”
現在是1979年10月24日,破特的屁股改姓至今已有九個月又十三天。
九個多月的時間足夠讓一個羞澀的小破特變得開放些,他斜著眼睛不滿的瞅著鼻涕精,“我變得放蕩全是你的錯。”他憋著氣又補充道:“而且我一點都不放蕩!”
九個多月的時間也足夠讓一個彆扭毒舌的鼻涕精變得更犀利,他挑著眉毛陰險的笑了起來,伸出手撫摸著哈利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嗤嗤的嘲笑聲,“如果你指責是我讓你變得放蕩,那麼——我欣然接受。”
放蕩的小破特漲紅了臉,即便他變得開放了不少,但有些骨子裡的東西卻仍然改變不了。比如笨拙,尤其是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他可以讓自己面對著全世界都顯得鎮定沉著,卻怎麼也不能輕鬆的戰勝鼻涕精。
而斯內普喜歡這一點。
鼻涕精用力掐了一把破特的臉蛋,捧住了他的頭給了他一個清淺溫柔的吻就放開了他。而食髓知味的破特就像是一隻貪得無厭的小貓,他扒著斯內普的肩膀順勢湊上去啃咬著斯內普的嘴唇。
“你要遲到了。”斯內普惡毒的提醒道。
哈利猛地回過神來,慘叫一聲,繼續開始穿衣服。
斯內普躺在床上,拉過被單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那上面有一個醜陋的標記,而哈利從來都不喜歡它,看到它哈利總會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哈利穿上了鞋,匆忙的站起身,順手拽開了斯內普遮掩手臂的被單,“別自欺欺人,鼻涕精。”
醜陋的食死徒印記暴露在了空氣中。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拽。
斯內普抬起了手臂,他看著自己的食死徒標記,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聽見哈利在浴室裡打開了水龍頭,浴室的門並沒有關上,裡面傳來了哈利刷牙的聲音。
斯內普坐了起來,隨手拿起了放在旁邊的襯衫穿在了身上。哈利對著鏡子照了照,就快步走出了浴室。他走到了正在穿衣服的斯內普面前,拽著他的領子湊過去親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順手拍打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穿上褲子的屁股,就立刻竄出了房間。
“我走了——”哈利站在門外喊了一句,就離開了家。
破特總有那麼多可惡的小動作。
斯內普穿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房門像是有些發愣。他坐在了床邊,低著頭看著烙印在自己身上的黑魔標記。這個標記仿佛是有生命的,黑色的蛇盤踞在他的手臂上,緩緩的蠕動著,吐著信子。
就在上個星期,斯內普無意中聽到了一個預言。
沒錯,就是那個預言,特裡勞尼在面試霍格沃茨教授職位時湊巧說出的預言——一個男孩將在八月末出生,他誕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王的家中。
那個男孩將會終結黑魔王,被命運選中的男孩。
這是一條爆炸新聞,只要他告訴給黑魔王,他必將獲得豐厚的回報。而這回報要比僅僅擔任一個可有可無的藥劑師要來得更加划算。
可斯內普卻沒有將它說出去,甚至沒告訴任何人。
他痛恨戰爭。
他痛恨這個醜陋的標記。
他痛恨和哈利偷偷摸摸的住在一起,他痛恨不能給哈利一個光明正大的愛情,他痛恨……他痛恨自己……
如果戰爭能儘快結束,如果黑魔王能儘早被打敗,也許他還有機會能和哈利舉辦一場婚禮。他想給破特換個名字,比如哈利•斯內普就非常不錯。他想和哈利有個孩子,現在他越來越適應居家生活,一家人住在一起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折騰來折騰去。
斯內普站起來穿上了褲子,他取出了之前準備的好的補血劑、提神劑等恢復藥劑離開了家。
曾經名動一時的魔藥天才斯內普,現在卻在熬制著最簡單最普通的補血劑,甚至連中級魔藥資格都沒能取得。斯內普抱著箱子,繼續去做他那默默無聞的藥劑師了。
他對現在的生活心滿意足。出門時不再覺得孤單,回家時有爐火靜靜等候,打開門撲面迎來的不是冰冷的空氣,而是淡淡的食物的香氣。
什麼都是那麼完美,他已滿足,可唯獨痛恨他自己。
他痛恨自己,為什麼他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卻沒能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發現這是錯的。
雄心,事業,成就,可如果沒人和他分享,那他得到了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60 昏迷
哈利汗流浹背的倒在了地上,他喘著粗氣看著擺在前方的靶子。
他想死。伏地魔沒能弄死他,可他卻快要被這些沒完沒了的訓練給逼瘋了。
讓我們來看看哈利•波特一日作息時間表:
每天八點半到總部,九點鐘開始忙碌。趁著上午頭腦清醒時處理文書工作,中午解決掉午餐就要開始訓練,整整一個下午機械性的訓練。如果需要出個任務什麼的,那麼後面的安排就要向後挪,任務必須優先考慮。
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他一直在接受訓練,前陣子他每天只需要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來學習就夠了,可最近兩個月來,他的訓練再慢慢加大。
越來越大。
哈利的心也越來越沉。
這意味著決戰越來越近,這意味著斯內普可能已經將他偷聽到的預言告訴給了伏地魔。
不過哈利不怪斯內普,從沒怪過。其實整件事裡,也許斯內普才是真正別無選擇的那一個。
從他進入了斯萊特林,從他惱怒的給哈利看了那張報紙,從帕洛•克勞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蜘蛛尾巷,從他說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不一樣時,他就已經別無選擇了。
與其他的新晉成員相比,哈利的訓練更接近一個真正的傲羅。當他學到的越來越多之後,也就有了越來越多的實戰訓練和反黑任務。哈利有時候會很忙,他不但要完成任務,還要兼顧著文書工作。
壓力不算小,但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但犯困問題卻超出了承受範圍。哈利去看過醫生,可無論吃什麼藥,也無法改善他犯困的毛病。
哈利坐在辦公桌前,像個磕頭蟲一樣,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咚、咚、咚”的敲擊聲吵醒了哈利,他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他用力揉揉眼睛,發現站在他桌子前頭的是劫掠者們。
最近大家都忙得很,難得能看見他們四個人碰頭。
“嘿,大名人。”哈利有些沒精打采的打了個招呼。
名人詹姆,他現在可是反黑的明星,新一代孤膽英雄。
“我要當爸爸了,哈利!”詹姆攥住了哈利的手,用力地搖晃著。
哈利很不巧的打了個哈欠,“我知道。”
詹姆愣住了:“你怎麼會知道?”
哈利一口氣哽在喉嚨裡,“你剛告訴我的不是麼,呵呵……”
仍舊處在興奮狀態的詹姆沒在意哈利的反應,他接著說道,“我們結婚了。”
“了?”哈利疑惑的看著詹姆,“我記得你們好像——”
“昨天結的!”
詹姆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送到哈利鼻子底下,神情激動地說道,“昨天我們去檢查了,醫生說莉莉懷孕了!然後——”
然後西裡斯就捏著嗓子假聲假氣的說道:“噢——難道這是上天給我們的啟示,難道這是命運給我們的祝福——”
萊姆斯從來不挑頭,他只負責配合出頭鳥,專門負責起哄架秧子。他深情的摟住了西裡斯:“噢——我們結婚吧,為了我們的愛情,為了我們的結晶,為了不讓我們的兒子生下來就是私生子——”
彼得發出嗤嗤的笑聲,“如果不加最後一句還是挺完美的。”
哈利坐在椅子上,仰著頭靜靜的看著滑稽相擁的西裡斯和萊姆斯。
他的目光看得他們兩個渾身不自在,兩個人對視一眼面色一僵,萊姆斯猛地收回了抱著西裡斯的手臂。
哈利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兩人,西裡斯頓時窘迫起來,他試圖辯駁,“哈利我們不是……真的……”
“嗯哼,我們知道你們是清白的。”彼得堅定的看著他的朋友們,“不過我們只有四個人。”言下之意就是除了他們四個之外誰都不信,就連哈利都不信。
西裡斯絕望的看著哈利,目光越發的悽楚可憐。萊姆斯聳聳肩,可有可無的笑了笑,伸手搭在了西裡斯的肩膀上。辦公室裡其他的人頓時露出了一種仿佛證實了什麼驚天絕密一樣的表情。
自打去年耶誕節之後,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西裡斯和萊姆斯兩個人是一對。如果這一對真的湊成了,亞曆克•萬尼的大嘴巴功不可沒。
只不過謠言傳了半年多了,西裡斯仍然逢人就說自己是清白的。萊姆斯從沒解釋過,這讓事態變得撲簌迷離曖昧異常,不過西裡斯仍然沒有吐口,咬緊了牙關聲稱自己和萊姆斯只是兄弟。
哈利突然覺得這情形有點眼熟。他問:“你們不覺得他們其實挺相配的麼?”
“這可是十二釐米黃金比例。”彼得專注的盯著他們,伸出手比了比他們的個頭。
雖然西裡斯個頭不低英俊瀟灑,不過狼人盧平一米九二的彪悍身高也不是鬧著玩的。
西裡斯的臉色更灰敗了,萊姆斯對著哈利露出了一個高深的微笑,這讓他溫柔的面孔看上去多了幾分狡猾詭詐。
詹姆瘋狂的揮舞著他無人問津的照片:“今天的重點明明是我結婚的消息!”
~~~ ~~~ ~~~
莉莉和詹姆已經結婚了。不過可惜並不是在春暖花開萬物蓬勃的五月。
他們原本定在5月15號的婚禮遭到了食死徒的破壞,這徹底搞砸了他們的婚禮,讓他們不得不在秋冬交界的10月,趕在他們的孩子出生之前,匆忙的到魔法部登記結婚了。
他們原本的婚禮被攪得根本無法繼續,哈利發現凡是他參加過的婚禮基本都沒可能善了。不過萬幸的是沒有人被殺或是重傷。詹姆在婚禮上表現出了非凡的殺傷力,他在步入婚禮殿堂的交響曲的伴奏下擊倒了十個食死徒。這簡直讓人震驚。
哈利拿著照片,上面緊緊擁抱著的正是他們。
他們身後的樹上光禿禿的,地上落滿了乾枯的樹葉,把地面都染成了枯黃色。但他們的愛情卻在遍地枯葉中生根發芽了。
他們穿著普通的、黑色的巫師袍,沒有鮮花,沒有伴郎伴娘,只是兩個人。只是一起到了魔法部,站在一起許下誓言,承諾伴隨彼此一生。
哈利喜歡這張照片。而且他知道,他自己也參與到了父母的婚禮當中,在莉莉那還不明顯的肚子裡。
他把照片翻了過去,在背面,用他那仍然不怎麼漂亮的筆跡認真的寫道:1979年,10月23日。
哈利拿著照片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最後將它放進了床頭櫃裡的長方形的大扁盒子裡。
斯內普斜著眼睛看了哈利一眼,嘲笑似的哼了一聲。他正坐在床上看書,面前攤著一大片的記錄、報告、單據等各式各樣的資料。
哈利扭頭狠狠瞪了一眼鼻涕精,寶貝似的摸了摸他的鐵盒子,才闔上了抽屜。
那個盒子是哈利的心頭肉。盒子沒什麼重大意義,就是他吃光了裡面的糖果剩下來沒用的鐵皮盒子,裡面放的東西才是哈利的心頭愛。
那裡面放著他的兩張巫師等級證書,還有那本送給斯內普當生日禮物的相冊。那相冊說是送給斯內普的,結果還是收進了破特的寶貝盒子裡。相冊裡面有他們大家的照片,各種表情各種搞怪統統收羅了進去。
裡頭還有幾張多瑞亞和查勒斯的老照片,和剛剛放進去的詹姆的結婚照。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一些收集來的糖果卡片什麼的。
鼻涕精把哈利的這種幼稚的行為稱作——沒斷奶的過家家遊戲。
幼稚的小破特對此表示憤慨——鼻涕精有種你就別吃我的奶!
此奶非彼奶,大家都懂的。
哈利趴在床上,默默的看著鼻涕精整理著資料。
他朝著斯內普伸出手,因為缺少了手肘的支撐,哈利順勢仰面躺倒在了床上,像只撒嬌打滾的小貓一樣露出了肚皮。他的手抓住了斯內普的一片衣角,揪在手裡揉搓著。
“管好你的爪子。”
破特露出了一個笑容,繼續拽著鼻涕精的衣服,靜靜的看著他。
“破特,你已經影響了我的工作。”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說道。
哈利突然鬆開了手。
斯內普有些訝異的扭過頭看向哈利。
哈利收回手坐了起來,他又把抽屜裡的寶貝盒子翻了出來,抱著它重新湊到了斯內普的身邊。
斯內普像頭驢子一樣打了個響鼻,回過頭重新去整理他那些資料了。
破特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坐在正在忙碌的斯內普的身邊,扒拉著他盒子裡的小零碎,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斯內普打算再次吼叫之前,他撲到了斯內普的身上,用力親了親他的耳朵。
斯內普滿腔的怒火瞬間平息了。
“這些都是我的寶貝,我打算等以後把它當作我的遺產,留給……呃,埋在霍格沃茨?”哈利興致勃勃的把他的寶貝玩意一件一件的拿給斯內普看,得寸進尺的把斯內普的研究資料壓在了盒子底下。
“這個是詹姆送你的第一份禮物記得嗎?聖誕老人的掛墜。”哈利拿著一個舊得掉漆了的小掛墜舉到了斯內普的臉前,“你把它丟在沙發底下了。”
斯內普的眉毛挑了起來,不屑的哼了一聲。
哈利又拿起了一個小玻璃瓶子,“這是你給我的第一份禮物。”
透明的小瓶子裡面放著一支枯花,瓶口系著一根紅繩,簡陋得沒法看,說是禮物都是抬舉它了。這是哈利剛剛和莉莉成為朋友不久後,斯內普被莉莉強迫著才不得不送的。它來自斯內普手邊的一個空魔藥瓶,和多倫比亞綠背花的幹花,被斯內普隨手弄成了個幸運瓶送給了破特。
多倫比亞綠背花有個別名——家鄉的幸運草。
哈利扭過頭仔細端詳著斯內普。
斯內普的鼻子越來越大,頭髮越來越油膩,神色越來越滄桑,表情越來越兇狠。他已經二十歲了,沒有了學生時代的稚嫩。好吧,其實也沒那麼滄桑,比他三十多歲的時候嫩多了。
哈利湊過去親了親斯內普的耳朵。
“鼻涕精是蠢蛋。”
哈利看著怒目相視的斯內普忍不住露出了個傻笑,親了一下他的大鼻子。哈利看著他,覺得心裡有什麼在萌發,在茁壯,繁茂的枝葉頂在心口,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抬手理了理斯內普的頭髮,挪動著身體靠在了斯內普的身上。他的手環抱著斯內普的脖子,虔誠的親吻著他的嘴唇。
他有很多話想對斯內普說,卻不知道怎麼說從哪裡說起,他還有好多事想告訴斯內普,可喉嚨卻好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側身抱著鼻涕精,把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手指頭無意識的卷著斯內普的發梢。他深吸了口氣,輕輕的說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他們從沒說過什麼甜言蜜語海誓山盟。斯內普以諷刺破特為樂,哈利以擠兌鼻涕精為畢生重任,即便是神仙教母降臨也無法讓他們對對方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來。
但哈利就是知道,他就是知道斯內普愛他。
斯內普是混蛋,斯內普是惡棍,斯內普專混黑社會。
沒有任何人能逼迫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斯內普自私、冷漠、我行我素,可他卻每天早晨負責做早飯,他會為了哈利暫時放下手頭上的研究,他會為了哈利變得話多又婆媽。
哈利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用手指頭拉扯著斯內普半長的黑髮。
他看了眼鐘錶,現在剛九點多,可他卻已經開始犯困了。他垂著眼睛懶洋洋的問斯內普,“你剛剛在弄什麼?”
“改良狼毒劑。”
“改良?”
斯內普一邊整理著文件一邊說道:“能讓狼人在變身時不再帶有了狂狼病。”
“真的?那我先替萊姆斯謝謝你。”
鼻涕精的手頓了頓,“我弄這個又不是為了他。而且還沒有成功呢。”
“你會成功的,它以後會被寫進西弗勒斯•斯內普魔藥大師的個人傳記當中。”破特自信滿滿的說道,扳過鼻涕精的頭親了一口他的大鼻子。
斯內普的鼻子算不上很好看,他的鼻樑過分高挺了,並不十分符合英國人的審美眼光。但他卻喜歡哈利親他的鼻子,就像是個小孩子,滿心希望著父母喜愛他們的全部,哪怕是那些並不完美的小缺點。
斯內普又露出那種微妙的表情,他撇了撇嘴,瞪了一眼哈利,“大言不慚。”
“嗯哼,我們波特都相當自大。”哈利笑了起來,他扛不住犯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扭身趴在了斯內普的背上閉上了眼睛,“晚安。”
斯內普把哈利翻出來的小玩意放回盒子裡,從底下抽出他的研究報告,“去躺好。”
“我不會打擾你的……”哈利抱緊了斯內普的腰,“真的。”
哈利抱著斯內普的手臂漸漸放鬆,垂了下去,他平穩的呼吸在斯內普聽來是那麼的清晰可辨。
誰說搞研究的道路上是寂寞無聊的?
斯內普看看表,他可沒辦法在“拖”家帶口的情況下還仍然堅持工作。
哈利睡得很沉,臉貼在斯內普的背上,任憑斯內普怎麼叫他都沒有醒過來。
斯內普無奈的長出了口氣,隨即惡劣的挑了挑眉毛,直接站起了身。
哈利失去了支撐,“嘭”的一聲整個人倒在了床上。他的手磕在了鐵盒子上,發出了一聲清晰的悶響。
但他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哈利?哈利!”斯內普有些驚慌的拍打著他的臉,但沉睡著的人卻仍舊沒有給他絲毫反應。
哈利的手無力的垂在身邊,臉上沒有丁點的表情,安詳得就好像已經死去了一樣。
1979年10月24日,晚10點15分,哈利第一次陷入了昏迷。
61 無題
莉莉九月末懷孕,哈利十月份開始就總覺得容易疲倦。這不是巧合,更不是醫生以為的疲勞過度什麼的。
他在漸漸失去生命力。
他的生命力會隨著胎兒的成長而越來越衰弱,直到最後像個被榨幹了的檸檬一樣,枯死。
可斯內普怎麼辦?
眼看著他痛苦麼,讓他孤獨,讓他一個人守在蜘蛛尾巷的房子裡麼?
命運怎麼能對他那麼狠心?
……他怎麼能那麼狠心?
病房的門被打開了,斯內普大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的黑色巫師袍因為大步的疾走而上下翻飛著,像個黑色的大蝙蝠一樣。他走到了哈利的病床前,把手裡的花籃放在了他的床頭櫃上。
“盧平給你的,他正忙著。”斯內普言簡意賅的說道。
哈利慶倖著,幸好食死徒成員們都喜歡搞神秘個個都遮著臉,不然斯內普甚至連送他到醫院都不可能了。
哈利剛想要開口說話,病房的門緊跟著就又被打開了,他的親人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兩對波特夫婦,西裡斯和彼得。
病房的屋子裡擺了一些禮物,哈利呆愣的看著他們,難道他又被查出了什麼絕症不成,大家興師動眾得就像他剛剛大病初愈一樣。
“離開家沒多久就把自己搞成這樣,”多瑞亞霸佔了哈利的另一半病床,她坐在床上,摟著她的小兒子旁若無人的盡情揉搓著,“你昏迷了整整一天。”
“一天?!”哈利驚嚇道。
“確切的說是一天兩夜,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斯內普解釋道。
“你可把我們嚇壞了。”西裡斯哥倆好似的捶了哈利一下肩膀,多瑞亞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像個護犢的母豹子一樣揉了揉哈利被捶的肩膀。
哈利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斯內普,尷尬的挪動了一□體想要躲開母親那溫柔多情廣闊溫暖的懷抱,卻被多瑞亞一把捏著後脖頸像捏小雞仔一樣又按回了懷裡。
查勒斯在旁邊發出一聲響亮的乾咳聲。
“我早就說過叫你回家來住,可你就是不聽。”多瑞亞抱怨道,“我就知道鄧布利多那老頭不會有什麼好事留給我,看看吧,疲勞過度!如果你再住在鳳凰社,我都擔心你會不會被那個老頭子榨幹了。”
“住在鳳凰社?”彼得疑惑的問道,“哈利怎麼住鳳凰啊——!”
詹姆悄無聲息地收回腳,“咱們部裡多得是秘密,咱們最好別亂說,免得洩密。”
彼得茫然的揉著自己慘遭毒腳的腳丫子,“可哈利……”他看看詹姆又看看哈利,終於不再說話了。
哈利僵硬的坐在床上,冷汗都快要流下來了,萬幸詹姆肯為他隱瞞,不然和斯內普同居的事情鐵定會被拆穿的。
多瑞亞懷疑的看著哈利,又看向了一直站在病房裡沒說話的斯內普。
“哈利,你不能對父母撒謊。”一貫寬容仁慈的查勒斯突然開口了。
哈利緊張的看著查勒斯,“我……”他的眼神閃爍著,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斯內普。
向父母撒謊,這可是天大的重罪,哈利不害怕撒謊,他只害怕謊言一旦被戳穿之後父母受傷的表情。如果他們不喜歡斯內普,那又該怎麼辦?
“我……”哈利揪著病號服的扣子幾乎要把它扯掉了,他緊張局促得就像是個三歲的孩子,低著頭,抬起眼睛露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其實是——”
“他現在和我一起住。”斯內普突然開了口,聲音有些低啞,站在眾人的面前仿佛隨時準備著遭到炮火的攻擊。
斯內普是個食死徒,不過大家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只有詹姆。但即便是這樣,哈利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把斯內普遮起來。不是因為膽怯,而是為了袒護。
多瑞亞看著低著頭哆哆嗦嗦假裝小羊羔的哈利,輕描淡寫的說道:“難怪第一個到醫院的是西弗勒斯。”她轉回頭用力擰住了哈利的臉蛋,在看到小兒子呲牙咧嘴疼得兩眼眼淚汪汪之後,她眯起眼睛笑了起來,“為什麼要對我們撒謊呢?媽媽真是傷心極了。”
“媽媽?”哈利不安的看著母親。
“好了,好好休息。”她親了哈利的額頭一下,就站了起來。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穩步走向了斯內普,臉上帶著的是高貴得體的微笑,“我很久都沒見到你了,最近耶誕節過得怎麼樣?”說著,她就帶著斯內普離開了病房,查勒斯緊隨其後。詹姆看看哈利,低聲咒駡了一句就選擇一同跟了上去。
“天哪……”莉莉睜大了眼睛看著哈利,“你現在真的和西弗勒斯在一起?”
西裡斯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緊緊的盯著哈利,彼得也是一副快要咽氣了的表情。
哈利默默的點點頭。
莉莉長大了嘴:“這麼說你們、你們……已經?”
哈利的嘴唇抿了起來,蠕動著,就是不說話。
“你在開什麼玩笑?!”西裡斯是第一個爆發的,“你和鼻涕精?!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不能……”
“真想不到!”莉莉驚訝的歎道。
哈利坐在床上沉默著,看著沒什麼反應的彼得。
趁著那兩人還沒平靜下來,彼得湊到了哈利的身邊,他的聲音很小,似乎還沒能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你在開玩笑麼哈利?”
“你覺得呢?”
彼得用難得深沉一回的目光看著哈利,“……祝你好運兄弟。”
哈利僵硬的扭正了脖子,表情呆滯的看著病房裡吵鬧著的莉莉和西裡斯,“願梅林與我同在。”
“好了,真愛有什麼錯?”莉莉有些費力的摟住了哈利的脖子讓他倚在自己懷裡,希望能給他點安慰。只是當年的小男孩長成了年輕的男人,即便他再如何瘦小也比莉莉要壯上一些。
西裡斯煩躁的在哈利的床前不停地走來走去,他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他兩手撐在床尾,彎□與哈利平視,“你……你喜歡斯內普?是真的喜歡而不是一時糊塗?”
“拜託——我已經和他一起住了快一年了。”
西裡斯怔怔地看著哈利,“所以……所以我在家每次都看不到你的人,那時候其實你是在斯內普家裡而不是加班加點的訓練。”
“抱歉。”哈利愧疚的看著他,“畢竟這事,不太好開口。”
“……我以為、我以為你起碼把我當作是能兩肋插刀的朋友!”西裡斯猛地起
身大步走出病房,摔門離開了。
“西裡斯!”哈利有些無措的看著西裡斯離開,扭頭看向他的朋友們,“你們不會也怪我吧?”
彼得搖頭晃腦的答道,“這沒什麼。如果是我和斯內普……我也說不出口。”不過他說不出口的原因顯然和哈利不同,“你覺得你父母會同意嗎?”
“可他們又有什麼理由反對呢?”莉莉說道,“還是那句話,愛情沒有錯。”
莉莉永遠都這麼感性。也許哪怕到了七老八十,她也仍然會堅信一些天真的念頭,就像堅信著每一個善良的女孩都能找到她們的白馬王子並一生都快樂的生活在城堡裡一樣。
哈利抓抓頭髮,“你們給孩子起名了嗎?”
一提到孩子莉莉就來精神,她摸摸自己還沒鼓起來的肚子,臉上帶著一副將為人母的幸福和驕傲,“還沒定,就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不過我想——他一定會是個開朗活潑的孩子。”
哈利低著頭笑了笑,也許他會死去,但是還有新生。
莉莉仰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她索性脫了鞋抬腿上了床,靠在枕頭上與哈利並排坐著。彼得在旁邊看著不滿的嘟囔了一句,他對有些事情總是過分的堅持,比如已婚婦女和小叔子應該保持點距離。
已婚婦女瞪了一眼彼得,說道,“叫約克?不然就庫克?”
彼得瞥著嘴翻翻眼睛,“……還不如麥克。”
哈利聳聳肩,“我覺得都不錯。”無論什麼名字都比哈利•波特要強得多,也許這個孩子就不必再背負那麼多了。
莉莉快活的想著孩子的名字,彼得坐在一旁,他看著哈利,遲疑的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 ~~~ ~~~
莉莉和彼得陪了哈利一會之後就離開。可直到下午,斯內普也沒再出現。哈利不由得開始擔憂,說不定多瑞亞會直接給他下毒,或是兩棒槌直接敲死了事?
沒過多久,鄧布利多教授來了,成了他下午唯一的訪客。
哈利曾把鄧布利多教授當成最可敬的長輩、親人,或是一個智者甚至是聖人。可現在他卻覺得這個老人仿佛是一道催命符。
哈利開始變得害怕見他。每一次見面哈利的心情就會沉重幾分,每一次他都要經受考驗,甚至是折磨和……逼迫。
老人坐在了哈利的床邊,用帶著擔憂和關懷的目光看著哈利。他沒有說話,哈利也沒有,一老一少都沉默著。
哈利整理了一□後靠著的枕頭,他扯扯嘴角試圖找個話題,找個……並不讓他覺得特別難受的話題。
“我們是不是該把格林德沃送走?”
鄧布利多抬眼看著哈利,像是冷不防的被一道石化咒擊中了,但緊跟著,他就笑了起來,“不了,哈利。”
哈利茫然的皺皺眉頭,“可是格林德沃很可能會成為我們的盟友。”
哈利試圖勸說他,他知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有些交情——很可能是些不一般的交情,這樣一來格林德沃必將會成為他們的一個強有力的盟友。更重要的是,格林德沃並不是一個瘋子,他後來所知道的格林德沃,是一個坐在囚牢裡的狼狽的,卻堅定決絕的老人。
“這很可能能救他一命,況且那麼多年他已經不是黑魔頭了。”
而一貫將利益最大化的鄧布利多卻沒有說話。
他沉默著,像是恍惚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那是哈利從未在鄧布利多臉上見過的笑容。
“格林德沃曾是一個魔頭,無論是十幾年後,還是現在,他也仍然都是一個大人物。”他朝著哈利又笑了笑,“如果他真的會死在伏地魔的手上……那才是他該有的死法。”
而不是一個被牢獄、被苦難馴化了的垂暮老人。
哈利看著鄧布利多,忍不住問道:“哪怕他曾經和您是好朋友?”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隨即像是逗趣一樣的笑道,“看來你還知道些小秘密?”他樂呵呵的拍撫著自己的膝蓋,聲音變得越發的蒼老沙啞,他並沒有回答哈利的問題,他只是說道:“他是格林德沃——蓋勒特•格林德沃。”
年輕的男孩愣愣的看著老人,一瞬間,他仿佛失去了言語。
哈利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調整好情緒,他笑著問道:“單身生活怎麼樣?”
鄧布利多教授也笑了起來,“還不錯。”他像個老小孩一樣扭動起來得瑟的說道:“就算你打算在家裡來場女裝秀,也完全不必擔心會有人驚悚的看著你——”
哈利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鄧布利多,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所以,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是嗎?”哈利看著鄧布利多教授,“一定要斯內普?”
鄧布利多的笑容凝結在了臉上,他看著哈利,眼神裡流露出的不是悲傷痛苦更不是憐憫。這個老人冰藍色的目光仍然是堅毅的,就好像之前流露出的疲憊從不曾在他的臉上出現過。
“我想,他應該已經告訴了伏地魔?”
所以一切都已經遲了。真的遲了。
哈利吸了口氣,將擋在額前的頭髮攏到了腦後,沒再說話。
也許他真的沒辦法給斯內普幸福,甚至連陪伴他都做不到,也許最後斯內普仍舊要一個人孤獨痛苦的度過餘生。
但最起碼,最起碼他能殺了伏地魔,讓斯內普安安穩穩的活下去,而不是屈辱的、不體面的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鄧布利多就是這麼一個老人。
他黑白分明,卻又有點偏心。
但他卻不能容忍罪惡,不容忍黑暗。所以劫掠組們的玩笑哪怕差點要了別人的命,他也從不認為那是多大的錯誤。可湯姆•裡德爾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些而小偷小摸,卻讓鄧布利多教授不喜。雖然事實證明伏地魔確實是匹惡狼。
所以無論發生了生麼,鄧布利多都不可能徇私放了格林德沃。
可能是因為他曾今走錯過,所以總是顯得過分的黑白分明,對罪惡過分的痛恨。
62 背叛
從哈利第一次昏迷開始,鳳凰社就加緊了腳步開始部署。上一次鄧布利多顧忌太多,但這一次他不得不竭盡所能打壓食死徒,將一切都扼殺在最小的範圍內。鳳凰社步步緊逼,逼迫著伏地魔沉不住氣,逼著他自亂陣腳,逼得他提前殺死還未出生的救世主男孩。
但伏地魔的動向卻讓鄧布利多迷惑。
伏地魔在鳳凰社的打擊下不得不捨棄了一部分爪牙,但他卻仍舊積極的擴張著勢力。他像是全然不在乎鄧布利多的打擊,極力的招攬著巨人、巨怪、狼人、維拉和攝魂怪。他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招攬那些魔法怪物,其餘的部下則仍舊周旋於鳳凰社和魔法部。
他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其它地方,卻唯獨沒去看一看高錐克山谷中的波特家。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有一個命中註定將會擊敗他的男孩就要出生了似的。
哈利每天都在待命,只等鄧布利多的一個命令,他就去和伏地魔決一死戰。
日復一日,月複一月,他一直在等。
他像是精神病患者一樣每天都神經緊繃著隨時準備赴死,可伏地魔呢,他從沒出現過,不知道正在哪個山頭享受著陽光雨露呢!
1980年5月13號,哈利再一次住進了聖芒格,這是他第三次因為昏迷住院。而檢查結果,仍然是勞累過度。
這一次,他昏迷了整整六天。那難熬的六天裡,不管是什麼藥物都仿佛無法填補他缺失的生命力,都無法叫醒他。
“……他就像是死了一樣!”多瑞亞伏在丈夫懷裡,她的話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查勒斯抱著妻子安慰道,“他只是睡了一覺補補精神,沒什麼可擔驚受怕的。現在他睡夠了,不就醒了嗎?”
病房裡,斯內普正陪著哈利。
多瑞亞默許了哈利和斯內普的交往,就像莉莉堅持的那樣,真正的愛情不會輕易被擊潰。尤其是當時哈利的昏迷來的毫無緣由又嚇人,即便父母有多麼的不樂意,也只能由著哈利高興了。
不過哈利一直都不知道斯內普究竟和父母談了什麼。
斯內普正坐在哈利的床邊,用小刀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
哈利嫌棄的看著他,或它。他一把搶過還沒切完的蘋果張大嘴咬了一口,蘋果發出一聲脆響,哈利大口嚼著,挑釁似的看著斯內普,說道:“這才叫吃蘋果。”
“我在努力伺候您呢,波特老爺。”斯內普不忿的把盤子塞到了哈利的跟前,“吃下去。”
哈利低頭看著放在他腿上的一小盤蘋果,嘟囔道:“你還是折磨我吧……”
哈利,你抖M了。
從十月份開始,每隔幾個月哈利就會突然陷入昏迷,從不到兩天,變成三天、六天。間隔越來越短,昏迷的時間卻仿佛是在成倍增長。
他就那麼靜靜的躺著,不會口渴也不會起來吃飯,就只是昏睡著。就像是死了一樣,只除了他仍然呼吸仍然還有心跳。
他的病因從一開始簡簡單單的疲勞過度變成了現在的X——未知數。就連聖芒戈的醫生們也無法給出一個確切肯定的診斷。
哈利消瘦了,慢慢的、一點點的消瘦下去,家裡人也隨著他的消瘦而越發的擔憂起來。查勒斯終於不用再當玻璃人了,因為他們有了個新的關注對象。哈利幾乎是心驚膽戰的承受著多瑞亞那無與倫比的周到和體貼,她簡直一刻都不願意離開哈利,就差把他重新塞回嬰兒搖籃裡了。
不過也有點好事,他身上的養出來的一點肥膘不見了,身材又苗條了下來,有些見方的臉瘦了下去,露出了他原本小巧可人的小尖下巴。
哈利靠在靠墊上,微微仰著他那小巧可人的小尖下巴看著斯內普,“我想喝水。”
斯內普任勞任怨的給他倒了杯水。
哈利嘗了一口,挑剔的說道:“我要的是熱水。”
斯內普:“……”
哈利學著斯內普挑起了眉毛,一副欠抽樣。
斯內普走到桌前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重新換了一杯水。
哈利暗爽於心,“喂我。”他大爺一樣靠在床頭上瞅著斯內普。
斯內普的表情像是要把他碎屍萬段,他強忍著把水杯扣在破特腦袋上,或是把杯子裡的水換成滾燙開水的衝動,一把揪起了小破特。
“噢嘿!”哈利用力掙開斯內普的手,“是你說要伺候我——努力的!”
斯內普確實很想伺候伺候哈利,盡可能的對他更好一些,但是性格決定人生,個性左右生活。而現在,他的心誠實的告訴他——與其伺候他,不如儘早掐死他。
斯內普壓下掐死破特的念頭,扶著他把杯子湊到了他的嘴邊,勉為其難的喂了他一口水喝。
門外傳來了交談聲,聽上去像是鄧布利多的聲音。緊跟著,房門被打開了。
鄧布利多打開門剛要往裡走,卻傻呆呆的頓住了。
他的腿滑稽的抬著,瞪大了眼睛看著正給哈利喂水喝的斯內普,鄧布利多像是變成了雕像。他張開嘴,音調都高了八度:“你們……你們……”
哈利疑惑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也看向了老校長,他收回了手,將杯子放回到了桌上。
鄧布利多教授看著他們,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他像是做夢一樣走進了病房,關上了門。他扭頭看著哈利,又看看斯內普,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頓時,所有的疑惑都被解開了。
“你隱瞞了我嗎,哈利?”
哈利小心的看了一眼斯內普,疑惑的道:“隱瞞什麼?”
鄧布利多教授不由得歎了口氣,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哈利,看來我們不得不把計畫告訴給斯內普先生了。”
“……什麼?”
鄧布利多教授走到了他們的面前,“我想我們都太相信記憶了,這是我的疏忽。”老人笑著,但看上去有些悲傷,“我真的沒想到,不過我替你高興,看來,你的戀人始終站在你這邊。哈利,現在我們不得不告訴他了。”
哈利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他看著疑惑的看著他的斯內普,張大了嘴像是要喊叫,卻只是茫然的看向了鄧布利多教授。
“我很抱歉哈利,”鄧布利多教授看著哈利,“只是我沒想到……”
斯內普警惕的看著鄧布利多,又看向了哈利,臉色簡直壞到了極致,他用平靜的口氣問哈利:“他在說什麼?”
哈利勉強扯著嘴角,“咱們一會再說,我現在想和鄧布利多教授單獨談談。”他看著斯內普,“行嗎?”他緊張的對鄧布利多說道,“改天、改天咱們再談?”
哈利極力想要避開斯內普,但斯內普卻沉著臉看著哈利。
“你出去一會行嗎?”哈利哀求的看著他,“就一會,求你……”
鄧布利多站在旁邊,他移開了視線看向牆壁,也不再開口。
“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麼?!”哈利的態度讓斯內普不安,他的語氣幾乎是咄咄逼人,他看也不看鄧布利多一眼,就只是盯著哈利,“告訴我!”
“求你了——!”哈利的眼圈忽然紅了,他叫道:“別問我……”
房門突然被打開了,查勒斯和多瑞亞快步走了進來。查勒斯大步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哈利,“怎麼了,哈利?沒事了。”他抱緊了明顯情緒不穩定的哈利,親吻著兒子的頭頂,“沒事,萬事都有爸爸呢。”
“嘭”的一聲,多瑞亞用力拽開了門,房門撞在牆壁上的聲音讓斯內普猛地回過了神。多瑞亞冷眼看著鄧布利多,“我想您一定公務纏身吧?”
鄧布利多朝著波特夫人點了點頭,“那麼我就不打擾了。”他緩步走到門口,回過頭看向哈利,“哈利,我真的,真的對不起……”說完,他長長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哈利,快步離開了病房,甚至沒來得及和哈利說上哪怕半句話。
“到底怎麼回事?”多瑞亞擔憂的走到哈利身邊,握住了哈利冰涼的手。
“沒事……”哈利勉強沖著她笑了一下,用力回握住了多瑞亞的手,他的表情卻更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樣,“這下什麼事都沒有了……”
~~~ ~~~ ~~~
回到過去,也許這是件很酷的事,但對哈利來說卻不是。
他沒有父母,從小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也許他該念德斯利的好,畢竟他們收容了他,給了他一片遮風避雨的地方。但他卻無法真的感激他們,因為他們僅僅只是給了他一片遮風避雨的地方。
後來,他到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那的人叫他救世主,每個人都認識他,每個人都崇拜他。那是他的父母用生命用尊嚴給他換來的名聲,卻從沒有人感念過英雄的父母。
然後呢,他們眼巴巴的盼著他能再次打敗神秘人,盼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打敗一個心狠手辣叱吒風雲的黑魔頭——盼著他去送死。他們從來不記得他其實也只是一個凡人一個孩子,他們從來不知道,其實他根本不稀罕當什麼救世主。
他的過去從來沒什麼值得炫耀懷念的,他所知道的未來也並不那麼美好。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記得。他寧可只享受現在,哪怕第二天就會死去。
而現在,他極力想要掩蓋的事實卻即將被揭開了。
他該怎麼解釋?
他該說什麼?
他該這世上根本沒什麼哈利•波特,他該說你們一直愛著的那個人其實是虛幻的!你們根本沒什麼孿生兄弟,根本沒什麼小兒子!你們的愛給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給了梅林開的一個玩笑——!
他該怎麼解釋這一切,才能不傷害任何一個人?
他只是想假裝一切都沒發生,假裝一切都很美好,假裝那些悲傷的未來永遠都不會發生。他只是想讓所有人都能輕輕鬆松的過一輩子,而那些沉重的,他替他們背。
可現在都完了,斯內普全知道了。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斯內普像一陣風一樣氣勢洶洶的卷了進來。
哈利不禁瑟縮了一下,他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斯內普用力甩上了房門,抽出魔杖兇狠的對著門連下了幾個防護咒語。
他扭過頭惡狠狠的瞪視著哈利,“你從沒告訴過我——”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小,甚至是緩慢動聽的,但語氣裡卻帶著從沒有過的冰冷憤怒,“你和我住在一起,從前年耶誕節一直到現在。你知道那個計畫多久了?一個月?一年?還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哈利不敢看斯內普,他就只是盯著天花板。
“你一丁點都沒告訴我,還裝作什麼都沒有的跟我聊天!每天——!”
哈利的嘴唇抑制不住的開始顫抖,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斯內普大步走到哈利的身邊,掐著他的下巴用力扳過他的臉,“說話!你以為不看著我就能假裝一切都沒發生嗎?”
“你想讓我說什麼……?!”哈利用手捂住了眼睛,他全身發抖克制不住的低吼著,“是……我感激你沒向伏地魔告密!我感激你沒背叛我——!”他絕望的大口吸著氣,“是我……背叛了你!”
他不是傻子,鄧布利多教授說斯內普一直都站在他這一邊。所以他從沒背叛過他,為了他甚至沒有和鳳凰社作對。所以他們的計畫根本就落了空,因為斯內普根本沒有告密。
他愛他。
他從沒背叛過他,全心全意的為他著想。
可他回報了他什麼?全是隱瞞,全是謊言!
——是他背叛了斯內普。
“是我利用了你……!”哈利痛苦的大口喘著氣,“我每天都在假裝開開心心卻在算計著你什麼時候會聽到預言,算計著你什麼時候會去告密——!”
斯內普看著哈利,“……然後算計著自己什麼時候會去送死?!”
“為什麼是我?”斯內普鬆開了哈利,他蹲在了床邊,垂下頭將臉埋進了手掌裡,“為什麼……是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哈利一直隱瞞的原因。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他所知道的未來太沉重太痛苦,因為他害怕面對知道了一切的斯內普。
63 回娘家
哈利拘謹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斯內普在屋子裡走進走出的收拾屋子。
斯內普收拾了一下客廳,就走進了臥室裡,沒過多一會兒就提了兩個箱子走了出來。
“你動我的行李幹嘛?”哈利猛地站了起來,緊盯著斯內普和他手裡的行李箱,那個斯內普買給他的龍皮箱子。
斯內普的臉上丁點表情都沒有,他抬眼看了哈利一眼,一把將行李箱扔在他的面前,“回家。”
哈利的臉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
“你……你不能趕我走……”哈利的聲音開始打顫,眼圈憋得發紅,他沖著斯內普憤怒的大吼:“你這個混蛋——!”
斯內普走到了哈利的面前,他的脊背挺直得就像是棵冷杉樹,這讓哈利看上去更加的狼狽可欺了。
斯內普低著頭垂著眼睛冷冷的盯著哈利,“首先,這是我家,我可以讓你住進來也同樣可以讓你滾蛋。第二,我不是混蛋。”
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低著頭憤恨的瞪著斯內普胸前的紐扣,一把推開了站得過近的斯內普,右手握緊了拳頭全力揮向了斯內普的臉。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抬手握住了他打過來的拳頭,他攥緊了哈利的拳頭用力一推,哈利整個人就栽倒在了沙發裡。
“你以為你還能用同樣的招式打到我嗎?”他刻薄的哼笑了一聲,不急不緩的態度更加凸顯了哈利狼狽。
哈利歪倒在沙發裡抬著胳膊擋住了臉,抽噎得像是快要斷氣了,他用力踢著斯內普的腿,房子裡響起了像是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的聲音。
“你就打算憑這招打敗神秘人?”斯內普彎下腰用力扒拉開破特擋著臉的胳膊,一把把他揪了起來想要讓他坐直,卻遭到了破特的負隅頑抗,他搗著兩隻爪子劈裡啪啦的抽打著斯內普的胳膊。
斯內普的手一松,破特臉朝下“咚”地一聲悶響又摔進了沙發裡。
哭聲更大了。
斯內普的表情有了一點鬆動,他看著哈利,勉強咧了咧嘴角,依舊冷冰冰的低聲嘟囔了一句,“這種招數也就對個別人有用。”
斯內普單手提著行李,另一隻手用力拽起破特,在對方不肯配合的情況下,斯內普一把薅住了破特的脖領拽過來夾在了腋下。然後,幻影移形了。
蜘蛛尾巷的燈光在他們離開的瞬間就熄滅了,整個屋子變得暗了下來。而波特莊園一樓的會客廳裡燈火通明,哈利的親朋好友們都聚在這裡。
“啪”的一聲輕響,斯內普帶著三件行李來到了波特莊園。他放下了左手的兩個行李箱,順便放開了右手夾著的大件“行李”。
哈利終於不再大哭了,只是眼淚還是沒命的往下掉。
多瑞亞站起來迎了過來,她朝著斯內普點了點頭,問道:“哈利怎麼了?”
斯內普看了一眼破特,惡意的說道:“很明顯,他不願意回到您這。”
多瑞亞的臉瞬間拉得老長,她沖著斯內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的房間在二樓的客房,我們不希望你和哈利同住。我想你不介意對嗎?”
哈利的眼淚猛地止住了,茫然的看著他們。
“是的,夫人。”斯內普拿起行李,朝著莉莉客氣的問了聲好就上樓了。
多瑞亞回過頭看著哈利,用力擁抱了一下她的次子,她沖著哈利露出了一個溫柔嫵媚的笑容,“現在咱們來談談你為什麼不願意回來吧?”
坐在旁邊的詹姆連忙扶起了莉莉,藉口說孕婦需要多休息哧溜一聲回了房間。查勒斯不尷不尬的收起了報紙拿著杯子溜了,另外三個劫掠者們也都隨口打了句哈哈,一個一個都跑了。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會客廳只剩下了母子倆人,哈利怯生生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多瑞亞。
“是媽媽做的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你就這麼不願意回來陪媽媽住呢?”多瑞亞抱著哈利捂在懷裡揉搓著他亂翹的小黑毛,“我可憐的心肝小寶貝兒。”
哈利猛地打了個寒顫,忽然想起了許久不曾懷念過的佩尼姨媽和她的達達小心肝兒。
~~~ ~~~ ~~~
久違了的波特莊園依然是清新溫暖的,二層的小樓裝點得精緻溫馨,不像那些純血貴族們一樣奢華莊重。雖說波特家也是純血貴族,不過自打莉莉嫁進來之後,純血倆字就得去掉了。
哈利躺在他柔軟的床上,不滿的看著剛剛從浴室裡走出來的萊姆斯,心不在焉的嘟囔著:“為什麼你會和我住一間……”
萊姆斯擦乾了頭髮也倒在了床上,“你都問了三遍了哈利。”
“可你不是該和西裡斯住一間嗎?”
雖說波特莊園是棟二層小樓,但其實並沒有特別大,一層是會客廳、餐廳、廚房、儲藏間和公共盥洗室,二層才是用來住人的,總共六套臥房,其中三間是波特一家的固定住房,而剩下的三個房間根本不夠四個人分的。現在詹姆已經娶了老婆,自然不可能和別人同住了。
“你親愛的媽媽說單獨讓你住一間不太安全。”萊姆斯伸手揉揉哈利的頭髮,其實他還沒說完——波特老夫人認為讓萊姆斯和西裡斯住在一間也不怎麼安全。
“有什麼不安全的?!”
“因為斯內普先生也是一個人住一間。”
哈利:“……”
有多瑞亞這樣的媽媽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所以你是媽媽派來監視我的?”哈利噌的坐了起來,“不過顯然她不夠瞭解你溫柔體貼的個性。”
萊姆斯側躺著,撐著頭看著哈利,“但她顯然知道我有分享別人小秘密的愛好。”
哈利:“……”
哈利重新躺倒在床上,扯開薄被蒙住了腦袋。
床顫了顫,哈利感覺到萊姆斯似乎湊近了他。緊跟著,他聽見萊姆斯說道:“不過如果你偷偷跑到西弗勒斯的房間去,並且弄上個防竊聽咒的話,我就很難發現你的小秘密了。”
哈利掀開了被子,眨著綠色的大眼睛深情的看著萊姆斯,“為什麼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
“因為我一直都深愛著你——”
哈利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就翻身下了床,他的身上穿著短袖短褲,露出兩條光溜溜的大腿。哈利剛想要穿褲子,衣服就被萊姆斯薅走了。他擠眉弄眼的看著哈利,“就這麼去吧,挺好的。還有,別穿鞋。”
哈利沖他撇撇嘴,就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
斯內普的房間在走廊的最末端,哈利墊著腳路過了西裡斯和彼得的房門前,閃身進了斯內普的臥房。
斯內普的房間沒有開燈,四下裡烏漆抹黑的,哈利伸手按下了牆壁上的按鈕,整個房間立刻就明亮了起來。他拿起魔杖,沒忘了給房間施下一個防竊聽咒。
斯內普坐在床上像是正在想事情,身上穿著的還是之前出門時的那一身。斯內普扭頭看向他,眯著眼睛忍受著刺目的燈光,“敲門是件很困難的事情麼,波特先生?”
哈利站在門口看著斯內普,他吸了口氣,果斷的放棄了和他打嘴仗,“西弗勒斯。”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嗯哼。”
哈利抿著嘴微微笑了一下,“鼻涕精。”
在斯內普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具有殺傷力的諷刺的話之前,他就被一個名叫哈利•破特的年輕男人撲了一個滿懷。
哈利跳上床跨坐在斯內普的腿上抱緊了斯內普,他把臉埋進斯內普的肩窩裡,悶聲悶氣的問道:“你會離開我麼……?”
斯內普沒出聲。
“對不起。”
斯內普依舊沒有出聲。
哈利看著斯內普丁點表情都沒有的臉,心裡忐忑不安起來。從斯內普知道了他們的行動計畫之後,他們就一直開始忙著出院忙著搬家,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找到個合適的機會和斯內普聊聊天。
“我……我只是不想你擔心。”
斯內普的眉頭猛地一跳,“不想我擔心什麼?哈利•波特,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了哪!”
他用力推了一把哈利,但哈利牢牢的抱著他根本推不開。斯內普狠巴巴的瞪著哈利,“我很想請教請教你,和一個會出賣你的人住在一起是什麼心情?”他頓了頓,“噢——不,是你希望、你算計著這個和你住在一起的戀人,想方設法的讓他出賣你!”
哈利抱著斯內普的手臂又緊了緊,他一言不發,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斯內普低著頭看著哈利,“有那麼多人願意替神秘人賣命,瑪律福、卡卡洛夫、布萊克,隨便是誰都比我更有說服力,隨便是誰都能輕易的做出選擇。可為什麼偏偏就是我?”他看著依舊沉默的哈利,使勁抬起了他的下巴,“告訴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真是個好問題,但哈利卻不能告訴他全部。
鄧布利多教授只告訴了他行動計畫,並不意味著把哈利來自未來這件事也告訴了他。
而哈利也不想告訴他。哈利心虛的垂下了眼,“我也不想的……”
“哈利•波特!我要你告訴你所知道的一切——!”
哈利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你……”
“可你已經失去了。”斯內普殘忍的冷笑了一聲,“你一直對我有所隱瞞,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和我在一起的初衷也並不那麼真誠單純?”
“那你為什麼還要住在這?兩不相見不是更好?”
斯內普滿心的悲愴仿佛一下子堵在喉嚨裡出不來了。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哈利總有些小辦法堵住斯內普的嘴。他露出了一個微笑,抱著斯內普把下巴墊在了他的肩頭,他輕聲的詢問道:“你考慮過以後到霍格沃茨教書嗎?”
哈利看不見斯內普的表情,只聽到他回答了兩個字:“沒有。”
“那你考慮過以後咱們要不要結婚嗎?”
這一次哈利沒有等到斯內普的回答。
哈利繼續說道:“咱們到魔法部去弄個官方的證明,再去戶籍登記處讓我改姓斯內普。你想過這個嗎?”
房間裡靜悄悄的,兩個人靜靜的抱在一起,斯內普一直沒有說話,只有哈利在不停的小聲說著。他說到了結婚,說到了房子,說到了婚禮,甚至還想到了賓客名單。
哈利側過頭,“你想沒想過,幾十年後咱們也在一起?”
他直起身看著斯內普,他看見他抿著嘴唇,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從沒有過的情緒。他看見斯內普的嘴唇微微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斯內普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我想過。”
哈利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眼淚被擠出了眼角,他用輕聲答道:“我也想過。”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他,“鄧布利多讓我研究你的昏迷症狀,他讓我找出你昏迷的規律,並確保你能在最後一戰中……不辱使命。”
他被鄧布利多請求照顧哈利,研究他的病症,然後,親手把他的愛人送上戰場。
“我向你保證,”哈利抱緊了他,“我保證我們考慮過的那些都會成真。我們會結婚,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不會死。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一定會回來。”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向你發誓——我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小破特很不巧的又賣了把萌~~~噗哈哈哈!!
其實小哈心裡也很苦啊,心情壓抑忍不住崩潰大哭了一回。我在碼上一章的時候也很想這麼幹……就怕目上抽我……
前半章我碼得很歡樂,後半章碼得很心酸……嗯,這一章我寫得感情充沛,過關了XD~
最後:2.14情人節淩晨,給大家送上第一份祝福!!!祝大家早日成家擺脫光棍身份!祝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帥哥見我要爆胎!!!YOOOOO————!!!
64 同居與背叛
1980年五月下旬,黑魔頭抽調了部分人手,開始大肆搜捕鳳凰社成員。他開始關注起了鳳凰社成員的家庭故事,非常湊巧的,他得知隆巴頓和波特家都將會在七月末時迎來一個新的小生命。
1980年5月底,鳳凰社總部從高錐克山谷搬進了隆巴頓家,但黑魔頭卻將矛頭對準了波特家。
六月初,彼得•佩迪魯在任務中身負重傷,他被食死徒折磨得幾乎發瘋,住進了聖芒格重症病房,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鳳凰社的會議上。
一切都在朝著鄧布利多所期望的那樣進行著。
而生活也隨之越來越艱難。
對角巷和霍格莫德,英國巫師最熱鬧的兩個地方,如今卻蕭條破敗了。一家又一家的店鋪關了張,黑魔頭幾乎將這些商店洗劫一空,更別提幾乎天天造訪的攝魂怪了。它們盤旋在天空中,像是黑壓壓的烏雲,哪裡人多就往哪去。它們徹底脫離了魔法部的監管,肆意地吸食著人們的快樂和靈魂。
這個時候就連買東西都變得困難了,就更別提連出門都需要偽裝起來的波特夫婦了。
打從1978年二月末開始波特莊園就用魔法手段藏匿了起來,到現在已經有兩年多了。他們的物資通常都是由鳳凰社直接送到莊園裡,個別時候他們也會出門,但一定會弄些複方湯劑把自己偽裝起來。
但現在複方湯劑、甚至是最普通的魔藥都成了違禁品,任何商店個人都不允許製作和買賣,就連草藥商店也被勒令關門,所有商品全部上繳。但誰也不知道那些玩意都上繳到了哪裡,魔法部現在和食死徒親如一家。
像波特家現在還能吃上好菜好飯的人家已經不多了,現在市面上三顆洋蔥的價錢在以往夠買一天的飯。如果不是波特家家境殷實,又聽從了兒子們的建議用食物填滿了儲藏間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麼好的條件。
清晨,房間外傳來了說話聲,哈利翻了個身抱住了身邊的年輕男人,親昵的貼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蹭了蹭。
沒過多會兒房門被敲響了,哈利不滿的嘟囔了一聲,更加用力的抱住了男人。
“天哪……我不是鼻涕精!”
萊姆斯受不了的回身捏住了哈利的鼻子,哈利的嘴巴張開繼續喘著氣,仍然安睡著。
萊姆斯:“……”
他果斷扯開了哈利的被子,側著身狠揪了一把他的鼻子。
“啊!”哈利一下子驚醒了,捂著他已經被捏得通紅的鼻子,“你在幹什麼?!”
房門被打開了,多瑞亞站在門外,“吃早……飯了。”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哈利和萊姆斯,兩個人正赤身果體的滾在一起。
哈利茫然地看著媽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萊姆斯一把推到旁邊差點滾下床。
萊姆斯急急忙忙的解釋:“我們沒什麼!”
多瑞亞眯著眼睛瞅著哈利。
“哈利只是把我當成了西弗勒斯了而已!”
多瑞亞的表情更加不滿了。
直到這個時候哈利才爬了起來,從行李箱裡拽出衣服來套在身上,再三保證自己和萊姆斯沒有任何超友誼的感情之後,就推著媽媽一起下了樓。
“誰說咱們沒有超友誼?”萊姆斯跟在哈利身後說道。
“……是麼?”哈利囧迫的看著萊姆斯,他注意到斯內普正坐在一樓冷眼瞅著他呢。
萊姆斯露出了一個溫柔多情的笑容,“昨晚你明明抱我抱得那麼緊,”他看著哈利驚慌的表情,接著說道,“那麼緊那麼緊,直到今天早晨都不肯鬆手——”
“你明明知道——”我把你當成是斯內普了!
“我知道你愛我,不用再強調了。”萊姆斯根本不給哈利說話的機會,他伸手搗了一把哈利的頭髮,就樂呵呵的坐在了餐桌上。
一桌子的人不約而同的看看哈利又看看斯內普和萊姆斯。斯內普坐在哈利的旁邊,簡直就像是個雕塑一樣。
雖然彼得搬走了,但萊姆斯仍然和哈利擠在一個房間裡,而空出來的房間則留給了斯內普作為魔藥製作室。因為這,萊姆斯一逮到機會就得氣氣斯內普,而哈利睡覺愛抱著人的習慣給了他絕好的機會。
莉莉努力想要找點輕鬆的話題,她提起了上學時候的事情,很是懷念的說道:“能像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樣真好,大家在一起吃飯一起學習。”
“是啊,那是因為我們不得不搶佔有求必應屋。”西裡斯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莉莉被噎住了,“呃,不過,大家也挺開心的不是麼,呵呵。”
詹姆把黃油抹到麵包片上,“嗯哼,只要哈利能一直忍著鼻涕精的臭脾氣,就啥事也沒……呃……”
莉莉體貼的給詹姆又遞了兩片麵包,“親愛的吃慢點,別噎著。”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從某些方面來說,莉莉和多瑞亞其實有不少相似之處,尤其是在對待自己的丈夫方面。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囧迫起來。斯內普挪動了一下椅子,狠瞥了一眼詹姆•波特和蠢狗布萊克。
查勒斯放下了餐具,坐在桌前打量著斯內普,“你最近有什麼打算麼?”
斯內普答道:“還沒怎麼想過。”
查勒斯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斟酌了一會,沒再開口。
斯內普的職業算是家裡最神秘的了。托他的福,波特家一直都有魔藥喝,包括千金難求的複方湯劑。只不過查勒斯一直都不知道他究竟是為誰工作,只知道他給人做魔藥。
多瑞亞不冷不熱掛著一幅刁婆婆的表情的對斯內普說道:“我想他問的應該是你和哈利的打算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嫁給哈利?”
詹姆噗的一口,把牛奶又噴回了杯子裡。
一桌子的人全都囧了,斯內普的表情微妙的看向哈利,而對方正張著嘴傻冒似的看著多瑞亞。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小破特是下面的。
多瑞亞瞥了一眼長子,繼續問道:“沒想過?”
斯內普的嘴角不禁抽搐起來,但在面對著多瑞亞的時候他總有些拘謹。對於這位要熱情有熱情要霸氣有霸氣的夫人,斯內普總會像哈利一樣束手無策。而且這半個多月來多瑞亞對他的態度比以前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他清了清嗓子,“……我們聊過、聊過結婚的事,不過還沒有具體計畫。”
多瑞亞擦了擦嘴,點點頭沒說話,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反對。
哈利一下子緊張起來,“這事不急,咱們以後再說吧。而且我想……咳、西弗勒斯會樂意嫁給我的。”說完就拽著一臉不情不願的斯內普離開了餐桌。
多瑞亞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良聖母的鄰家阿姨,對於自己家的兩個小兔崽子她操碎了心,結果呢,一個一個的都沒能她找到個稱心如意的兒媳婦。長子迷上了個麻瓜女巫,這也就罷了,好歹是個女人,好歹她還能指望次子。可結果呢?他自作主張住到了一個男人的家裡!還是這麼一個毫無亮點的男人。
出身純血貴族布萊克家族的多瑞亞無論如何也改不了某些傳統論調,這是她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接受著的教育。而斯內普先生是個混血,不夠高大威猛,也不夠英俊瀟灑。
可那又能怎麼辦呢。哈利生不逢時,遇到了黑魔頭肆虐的時代,為了保護家人他加入了鳳凰社,每天拼命的訓練、工作,如今又得了怪病。她命苦的小兒子只是想要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已,她又怎麼忍心說個不字呢。
她用力的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吊著眼瞅著兩個人跑上了樓,重重的放下了手裡的刀叉,冷哼了一聲。
~~~ ~~~ ~~~
二樓的客房裡擺著大桌子和書架,還有好幾套鉗鍋和魔藥製作的用具。這裡被改造成了魔藥工作間。由於魔藥研製有一定的危險性,他們讓家養小精靈設置了幾道防護的咒語。
哈利此時正懶洋洋的躺在工作間的躺椅上。由於他的身體問題,他得到了一些特權,比如偶爾來個休假。
他拿了瓶從櫃子裡找出來的葡萄酒,自斟自飲的喝著。這種葡萄酒的酒精含量非常低,喝起來更像是帶點酒味的葡萄汁。
斯內普大步走過去一把搶走了他的酒,將它放到了櫃子的最頂端,以確保破特的小爪子夠不到酒瓶。哈利鄙視的看著他,難道鼻涕精不知道這世界上有種人叫巫師麼。
斯內普嚴肅的說道:“禁止飲酒。”說完,他從桌上拿起了一小瓶魔藥遞到了哈利的面前,“喝了它。”說完,就轉身走向了書櫃。
哈利拿著藥瓶,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斯內普,迅速的將魔藥倒在了身邊的花盆裡。然後把藥瓶湊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舔瓶口,隨即皺著臉哀叫道:“這是什麼味?!”
斯內普回過頭,慢條斯理的說道:“主要原料是紅尾腹翼蟲。”
“……”哈利在心裡默默慶倖,還好他沒喝了它。
他像避蟑螂一樣把魔藥瓶扔在了桌上,喝了幾口水後重新躺回到躺椅上。
陽光從小窗照射進來,他躺在窗邊,聽著外面沙沙的樹葉響,閉上眼睛幾乎快要睡著了。
斯內普此時正坐在書桌前,他的面前是一張簡易表格,上面記著幾個日期:
10月24號至26號,昏迷一天兩夜。
3月7號至10號,昏迷三天兩夜。
5月13號至18號,昏迷六天。
這個規律不難摸清,從一開始昏迷時間不到兩天,到三天到六天,昏迷的時間幾乎是在成倍增長。而間隔的時間從一開始的四個多月縮短到了兩個月又三天。
斯內普低頭看著時間表,聲音平靜得像是麻木,他說道:“第四次昏迷大概會從明天開始,十四天左右。”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斯內普站起身走到了哈利的身邊,彎下腰蹲在了椅子邊。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哈利的臉頰,但他卻毫無反應,仿佛還在酣睡。他的臉上還帶著紅潤,整張臉都紅撲撲的,像是喝醉了一樣。
斯內普抱起了哈利,他坐在了躺椅上,把哈利摟在懷裡。他就像個娃娃一樣,任由斯內普擺弄。
半個月。這一次他會昏迷整整半個月。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間隔時間成倍縮短,昏迷時間成倍增加,最後,長睡不起。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倒在椅子裡,用力抱緊了哈利。
~~~ ~~~ ~~~
而聖芒戈的病房裡,彼得•佩迪魯蜷縮在床上,他的臉蒼白得像紙,兩眼無神的直勾勾的盯著房門。
他瑟縮著,匍匐著,像只老鼠一樣戰戰兢兢,哪怕外面有丁點的動靜都能把他嚇得發抖。
他一把拽起被子蒙住頭,即使現在是六月,也仿佛驅不走那股寒冷,那種從心底冒上來的、滲人的冷。
“對不起、對不起……”他用極小的聲音自言自語道,“我不是……我身不由己……”
65 死亡
先離開的人永遠不會明白被留下的人的痛苦。
詹姆和莉莉的死算得上是壯烈的,死亡到來的那一刻固然痛苦,但也許他們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欣慰的,至少在血緣的保護下他們的兒子能安然無恙的活下去。
可他們永遠都無法知道他們的兒子在未來經受了什麼。
哈利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也許他曾有過這樣的念頭:如果當時我也死了,那我們一家是否能幸福的生活在天國,是否我就有了父母親,再也不必害怕達力。
莉莉也永遠無法知道斯內普都經受了什麼。
斯內普生活在悔恨之中,不計代價的付出、補救、懺悔,可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自己。因為無論他怎樣做,他都無法親耳聽到莉莉的那句我原諒你了。
被留下的人,永遠都比先離開的人痛苦。就好比詹姆,我們從不知道他因為父母雙亡而經受了什麼樣的打擊與磨難,才讓他從一個嬉笑打鬧的男孩一夜之間成長成熟起來。
活下去,遠比死去要難得多。
斯內普開始慶倖他陪著哈利一起住到了波特家。至少這裡有人,至少這裡還有生氣,至少這裡……沒那麼安靜。
哈利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他仿佛不會說話了,總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床邊。忘了吃飯,忘了休息,忘了自己還活著。只除了每天中午離開,等到午夜時再回來。他不得不強逼著自己去參加食死徒的聚會。
他的愛人即使成了活死人也要與食死徒對抗,而他卻要向著那個魔頭屈膝俯首。
他現在成了伏地魔裡的新寵、大紅人,他那副仿佛家裡剛辦了喪事一樣的喪氣樣似乎格外得伏地魔的喜歡。也或許那個怪物生來就是個喜歡看別人痛苦的魔鬼。
鄧布利多也給他傳來了消息,一旦哈利醒過來就要參加任務,他將被委派為絞殺伏地魔的先鋒。
伏地魔知道了斯內普曾與波特有過一段時間的友情,於是理所當然的,斯內普受到了詢問,並且被任命為圍剿波特家的一員。斯內普把腰深深的彎了下去,為得到這個機會感謝著他的主人。
鄧布利多要他制定出一個哈利清醒與昏睡的時間表,以便能確定計劃執行,讓哈利不會因為身體的問題而錯過戰鬥。斯內普拿著羽毛筆的手在顫抖,墨水滴落在羊皮紙上,他不明白為什麼哈利成了這次戰鬥的重要一環,但他知道,哈利是一定會去的。
1980年7月3日,斯內普穿著黑色的長袍,戴上了猙獰的鐵甲面具,與其他食死徒一同來到了高錐克山谷。
哈利已經醒過來了,他正在波特莊園中,和他在一起的還有詹姆。
莉莉早已被秘密送走了,多瑞亞和查勒斯守著她,另外還有三名鳳凰社成員保護著他們。他們呆在一處秘密的小房子裡,就連莉莉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哪。
盧平則和另外幾名鳳凰社成員現在正由鄧布利多帶領,兵分兩路,一隊前往瑪律福家中拿到日記本,另一隊則到古靈閣偷出聖杯。
這是真正的背水一戰。
一旦失敗,全軍覆沒。
食死徒們站在夜色中,仿佛是死神般悄無聲息的來了,揮舞著鐮刀毫不留情的取人性命。
他們被命令守在波特莊園的周圍,即使是盧修斯•瑪律福還是他這個食死徒新紅人都不能跟隨黑魔頭進去。
波特莊園就在斯內普的眼前,那美得像是童話,不然也不會生養得出像哈利那樣的人,那樣的正義、熱情又美好。早在斯內普第一次拜訪的時候,就已經將它的美麗刻在了心裡。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抽出了魔杖,高高指向了波特莊園的上空。一道黑綠色的光飛射出去,黑魔標記升上了天空,將波特莊園乾淨的小樓籠罩在黑魔標記之下。
突然,一道魔咒射了過來,無聲無息的擊倒了一個食死徒。他們遭到了伏擊。
他看見了西裡斯•布萊克。他英勇的作戰,狼狽卻無畏。他躲過一道道魔咒,最後,對上了斯內普。
布萊克對食死徒仿佛恨之入骨,他的表情猙獰,卻又帶著報復的快意。他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卻根本不知道他是斯內普,是一個被安插在食死徒中的間諜。
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很穩,但他的心卻在下沉。他還記得西裡斯•布萊克曾經為他打抱不平,他還記得他的阿尼瑪格斯是個巨大又威風的黑狗,他還記得他們曾經快活的走在去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他記得,他記得他和西裡斯是朋友。
斯內普緊握著魔杖,乾淨俐落的發出了一道深鋒無影!
“莉莉•波特在哪?”伏地魔站在波特莊園的客廳裡,他的蛇臉微微扭曲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微笑,“請問——?”
哈利和詹姆站在伏地魔的面前嚴陣以待,局勢僵持住了,詹姆像是發怒了公牛一樣瞪著他,“你永遠也不會找得到她,我發誓。”
伏地魔輕巧的提著手裡的魔杖,仿佛這幾個人根本不值得他動用魔杖,他輕輕晃了晃腦袋,“男孩們,你只要需要告訴我一個地點就足夠了。”
詹姆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為什麼我們不能有個更好的方法解決這一切呢?”伏地魔血紅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看上去仿佛有些苦惱,“為什麼我總是不得不動用武力呢。”
哈利緊緊攥著魔杖,他感覺到手心在冒汗,伏地魔的話音一落,他就迅速展開了攻擊!
伏地魔揮動著魔杖,他的蛇臉扭曲著,咧著他那裂縫般的嘴笑了起來,“你的孩子註定死于我手,波特先生。想想他那白嫩的皮膚,那幼小的手掌——”他不停的發射著魔咒,絲毫不影響他那令人作嘔的話語,他輕聲的感歎道:“就像個天使!”
一陣無形的風暴席捲了波特莊園,周圍不停的傳來著爆炸聲,將他們包圍了起來。伏地魔高舉著魔杖,像是個指揮家一樣演奏著他的旋律,“他怎麼樣才能對抗我?怎樣才能從我手中逃走?那是一個純潔無辜的孩子,甚至連咒語都不會。為什麼不把他直接交給我呢,只有這樣才能免他痛苦。”
無論什麼時候伏地魔總有那麼多話可以用來磨嘰!
詹姆幾乎被氣瘋了,他就在伏地魔的魔杖前,頂著魔咒重新站了起來。哈利閃身躲到了樓梯旁,用力拽了一把詹姆閃過了一道致命的魔咒。
“……阿瓦達索命!”哈利大聲的吼道。
伏地魔像是隨手一揮,那道死咒便消失無蹤了,他接連打過去兩道魔咒,樓梯甚至是地板都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哈利和詹姆狼狽的閃到了旁邊,他的腦袋一陣嗡鳴,血液撞得腦袋生疼,整個房間都好像搖晃了起來。
那陰沉嘶啞的、像是毒蛇吐信似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愚蠢的男孩,死咒並不是這樣用的,它該……”黑魔頭突然化作了一股黑煙消失了,嘭的一聲巨響,他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他舉著魔杖對準了詹姆•波特,嘶嘶的聲音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他蛇語念道:“Avada Kedevra——!”
他的魔杖對著詹姆,綠光沖出了杖端,直沖著詹姆而去!
“不——!”哈利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他伏在地上,猛地撲向了詹姆將他護在了身後!
索命咒沒入了哈利的體內,死亡,唯有死亡才能抵消這道魔咒。
“啊……啊——!”昏暗的小房子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女人抱住了自己的肚子,痛苦的跌下了椅子。
“莉莉?!”多瑞亞驚慌失措的抱起了莉莉,“怎麼了?!查勒斯,去叫人!快!”
多瑞亞看著莉莉的下|身,她的嘴唇發起了抖,“羊水破了……是早產,是早產!”她抱著莉莉回過頭看著沖進來的另外三個人,她的聲音大得仿佛是在尖叫:“她得去醫院!”
鳳凰社的三名男性成員呆立在門口,他們看見莉莉倒在地上,那個活潑堅強的年輕女人像是快要死去一樣大張著嘴,痛苦的喘著氣,“不……不不,我們……我們必須呆在這,神秘人在到處搜捕你們,我們不能——”
“她小產了!”多瑞亞瞪著他們,“你們要看著她死在這間屋子嗎?你們要看著她活生生的疼死在這裡嗎?!”
“哈利……!”詹姆艱難的拖過哈利,另一隻手零星發出幾道咒語。但此時伏地魔卻並沒打算攻擊他們,他的臉上帶著遺憾的詭笑,欣賞著別人痛不欲生的哭嚎。
詹姆的眼睛仿佛被淚水糊住了,他試圖發出更兇狠更殘忍的咒語,然而那些咒語卻都一一打偏,他憤恨的哭叫著,然而越是這樣伏地魔卻仿佛越發的殘忍愉快。
哈利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雙眼圓睜,仿佛是死不瞑目。忽然,他的眼睛動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悄無聲息的握緊了手裡的魔杖。
一切都像他曾經經歷過的那樣,他中了死咒,卻在死亡的邊緣再一次被拉了回來。
他的頭轉向了伏地魔,他恨他。他恨那個魔頭。他毀了他的家庭,毀了他的一生,毀了他所愛的一切!
哈利握緊了魔杖將它對準伏地魔,他的眼裡不再有猶豫彷徨,綠色的眼睛不再鮮活清澈,取而代之的是冷冰濃烈的憎恨,他低聲念道:“Avada Kedevra——!”
死咒打在了伏地魔的胸口,他震驚的看著哈利,張開嘴像是要說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他重重倒在了地上,再也無法動彈了。
詹姆無暇去顧忌伏地魔是否真的死了,而是連滾帶爬狼狽的來到了哈利的身邊,他的眼睛通紅,淚水流了滿臉,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哈利,“你沒事?哈利……哈利我們贏了!”他抱著哈利大笑起來,“我們贏了——!”
哈利也笑了起來,他點點頭,挪動了一□體像是想要坐起來,“是的,我……”哈利的話才說了一半,可他卻突然倒了下去,後腦重重磕在了木頭地板上,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悶響。
哈利的臉上還帶著些笑意,詹姆臉上的興奮還掛在臉上。詹姆叫著他的名字,他用力的搖晃著哈利,將手湊到了哈利的鼻子底下。
他大喊著,拼命地按壓著他的胸口,然而沒有任何跡象,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還活著。
1980年7月4日,淩晨兩點三十四分,哈利•波特卒,年僅20歲。
~~~ ~~~ ~~~
多瑞亞坐在哈利的身邊,愣愣的看著小兒子的臉。
他的臉蒼白得像紙,隱隱透出青色。
多瑞亞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哈利的手。他的屍體已經冰冷僵硬了,但他的右手卻仍然攥成拳——就仿佛他正握著魔杖。
為什麼——
她的小兒子是那麼的乖巧聽話,他是那麼的善良溫順,他總是會用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懂事的孩子卻會被梅林早早的推向死亡?
為什麼……為什麼——?!!!
多瑞亞緊緊的攥著兒子的手,淚水湧出了眼眶。
她深深的彎下了脊背,伏在小兒子的病床上泣不成聲,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多歲。
詹姆站在母親的身後,走上去抱住了母親。
為什麼別人都在歡慶,而她卻要面對著她可憐的小兒子的死訊?!
多瑞亞的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了,痛苦和悲傷交織在她的臉上。
查勒斯站在旁邊,他用力掰開了妻子的手,將白布蓋在了哈利的頭上。他說道:“他已經離開我們了,多瑞亞,他已經離開我們了。”
~~~ ~~~ ~~~
平日裡鄧布利多教授總是穿著寬大花哨的長袍,而現在,他穿著白色的病號服躺在聖芒戈的病床上,看上去像是皮包骨頭一樣。
他的眼睛不再明亮犀利,也不再有活力,太多的壓力壓垮了他,太多的噩耗磨淨了他的活力。他枯枝一樣的手放在旁邊,他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刻。
斯內普就站在他的旁邊,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長長的黑色的巫師炮,就像是一件喪服。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窗撒進屋子裡,然而溫暖的陽光卻仿佛永遠也無法將他心底的哀傷抹去。
鄧布利多看著站在旁邊表情麻木的斯內普,艱難的開了口,“西弗勒斯,我想看看詹姆的兒子。”
斯內普沒有動,他仍然站在那,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見。
鄧布利多教授又說道:“我想看看哈利。”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轉過身,僵硬的走出了病房。
鄧布利多用了幾天的時間挽救了斯內普的聲譽,證明他是為鳳凰社工作的間諜。然而那個預言確實是斯內普告訴給伏地魔的,被鄧布利多和哈利一起,被他們逼著出賣了波特一家。
面對著悲痛欲絕的多瑞亞,斯內普覺得自己就是殺人犯。他的愛人就被停放在病房裡,然而他卻連看他最後一面的勇氣也沒有。
他害死了哈利。他害死了他最愛的人。
他偷偷潛進了嬰兒房,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詹姆的兒子。
這個小男孩正在睡覺,他並不像早產兒那樣虛弱,反而是白白胖胖的。他正嘬著大拇指,香甜的睡著。
他叫哈利,他繼承了他叔叔的名字,他叫哈利•莉莉•波特。
斯內普抱著他回到了病房,將他送到了鄧布利多的懷裡。
“哈利是否告訴過你,”鄧布利多慈愛的看著懷裡的嬰兒,“他告訴你說他不會死去?”
斯內普的喉嚨發疼,乾澀的說道,“是的。”
“是的,是的,他不會死,他會回來的。”鄧布利多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他會活著。他會活得更幸福更快樂,無憂無慮的成長,他會來找你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臉色慘白,他的嘴唇動了動,“來報復我麼?”
鄧布利多教授的話停住了,他用悲傷的目光看著斯內普,他深吸了口氣,“是,是你害死了他。”他低頭親了親懷裡的嬰兒,“他會回來報復你的,你要活著,等著他來找你報仇。他一定會的。”
“……為什麼我還不得解脫?”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照你說的出賣了他們!為此我失去了哈利,我失去了……一切!還有什麼是你想算計的?”他用冰冷的目光看著鄧布利多,“我全給你!”
鄧布利多教授快活的笑了起來,他捏了捏小哈利白嫩多肉的小臉蛋,忍不住揚高了眉毛說道,“你最好等著。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愛哈利,那你就等著他,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十幾年,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鄧布利多教授懷裡的嬰兒不安分的動了動,他皺起了眉頭,仿佛手指頭不再那麼美味了。他張著嘴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睜開了眼睛,睜開了他那水潤明亮的褐色的眼睛。
鄧布利多的笑容瞬間凝結在了臉上,他的手顫巍巍的撫上了小男孩的頭,然而他並沒有看錯,那是一雙像詹姆一樣的褐色的眼睛。
年邁的老人仿佛被一道致命的魔咒擊中了,他猛地吸了口氣,看著懷裡的嬰兒,他忽然用低沉沙啞的聲音鄭重的說道:“哈利的身上有一個驚人的秘密,一個驚人的、奇妙的秘密,他不會死的……他會回來,我向你發誓——我向梅林發誓。”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老人的身體痙攣著,懷裡的嬰兒滑落到了床鋪上,這個名滿天下的老人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撒下了一生中最後一個謊言,他拽住了西弗勒斯的手:
“我發誓,西弗勒斯……等、等他。”
66 哈利•斯內普
歷史不可改變,因為命運也會隨之改變。
你改變得越多,未知和異變也就越多。
鄧布利多極力的想要避免這種悲劇發生,所以他逼迫著哈利再一次走上了打敗伏地魔的道路,逼迫著斯內普把預言的前半部分告訴伏地魔。他極力想要讓這一切都順利的進行下去,然而悲劇還是發生了。
哈利•莉莉•波特,生於1980年7月4日。他的眼睛並不是清澈的綠色,他不是哈利的重生,他甚至不是預言中的救世主。
鄧布利多臨終前抱著這個嬰兒說的那一番話一遍又一遍的在斯內普的腦海裡閃現,他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特地要求見見那個孩子,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抱著他說出那番話。他也更加沒能在這個兩歲的幼兒身上看出什麼玄機。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腦子小得比花生還袖珍,整天就知道哭,就知道搗蛋,就只知道吃奶糊糊!
這位波特小少爺不懂事不乖巧,不體貼不溫順,他是哈利的侄子,繼承了他的名字,卻一點也不像哈利。
斯內普總會出現在波特莊園的外面,靜靜的看著波特一家,卻從來沒有進去過。即使已經過去了兩年,即使詹姆和莉莉都已經原諒了他,可波特老夫人仍然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
無論斯內普是否是自願的,無論他是否有什麼苦衷,都無法否認是他間接害死了哈利。
斯內普對此毫無怨言,他就只是遠遠的看著,看著那個哈利用生命換來的家庭,看著他們快樂的繼續生活下去。
他們怎麼能不快樂?他們怎麼敢不快樂。
大多數的時間裡,斯內普一直在思索,努力的回憶哈利所說過的每一句話,企圖能從中發現些什麼。並且一遍遍的思考著鄧布利多那所謂的驚人的、奇妙的秘密。
他在等著哈利回來。
他在等他,無論是幾年,還是十幾年。他等著,哪怕能見一眼也好。
1982年的11月,斯內普取得了全國藥劑師中級技能資格,得到了足夠去教魔藥學的技能資格。
1983年,斯內普到霍格沃茨任教,成為了魔藥學教授。
他還記得哈利問過他,是否考慮過到霍格沃茨教書,所以他來了。然而這裡卻沒有哈利,只留個了他大把的回憶。
他還記得哈利總是會抱怨家裡冷,所以每當天快冷了的時候,他都會通一通爐子,把屋子裡燒得暖烘烘的。然而哈利卻沒有出現過哪怕一次。
他還記得哈利有一個鐵盒子,裡面裝滿了零七八碎的小玩意,那是哈利最喜歡的寶貝,為此沒少被他諷刺嘲笑。可斯內普把屋子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把它找出來。他突然想起來,哈利似乎說過,要把它藏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總在回憶,他總有那麼多的回憶。
他們在教室裡吵架,在樓道裡互相奚落,在寢室裡和好如初,在有求必應裡學習、午睡、過生日,或是躲避管理員普林格。就連霍格莫德和對角巷,也都滿是他們的足跡。
他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這些回憶。哪怕只是呆在蜘蛛尾巷的屋子裡,那種充滿了哈利的味道的空氣都仿佛能將他殺死。
他有的是耐心,他有的是恒心。然而漸漸的,他的耐性和決心仿佛都離他而去了。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越來越暴躁,越來越頹喪,可他卻仍然沒有等到哈利,哪怕僅僅只是一封信,一張字條。
他活在無窮無盡的悔恨之中,他的期待、他的熱情、他的光陰和他的心,都在這沒有盡頭的悔恨中被消磨殆盡。
終於,他成了那個黑漆漆、油膩膩、尖酸刻薄的老蝙蝠,終日穿著如同喪服般的黑衣,嚴厲的對待他的學生們,以扣分和懲罰為樂。
~~~ ~~~ ~~~
小福林克孤兒院位於倫敦郊區,是小鎮上唯一的孤兒院,也是這一帶唯一的。孤兒院裡的孩子並沒有那麼多,這個年頭丟棄孩子的事情少得多了,而且還總是會有不能生育的夫婦來領養孩子。
小福林克孤兒院的院長是個中年女人,她有著胖墩墩的身材,看上去挺慈祥的。但她可不是好欺負的,如果把她惹怒,住在隔壁街的住戶都能聽到她憤怒的尖叫聲。可她又是個多愁善感容易心軟的人,不然也不會被推選為孤兒院的院長了。
院長斯科特女士偶爾會組織活動,帶著小朋友們出去作義賣,得來的錢就用來改善伙食,所以孤兒院的大樓十幾年來一直都是破破舊舊的,可裡面的孩子們卻一個個都圓滾滾得像群小豬崽。用斯科特女士的話來說,什麼都不比吃進肚子裡更實惠。
總之言之,比起相距三個小時車程的大都市倫敦,這裡可算得上是真正的淳樸之地了。
斯科特女士在生氣時總是喜歡斜著眼睛看人,一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樣子,誰要是觸了她的眉頭,就一定要狠狠回敬對方幾句。此時此刻她正站在辦公室門口,插著腰沖著來回亂跑的小鬼們大叫:“回你們的屋子裡去!帕蒂?帕蒂!把他們都弄回去!”
一個黑人姑娘提著掃帚跑了過來,她拽著平時最喜歡搗蛋的盧卡斯和傑瑞,把他們兩個帶走了。其他幾個孩子站在帕蒂的身後沖著兩個被帶走的小男孩翻著眼睛做著鬼臉。
院長夫人氣哼哼的準備回辦公室去,就看見一個小男孩哧溜鑽進了辦公室的門。她轉身走進門,看見小男孩正站在辦公室裡。
“斯科特女士,”這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左右的矮小的小男孩懷裡抱著一個存錢罐,他仰著頭對斯科特女士說道,“我想去倫敦。”
斯科特女士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好吧,倫敦是嗎?”她從書桌上抽出了一張地圖,舉到小男孩的面前:“拿去吧,整個英國都歸你了。”
小男孩:“……”
“走走走,你該去睡覺了。”斯科特女士拉著小男孩走出了辦公室。
“我想去倫敦。”小男孩賴在門口,繼續用水潤的綠眼睛看著斯科特女士。
斯科特女士覺得自己的眼皮在跳,她瞪起了眼睛,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男孩的腦門,“你才七歲,在你成年之前你休想走出這個大門!”
小男孩右手捂著腦門,“我想去倫敦。”
胖女士的眼睛兇狠的眯縫了起來,彎下腰恨恨的戳著他的小肚皮,“好吧,好吧,還有另一個辦法,你可以找對養父母讓他們把你領走,然後央求他們帶你進城。”
小男孩左手抱著存錢罐往後縮,“我有父母,而且我有錢。”他舉起了手裡的存錢罐,透明的玻璃罐子裡塞著一堆鋼蹦,還有幾張疊成小方塊的紙幣。這是他參加義賣和送報紙的工錢。他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樣得到了零花錢就去買零食買玩具,如果不是斯科特女士總是偏心他,他恐怕連飲料都沒怎麼喝過。
斯科特女士看看他的存錢罐,說道:“這不夠。連車費都不夠,現在到倫敦去的票錢太貴了,要二十磅呢!”
小男孩眯起了眼睛懷疑的看著斯科特女士,這讓斯科特女士不禁憋紅了臉,她惱怒的把罐子塞回到他的懷裡,伸手捏著他白胖的小臉蛋,氣哼哼的說道:“去攢錢吧,攢到你十八歲就差不多夠路費了!”
“斯科特女士,”他抗議道,“您總是騙我。”
“……”斯科特女士卡殼了,她摟過小男孩溫油的撫摸著他的小臉蛋,用充滿了讓人冒雞皮疙瘩的油情說道:“我怎麼會騙你呢,我最喜歡你了,我的心肝小肉肉~MaMa告訴你的是實話,倫敦城裡有專門吃小孩的怪物!像你這麼可愛的孩子一定會被怪獸抓走的!”
“……可我想去倫敦。”
面對著這麼一個小鬼,斯科特女士不禁歎了口氣,她費力的蹲下了她肥胖的身體,問他,“哈利,為什麼你總想去倫敦呢?”
綠眼睛的,名為哈利的小男孩抿起了嘴唇,他遲疑了一會,說道:“我的父母在倫敦。”
斯科特女士的眼睛不禁瞪得鬥大:“你怎麼會知道?!他們除了一個寫著名字的紙條之外什麼都沒留下,你怎麼就能確定他們是在倫敦呢?”
小男孩俏皮的沖著她眨眨眼睛,“我就是知道。”
斯科特女士瞅著他,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哈利,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知道這很殘酷,但這裡是孤兒院。”
“可我真的有父母!”
“是啊,他們除了給了你一個名字之外什麼都沒給你!”說著,斯科特女士氣憤的說道。
小男孩看著她,試圖解釋,“不是的,他們是愛我的。只是……只是發生了點不幸的事所以我才不得不在這裡的。”
斯科特女士看著他,這個小男孩是孤兒院裡長得最可愛最可心的孩子,他的個頭比其他孩子小,有一雙又大又澄清的綠眼睛。斯科特女士發誓,這是她見過的最乾淨的眼睛,即使是同齡的孩子也比不了。當然了,還有他肉嘟嘟的小臉蛋和那怎麼也理不順的俏皮的亂髮。
可幾年來他都沒能被人收養。在他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每當有夫婦來這裡領養孩子時他總會哭鬧,就好像他在那麼小的時候就已經感知到了悲傷。直到現在,他還一直堅信著他有父母,他的父母會來帶他走,他一直相信那對生下他的男女,可是七年了,沒人來詢問過這孩子,沒有人來看過他。
“上帝啊……”斯科特女士用力抱住了他,胖而有力的粗胳膊幾乎壓彎了可憐的小男孩,她揉揉他黑色的亂翹的小黑毛,“誰會忍心不要你呢,除了你那狠心的父母!如果上帝真的公正就該讓他們下地獄!”胖女人抱起小男孩MUA、MUA用力親了兩口,又走回了辦公室,“噢——我的心肝小肉肉,你想吃什麼?MaMa給你加餐。”
好吧,這樣看來,靠外交政策或是談判都是不可能成功了。
可他一定要出去。他必須要出去。他知道外面有人等著他,他得想個辦法去見見他,總不能等上十一年才相聚。梅林,那真是太悲催了。
三歲以前他走路都走不穩,六歲以前斯科特院長根本不許他出去,現在,他七歲了!他賣過糖果,賣過報紙,賺到了錢!他有車費,他知道地址,他只需要去敲響蜘蛛尾巷的屋門就夠了!
計畫非常全面,鼓掌。但對此,我只能說,現實神馬的,永遠比理想骨感。
小福林克孤兒院的大鐵門總是緊閉著,即使他們在院子裡玩耍,也不可能跑到外面去。只有每天下午工人上下班的時候才會打開旁邊的一扇小門,可是要想混出去實在是很難。
也許可以用魔法?可是他連魔杖都沒有,而且目前他能做到的大概就只有魔力暴動吧。
但黃天不負有心人,在一個天氣糟糕的日子裡,他帶上了自己所有的財產,趁著天黑得早,偷偷尾隨著下班的工人,溜出了孤兒院。
他站在車站前等車,本該高興得大叫,可是心裡卻滿是愧疚和不安。如果斯科特媽媽發現他不見了,一定會發瘋的,恐怕整整一個月都別想吃到奶糖了。擁有著一個成熟彪悍的靈魂的小男孩森森的忐忑了。
也許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忐忑了,讓長途車的司機格外的關注他。瘦高的老司機翻著一雙死魚眼看著他,問道:“你的父母呢?”
小男孩看著他,極力做出了一幅天真無邪的笑容,“他們去買東西了,一會就來。媽媽讓我先買票。”說著,他遞過去了一張紙幣。
司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身高尺規,“嬰幼兒不用買票。”
小男孩:“……”
=皿=!其實我已經七歲了七歲了真的是七歲了!而且我以前有一米七多一米七多呢!
他恨恨的上了車,選了一個距離司機最遠的位置,可還沒等發車,司機就又站起來晃蕩了一圈。他一看見司機走過來,就立刻假裝睡著了,歪著頭靠在了坐在旁邊的男人的手臂上。
老司機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看坐在旁邊沒好意思推開他的男人,就走開了。
小男孩在心裡松了口氣。
進城的路途是漫長並且枯燥無聊的。司機的駕駛座旁邊放了一台黑匣子似的收音機,裡面傳來嗞嗞啦啦的音樂聲,在顛簸的車廂裡頑強的工作著,給乘客們帶來唯一的消遣。
小男孩忍不住東張西望了一會,但沒過多久,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車已經開了有差不多一個鐘頭了,乘客們的精力早就被顛簸的旅途消磨得差不多了,一個個都蔫頭耷腦的打著瞌睡。哈利揉揉眼睛,也歪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夢。
他夢見了鼻涕精。鼻涕精看上去比過去更加的陰森可怖了,他的眼窩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就像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鼻涕精面目猙獰的逼近了他,露出了獠牙,一把抓住了他。眨眼之間他的褲子就被撕成了碎片,劈劈啪啪的一頓胖揍就落在了身上。
他猛地驚醒了過來,睜開眼,只見那個死魚眼司機的臉正湊在他的眼前。
小男孩狠吸了口氣,臉色發白的看著司機。
老司機的眼睛眯了起來,看上去無比的猙獰,他用嘶啞的嗓音低聲問道:“你的父母呢?”
直到這時,小男孩才發現,車上已經一個乘客也沒有了。他睡過頭了。
“嗯?!”老司機森森的看著面前的小鬼。
“呃……我……”
司機站了起來,他粗魯的抓起了男孩的胳膊,拽著他下了車。這嚇壞了小男孩,他驚恐的踹著腿,但結果只是被司機抗了起來。他們走進了黑漆漆的夜色之中,周圍一點亮光也沒有。
老司機走到空地上一個孤零零的小屋子前,敲了敲玻璃,放下了懷裡的小鬼,“嘿,這有個有問題的小鬼。”
“他逃票了?”屋子裡的員警正看著報紙,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不,估計可能是……”老司機看了看男孩,他說道:“失蹤人口。”
“失蹤人口?!”員警猛地放下了報紙,湊到窗前瞅著司機懷裡的孩子看了又看,“嘿,孩子,你住哪?”
小男孩看上去像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員警,“您會送我回家嗎?”
“當然。”
小男孩綠色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水潤清澈得像是頭怯生生的小鹿,“先生,我家住在蜘蛛尾巷。”
老司機在旁邊對員警說道,“這小鬼機靈著呢,不老實。”
員警看向小男孩,他問道:“蜘蛛尾巷是你家?”
“是的,先生。”小男孩乖巧的回答道,“蜘蛛尾巷的戶主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我爸爸。”
“哦,”員警點點頭,他從崗亭裡走了出來,彎腰抱起了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順手摟住了員警叔叔的脖子,用稚嫩清脆的童音答道:“我叫哈利,哈利•斯內普。”
哈利•斯內普乖巧的趴在了員警叔叔的肩膀上,忍不住挑起了眉毛,活像是某只黑漆漆的鼻涕精。小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表情透著得一股子蔫壞,他伸出了小爪子,沖著死魚眼的好心司機招了招小手,就順利的坐上了開往蜘蛛尾巷的……破利斯特別快車。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說,上一章嚇壞不少親啊。其實就像我這一章開頭說的,歷史已經被改變了,那麼哈利的存在就變成了一個BUG(雖說他回到過去本身就是個BUG)。所以當命運系統開始自動維護的時候,哈利就不可能再一次重生為詹姆和莉莉的孩子。更何況那個孩子出生在七月初。
但哈利和小哈利確實有關聯。上一章哈利死了又活了,他活了是拜他和小哈利的生命力共用所賜(還記得哈利拒絕喝斯內普的魔藥嗎)。而哈利的死影響了小哈利的出生時間,所以他早產了。但由於生命力共通的原因,小哈利並不像其他的早產兒一樣虛弱。
而鄧布利多的死,他不是被嚇死的= =……他本身就中了詛咒啊!你們忘記了麼!?他原本就只能活三年的!再加上鴨梨過大,打擊過大!你們明白吧明白吧明白吧?!
67 錯過
破利斯特別快車載著小哈利去往了蜘蛛尾巷。
鐘斯警官長了一張大眾臉,他的眼角下垂看上去總顯得有氣無力。他一生都盼望著能辦一場大案,不為升官發財,就只是希望能得到妻兒的肯定和崇拜。庸庸碌碌了一輩子的鐘斯警官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和小哈利說話,無非就是什麼姓名年齡什麼的。沒多一會,車就開到了地方。
警車停在了巷口,他看著小男孩問:“你家在哪?”
哈利有點抓瞎,他根本不知道斯內普的家具體應該怎麼走。他又不是麻瓜平時靠兩條腿走路,他是個巫師,他只要記住了位址和位置就夠了。
小男孩苦惱的看著小巷子,他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向員警叔叔,說道:“我爸爸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鐘斯無奈的歎了口氣,“你不知道怎麼走嗎?好吧,叔叔幫你找。”
男人一邊歎氣一邊下了車,他敲響了附近的一戶居民的家門,掏出警徽得到了答案。不過那位居民顯得十分的異常,他神神秘秘的說了位址之後,就縮回了屋子裡。
鐘斯警官心想,西弗勒斯•斯內普估計是個奇怪的傢伙。不過他的兒子倒是挺可愛的。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那的古怪。
斯內普家是巷子最深處的一戶,他的門前圈了一個小院,院子用低矮的鐵柵欄圍著。這處民宅看上去顯得有些冰冷,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但屋子裡卻沒有丁點的光亮。
鐘斯警官打開車門,帶出了小哈利。小男孩一見到家,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他快步跑進了院子裡,敲響了房門,他喊道:“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我回來了!”
小男孩一直在敲門,砰砰砰,用他幼小的手掌拍打著房門。
但卻沒有人開門,也沒人應聲。
鐘斯警官認為自己該去幫忙,或是把小男孩暫時帶走,他總不能讓一個孩子在家外面等上一整夜。他朝著小男孩走了過去。
但就在他想要打開小院的柵欄門時,他忽然停了下來,他猛然想起來今天是媽媽的七十三歲生日,他該馬上回家,並在路上給她買一件禮物。
可就在他轉身離開時,他聽見了小男孩的敲門聲。他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轉身看著小男孩,他是一名警員,他怎麼能只想著家人的生日而不顧這個可憐的孩子呢?
然而當他再次試圖走進院子裡的時候,怪事再一次發生了。他想起了忘在辦公室的手錶,想起了妻子前兩天的抱怨,甚至想起了姑媽的忌日。他在院門和車門之間來來回回好幾趟,每一次他都在快要離開時突然聽見小哈利的敲門聲,然後再一次返回院子前。
鐘斯突然覺得今晚的夜風是那麼的寒冷,陰冷得像是要鑽進骨縫裡似的。
他站在距離院門一米的地方,戰戰兢兢的叫道:“……哈利?”
小男孩轉過了頭,看著鐘斯,他的眼睛裡泛著水光,像是剛剛哭過,他哽咽著說道:“謝謝您送我來,我要在這等著。”
“過來吧,叔叔陪你一塊等。”話一出口鐘斯就後悔了,不過他仍然說道,“……過來,咱們到車裡等。”
不管這裡再怎麼離奇古怪,但哈利只是個孩子,他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可怕的地方。
小男孩被他勸動了,他走出院子上了警車。但緊跟著,鐘斯就鎖住了車門,他迅速的倒車掉了個頭,慌張得甚至撞翻了一排垃圾桶,然後急速駛出了小巷。
鐘斯警官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後視鏡,他身後的房子仿佛是地獄一般,無邊的驚恐催促著他離開了這可怕的地方。即使小哈利大喊大哭了起來,也沒能使他回心轉意。
而在此刻,斯內普正躺在教職員工臥室裡的床上。
他剛剛喝了一瓶無夢魔藥,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他的臉看上去消瘦冷硬,因為他的愛人離他而去,也是因為再也沒人能走進他的心裡,這一切都將他變得冷漠,無論是可愛的學生們還是悠閒的教師生活也無法讓他愉快起來。
他那消瘦的臉頰、高聳的顴骨和深深的眼窩讓他看上去顯得鐵石心腸。然而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卻每夜都要服用無夢魔藥才能入睡。不然他就會夢見哈利,一次次的夢見他。
他寧願哈利真的死了。
他寧願他真的死了,他寧可徹底的心死,也好過日復一日的期盼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斯內普仰面躺在床上,他的姿勢像是挺屍,規矩得像是棺材裡的死人一樣。屋子裡沒有半點溫暖,冰冷得讓人打哆嗦。
他的嘴角微微朝下,即使在沉睡中也無法撫平他的悲傷。
~~~ ~~~ ~~~
第二天的倫敦警察局裡,響起了斯科特女士尖銳的叫喊聲。
斯科特女士幾乎快要氣瘋了!哈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失蹤了一天一夜,他才只有七歲,誰知道他會在外面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
她站在警局辦公室裡,眼睛通紅大口的喘著粗氣,而哈利則蔫頭耷腦的坐在椅子上。
“他真的是您院裡的孤兒?”鐘斯懷疑的看著斯科特女士。
“您對此有什麼疑慮嗎?”斯科特女士毫不客氣地問道。
鐘斯警官的眼睛敏銳的眯了起來,他耷拉下了眼睛說道:“但就我來看,這個孩子有父親。他能說出地址,並且能準確的說出戶主的名字。”他的眼睛忽然一閃,仿佛知道了內幕一樣的責備道,“別拿孩子當戰爭的籌碼,什麼孤兒什麼失蹤,拜託您和您的前夫好好溝通溝通吧,太太平平的過日子有什麼不好?”
哈利:“……”
為什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斯內普連前妻都有了?
斯科特女士兇殘的剜了一眼鐘斯警官,隨即看向哈利:“這不可能!他以前從來沒來過倫敦!我可以出示證件,我的孤兒院是能夠查得到的,你可以通過各種管道去證實!”斯科特女士有點語無倫次了,“他不可能認識什麼倫敦的什麼人,更不可能知道他那所謂的父親在哪!除非那是個誘拐犯!”
斯科特女士理直氣壯的語氣鎮住了鐘斯,他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了。他的心底泛起了冷,難道說他真的搞錯了?他竟然差點就把一個可愛的孩子送到誘拐犯的手裡!還是那麼一個古怪的房子!
哈利忽然站了起來,他大聲地喊道:“他不是!”
“那他是什麼?”斯科特女士不安的看著他,但緊跟著她就放緩了口氣,“他不是你的爸爸,不然他不會讓你在孤兒院裡孤零零的過七年。他也不可能是你的爸爸,蜘蛛尾巷也不是你的家。哈利,告訴MaMa,你是從哪知道那個地址的?”
哈利張了張嘴,雖然他有理由去堅持,但他卻無法說服別人。最終,他只能無力的說:“……我就是知道。”
“哈利!別玩了,告訴我!”
小男孩看上去悲傷極了,他沒有哭也沒有吵鬧,但那種沉默的表情卻讓鐘斯揪起了心。過了好一會兒,小男孩說道,“我們回去吧,MaMa,回去。”
“哈利……”斯科特女士想要繼續問他,但哈利已經拉著她的手硬要往外走了,這樣一來她也不得不順著他了。
哈利再次回到了孤兒院裡,盼著下一次到倫敦的機會。但眼下,他只能先老實一陣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倫敦的一條小巷裡,有戶人家遭了殃。
當斯內普結束了一個學期之後回到,他回到了蜘蛛尾巷的宅子。他支在院子前面的信筒已經爆滿了,裡塞滿了來自社區辦事處和警察局的查戶口的信件,甚至連欠著的三英鎊的水費單子也勞師動眾的驚動了警察局。
斯內普看著手裡的一堆信件,不勝煩擾的將它們統統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才不在意這些瑣事,也不擔心,巫師總有巫師的解決辦法。
但他倒楣的事情不止這一件。目前來看他還不能明白其中的悲催,但將來,以後,未來,他一定會杯具的,但又會深深的為之慶倖感激。
斯科特女士從小生在郊區,她並沒有受過什麼高等的教育,也並不覺得當個蒼白安靜的女人有多麼的光彩。她的父母都是農夫,後來日子好過了就辦起了農場,從她十歲起,她就一直穿梭在各種家畜的窩棚裡,大聲的說話,大聲的哭叫。
後來她嫁給了一個短命的商人,從此過上了不錯的生活,也讓她能夠暫時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體面的、有禮的夫人。但請注意,那只是暫時。
所以當斯科特女士走在去往蜘蛛尾巷的路上時,她決定暫時的,讓自己看上去和藹客氣些。
她的小哈利總有那麼多的理所當然的理由。他相信他的父母沒有拋棄他,他相信他的父母在倫敦,他相信自己的父親住在蜘蛛尾巷。
斯科特女士後來又和鐘斯警官詳談過一次,並且詳細的問了當時的情況。那麼,既然哈利那麼的堅信,她就去探探情況又有什麼不行的呢。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她的小哈利是個奇跡般的孩子,能找到他的親人,並且快樂幸福的長大。
她的手上拿著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照片。照片有些年頭了,上面的男人看上去只有十**歲,他長了張陰沉的臉,黑頭發黑眼睛,皮膚蒼白鼻樑高挺。他看上去和哈利一點也不像,只除了那頭黑色的頭髮。
老天總是眷顧別人的,所以它讓斯科特女士在巷子裡遇見了正要回家的斯內普。
斯內普是個形象十分鮮明的人,他穿著一條看不出質地的黑色的褲子,上衣也是黑色的,看上去仿佛是壓在天空的黑雲。那種陰鬱冷漠的情緒讓斯科特女士一下子就認出了他。
她清了清嗓子,極力讓自己自然些,她叫道:“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正抱著個口袋,裡面是一些日常用品,他剛剛從商店裡買了些東西回來。他聽見有人叫他,但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那個胖女人,腳步連停也沒停。
斯科特女士又叫了他兩遍,她快步追了上去,攔住了他,“斯內普先生,”她有些喘,“您……您考慮過打算要個孩子嗎?”
見鬼的問題,見鬼的女人,見鬼的孩子。斯內普表情刻薄的看了一眼胖女人,但斯科特女士仍舊又問了一次,“我是認真的,斯內普先生,您是否有孩子?婚生或是非婚生的?”
“沒有。”斯內普根本懶得理會這個瘋子,他冷眼看了對方一眼,就繞過她徑直離開了。
斯科特女士想要追上他,但過於肥胖的身體讓她無法追上邁著大步的男人。她呼哧帶喘的停下了腳步,憤怒的大叫了起來:“你有一個孩子!他已經七歲了——!”她喘了兩口氣,看見那個叫斯內普的人渣竟然連停也沒停的繼續往前走,她覺得自己的肺仿佛在燃燒,她憤恨的詛咒了起來,尖銳的女聲傳遍了整條小巷:“你這個人渣!你怎麼不去下地獄!你根本不配當父親,你根本不配讓哈利辛苦的找你——!”
斯內普猛地停了下來,轉過了身。他的臉扭曲成了一個可怖的表情,他張開了嘴,但卻仿佛失聲了一般,但斯科特女士卻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問:“他叫什麼?”
斯科特女士狠狠的喘了兩口氣,她扶著牆壁直起了身,眼睛裡燃著怒火,“他叫哈利,哈利——波特——”
~~~ ~~~ ~~~
哈利在孤兒院裡,在那藏了整整七年。斯內普找遍了英國、德國,甚至是羅馬尼亞,卻從沒想到他竟然在孤兒院裡。麻瓜的孤兒院裡。
那裡距倫敦市只有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他們相距那麼的近,卻整整七年沒有見面。斯內普憤怒的想要咒駡,他想摔東西想殺人,但他卻仍然老老實實的坐在長途車上。
他開始在心裡咒駡起了麻瓜的交通。他本可以飛過去,或是幻影移形,任何一種方法都要比這塊!
斯內普坐在座位上,卻一刻也放鬆不下來。
斯科特女士坐在他的旁邊,偷偷的觀察著他。
也許他真的是哈利的父親,她在心裡想道。不然他怎麼會在意哈利的名字呢,不然他為什麼會坐立不安,這麼的忐忑、痛苦?
也許她的小哈利真的是個奇妙的小寶寶,也許說不定他有些什麼心靈感應,血脈親情的感應。也許是上帝指引著他,告訴他他的家在哪裡。
但即使是如此,也不能抹掉斯科特女士的憤怒。如果他真的愛他的孩子,那就不本該丟棄他,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沉悶的長途車上,斯科特女士一直看著窗外,不發一語。她拒絕和這個拋棄孩子的人渣說話。
而這,導致了一出……呃,慘劇,或是笑話?
斯內普滿懷著激動走進了孤兒院裡,他長久的看著面前破舊的三層小樓,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發抖。他跟著斯科特女士走進了辦公室裡,隨後,斯科特女士便出去通知哈利了。
他在屋子裡來回來去的走動著,像是患上了癲癇症。他滿心期待的等待著哈利出現在他的面前,然而房門打開了,走進來的卻是一個……孩子。
斯內普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他震驚的看著那個小男孩,他有一頭不服帖的黑色頭髮,一雙清澈的綠眼睛,鼻樑上甚至還架著一副圓眼鏡。他簡直和哈利一模一樣……
斯內普在此時才恍惚的想起,斯科特女士在蜘蛛尾巷告訴他,他有個兒子。
他是……哈利的兒子?哈利為他生下的孩子?
斯內普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他看著同樣驚呆了的小男孩,問道:“你……你幾歲了?”
小男孩睜大了眼睛看著男人,他小小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讓他分不清心裡的是喜悅還是難過。他突然有些想笑,這樣的情形簡直是太好笑了,他抿了抿嘴巴,眼睛牢牢的盯住鼻涕精的臉,回答道:“七歲。”
七歲。和詹姆家的小崽子一樣的年紀。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重複道:“七……歲?”他往後退了兩步,撞在了身後的辦公桌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噪音。斯內普猛地回過神來,他的表情再一次變得冰冷麻木了,甚至還帶著嘲諷和憤怒。
他一把扯開了想要靠近他的小男孩,像是看見了臭蟲一樣,他的臉扭曲成了一個醜陋的表情。
哈利茫然地看著他,“西弗勒斯……”
“別叫我的名字!”斯內普低聲的咆哮著,他的表情混雜著厭惡和仇恨,這感情是那麼的濃烈,濃烈到讓哈利再也不敢靠近。
一個私生子!一個小雜種——!
哈利•波特口口聲聲說愛他,可結果呢?!他背著他,和別的女人生了個孩子。一個長得和哈利如此相像的孩子。
68、第二個哈利•波特(已大修!)
再一次踏上霍格沃茨特別快車的感覺是相當有趣而微妙的。
斯科特媽媽萬分糾結的站在車站裡,她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周圍來往的巫師,抱緊了懷裡的女式手提包,仿佛他們都是壞人。
哈利看了一眼斯科特媽媽,他提著行李箱費勁的將它們搬上了火車,這時候斯科特媽媽才回過神來,搭了把手把哈利送上了火車。她伸手拽住了哈利的手腕,早年在農場裡幹活的女人手勁大得驚人,她滿臉淚痕哭得仿佛嬌花一般,輕聲細語的溫油囑咐道:“別餓著自己。”
哈利:“……我知道。”
從某些角度來看,溫油的斯科特媽媽和德斯禮家其實一樣的……
火車伴著哐啷哐啷的交響樂開往了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哈利獨自坐在車廂裡看著窗外走神。
就如同所有人期待的,哈利也想見見那個男孩,那個……另一個他。
他的長相會不會和他的一樣?他會不會正坐在車廂裡和羅恩成為了朋友,順便分享著零食?不過這一次大概不會再有人圍觀他的傷疤了,他不是大難不死的男孩,也不再是什麼救世主。
他就是他,哈利•波特,僅此而已。
忽然,包廂門被敲響了。
門被拉開了,外面站著兩個小巫師,哦不,是三個,還有一個被前面的人擋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孩問道:“有人看到一隻蟾蜍嗎?納威丟了一隻蟾蜍。”她說,語氣顯得自高自大,日中無人。她有一頭濃密的棕色頭髮和一對大門牙。而站在後面的納威正哭喪著臉。
哈利看著他們,眼睛裡有顯而易見的欣喜。
“哦天哪!”站在旁邊的男孩看清了哈利的臉,頓時吃驚的叫了起來:“你!你怎麼可能在這?!”
女孩疑惑的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對身邊的長鼻子男孩說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人。”說著,她就走進了車廂,對著哈利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赫敏•格蘭傑。”
“……你好,我是,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三個小巫師異口同聲的驚叫了起來。
哈利無措的抓了抓頭髮,點點頭。
“你和他是雙胞胎嗎?”長鼻子的紅發男孩問道,“哦,我是羅恩,羅恩•韋斯萊,那是納威。”
他們的表情看上去可不那麼特別的友善愉快,尤其是在提到某個和哈利極其相似的男孩時。羅恩的表情根本不用解讀,就已經明顯的表達出了不快。
“即使是雙胞胎也不可能起相同的名字的,這不合常理。”赫敏•格蘭傑說道。
紅頭髮的韋斯萊偷偷斜瞥了一眼格蘭傑小姐,嘟囔了一句什麼,萬幸的是格蘭傑小姐並沒有聽見,她正忙著仔細觀察著哈利的臉。
“我能叫你赫敏嗎?”哈利尷尬的看著她。
“當然。你比那個波特可愛多了,那是個極其討厭的傢伙。”說著,她走到了門口,“我要繼續幫納威去找蟾蜍了,回頭見哈利。”
哈利朝著她招了招手,羅恩在旁邊說道:“如果波特最討厭,那她一定是第二討厭。”
“怎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很討厭嗎?”哈利忍不住問道。
“是相當討厭……”羅恩坐在了哈利的對面,他頓了頓,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介意我……吃個飯嗎?”
“當然不。”
羅恩做出了一幅松了口氣似的表情,從他的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紙盒,裡面裝有四塊三明治——這是他的午餐。
羅恩顯得有些局促,他舉了舉手裡的三明治,尷尬的說道:“我媽媽她總不記得我不愛吃罐頭鹹牛肉。”
“嗯……我喜歡吃三明治。”
“真的?”羅恩的眼睛頓時明亮了起來,他睜圓了眼睛閃亮亮的看著哈利,“難道你不覺得很土嗎?”
“不。”哈利看著他,忽然發現其實羅恩也挺可愛的。
羅恩感動的看著他,一雙眼睛簡直快化作星星眼了,“你真好……比那個波特好多了。跟他比你簡直就是天使——”
哈利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那個、他……很討厭?”
“噢!別提了,那就是個無敵的壞傢伙!虧他還是波特家的人呢!”羅恩馬上大聲抱怨了起來,好像對此有著無比的怨念似的。
“他坑蒙拐騙嗎?你說得他好像是伏地魔。”
“別說那個名字!”羅恩猛地打了個寒顫,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那個波特,他一點也不……不如你好。”羅恩的臉忽然紅了起來,磕磕巴巴的解釋道,“我不是、我不是……”
依然笨拙的羅恩。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而羅恩的臉變得越來越紅,幾乎和他的紅頭髮一個顏色了。
他不滿的嘟囔道:“你們果然都是一個樣……”
哈利揚起了眉毛扭頭看向車窗外,他幾乎就要忍不住去見見那個討厭鬼波特了。
但也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願望,哈利忽然看見一個男孩站在了門外,他透過玻璃窗向裡面張望著。他的臉長得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哈利被嚇了一跳,而門外的男孩顯然也吃了一驚。他的臉上沒有好奇和驚喜,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盯著哈利的臉,他看看哈利,又看了坐在他對面的毫無察覺的羅恩一眼,就迅速的離去了。
哈利的心在胸口怦怦的跳動著,剛剛的一瞬間他覺得慌張失措,但似乎那個男孩比他更加無措。他愣愣的看著門外,他沒有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這麼的……匆忙,僅僅只是一瞥而已。
~~~ ~~~ ~~~
霍格沃茨城堡有著上千年的歷史,就像是只可能出現在童話故事中的城堡一樣。哈利走在隊伍後頭,跟著斯拉格霍恩教授走進了城堡,他看著高高的穹頂,仍然在想著那些可愛的故事們。
“哈利•波特!”
哈利的腳步猛地一頓,一個鉑金色頭髮的男孩一把推開了旁邊擋路的學生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臉上帶著氣憤,皺著眉頭眯著眼睛撇著嘴鼓著臉的瞪著哈利,原本蒼白精緻的小貴族臉變得皺巴巴的。
哈利以前從沒發現過,原來瑪律福小時候這麼搞笑。
“你笑什麼?!”皺巴巴的小貴族咆哮了起來,哈利笑得更哈皮了。
哈利看著這個多年的死對頭,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我是哈利•波特。”
瑪律福卡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伸到他鼻子底下的手,再抬起頭看看哈利時,他愣住了:“你的眼睛怎麼變成了綠色的?!”
哈利聳聳肩膀,“我的眼睛本來就是綠色的。我是另一個哈利•波特。”
瑪律福像是不習慣那個波特突然變得客氣了似的,不自在的向後退了小半步,色厲內荏的叫喚了起來:“你別想耍我!”
哈利無辜的看著他,朝著他走了過去,使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像是委屈一樣的說道:“我想我並沒有得罪過你。”
瑪律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就是那個討厭鬼!別想騙我。”
討厭鬼,就連最討厭的德拉科•瑪律福都說他是個討厭鬼。
哈利朝著前方看去,新生們幾乎都因為瑪律福的驚叫而轉過了頭,但哈利卻看到那個頭髮亂糟糟支棱著的男孩卻始終沒有回過頭。哈利的表情不由變得沮喪起來,然而這個表情卻讓瑪律福更加戒備了起來。他的兩個小保鏢這個時候才走過來,但瑪律福似乎不想再和他說什麼了,大步走向了隊伍前端。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走進了大廳另一頭的一間很小的空屋裡,大家一擁而入,摩肩擦背的擠在一起,緊張得仔細凝望著周圍的一切。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斯拉格霍恩教授說,“一會你們需要進行分院,然後就能去吃晚餐了。我想霍格沃茨的四個學院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那麼,我建議大家做好準備,讓全校的師生們看到你們的最佳狀態。”
說完這些之後,斯拉格霍恩教授就離開了房間。他遠不如麥格教授那麼嚴謹嚴肅,或是說,能嚇到新生的嚴肅。
羅恩站在他的旁邊,小聲的絮絮叨叨的說著關於分院的事情,只不過那都是雙胞胎嚇唬他的玩笑。
這時新生們都尖叫了起來,從他們背後的牆上突然竄出二十來個幽靈。這些珍珠白、半透明的幽靈,劃過整個房間,一邊交頭接耳,對這些一年級新生很少留意。它們穿過學生們的身體,又引起了好幾聲慘叫。
原本就昏暗的小屋子裡變得更加的陰森了。
隊伍變得更擁擠了,後面的新生在奮力往人多的地方紮進去。
“哦,別推我!”左邊的羅恩叫了起來。
哈利抬頭看著幽靈們離開了,忽然,他感覺右手被人碰了碰,並不是無意識的碰觸。
哈利扭過頭,看見一個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孩站在了他的身邊。
哈利的心裡猛地一顫。
他看見男孩沖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並不十分自然,像是有些怪異,又帶著點小心翼翼。
哈利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真誠的笑臉。下一刻,他的右手就被握住了。
分院開始了,他們被帶出了小房間,站在教師席的旁邊。哈利抻長了脖子朝著教師席上了看,斯內普正坐在上面,他似乎對分院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沒有朝著新生這邊看上哪怕一眼。
隨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點名,隊伍裡的新生越來越少,哈利的手仍然被握著,他的手心已經熱得冒汗了,但似乎他旁邊的男孩一點也不打算鬆開。
他們站在那,就像一對雙胞胎。
“哈利•波特!”
兩個男孩一起動了,然後他們面面相覷。
“哈利•波特?”斯拉格霍恩教授朝著新生的方向看去。
“要不,你先去?”哈利看著他。
男孩糾結了一下,顯然他早就知道了哈利和他同名同姓,他看了看分院帽,又看看哈利,走上前戴上了分院帽。
分院帽幾乎是立刻就喊了出來:“格蘭芬多!”
另一個哈利摘下帽子欣喜的走向了格蘭芬多長桌,但斯拉格霍恩教授卻迷茫了,他看著名單,遲疑的叫道:“哈利•波特?”
頓時,哈利感覺到全校師生的視線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就仿佛救世主的榮光又回來了。
哈利的腿有些發顫,他走出了新生隊伍,坐在了四角凳上戴上了分院帽,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在緊盯著他,視線刺在他的背上,它來自教師席。
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解釋?沖到他的面前說他是他死去了又突然活過來的戀人?還是他該直接撲上去生米煮成熟飯再說?也許一發命中被搞大了肚子他的籌碼能更多些?最起碼這能保證他不會被發狂的斯內普家暴致死……
他腦袋混混沌沌的,想得盡是些可笑又瘋狂的念頭,在他根本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分院帽歡樂的、大聲的公佈道:“這一定是個格蘭芬多——!”
哈利的臉頓時變得滾燙通紅了。他顫巍巍的拿下了分院帽,頭也不敢回的跑向了格蘭芬多長桌。
另一個哈利興奮的沖著他招手,給他留出了座位,羅恩在另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哈利,顯然也想讓他坐過來。
哈利頓了頓腳步,隨後便走向了羅恩。
下意識裡,哈利並不想去碰觸過去的那些。他並不想介入現在的波特家。那些艱難悲傷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他不必,也不想再去揭開那些傷疤,再順便添上些更加無奈又痛苦的傷口。
哈利老老實實的盯著面前空空的金盤子,順便感受著兩道強烈的視線。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了教師席,在兩個人視線相遇的瞬間,對方迅速移開了視線。那目光沒有半點的好感,甚至帶了些驚訝和憤怒。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他感到斯內普對現在的他沒有丁點兒的好感。
哈利又注視了斯內普片刻,但斯內普再也沒有看他。
他失落的回過了頭,看到對面的另一個哈利正用受傷的目光看著他。
然而哈利不知道的是,斯內普的心裡正在鬧著海嘯,而這滔天巨浪正是因為哈利掀起來的。
一個和哈利一模一樣的男孩,一個多出來的哈利•波特。
斯內普看著那個男孩,他並不像詹姆和莉莉的兒子那樣,他溫順安靜,笑容真誠,一雙綠色的眼睛清澈乾淨。就連他注視著他的目光,都仿佛飽含著感情。
可那不是哈利!那只是一個和他相像的孩子!斯內普的心在狂吼。
但另一個瘋狂的念頭出現在了他的腦袋裡——
他看著詹姆和莉莉的兒子,想起了鄧布利多臨終前的那些話,他突然覺得……如果當時老人懷裡抱著的是這個和哈利一模一樣的男孩的話……那麼所有的違和感,似乎就全都沒有了。
斯內普低下了頭,機械的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多麼可笑的想法,多麼瘋狂!但他的視線,卻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了那個安靜地吃著飯的孩子身上。
69、相遇
『是你害死了他。』斯內普一直記得鄧布利多說過的話。
他還記得那個已經形容枯槁的老人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對他說,『他會回來報復你的,你要活著,等著他來找你報仇。他一定會的。』
為什麼他會在臨死前要他把那個嬰兒抱過來?為什麼他要在那個嬰兒的面前說出那些話……?
為什麼他一定硬是要把一個嬰兒和他扯上關係?
一個瘋狂的念頭出現在了斯內普的腦子,並且紮了根——
他是來討債的。那個和哈利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他是來討債的!
他付出了一切!可為什麼他還要繼續還債?!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可為什麼他還要繼續忍受那個男孩的折磨?!
而上天派來負責討債的小男孩正在寢室裡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覺。
他覺得自己仿佛被打了雞血似的,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沸騰著!
他日思夜想惦記了十多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斯內普就在這座城堡裡,和他相距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如果跑著去的話連四分鐘都用不了!
哈利在床上又打了個滾,他和鼻涕精見面了,雖然他看上去很生氣又恨他,不過他們還是見面了。他所需要的就只是跑出去,找到斯內普,然後——撲上去!
“嘿,哈利,你在想什麼?”羅恩看著不消停的哈利問道。
兩個哈利同時抬起了頭,但羅恩顯然不打算搭理另外一個,即使他知道他的稱呼一定會造成誤會。另一個哈利看上去顯得格外的沮喪,他又看了一眼哈利,沉默的躺倒在了床上。
哈利有點尷尬,他們本來親近過,雖然沒有和對方說過話,但他們曾手拉著手互相鼓勵陪伴過。而且,他並不覺得那個男孩有多麼的可惡討厭。
他躺在床上回憶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寢室裡已經熄了燈,屋子裡黑漆漆一片,只有透過窗子照進來的月光帶給了這兒唯一一些光亮。今天才是入學的第一晚,哈利卻根本就靜不下心來。他猛地坐了起來,蹬上了鞋子就下了床。
“你要去哪?”羅恩躺在床上側著身看著他。
哈利豎起手指頭“噓”了一聲,伸手拿起了魔杖。
羅恩的眼睛頓時瞪得鬥大:“你要去夜遊?!”他努力壓低了聲音對他新結交的小夥伴說道,“你會在城堡裡迷路的!然後在幾年後的某一天被人發現你的骸骨!”
哈利:“……羅恩,霍格沃茨裡到處都是人,而且我只是出去看看又不是去挑戰什麼惡龍。”
羅恩的一雙眼睛在黑夜裡顯得亮晶晶的,他挪動了一□體,但最終還是躺下了,“快去快回?”
“好的。”哈利沖著他眨了眨眼睛,就迅速跑出了寢室。
寢室的另一邊,一個男孩看著他們,他的心飛快的跳了起來,小心翼翼的下床穿好了衣服。他拿出了西裡斯給他的專用來作奸犯科的小玩意兒掩蓋了自己,也偷偷溜出了房間。
~~~~~~~~~
霍格沃茨的夜晚依舊是這麼的寧靜。哈利走在城堡裡,熟門熟路的穿梭著。這一回他沒有了隱形衣,也沒有活點地圖,但他仍舊逃過了費爾奇的追捕。
隨著哈利越走越遠,城堡走廊裡的光線也越發的陰暗了起來。他離開了格蘭芬多塔,去往了終年不見陽光的地窖。
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兼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裡住著的並不是斯內普,它現在屬於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是個不壞的教授,他喜歡和和氣氣,但他實在是個過分油滑精明的老油條,也染上了教師們的通病。他喜歡拉攏有前途光明的學生,並從中獲得一些消息或是小恩小惠。但斯內普卻不這樣。
即使他們已經有十一年沒見了,可哈利仍然能夠這樣斷定斯內普。他斷定斯內普仍然還保有著一些寶貴的東西,而那些寶貴的東西在大多數人的身上早已隨著時間的打磨而失去了。
斯內普傲慢冷漠,但越是傲慢,也就越是不屑——他不屑做任何他看不起的事情。
所以要說這個年頭誰沒行過賄受過賄,那哈利敢斷言,那裡頭一定有鼻涕精。
哈利傻愣愣的站在走廊裡,看著魔藥辦公室的房門,那上面依然有一個蛇形的門把手,可他卻再也不能生出那種又愛又恨的感覺了。因為那裡面住著的不是鼻涕精,因為他現在只想見到他,迫切地想要見到他。他的心裡一丁點氣惱憤恨都沒有。
“Mr.potter.”一個男性的低沉的聲音在哈利的背後響了起來。
哈利猛地一顫,他懷疑自己是否幻聽了,否則為什麼他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碰到斯內普?!
片刻後,他就再一次聽見了鼻涕精的聲音,“波特先生,解釋為什麼十二點鐘你卻沒在寢室裡睡覺,不然我將不得不扣去你雙倍的分數。”
他的聲音變得比以前更低沉了,低得像是耳語,但又無比的清晰,就好像他的聲音像是從心底傳來出的,或是,就緊緊貼在耳後,就像情人之間惡劣的玩笑。
一陣酥麻感湧上了心田,泛到了四肢爬上了脊背,哈利緊緊的抿住了嘴唇。
“轉過身。”斯內普命令道。
哈利慌亂的眨了眨眼睛,眼神發飄的轉過了身,他的臉色通紅,根本不敢看斯內普,但他卻走到了斯內普的跟前。那期期艾艾的模樣與其說是怕挨打,反倒更像是想要親近他。他低著頭囁喏的說道:“鼻……斯內普。”
“是‘先生’。”斯內普微微彎下了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面前的小男孩。
“……是的,先生。”哈利迅速的答道,並且不由得往後躲了躲。他的臉更紅了,他覺得斯內普是故意的,他故意用比耳語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對他說話,他故意湊近了他說話!
斯內普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在做什麼,他又湊近了這個男孩一些,他看到他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的不安和心虛,羞赧的緊張窘迫。
他在害羞,可他為什麼會害羞?
斯內普探究的看著小男孩,他那雙清澈的綠眼睛仿佛帶了魔力,那眼神怯怯的樣子讓他覺得他像極了哈利。
斯內普的心情突然變得糟糕起來,他就知道,大半夜碰到一個波特絕不會有什麼好事!夜遊,波特家的傳統,哪怕是一個不知道打哪來的波特也一樣!
“宵禁之後夜遊,格蘭芬多扣十分,對教授不尊重,格蘭芬多扣十分。”斯內普口氣極差的說道,“現在滾回你的屋子裡去!”
“……等等!”哈利猛地回過神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回到寢室裡去,更不是扣不扣分,而是他得馬上把話說清楚!
但斯內普根本沒給他半點時間,就立刻離去了,他轉身走進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辦公室,重重關上了房門,將哈利擋在了門外。
……該死的辦公室!該死的鼻涕精——!哈利忍不住咒駡了起來。
而門裡,斯內普也在心裡咒駡著,但從他的表情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走到了仍然在看書的斯拉格霍恩旁邊,放下了手裡的幾張羊皮紙後,就直接通過壁爐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
此後的兩天裡,哈利都沒能和斯內普說上半句話,他總覺得斯內普在躲著他。他們的視線不再相交,途中不再偶遇,甚至連用餐時間他都不在教師席上。
哈利覺得自己有點神經過敏了,畢竟斯內普沒有半點理由避開他。無論斯內普是否知道他就是曾經那個大家都以為已經死了的哈利•波特,還是只是把他當做是個普通的學生,他都沒有理由避開他,不是嗎?
但作為師生,他們不可能永遠都見不到面。
“現在!”斯內普音調忽然提高了,鎮住了教室裡像群野猴子一樣的一年級新生們。他的語調恢復了往常的低沉,他說道,“你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學習一門高深嚴謹的學問。”他說話的聲音只比耳語略高一些,但人人都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像麥格教授一樣,斯內普也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教室秩序井然的威懾力。
斯內普站在講臺前,目光掃過教室裡的新生們,“我不是來教你們如何指揮音樂的,而黑魔法防禦術也不是一門靠著隨手揮舞魔杖就能被稱之為高深的學科。我不指望你們明白那精准的強大的魔法力量,更不指望你們懂得那經過長年累月的探索之後的欣喜。我能教你們成為戰無不勝的英雄,也能讓你們成為所向披靡的魔頭,但前提得是你們不是我常見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我只希望你們能平安畢業,梅林作證為了不讓你們弄死自己我花了多少精力。”
他講完短短的開場白之後,全班啞然無聲。哈利朝著羅恩揚了揚眉,交換了一下眼色。赫敏幾乎挪到椅子邊上,朝前探著身子,看來是急於證明自己不是會弄死自己的笨蛋傻瓜。
斯內普突然看向了哈利,“波特!”他突然叫道。
兩個波特同時站了起來。
斯內普表情兇殘的瞪向了另一個自作多情的波特,“哈利•波特!”
兩個哈利•波特同時看著斯內普。
原本安靜的教室裡響起了嗤嗤的笑聲。斯內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哈利卻覺得他幾乎快要被斯內普瞪穿了。只見斯內普大步朝他走了過去,一把拽住他將他拖出了座位,手勁大得幾乎快要把他拽倒了。
教室裡頓時又安靜了,學生們驚懼的看著實施暴行的斯內普教授,像群待宰的小羊羔。
“Fubute Ubcabtaten和Finite的區別是什麼,波特先生?”
哈利抬眼看向他,“沒什麼區別,先生,它們都是終止魔咒效力的解咒。”
斯內普的眉頭像是皺著,他看著哈利,說道,“沒什麼區別?那麼你能告訴我這兩種咒語的強弱差別嗎,或是實際應用時的不同,和魔力控制上的區別?”
哈利仍舊看著他,就仿佛是要把他的臉刻在自己的腦海裡一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不知道,先生。”
注視,是的注視。他注視著他,就仿佛他們曾經就認識,就仿佛他們本該更加親近。
斯內普忽的轉過身,大步走向講臺,他的黑袍在身後翻滾,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蝙蝠。
他沒再去理會那個綠眼睛的男孩,沒再看他一眼。但哈利卻能敏銳的察覺到斯內普的敵意,在斯內普看向他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其中明顯的厭恨。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哈利證實了他的想法,斯內普扣了他的分數,在第一堂課!
哈利覺得憋氣,感到苦悶,他用更加懇切的目光盯著斯內普,但除了一個略帶仇恨的目光之外他什麼也沒能得到。哈利想不通,為什麼他那水汪汪的凝視對斯內普不起作用了?
“天哪……聽說斯內普特別不講理。”羅恩心有餘悸的嘟囔道,“我估計這恐怕是弗雷德和喬治唯一沒騙我的事情了。”
是的,他扣起分來格外的不講道理,而那理直氣壯的口氣卻讓人覺得那是天經地義。
“對此我格外抱歉韋斯萊先生。”斯內普仿佛幽靈一般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詆毀教授。”
“現在是課下時間!”羅恩還想要為自己申辯,但哈利拉住了他,他用羅恩剛剛說的話勸他,“他特別不講理。”
蓬勃的小羅恩頓時蔫了。
哈利說他壞話的聲音不算小,他打賭斯內普一定聽見了,但他僅僅只是瞟了一眼,就大步離開了。
哈利站在走廊裡,默默地注視著斯內普的背影,他發現斯內普確實不喜歡看到他。他並沒有因為他的長相和名字而產生什麼興趣,更不打算探聽什麼,他就只是避著,就仿佛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能打動他了一樣。
哈利頹喪的垂下了頭,就連亂翹的頭髮都仿佛失去了活力。他抬著眼默默地看著斯內普離去的背影,再一次確定了一件事——斯內普恨他。
難道他沒有認出自己嗎?還沒有認出來嗎?
小哈利啃著指甲蓋沉默的下樓去了大廳,他蔫耷耷的跟在羅恩身後,不管羅恩和他說什麼都顯得心不在焉。
哈利在思考。
上帝在發笑。
哈利在想,難道是他給的提示還不夠明顯?
也許下一次可以試試……試試到他的辦公室裡等他?又或者是……呃,直接……
70、欠債還錢
情人之間的親密並不只是單指關係或是身體上的。
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當你深愛他恨不能將他融入骨血中的時候,你們的心也就緊貼在了一起。
這就是愛情。
它有著強大的力量,它能讓瘸子起舞,讓瞎子作畫,它能讓整個世界都改頭換面。幾千年來它都被詩人們歌頌著,若你認為那些美妙的句子是虛幻而浮誇的,那麼你大可以去翻翻史書,那上面一定會記錄著幾段刻骨銘心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
它有著奇妙的吸引力,它無關於外貌,無關年齡或是貧富,當你真的愛上了某個人的時候,你在意的就只會是他的靈魂。
而斯內普所愛之人的靈魂被塞進了一個小個子男孩的身體裡。
這個陰沉嚴厲的男人站在講臺上,而那個和哈利無比相似的男孩則坐在台下,他抬著頭看著他,神情專注。其他的學生們同樣注視著他,然而斯內普卻覺得綠眼男孩的目光格外的火熱。
斯內普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但似乎又有什麼對了。
斯內普懊惱的收回了視線,他看見那個該死的小崽子專注地看著他,然後對著他舔嘴唇……色|情的舔嘴唇!
整整一個星期了,他都在被一個學生騷擾!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騷擾他的教授,而且這個教授還是大他二十歲的陰沉醜陋嚴厲的老男人!他真該慶倖那個腦袋裡裝了無數隻巨怪的小崽子還沒有把他的爪子伸到他的屁股上來。
這兩天裡無論斯內普到哪都能“偶遇”波特先生。擦身而過的時候,斯內普能感受到男孩的身體擦過他的大腿和手臂,或是一些隱晦的肢體接觸。他總會用那雙綠眼睛默默的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感情。
可他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孩子從來沒什麼常性,更不可能知道什麼是愛情。
然而讓斯內普沒想到的是,更過分的還在後頭,那個黑髮的小男孩一邊記筆記一邊看著他,眼神專注得好像他的眼裡只剩下了講課的教授一樣。不。不是教授,而是斯內普這個人。他咬著嘴唇,癡迷的看著他,試圖用目光挑逗他的DADA教授。
斯內普有種莫名奇妙的想法,他覺得這個男孩認識他,他的眼神清亮無比,仿佛看穿了他。
是啊,他的人生並沒有那麼複雜,誰都能輕易看穿了他,他只不過是個失去了愛人,從此不在心動的男人。他並沒有那麼難懂,他只是再也提不起興致去準備一頓美味的晚餐了而已,一個人的餐桌空得讓人發慌。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走到了男孩的課桌前,垂著眼冷冷的瞅著他。
男孩兒的臉色迅速變得通紅,又蒼白了下去。班上的學生們因為斯內普突然停止了講課而看了過來,綠眼睛的男孩局促的坐在座位上,他有些慌張的攥著衣角,眼圈迅速變紅了,抬著頭看著他。
斯內普最後瞥了他一眼,終於挪開了腳步,他撇著嘴冷哼了一聲,“第27頁。”
男孩不安的在椅子上動了動,像是要轉過身,但最後,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坐正了。斯內普又折了回來,再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上課走神,波特先生,格蘭芬多扣五分。”
男孩的臉色在目力可見的情況下迅速的變得更加蒼白了,他耷拉著腦袋,就像快哭了似的。
斯內普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奇妙的優越感和報復似的快意,要碾碎一個十一歲小男孩的那點不切實際的小浪漫,對於老蝙蝠斯內普來說簡直是易如翻掌。
但顯然,斯內普想得還是太簡單了點,課程結束後,所有的學生們都一湧而出,只有那個綠眼小巨怪還留在班裡。他慢慢騰騰的收拾著書包,過了一會之後,他終於站了起來,走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
斯內普的背僵直了,這個小崽子從來不肯老老實實的稱他教授或是先生,他只叫他斯內普,哪怕是扣分也不能改變他這個壞毛病。
“是‘先生’。”
“我有點事情想說。”哈利在看到斯內普的表情之後,明智的補充道:“先生。”
“我對你的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斯內普冷冰冰地拒絕道。他收拾好了東西,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哈利想要攔住他,但十一歲的孩子根本擋不住一個成年男人,“該死的!鼻涕精!”
斯內普猛地頓住了腳步。
“……是我!”
哈利看著斯內普,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他站在斯內普的身後,顫聲說道:“是我……是我,鼻涕精。”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之前的輕鬆淡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別不要我,求你……”
~~~~~~~~~
走廊上,一個男孩飛快的跑過,他的袍子過長了,幾次都幾乎快要把他絆倒了,當男孩卻仍然不去管它。他的手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盒子,每跑一步裡面就會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他跑上了樓梯,一把推開了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門。
“我找到了!”
男孩趴在課桌上狼狽的喘著氣,而斯內普,他呆坐在椅子上。
斯內普半場的頭髮垂在了臉前,他低著頭,哈利根本沒辦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斯內普的心情絕對算不上愉快。
“我……以為你死了。”斯內普的聲音低啞,他的手攥住了褲子,緊緊地攥著,“我以為你死了!”
哈利的呼吸一窒。
他知道斯內普愛他,他一定會原諒他。他可以求他,撒個嬌耍個賴,可他卻沒辦法那樣做。
因為不公平。
他們錯過了整整十一年。斯內普毫不知情,他被痛苦和失落折磨著,從一個年輕男人到三十一歲,整整十一年,他蹉跎了斯內普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裡,斯內普一直被他蒙在鼓裡,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真相,他從來沒有試圖與他一起分擔。他在等待中煎熬,而斯內普卻在痛苦中老去。現在他們重遇了,可斯內普再見到的卻是一個只有十一歲的哈利•波特,一個莫名其妙變成了小孩的愛人。
哈利拿起了那個髒兮兮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湊到了斯內普的跟前。他蹲在斯內普的面前,抬著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臉上添了些滄桑,過分的成熟穩重讓他變得死氣沉沉。
他的頭髮油膩,像是很久都沒有洗過一樣,袖子的邊緣的布料都被磨得光滑了。
他過得很糟。他的臉色蠟黃看上去沒有丁點活力,顯得蒼老。這無關於臉上長了多少皺紋,而是他看上去是那麼的疲憊,就像是個垂暮老人。
哈利費力的掰著盒子蓋,兩隻手都被蹭黑了,他打開盒子,裡面放著的是一堆零碎。它們看上去更加破舊了,因為埋在土地裡受了潮,照片變黃了,邊緣被染了幾塊淺棕色。
哈利把它們拿出來,放在斯內普的面前。他說道,“這個是我們一起照的。相機是我找來的。”他拿起了一張照片,那上面的小鼻涕精笑得像是偷了雞的黃鼠狼,“我最喜歡這張。”他說道,“你這根本就不叫微笑,不過這是我頭一次看到你笑得這麼自然,雖然看上去像個惡棍。”
哈利拿出一件又一件的東西,一一遞到斯內普的眼前,像是為了證實他真的是那個哈利•波特似的,他甚至將它們的來歷也都說了出來。
斯內普一言不發的看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仍然帶著麻木的表情,一雙眼睛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感情。
哈利忐忑的站在他的面前,說出了長久以來他最擔心害怕的事情來:“別不要我。求你了……”
斯內普突然一把抽走了他手上的照片,將它們全都扔回進了鐵盒子裡,他用冷硬的聲音說道:“明天我送你去波特家。”
哈利:“……你又打算玩這招!”
“你寧願看著我痛苦十一年,也從沒想過要告訴我原因。”斯內普冷靜的走到課桌前收拾起了他的教案,“哪怕到現在你也沒有提到過一句為什麼你會變成個小孩。”
他猛地轉回過身,一把攥住了男孩的衣領,個頭矮小的哈利幾乎被他提了起來。
斯內普的喉嚨火燒火燎的疼著,然而當他的手拽住了男孩的衣領時,他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顫,他憎恨的盯著哈利的眼睛:“你欠我的。”
哈利艱難的撇了撇嘴,他的臉色通紅,衣領被勒住是件痛苦的事情。但他卻仿佛毫不在意,伸出手攀住了斯內普的手臂,他費力的踮起了腳尖,湊過去輕輕親了一下斯內普的嘴唇。
“所以我來還債了。”哈利繃著小臉嚴肅的看著斯內普,他用力點了點頭重申道:“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沒有半點隱瞞。真的。”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哈利看著斯內普,討好的用他的綠眼睛盯著斯內普,“所以……你不會不要我對嗎?”
71、為所欲為
“Mr.Potter,”斯內普陰沉著臉斜著眼睛瞅著站在他辦公室裡的小男孩,“我想,你需要一個徹底的反省。看來只有讓你徹底的想明白你究竟欠了我多少,才能喚起你一丁點的良心,讓你在頂撞我的時候心有愧疚。”
哈利負氣的站在他跟前,惡狠狠地盯著斯內普……的鞋尖,努著嘴醞釀了好半天,最後還是沒說話。
難道他要對這個該死的鼻涕精說他是想要多和他呆會,所以才會在課堂上故意和他對著幹好爭取個禁閉的機會?哈利偷偷瞪了一眼鼻涕精,他姓波特,不姓犯賤!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森森的盯著破特,一把抓起了一張羊皮紙拍在了他的懷裡,“一條一條的寫出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哈利一把揮開了羊皮紙,拒絕配合,但結果就是他被蠻橫的按在了椅子上,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拜託斯內普提著他衣領和按著他後腦勺的手。
“鼻涕精!”哈利極力想要抬起頭,用力的扒拉著斯內普的手,“你放開我!該死的你……”小破特吭哧了起來,哼哼唧唧的帶起了哭腔,最後蔫耷耷的趴在了桌子上。
……他就知道他不能把自己的記憶交出去!該死的!他找回了他所有的壞毛病,包括揪他的衣領!
黑魔法防禦教授的辦公室裡充滿了濃郁的魔藥味道,斯內普站在他的工作臺前,認真的熬制著魔藥。他穿著黑色的寬大的黑色巫師袍,半長的頭髮終於不再那麼油膩得過分了,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始終注視著鉗鍋,不曾移動過半分。
他現在基本已經和哈利記憶中的老蝙蝠對上了。
只除了老蝙蝠現在是他的男朋友。
= =...老蝙蝠是他的……男朋友。現在想起來哈利仍然覺得蛋有點疼。
哈利趴在DADA教授的書桌上,咬著羽毛筆目不轉睛的盯著斯內普猛看。他的眼圈還有些泛紅,在他哼唧了好一會兒確定斯內普絕不可能心軟或是哄他之後,才老老實實的拿起了羽毛筆。
好吧,現在來考慮考慮,他究竟欠了斯內普什麼,欠了多少。
哈利攥著羽毛筆開始算帳。
首先,他可能欠了斯內普每天的早飯,鼻涕精是個對待自己的身體像對待敵人一樣的混蛋,如果當初不是為了遷就他,他根本不可能早起做早餐。
也許他還欠了他一堆白襯衫。斯內普穿過了的髒襯衫塞滿了櫃子,他根本不洗衣服,穿過一件就扔一件。哈利懷疑斯內普工作十多年都沒一分存款,他的薪水估計全都用來買襯衫了。如果他的想法不幸成真……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聽說現在養個孩子比供奉梅林還艱難。
哈利一條一條的列了出來,他看著羊皮紙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不由得默了。他忽然發現,原來他欠斯內普的是一個全能傭人……
時間不知不覺的在哈利走神的時候溜走了,時針早已走到了10字上。斯內普終於弄完了魔藥,他手法俐落的舀起魔藥灌進瓶子裡,每一勺都恰好是一瓶的劑量,不多不少剛剛好。他收拾起了案子上的東西,轉過頭,看見破特正耷拉著眼皮犯困。
斯內普的嘴唇刻薄的撇了撇,他就知道,指望破特幹點什麼事還不如指望克拉布和高爾進化。
他像是幽靈一樣無聲的走到了破特的身邊,而破特還支著腦袋昏昏沉沉的迷瞪著。斯內普低頭看了看他在紙上寫下來的檢討書,發現上面只寫了三兩行字。而那內容……斯內普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了。
他一巴掌“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哈利猛地驚醒了,差點摔到地上。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那無辜又迷糊的表情簡直能去找上帝應徵做小天使了!
斯內普捏起那薄薄的羊皮紙在他面前晃了晃,興師問罪似的說道:“這就是你的檢討?”
“呃……是的?”
斯內普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忽然發現,無論多少年過去,破特總能讓他的心情忽上忽下,從天堂跌到人間,砸穿了地面繼續跌進地獄。
“好吧。”斯內普皺著眉頭吸了口氣,“滾吧。”
“什麼……?”
斯內普一把將他拽下了椅子,“滾回你的寢室去。”
“……可你、你還沒……沒看我寫的那個呢!”
“那個?哪個?”斯內普彎下腰瞪著哈利,他的口氣冷硬,“這是一份檢討,而你卻只會在上面胡言亂語!”
哈利向後躲了躲,那模樣簡直弱爆了,他抬著頭驚懼的看著高大猙獰的鼻涕精,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哈利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只敢盯著斯內普的大鼻子,“我……我欠了你……感情。”
斯內普重重哼了一聲,溫熱的氣息打在了哈利的臉上。哈利向後縮了縮,臉色不由得漲紅了起來,癡癡的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看上去並不滿意,他又壓低了些,大鼻子幾乎頂到了哈利的鼻子,他的臉上帶著傲慢的嘲諷,他的口吻因為放緩了語速而顯得優雅又冷酷,“感情?或許高貴的波特少爺以為我在等著你施捨給我感情?還是你以為在這段感情當中你能柔韌有餘、全身而退,而不必付出絲毫的感情或代價?”
哈利的臉漲的通紅,他盯著斯內普的嘴,那張嘴裡說出的話沒一句好聽的,但他卻根本移不開視線。他揪著衣角扭捏的看著他,就在他以為斯內普就快要吻上他的時候,他聽見斯內普再次開了口。
他輕聲的、近似溫柔的命令道,“回答我,波特。”
小男孩紅著臉,水潤的綠眼睛注視著斯內普,他的嘴巴張了張,卻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該死的誘人。斯內普的嘴唇抿了起來。
他從沒發現過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能如此誘人,白嫩的臉蛋,大而清澈的眼睛,就連那亂翹的黑髮也只是讓他看上去更加無辜更加可愛俏皮。他睜大了眼睛怯生生的看著他,柔軟的嘴唇因為驚嚇而微微張開著。
斯內普拽著哈利衣服的手攥得更緊了,他的眼神別有深意的看著小男孩的眼睛。如果他不是只有十一歲,如果不是擔心他的名聲,斯內普一定要狠狠的幹他!該死的梅林!該死的男孩!
然而下一刻,波特就湊了上來,像是個愛吃甜食的小男孩終於吃到了他的冰激淩一樣,謹慎又珍惜的品嘗著。斯內普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挫敗的低吼。
“我欠你的,可你也欠我的。”破特討好的親了一下斯內普的鼻子,眼神裡透著狡黠,“我也等了你十一年,可你卻一直把我仍在孤兒院裡。”
在愛情面前誰都是一樣,因為陪伴而幸福,因為分離而悲傷。哈利欠了斯內普十一年,而斯內普在哈利的人生當中也同樣缺席了十一年。他們都欠了對方。
不,他欠他的要多得多!然而斯內普現在卻根本無法分心說話,他的眼睛盯著哈利的嘴唇,極力克制著自己一口咬上去的衝動。
哈利觀察者斯內普的神色,以為自己的說辭成功的擊垮了牙尖嘴利的老蝙蝠。他得意洋洋的揚起了下巴,似乎又打算湊上去把自己送到斯內普的嘴邊。
在他們的嘴唇就快要貼到一起的那一瞬,斯內普忽然站起身提起了哈利的後領,打開辦公的門一把將他丟了出去。
“祝你在回到寢室的路上別被費爾奇抓住,破特。”
~~~~~~~~~
“別!我現在可沒什麼精力跟你玩什麼遊戲。”哈利對著沖過來的羅恩大聲說道,這讓打算撲過來玩一次男人之間的熱血擁抱的羅恩十分惋惜。
“你怎麼了?”羅恩困惑的坐在了哈利的旁邊。
赫敏•格蘭傑正坐在旁邊的沙發椅上看書,她對羅恩說道:“顯然斯內普教授對他用了些非常規的手段。”她扭頭對癱倒在椅子裡的哈利說,“我想你該去找麥格校長投訴,他對你用了體罰!”
羅恩瞅了一眼格蘭傑,“體罰是什麼,我們這邊不流行那個。霍格沃茨以前還會把學生吊起來打呢,你沒聽費爾奇說過嗎,萬事通格蘭傑小姐?”
赫敏被氣得漲紅了臉,她用力合上了書,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你不該對她那樣。”哈利在心裡偷偷補充道,尤其是她將來很可能是你的老婆。
羅恩不耐煩的擺擺手,“別提她了,你怎麼了?真的被老蝙蝠虐待了?”
哈利的兩條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他費力的坐直了身體,拉著羅恩遞過來的手站了起來。哈利大喘了兩口氣,“不……我只是……在勞動而已。”
哈利走進了寢室,把自己扔進了他柔軟的單人床裡,大聲的歎息道,“讚美霍格沃茨柔軟的床鋪——!”
“嘿,斯內普究竟對你做什麼?”
哈利拉開被子鑽了進去,連衣服都沒脫。他含糊的哼唧了兩聲,企圖蒙混過關。
他死也不會告訴羅恩斯內普對他做了什麼的。
在DADA辦公室裡跪在地上擦兩個多鐘頭的地板換一個晚安吻什麼的……實在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哈利不由自主的紅了臉,他縮進被窩裡,對繼續追問的羅恩說了聲晚安,就翻過身閉上了眼睛。
羅恩在旁邊嘟囔了一句“可憐的哈利”之後,就回到他自己的床上。
僅僅只是過了幾分鐘,哈利就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他迷迷糊糊的想著,其實他沒覺得自己有多可憐。
確實,哈利在霍格沃茨的生活簡直就是如魚得水,自打哈利帶著羅恩、赫敏和納威他們抄了幾次近路而得以及時趕到教室之後,他們就成了好朋友。羅恩更是把哈利引為知己,直說要把他介紹給他的雙胞胎哥哥們。羅恩堅稱哈利是能夠擊敗他的活寶哥哥們的天才小子。
而與哈利相比起來,只會拿著活點地圖炫耀的另一個哈利•波特,羅恩對他仍舊十分不喜。
兩個哈利•波特住在同一間寢室,但兩個人的人緣可是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也許是因為羅恩的態度太過於明顯了,也可能是另一個哈利的大少爺做派表現的太淋漓盡致了些,以至於寢室裡少有能和他聊得來的同伴。
開學一段時間裡,他都是獨來獨往的。雖然他看上去高傲,臉上總是帶著漫不經心不屑一顧的神情,但哈利卻總能覺出其中的落寞寡歡。他始終記得他們相遇的那天,那個男孩試探的接近和溫熱汗濕的手掌。
可是現在他再也不會用滿是期待的目光看著哈利了,他們成了真正的陌生人。
當然了,如魚得水的還有他的愛情,雖然斯內普還沒有原諒他,不過出入DADA辦公室什麼的,對他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當然了,前提是以扣分和懲罰為代價。
小波特是斯內普教授的另類寵兒。沒有那堂課上斯內普不扣他分數的,而小波特似乎也和他盯上了,沒有一堂課他能老老實實的上下來。
哦,忘了說,為了區分綠眼睛的波特和褐色眼睛的波特,我們的主角被教授和同學們稱為小波特,另一個則是大波特。而原因,我想不用解釋了吧?當然是因為那悲催的身高。小破特童鞋曾對此表達過強烈的不滿,不過很可惜,上訴已被駁回。
高大的男人站在講臺上,他的表情像是有些不耐煩似的看著下面坐著的學生們,他的手腕輕輕一抖,魔杖打出了個漂亮的旋兒,“巧妙的旋轉手腕,想像你們的魔杖挑起了一面輕紗而不是杠起了一座大山。”說著他看向了哈利•波特,小號的那個。
哈利的手腕準確的打了個旋兒,他念出了咒語,魔杖輕巧的一挑,一道紅色的光就打在了他桌前的木塊上,“嘭”的一聲擊穿了它。
表現不錯。不過顯然斯內普並不打算表揚他。對於一個活過三十四年比他還老的老男人來說,做得好是應該的。鼻涕精瞟了一眼老黃瓜刷綠漆冒充小黃瓜秧的破特,扭頭走向了斯萊特林那邊。
“嘭”!
又是一聲巨響,好像整間教室都跟著晃了起來,一些膽小的學生們被嚇得直叫喚。
斯內普迅速轉過身,他憤怒的看見那個該死的哈利•波特正狼狽的坐在地上,他面前的桌子都被炸成了碎末!
他大步跑過去,檢查了一下哈利被碎屑劃傷的臉,一把抱起了哈利走出了教室。他邊走邊惡狠狠的說道:“格蘭芬多扣五十分!因為哈利•波特的自以為是,祝你終於得償所願了,小子!今晚禁閉,直到期末!”他突然扭過頭對著班裡的學生們硬邦邦的說道:“剩下的時間你們自習。”
斯內普的話音剛落,學生們的魔杖就突然脫離了孩子們的手心,在學生們的驚呼中,它們紛紛飛進了講臺桌的抽屜裡,被鎖住了。
斯內普抱著哈利離開了教室,他快步沖了出去,黑袍在身後翻飛著,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蝙蝠。
另一個哈利坐在教室裡,他扭頭看著斯內普離去的身影,褐色的眼睛裡滿是懷疑,那張和哈利極其相像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
~~~~~~~~~
當天晚上八點半鐘,哈利來到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斯內普正在批改作業,他抬眼看了一眼男的沒有提前跑來的哈利,“祝你在一次得償所願,波特先生。”
打進門起哈利就繃著臉,這讓他的臉看上去格外的逗趣,畢竟他現在的身體還只有十一歲。他一言不發的徑直朝著辦公室裡的飼養箱走去。
斯內普看了他一樣,就繼續工作了。哈利站在飼養箱前,偷偷看了兩眼斯內普,一種被誤解被遺棄的委屈頓時湧上了心頭。
他只是想要親近他而已。
他像個傭人一樣趴在地上擦地是為了什麼?他做了那麼多都是為了什麼?他也熬了十一年!這十一年裡他當過報童,賣過糖果、餅乾、巧克力,他給人送過牛奶,給人當過小時工,剪草坪、扔垃圾、照顧寵物,所有能賺錢的工作他都幹過!
有時候他要連續兩三個月每天都出去做工,早晨六點就要起床,一直忙到下午。對於他當時的生理年齡來講,那種辛苦是成年人沒辦法能明白的。他把節省下來的錢都存起來,全都花在了車費上。他一次次的進城,又一次次的失望而歸。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抱怨什麼,他甚至願意為了求得斯內普的原諒幫他擦地板、做家務。
可斯內普給了他什麼?他吝嗇給他丁點的回應,甚至連一個晚安吻都不情不願!
拿起了鐵鉗子,夾起一條兩指粗的小活蛇送進飼養箱裡。箱子裡養著的是一隻印度鐵喙豹尾鷹,四腳著地有一頭矮驢子大小,勉強能塞進飼養箱裡放進辦公室裡。聽說海格想要養,但因為這種魔法生物不通人性,天生殘暴,才一直呆在這。
哈利強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在餵食上。他又夾起了一條小蛇,遞進去。鐵喙鷹一口奪過鉗子夾著的蛇,吞了下去,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嘴角滴了下來,這頭野獸的渾黃的眼睛一直盯著哈利。
鐵喙鷹兇悍,但哈利從沒見過它在籠子裡逞兇。鐵喙鷹高傲,它是天空中的霸主,喙和爪子是它的武器,輕輕一咄就能將人開腸破肚,咬合力是普通魔法生物的十倍,哪怕是堅硬的鋼鐵都能被它咬穿。它比鷹頭馬身有翼獸更加強大,但他卻從沒拒絕過哈利投喂的食物,可哈利卻從來不覺得這頭畜生能夠被馴服。它眼裡時刻閃爍的凶光告訴他,只要得到機會,它就會咬穿他的喉嚨,重獲王權。
它就像斯內普。
有些像,哈利混混沌沌的想道,他愛上了一頭鐵喙豹尾鷹,只不過他為了他收斂了爪牙。
“你打算撐死它嗎?”
哈利猛地打了個哆嗦,自他沒有察覺的時候,斯內普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哈利放下了鉗子,站起來轉身用同樣沒什麼起伏的聲音回答道:“既然我的活幹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斯內普環胸站在哈利的面前,低著頭看著他,“以後每天晚上你都可以到這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想為你的麻煩給你擦屁股了。”
哈裡忽然抬起了頭瞪著他大聲說道:“我不會故意傷害自己來換什麼禁閉機會的!我說了那只是個失誤!”
是的,既然他這麼說了,那麼就一定是這樣。這個小破特從來不善於說謊。他有一雙乾淨的眼睛,無論經歷了多少經歷了多久,那乾淨的綠色永遠令人悸動。
不過斯內普都不想讓破特好過,這是他這些年來已經根深蒂固了的習慣。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看著他面前還高不過他前胸的破特小鬼。他的臉上帶著嘲諷的微笑,這讓他看上去像個欺淩弱小的惡棍。他故意放慢了語速,帶著那讓人發狂的傲慢和諷刺說道:“可惜你已經沒什麼信譽可言了,波特先生。為了能到這來,你頂撞過教授,挑釁過同學,還企圖炸死自己。”尤其是最後一句,斯內普的聲音簡直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沒有——!”
“你有。難道你能否認你沒有過那種念頭嗎?只要你表現出不同,只要你受傷,我就會更關注你,甚至是縱容你讓你為所欲為,只要你再也不做那些該死的舉動?”
前一刻還理直氣壯的哈利張口結舌,“……我……”
斯內普的嘴角翹了起來,他分明是在看哈利的笑話,但他說道:“現在你贏了。”
鼻涕精一點也不溫柔的揉了一把小破特的臉蛋,“你如願了,破特,隨你打算什麼時候來,只要你不再做那些該死的舉動。”
哈利像是被嚇住了一樣看著斯內普。
自打他變成小孩之後,他就覺得他和鼻涕精的地位來了個大逆轉。他記得以前斯內普從來都被他耍得團團轉,而現在他卻被斯內普欺壓得翻不了身。而現在,突然溫柔了的老蝙蝠讓哈利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來。
但這不影響他突然變得歡快起來的心情,他露出了一個極其天真爛漫的笑臉,臉上帶著的是無比的得瑟,他看著鼻涕精,“這麼說——你打算讓我為所欲為了?”
“……”斯內普的眼角抽了抽,心裡有了種不太妙的預感。
72 為所欲為(二)
斯內普的辦公室裡總是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就像他的人一樣。
他的辦公室擺著一櫃子的魔藥瓶子,還有黑魔法物品和動物標本。但從他的擺設就能看出他從事的工作和愛好,而除此之外,你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他的臥室也是一樣,棕色的木頭傢俱,深藍色的厚布窗簾,這讓整個房間看上去都暗沉沉的。
但也帶著一種斯內普獨有的沉穩。
哈利趴在床上,撐著下巴看著斯內普。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但他卻仍然沒有睡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都能賽過貓頭鷹了。
哈利趴在已經睡著了的斯內普的身邊,忍不住伸出了手,把他的小爪子湊到了斯內普的臉前。
他喜歡斯內普高挺筆直的鼻樑,那鼻樑讓斯內普看上去冷酷嚴肅,帶著一種說一不二的深沉的威懾力。
哈利的手指碰觸著斯內普的眉心,輕輕地緩緩地在他的鼻樑滑動。
他還喜歡斯內普的大鷹鉤鼻,這讓他顯得狡猾陰險,也說不定當初分院帽就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把他分進了斯萊特林的。
手指劃過了鼻樑,停留在了他的鼻尖上,然後滑了下來。
黑暗中,斯內普的嘴唇忽然一動。一隻大手一把抓住了破特的小爪子,斯內普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睡你的覺,破特。”
哈利被嚇了一跳,他不滿的瞪著斯內普,“……可你說了我可以為所欲為。”
斯內普的語調沒有絲毫的起伏,抓著破特的小爪子牢牢地按在身側,“你當然可以,不然你現在早就滾出了我的房間。”斯內普刻薄的哼了一聲,隨即說道:“睡覺。”
哈利用力抽了抽手,但斯內普顯然沒打算放手。
小男孩低聲嘟囔了一句,他看著斯內普又一次閉上了眼睛,不甘心的挪動著身體湊了上去。他湊近了男人,輕輕地親了親他的脖子。安靜的黑夜中,哈利聽見斯內普的呼吸聲一滯。
雖然斯內普現在是DADA教授,但他的身上卻總帶著一股魔藥味。哈利把臉埋進斯內普的肩窩,聞著那屬於斯內普的味道。他親昵地用嘴唇摩擦著斯內普的頸側,啜吻著他的脖子和耳朵,發出“吧唧、吧唧”的輕響。
這種親吻聲與其說是曖昧,倒不如說是可愛,可斯內普卻愣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淫|蕩又色|情的味道。
男孩柔軟的頭髮蹭著他的耳朵,他柔軟的嘴唇貼在他的動脈上,還有那溫熱的氣息無一不讓斯內普發狂。
“哈利•波特!”斯內普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呻吟,一把拉開了哈利。
“怎麼了?”哈利抬起了頭,無辜的看著他。
他的語氣正常,呼吸不急不緩,沒有絲毫的異樣,孩子特有的嗓音清亮又單純,凸顯著斯內普的急躁和渴望。
見鬼的單純!
斯內普挫敗的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滿意了?”男人壓在小男孩柔軟的身體上,蠻橫的拉開了他的雙腿。斯內普低頭看著呆住的破特,惡意的、緩慢的挺動著腰杆,將硬挺的頂在小男孩的身下。
哈利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腦子裡,“……我……”
斯內普低下頭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問道:“你滿意了?”
“我……我現在只有十一歲……”
“別跟我裝純潔!”斯內普咬牙切齒的瞪著他,“早十幾年前你就已經如願爬上了我的床!”
“……你胡說!”哈辯駁了起來,“明明就是你追求的我!是你給我寫的情書,就連第一次也是你……你強迫我!”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啊哈!我一直想不通,那麼一封隨手寫的幾個字怎麼就被你認定是情書而且還一直念念不忘,還是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愛上我了?”
小鼻涕精早已經長成了老蝙蝠,早不是隨便幾句話就能被鎮住的了。
哈利憋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斯內普被□折磨而半睜的眼睛頓時瞪大了,他驚疑不定的看著身下張口結舌的男孩,“……你,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我了?”
“……我沒有!”
斯內普壓住亂動的小破特,表情有些恍惚,如夢似幻的看著哈利,他張了張嘴,醞釀了好一會之後才說道:“你從很早的時候就喜歡我……?在我……要求和你在一起之前?”
哈利用力閉上了眼睛,拒絕再看那只油膩膩的老鼻涕精,但更痛苦的在後頭,斯內普對波特從來都不怎麼寬容。
人生最幸福之事,莫過於你愛的人也愛你,而人生最得瑟之事,莫過於你愛的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愛上了你。
陰沉了許多年的斯內普重新鮮活了起來,他的眉毛挑了起來,忍不住翹起了嘴角,“我很難想像——”斯內普緊緊盯著身下的男孩,手指在哈利的臉上輕輕劃過,“你竟然會愛上你學生時代最痛恨的魔藥教授,要知道那時候你們可以說是痛恨彼此。還是……”斯內普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還是說你從小就暗戀那個不給你好臉色的男人?!”
哈利抿著嘴瞪著鼻涕精,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確實痛恨那個油膩膩的斯萊特林,但他卻愛這個同樣油膩膩的老混蛋。
斯內普剛剛那帶著些自得的表情頓時變得憤怒:“你真的喜歡他?!”
哈利驚訝的看著他,“你、你是在吃你自己的醋?”
“那不是我!”
“可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斯內普的臉上帶著一種怪異的表情,他的臉微微扭曲著,“我和他不同。他恨你,可是我——愛你。”
黑漆漆的臥室裡,哈利無法看清斯內普的表情,卻能聽出他的苦惱和憤怒。小破特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顯然你是愛我的,從你那堆滿了髒衣服的衣櫃裡就能看出來了。”
鼻涕精:“……”
哈利挑剔的看著斯內普,故意撇了撇嘴,“是不是只要沒我盯著你,你就會變得髒亂差?”小破特伸手摸了一把他油膩的頭髮,“不過如果你移情別戀的話,我倒是能從這裡找到點徵兆,對吧?”
斯內普一把拍開破特的小爪子,把它重新按回到床上,低沉的聲音中隱藏著熊熊燃燒著的憤怒:“格蘭芬多扣十分。”
哈利學著斯內普挑起了眉毛,“理由呢,破飛塞兒?”
斯內普的臉僵了一下,隨即咬著後牙槽惡狠狠的說道:“……因為不尊重教授……”
就是這種感覺。兩個人只要碰面就沒幾句好話,互相諷刺挖苦,卻又被夾槍帶棒的鬥嘴而吸引著。
十一年的陌生和年齡的差距仿佛瞬間縮小了,哈利忽然覺得他像是又回到了斯內普的學生時代,盡情的調戲著生澀彆扭的小西弗。
哈利抱住了斯內普,腿夾住他的腰輕輕的扭蹭了起來。反正他才只有十一歲,根本不會有什麼所謂的欲求不滿或是……咳咳,總之痛苦的只會是可憐的鼻涕精。
柔軟稚嫩的身體緊貼在男人身上討好的磨蹭,斯內普一把扣住了哈利的屁股,牢牢固定在身下,“……如果你不想屁股開花——就別動!”
斯內普懊惱的皺起了眉頭,抱緊了哈利用一種色|情的方式親吻著他的耳朵。在心如死灰時,禁欲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兒,但當愛情死灰復燃,啞火了十一年的卻仿佛聚集在了一起成倍的席捲而來,火燒火燎的渴望幾乎燒幹了斯內普的理智。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明瞭,就是沖進那個能讓他忘記一切的美妙之地。也許不需要那麼文雅,斯內普的手揉捏著哈利的屁股,一切不言而喻。
斯內普不許哈利有絲毫動作,但他卻解開了哈利的上衣,熱切的將身下的頂到了男孩的腿中間蹭動著。他低下頭輕輕咬住了男孩的乳|頭,含在嘴裡輕柔的舔咬。
哈利臉漲得通紅,根本不用去摸就知道他的面皮已經滾燙了。他的身體還太小,根本感受不到那麼熱烈的快感,但被人撫弄親吻的感覺並不難受,甚至還有微微的癢感。
他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身體,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呻吟。
斯內普猛地頓住了。
“該死的……!”他突然站了起來,像是受了驚嚇似的地看著床上幾乎被剝得半裸的小男孩,扭頭沖進了浴室裡。
小破特躺在床上,看著鼻涕精鎖緊了浴室的門。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極其得瑟的笑容。
為所欲為?只要他想,哪怕他只有十一歲,也能折磨死那只老鼻涕精。
哈利伸手攏了攏衣服,大字型躺倒在了床中間,拉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
“嘿!哈利!”一個男孩突然沖到了哈利的面前,末了又加了一句:“波特!”
哈利往後一推,驚訝的看著他,“呃,嗨。”
羅恩像個忠誠的小騎士一樣站了出來,質問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孩:“你要幹什麼?”
男孩看看哈利,忽然揚起了頭,不屑的說道,“我要找哈利,不找你。”
“你憑什麼叫哈利哈利?他是我們的哈利,不是你的!”
大波特的臉像氣球似的迅速鼓了起來,他氣哼哼的對哈利說道:“你!跟我來,不然……不然我就把你的小秘密告訴別人!”
羅恩立刻大叫了起來,“我要告訴你媽媽你欺負人!”
“那我就告訴莫麗阿姨你在做小波特的護花使者!難道你是在追求小波特嗎?”
羅恩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迅速躥紅,簡直要比他的頭髮還鮮豔了。他指著大波特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你你……你討厭!”羅恩紅著臉看了一眼哈利,驚慌失措的……掩面而去。
大波特洋洋得意的看著羅恩跑遠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才對哈利說道:“我都看見了!”
哈利茫然的看著他,“看見什麼?”
“你、你別再裝了!”大波特急切的說道,但緊跟著他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我都知道了!你和斯內普……你、你們……你們昨晚睡在一起——”
哈利的臉色有些發熱,他有些尷尬的“哦”了一聲,卻並沒有顯得慌張失措。畢竟他和斯內普的關係總有一天會被發現,不過是早晚的問題。他隨口問道:“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男孩忍不住大叫了起來,他的面皮迅速漲紅了,活像變成了第二個羅恩,他的雙手像是不知道該放哪了似的,不停地搓著手。忽然,他一把抓住了哈利的肩膀,“我……我、我和你……我就知道,我們、我們血脈相連——!”
我們血脈相連……血脈相連……相連連連……連……
哈利震驚地看著這個與他看上去年紀相仿長相相似的男孩,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麼這個答案竟然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
怎麼會?即使哈利知道他可能會同時擁有活點地圖和隱形衣,他遲早都會從他們相似的相貌中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但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快。
“……你怎麼知道的?”
大波特忽然瞪大了眼睛瞅著他,“你早就知道?”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憤怒起來,變臉像翻書一樣快,他兇狠的瞪視著哈利咆哮起來:“你早就知道我們是堂兄弟,可你為什麼還要假裝不認識我?!”
小破特呆住了:“堂兄弟……?”
大波特憤怒之餘抓了抓腦袋,含糊的說:“那……表兄弟?”
哈利:“……”
“管它是什麼狗屎,反正我們是兄弟!可你居然……你居然一直討厭我!”男孩的臉上露出了受傷的神情,他的眼圈有些泛紅。但緊跟著,他緊緊抿起了嘴,一把拽住了哈利掰著他的手讓兩個人的小手十指相握。他親昵的拉著哈利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大廳,“我已經寫信給媽媽了,我告訴她我找到了哈利叔叔和斯內普的兒子。反正媽媽說我們是什麼兄弟,就是什麼兄弟!”
大波特拽著已經徹底傻了的小波特走向了格蘭芬多長桌,把哈利拽到他身邊並排坐在了一起。他像個旗開得勝的將軍,耀武揚威似的沖著羅恩•韋斯萊使勁撇了撇嘴——即使這讓他整張臉都變了形,但大波特童鞋仍然覺得相當解恨。
解了恨的大波特把面前盛著雞腿的大盤子推到了哈利的面前,用以往從沒有過的、噁心巴拉的、溫油無比的口氣對哈利討好的說道:“這個最好吃了,我不吃,都讓給你。”
如果大波特有條小尾巴的話,那麼它一定隨風起舞,撒了歡兒似的瘋狂擺動起來了。
羅恩氣哼哼的瞪著他,“哼,狗腿子!”
狗腿子波特上趕著向哈利獻殷勤,他的臉上少了點平時的傲慢和盛氣淩人,那犯賤的德行和他的老爹簡直沒啥兩樣。
哈利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而這簡直是讓一直沒有朋友的大波特心花怒放了!他原本想繃著臉擺出一副兄長愛護弟弟的慈愛表情,卻忍不住沖著哈利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微笑。
大波特的微笑是那麼的開心,仿佛整張臉都亮了起來。羅恩坐在對面驚愣的看著討厭鬼的臉,皺起了臉咕噥了一句,就低下頭吃起了餡餅。
“爸爸媽媽一直都很想念哈利叔叔,我的名字就是為了紀念他才取的,聽說我本來該叫邁爾斯。”大波特還沉浸在美好的YY中,他興奮得不能自已,“我想媽媽看到信肯定會立刻趕過來的,她一定會想見見你的!然後咱們以後就能住在一起了!”
哈利:“……”
73、鑽心剜骨
哈利的心裡有一塊傷疤。它明明已經結疤,但傷口卻太過猙獰。
哈利並不是什麼救世主,更不是什麼鐵人一號,他只是個平凡人,害怕傷痛,躲避傷痛。
而他的傷痛,就是他的親人們。
他愛的親人們早就已經不在了,從他記事起,他就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他獨自一個人長大、成熟,他曾渴望過親情,可最終卻不得不放棄了那些天真的幻想。
而當他已經不再天真時,梅林卻給了他一個機會。在他父母的那個時代,他可以把他們當做是朋友、兄弟,和他們一起歡笑玩樂,可當他再一次成了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時,他卻再也沒辦法去接近他們了。
他的父母親人早已經死去,而現在的波特夫婦,他們是另一個男孩的親人,他們過著快樂幸福的生活,而他這個重生的男孩,並不被他們所知,並不被他們所期待。
哈利低頭吃著早餐,他抬眼偷偷看向接到家書的大波特。
大波特用油膩膩的手抓著信,快速的看完了書信,就將它放回到了桌上,轉而拿起了包裹。裡面有一大包巧克力,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哈利看見男孩的表情突然興奮了起來,他拿起了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顯然,那是一個惡作劇玩具。說不定是詹姆或是西裡斯偷偷寄給他的。
斯內普曾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他當時看上去簡直是惱怒極了,質問著哈利,“為什麼不去說出去一切,重新回到波特家?就為了你心裡的那點隱秘的小心思?”
他那樣子仿佛是恨鐵不成鋼似的,就好像哈利是在糟蹋自己的人生。
得了吧老鼻涕精,你的生活早就被你糟蹋得一團糟了,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有這個機會來指責我麼。哈利在心裡默默的吐糟。
但哈利只是笑了笑,他想起了另一個自己,那個完全不一樣的自己。哈利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欣然又安慰,“沒這個必要,我看見他過得不錯,一看就知道是家裡的寵兒。他已經替我得到了幸福——我沒機會得到的那份幸福。”
這原本該是一段傷感的話,然而哈利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在斯內普面前白晃晃的刺著他的眼,小破特趴在鼻涕精的辦公桌上,湊到他的臉前說,“而且我現在也挺幸福的,西弗勒斯。”
談話在一個親吻中結束了,回波特家的事也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去了。但顯然有些人不打算就這麼過去。
在大波特多了一個“堂兄弟”的第三天,在他接到了母親的回信之後,他被徹底的激怒了,挾持著小波特一路沖向了校長室。
莉莉的回信上是這樣說的:
媽媽的小花生:
顯然你想要一個兄弟想瘋了。我想只要你能放□段交幾個朋友,就不會產生那種不切實際的念頭了。
你的叔叔從沒生過孩子,那時候他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生下一個和你同歲的男孩。而且我也不認為他是個會找別人偷生的壞男人,你的叔叔是個真誠善良又專一的人。
不過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個碰巧和你長相相似的男孩的話,可以在耶誕節時帶他到家裡來做客,媽媽會熱烈歡迎的。
PS:奶奶說你偷吃了她最喜歡的點心,要你明天回家時賠給她雙倍。噢,可愛的多瑞婭。
落款:愛你的媽媽
“麥格教授!”大波特一路拖著不情不願的哈利進了校長室,“麥格教授我要回家!”
女校長的眼睛瞪大了瞅著兩個男孩,眉毛幾乎都快要豎起來了,像是被冒犯了一樣。她剛剛正坐在辦公桌前寫著什麼,而校長室裡的安寧被這位波特家的小少爺打破了。
“波特先生,們,”麥格教授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我想你們需要一個非常好的理由來解釋你們為什麼要闖進校長室,不然我就只能扣掉你們的分數了。”
哈利站在大波特的身後,仿佛沒有聽見麥格教授的質問,他正忙著參觀校長室呢。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踏進這裡。他看見牆壁上掛著鄧布利多教授的畫像,老人正歪在椅子上打盹,這是哈利從沒見到過的,鄧布利多教授從來不曾在他的面前流露出這樣的懶散。
麥格教授顯然看不慣他們兩個人的態度,她再次問道:“大波特先生?”
大波特渾身上下都緊繃繃的,他眼圈通紅,像是隨時都可能掉下金豆子來,“我需要回家,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我要回家……!”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哇”的一聲……哭了。
麥格&哈利:“……”
畫像裡原本打著瞌睡的老人忽然被驚醒了,他拿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瞅著兩個小男孩咧著嘴笑了起來。
“你的爸爸從來不哭,孩子。”鄧布利多教授在畫像裡說道,他笑眯眯的看著抹眼淚的小男孩,“男人的眼淚不能隨便流。不過我聽說——他在你叔叔死的那一天狠狠哭了一鼻子,只可惜我沒能親眼看到。”說著,他朝著哈利眨了眨眼睛。
哈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看著鄧布利多教授。他忽然想起來,畫像是有記憶的,鄧布利多教授的畫像顯然得到了他生前所有的記憶,所以才能敏銳的察覺到異樣。
畢竟,1991年只有一個哈利•波特入學,而不是兩個。
在老人路出了一個狐狸一樣狡猾的笑容之後,哈利迅速的移開了目光,重新看向麥格教授。
“阿不思,求求你別再添亂了。”麥格教授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了,她實在不是個會哄孩子的人,就只能虎起臉說道:“哭泣不能成為我允許你請假的理由,大波特先生,而且我一定會請你的父母來告你一狀。”
大波特哽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麥格教授,猶猶豫豫的停下了哭聲。他委屈又無辜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哈利,仿佛在思索兩種計畫的可行性——他是該請假呢,還是該請家長呢。
麥格教授滿意于波特先生的反應,她問道:“現在,告訴我,你有什麼事需要這麼著急的回去?”
大波特脫口而出:“我找到了我的兄弟!”他一把拉過哈利,急切的解釋道,“我們其實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麥格教授吃驚的說道:“波特先生,說話該有憑有據。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真的嗎?”
“我、我們幾乎一模一樣!難道這還不夠嗎?”
“可我卻覺得你們一點也不一樣。”麥格教授回答道,“哈利品學兼優,而你,大波特先生,你把校規當做是路邊的小草隨意踐踏。哈利是個溫和有禮的孩子,而你卻總是和同學們相處不好。你們到底有哪裡是相似的呢?”
是的,另一個哈利完全不同。他就像是他父親的翻版,不守規矩肆意妄為,他混得甚至比他的爸爸還要差,因為沒有孩子願意和他這個口無遮攔的大少爺做朋友。
男孩的眼睛再次紅了起來,他絕望地張了張嘴,最後,他說:“我們長得很像。”
麥格教授看向了哈利,而畫像中的鄧布利多教授也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麥格校長站了起來,走到了男孩們的面前,她彎下腰看著大波特,“你不是因為想要個朋友就說他是你的兄弟吧?小波特先生是個孤兒,你不能給了他希望再讓他的幸福破滅,對吧?”
這一長串的話把男孩說蒙了,他茫然的看著麥格教授,“我……我們是兄弟……”
哈利看看大波特,又看了看麥格教授和畫像裡興致勃勃的鄧布利多教授,拉著大波特的手拽了拽。
這確實引起了大波特的注意,男孩猛地回過了頭,他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像是要拼命似的大聲說道:“你是我的兄弟!我知道——!”
有些事情解釋不通,男孩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一個和他長相如此相似的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在他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他居然會驚慌失措的逃走。更加解釋不清那沒來由的親近感是從哪裡來的,那感覺甚至驅使著他拉住了那個男孩的手。
他始終記得,當他拉住了哈利的手時,他心裡是那麼的快樂又欣喜。就仿佛他們本來就該是親兄弟。
麥格教授拍了拍情緒激動的男孩,“好吧,既然你堅持的話,那麼我有理由相信你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對嗎?但霍格沃茨是寄宿制學校,我不能輕易讓你回家——”麥格教授趕在大波特開口前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請你的父母到學校來一趟,這樣好嗎?”
“好的!”男孩大聲回答道,“感謝您的仁慈,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一下,顯然她並不怎麼適應男孩那過分討好的讚美,“好了,好了,回去上課吧,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過來的。”
打發走了兩個孩子,麥格教授困惑的搖了搖頭,她拿起了紙筆,打算給波特夫婦寫一封信,她嘟囔道:“雖然他們確實相像,但是……但是哈利和西弗勒斯根本沒有過孩子……”
“誰說得清呢。”鄧布利多坐在畫像裡說道,“也許咱們該叫西裡斯來,當然了,還有西弗勒斯,而不是直接去找詹姆和莉莉。咱們——還是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不是嗎?”老人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和他生前時一樣的滑頭。
~~~~~~~~~
把西裡斯•布萊克找來,那絕對將會是一場慘劇。
這只黑毛大狗繼承了布萊克家族的基因,這些基因讓他長成了一個出類拔萃、英俊瀟灑的男人,但他絕不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更不可能去關切一個僅僅只是和他的教子相貌相似的男孩。但是——他痛恨斯內普。
他們曾經是對頭,也曾是朋友。但現在,他們卻變成了仇人。
只要是和斯內普沾邊的,西裡斯都痛恨,哪怕只是那麼一丁丁點的芝麻綠豆的事情,他也決不讓斯內普好過。這恨來的毫無緣由,卻又那麼的強烈。
當哈利被斯內普揪著走進校長室裡的時候,他看見西裡斯正蹲在壁爐前,抱著他的教子。他已經三十出頭了,但看上去卻好像只有二十七八。他的臉上正帶著笑容,小聲的叮囑著他面前的男孩。
那本該是屬於哈利的。
但哈利就只是看著,他並沒有嫉妒。那確實是他該擁有的,他擁有教父西裡斯•布萊克所有的慈愛,然而……他那個落魄的教父早已經英勇戰死了。
他不願回到波特家,因為那是對曾為了他死去的親人們的不尊重。他們為了他付出了一切,而他不能僅僅為了自己那點自私的心就將他們遺忘,即使,現在正幸福著的他們也同樣是他的親人。
而現在,剛剛好,他看見他們幸福了,他看見西裡斯寵愛的揉搓著另一個自己。這就夠了。
哈利站在斯內普的身後,張大了眼睛看著那對父子,他想要將這一幕牢牢刻進腦子裡。
多麼真摯又感人的一幕!可惜斯內普的表情卻和文藝片一點都沾不上邊,他的臉在看見布萊克的那一刹那就瞬間拉得老長。如果不是皮肉的生理條件不允許,鼻涕精情願把臉拉得和鄧布利多的鬍子一樣長,嚇死丫的!
“well,well——”斯內普的尾音拉得老長,充分的表達著他的傲慢與鄙視之情,“很久不見了,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扭過頭冷眉冷眼的看著斯內普,他皺著眉頭冷哼了一聲,卻因為驚訝而破了音,就好像是被踩了脖子一樣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西裡斯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斯內普身後的小男孩。
“我說過我們很像對吧?”大波特仿佛終於找到了認同他的人,跑過去想要把哈利拉出來,讓教父近距離觀察一下。
斯內普懊惱的皺起了眉頭,一個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向旁邊垮了半步徹底將哈利擋在了身後。
西裡斯•布萊克緩緩收回了視線,平靜了下來。
那個男孩並不像他的教子,他看上去更和氣,更溫順可愛,他看上去更像……哈利。但也僅僅只是相像而已,哈利早就已經死了,他冰冷的屍體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經埋進了地下。
他僵硬的扯動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做一個可有可無的電影評論一樣,對他的教子說道:“他確實很像,不過據我所知,你叔叔沒有過子嗣。你和他只不過是相像而已。”
斯內普厭惡地看著西裡斯,他討厭這種語氣,就仿佛是把別人當做商品,旁若無人的評判著。他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嘲笑聲,“是啊,他只是長了張和某人相似的臉蛋而已。”說著,他轉過身,一把抓起了綠眼睛的小男孩抱在懷裡,拉開門離開了。
小男孩嚇得瞪大了眼睛,他自覺地摟住了斯內普的脖子,最後看了一眼西裡斯•布萊克,視線就被關閉的房門阻隔了。
“……他們……”西裡斯怔忡的看著已經關閉了的房門,他看見了那個小男孩的眼睛,是清澈的綠色。他們曾經戲稱哈利的眼睛是蛤蟆綠色的,但那清亮的顏色太過漂亮了,以至於他一直都無法忘記。
西裡斯皺起了眉頭,表情從嚴肅轉為了憤怒。他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房門,臉漸漸變得扭曲起來。
他恨斯內普。
哈利是個好人,相比起人見人厭的斯內普,他簡直就像是個天使。
而斯內普卻毫不猶豫的放棄了他、出賣了他!
為什麼他不堅持?為什麼他不反抗!?他為了他的好名聲犧牲了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男人!
他從沒見過像斯內普那樣虛偽自私的人,而現在,他又為了自己的私心,把他那令人作嘔的手伸向了一個純潔無辜的小男孩,僅僅只是因為他與哈利相似。
他得到了好名聲,現在,又妄想得到那早已被他踐踏了的愛情。
他痛恨斯內普,恨到咬牙切齒撕心裂肺。
此時,純潔無辜的小男孩正趴在斯內普的肩頭,美滋滋懶洋洋的抱著斯內普的脖子。他現在十一歲了,無論是從心理還是生理上來說都不是個需要被人抱著走路的年齡了。他本該不自在,但鼻涕精的手臂橫在他的屁股下邊,穩穩地托著他,讓他產生了一種從沒有過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又或者說,我們可以將這種微妙的感覺解釋成——斯內普先生不慎霸氣側漏,小破特菊花一緊蛋癢菊軟,五體投地趴在了鼻涕精的腳下。
“你還從來沒這樣抱過我呢。”哈利兩隻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新提的體驗著這種感受。
斯內普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十足混蛋的表情,“我可以用任何姿勢‘抱’你,只要你開口求我。”
哈利:“……”
男孩漲紅著臉迅速的看了看四周,萬幸,走廊裡一個人也沒有,不然他們一定登上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的。
斯內普惡意的捏了捏男孩的屁股,壓低了嗓音湊到男孩的耳邊小聲說道:“我等著你求我的那天——”
“……斯內普!”哈利忍無可忍的叫了起來,掙扎著想要跳下來。
斯內普用力勒住了哈利,把他牢牢抱在懷裡,大步朝著辦公室走去,“格蘭芬多扣兩分,因為不尊重教授。”
破特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他從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咬牙切齒的咒駡道:“你這個……老混蛋!”
斯內普愉悅的挑了挑眉毛,“格蘭芬多再扣兩分,理由同上。”
他伸手打開了辦公室的房門走了進去,他正打算關門,突然,一隻手撐在了門上。
西裡斯阻止了斯內普關門的打算,他震驚的看著斯內普和他懷裡臉紅的不正常的小男孩。那超乎尋常的親密顯得過分的曖昧,甚至帶著些病態——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和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這令西裡斯作嘔。
“我抬舉你了,斯內普,你連禽獸都不如!”
哈利吃驚的看著西裡斯,那明亮可愛的綠眼睛更加的刺痛了他。西裡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你不值得哈利的愛——你不值得任何一份感情,哪怕是尊重!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更骯髒的人了!你這個人渣——!”
相比起西裡斯的憤怒,斯內普簡直算得上是愜意了。他瞅著西裡斯•布萊克,伸手扳過男孩的臉,就這麼明目張膽的,重重的親吻著他的嘴唇。
西裡斯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像是瘋了一樣的抽出了魔杖指向了斯內普,“鑽心剜骨——!”
74、真相大白 ...
在灑滿了夕陽的草坪上,男孩們聚在一起,分享著彼此的零食和歡笑。
那時候的他們還年少,還有著大把的光陰和青春容他們揮霍。他們灑脫肆意的走在人生的路途上,理所當然的忽視著路邊美好的但卻並不是那麼起眼的景色。
西裡斯•布萊克也是這樣。
他不喜歡那個男孩。他和他的弟弟一樣不起眼,喜歡人云亦云,看上去更不怎麼靈光。
可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卻愛上了被男孩注視著的感覺。那眼神那麼的專注,充滿了感情,綠色的清澈的眼睛像星子般閃著微光。
從沒有人用那樣的目光看過他。
他的目光裡充滿了信任和孺慕之情,他不認為他是個逆子,一個不靠譜的兒子和繼承人,而是把他當做是一位可親可敬的兄長。
西裡斯總是喜歡數落他,但又忍不下心真的數落他。他總想在男孩的面前擺擺架子,卻發現那架子總也擺得不怎麼像樣。
他就那麼大搖大擺的走在男孩的前面,享受著男孩的注視的目光。他大步的走著,卻並沒發現男孩已經不再跟在他的身後了。
直到有一天,男孩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愛情,縱使他愛的人並配不上他,他也依然幸福快樂。直到有一天,那個男孩不見了,他投奔了梅林,連最後一點念想也帶走了,只留下西裡斯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灑滿陽光卻空曠荒蕪的原野上。
即使是童話故事,也無法讓所有人都幸福。
男巫自以為找到了愛情,重新拿回了他的毛心臟。他再一次擁有了心,然而迎接他的卻是更加徹底的悲劇。⑴
西裡斯•布萊克仰面躺倒在校醫院的病床上,手腳被牢牢綁住,緊到深陷進柔軟的床鋪裡。
他的鼻子被打歪了,下半臉像是剛被泡進了血水裡,左眼腫得像包子,甚至還被劃出了一道血口。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淌進了頭髮裡、枕頭上,他張著嘴大口的喘著氣,臉色像是瀕死一樣灰敗。
他聲音沙啞的詛咒道:“斯內普……我詛咒你——!”
過來幫忙的海格慌亂的站在西裡斯的旁邊,他亮晶晶像甲蟲一樣的眼睛泛著淚花。高大的半巨人手足無措的站著,他用力擺著手想要阻止西裡斯說話,但卻又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往斯內普那邊看去。
麥格教授的臉色早已鐵青了,一言不發的杵在空曠的校醫院裡。
斯內普靠在床頭半躺在屋子另一頭的病床上,他撇了撇滲血的嘴角,除了這處傷口之外,他並沒有糟更多的罪。反而是西裡斯•布萊克,那模樣就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冤屈似的。
他剛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立刻就有人殷勤的遞上了手帕,哈利像只忠心的小狗一樣守在斯內普的身邊。除了他不時擔憂的望向西裡斯之外,他的眼睛幾乎就沒有離開過斯內普。
畢竟他能安然無恙沒有受到波及,全仗了鼻涕精。
西裡斯深吸了兩口氣,再一次歇斯底里的罵了起來,“無論如何你都無法得到哈利的心——哪怕只是一個替身!”
斯內普愜意的活動了一下手腕,像是在故意激起布萊克的火氣,“很遺憾的是這個孩子不姓你的姓。不然你就有權將事情鬧得更大了不是麼?你根本不在乎一個孩子的名聲——你只是在假慈悲!”
“……西弗勒斯•斯內普——!”西裡斯立刻就被激怒了,發了瘋一樣大吼了起來,咒駡些毫無用處的字眼,“我要你身敗名裂!我要讓你像臭蟲一樣活在世上——!”
“啊哈——那你還是多想想怎樣才能免于阿磁卡班的召喚吧,黑魔法先生,我沒有多餘的慈悲放過這麼一個報復你的好機會。”
西裡斯的臉色更加慘白了幾分,他側過頭看見那個男孩正關切的望著他,那就仿佛是一柄利刃一樣刺中了他。他的語調終於不再那麼憤怒那麼瘋狂,像是在陳述一件事情一樣平靜地說道:
“哪怕我要在阿茲卡班待一輩子,我——西裡斯•布萊克,我也要把你骯髒的行徑公諸於眾!我向梅林發誓——”他仇視的盯著斯內普的臉,“我永遠也不允許你將你那骯髒的……”
“西裡斯!”
突然走進來的波特夫婦打斷了西裡斯的詛咒,他們快步朝著西裡斯走了過去,波特夫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清晰,她說道:“你怎麼敢!難道你想在阿茲卡班過一輩子嗎?我們可沒那個本事從攝魂怪嘴裡把你搶救回來!”
西裡斯露出了一個慘笑,哈利仿佛看見了他那個曾飽受折磨的教父的影子——這笑容陰森可怖,帶著些許的神經質,它放蕩又慘烈。
“如果你們看見斯內普究竟做了什麼,你們只會連殺了他都覺得髒了手——”西裡斯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哈利,“他找了一個替身來代替哈利。他找了一個才只有十一歲的小男孩——來滿足他那醜惡的欲望,只因為他有那麼一雙綠眼睛——!”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哈利的身上。
詹姆只是多看了男孩幾眼,就大步走向了西裡斯。而莉莉卻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她美麗的綠眼睛緊緊地盯著哈利。她茫然地看向丈夫,又看了看他們的兒子。
在詹姆和西裡斯交談的空當,莉莉走近了斯內普的病床。她朝著斯內普笑了笑,有些心神不定的說道:“我聽說了,西弗勒斯,很抱歉……我想,我想西裡斯他,可能是……”她在和斯內普說話,然而視線卻片刻都不曾離開斯內普床邊的小男孩的身上。
莉莉突然朝著男孩走了過去,拉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握在手裡,硬是擠出了一個微笑。
莉莉如今長成了一位成熟美麗的婦人,她是波特家的夫人,每年都要跟隨著年邁的波特夫婦去參加各種聚會。她是一個懂得分寸惹人喜愛的女人,可現在她卻變得毫無道理又莫名其妙。
她握著男孩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了,緊緊地攥著這個才第一次見面的男孩的手,茫然又急切的看著男孩的眼睛,“你是誰?”
詹姆疑惑的走了過來,他立刻彎下腰握住妻子的肩膀,“怎麼了,莉莉?嘿,你嚇到他了,快鬆手吧。”
莉莉仿佛沒聽見似的,仍然看著她面前的男孩,哪怕男孩正不安的躲避著她的目光,哪怕男孩微微的掙扎著,她也只當是沒看見、不知道。她就只是看著他,就好像這是她人生中唯一重要的事情。
畢竟,她曾為了這個男孩付出過生命,她曾愛他勝過一切,哪怕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生存的機會,她也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那個偉大又殘酷的血緣魔咒。
“莉莉!”詹姆驚訝的看著她,想要把她拉起來。
莉莉一把甩開了詹姆的手,她忽然捧住了男孩的頭,伸手撥開了他擋在額前的頭髮。
詹姆像是嚇傻了一樣看著他面前的男孩,他驚恐的看著男孩頭上的傷疤——那和他的雙胞胎弟弟的傷疤一模一樣。詹姆用極輕的、顫巍巍的聲音問道:
“……Who are you——?”
~~~~~~~~~
他是誰?
這是一個好問題。哈利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曾經是救世主——他一直討厭這個頭銜,而今他卻找不到比這個更有代表性的名字了。
而後他變成了他父親的同胞兄弟。再之後,他重生了,再一次回到了屬於他自己的時代,而他卻不再是他,他不是救世主,甚至不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
不過有時候這個問題似乎也不是怎麼重要。尤其是當你的親人們……都是些有著神奇力量的……非正常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簡直噁心至極!你竟然對著一個十一歲的男孩發情!我相信不止是西裡斯,隨便是誰都會義憤填膺義不容辭的給你一個不可饒恕咒!”詹姆的手指頭用力戳著桌面,發出“咄咄”的響聲,可見其惱怒的程度。
“那麼,我們都認為布萊克先生對斯內普先生使出一個不可饒恕咒是情有可原的,對吧?”麥格教授有些偏袒的說道。但當斯內普的目光掃向她的時候,她不自在的迅速補充道,“但布萊克的行為是極其惡劣的,值得我們所有人引以為戒。但是……我們是不是該大事化小,鑒於西弗勒斯並沒有中咒?”老教授的臉面有些掛不住,她深吸了兩口氣,“這個衝動的罪過足夠他蹲一輩子牢了。”
麥格教授想要尋找些支持的目光,她掃過了坐在圓桌邊的眾人,唯獨漏過了斯內普。
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這個辯論會上時,只有莉莉一個人安靜地坐著,靜得讓哈利心驚膽戰。
莉莉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直到現在還會忽然掉下兩滴眼淚來。她忽然轉過頭,看向努力想要把自己縮成一粒綠豆大的哈利,輕聲的、溫柔的、卻又無比直白彪悍的問道:“你們做過了嗎?”
吵吵嚷嚷著的屋子裡頓時寂靜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哈利。大波特的臉瞬間扭曲了起來,他驚恐的看看哈利又看看老蝙蝠,恍惚的感覺到他的整個世界仿佛都顛覆了。
哈利的臉頓時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我、我們……沒……”
“……斯內普!”詹姆突然大吼起來,他的手伸到了斯內普的臉前指著他的大鼻子吼道:“從此以後你休想再見到我的……的……”詹姆卡殼卡了片刻,“……總之我絕不會讓你有任何機會玷污哈利!”
“不過很可惜,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而你只能在假期的時候才能見見他。哦,我忘了,雖然你是他的父親兼兄長,但事實上你們之間並沒有任何法律關係,無論你要求什麼,前提都得是哈利自願的情況下。”斯內普陰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陰險奸狡的笑容,“而且他本來就是我的人,如果你們的腦子沒出問題,就該知道他從十幾年前就已經我的了。”他看向莉莉,“而戀人之間要做什麼,也用不著別人來過問。”
詹姆的臉迅速扭曲了。
莉莉沉默了一會,說道:“哈利,在你成年之前,我不希望你輕易嘗試□,好嗎?”還沒等哈利作出回應她就接著說道,“而且我希望你能儘快回家裡一趟,去見見查勒斯和多瑞亞。”
莉莉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她看上去脆弱又悲傷,但在這之下,還有翻湧著的怒火。
她站起身拿起了外衣,彎下腰用力抱緊了哈利親了親他的頭頂,“萬幸我還能見到你。明天中午我們會在家裡等著你的。”話音一落,她就走到了校長辦公室的壁爐前。詹姆看看眾人,只來得及呼嚕了一把哈利的腦瓜瓢就拔腿跟著莉莉離開了。
西裡斯被遺落在了校長室裡,木著一張臉看著鼻涕精。
哈利不安的看了一眼斯內普,“咱們明天一起去……?”
75、團聚 ...
“你覺得我們看起來正常嗎?”哈利走到了斯內普的身邊,看著前面鏡子裡的兩人。
鏡子裡的男人雙唇緊閉,僅僅只是挑起了眉梢,給他陰沉的臉上填上了幾分刻薄和傲慢。
破特費勁的抬著頭看著斯內普,他用力抿了抿嘴唇,不甘心的又問道:“你忘了西裡斯怎麼說我們的了嗎?他說……噁心。”
確實,單從外表來看一個三十一歲,另一個只有十一歲。尤其是斯內普和該死的詹姆•波特還是同歲。
斯內普整理了一下衣領,扣上了最後一顆扣子。
哈利擰著眉頭,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仍舊執著的、眼巴巴的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的眉毛皺了起來,面色不善的瞪著鏡子裡的小破特,“你的下一句就打算婉轉的說其實我們並不適合在一起?”
小破特苦惱的搖了搖頭。
“或是乾脆直白點說分開算了?”
小破特懊喪的又搖了搖頭。
“那麼你打算說什麼?”
破特攥著斯內普寬大的黑袍子,他期期艾艾地說到:“我只是想問問你……咱們這樣會不會……呃,我是說,會不會給你惹麻煩?畢竟我們看上去更像父子。”
老蝙蝠從鼻子裡噴了口氣,一把揪住破特的後衣領將他粗魯的扔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高大的男人俯□來看著他,湊近了男孩的臉,“那麼你會和你的父親上床嗎?”
上床!多麼直白又露骨的形容!男孩覺得有些難為情,他縮了縮脖子,身體緊貼在沙發背上謹慎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會想親吻你的父親嗎?”男人眯了眯眼睛,緩緩貼近了男孩的臉,“那你的父親,他會想用親密的、色|情的,甚至是下流的——”男人的嘴唇貼在男孩柔軟的脖頸上輕輕啃咬著,“……方式親吻你嗎?”
哈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半張著嘴像是想要叫喊,但過了好一會,他才小聲叫道:“我……這不下流!”
“不、不——”斯內普的手繞到了男孩的背後,撫摸著他的身體,“你從來不知道我有多麼想……在隱蔽破敗的小巷子裡,像是個色|情狂一樣把你按在牆壁上——侵犯你。”斯內普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男孩,無情的繼續說道,“相信我,那情景絕對比你相像中的下流得多。”
哈利吃驚的倒抽了口氣,他感到羞恥,但同時卻又像是有些期待的輕聲嗚咽了起來。他心裡潛藏的那點放蕩仿佛都被這個邪惡的想法激發了出來,快感像是無形的藤蔓,密密麻麻的將他包裹住,還有斯內普的手和他的親吻,幾乎讓哈利直不起腰來,只能癱軟的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男人愉悅的勾起了嘴角,揚起眉毛惡意的吩咐道:“張開嘴。”
哈利魂不守舍的看著斯內普,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但斯內普卻並不滿意。
斯內普湊近了他,幾乎要貼上了他的嘴唇,他再一次發號施令,帶著令人戰慄的誘惑:“Open your mouth——”
男孩縮縮脖子,但還是順從的張開了嘴,他的頭微微仰著,眼睛看著斯內普,流露出些許的困惑。
無聲的邀請,這要比斯內普的想像來得更加誘人。
斯內普的手指輕輕地掃過男孩的下巴,來回的輕撫著,他滿意的湊近了哈利,同樣張開了嘴,讓舌頭滑進了男孩的嘴裡,毫無阻礙的勾起舔弄著男孩的舌尖。
這也許並不能算做是一個單純的親吻。哈利覺得羞愧至極,哪怕是赤身裸體的在斯內普面前都比現在要好得多!張開嘴主動讓他進來,被碰觸的僅僅只是他的舌頭,但這比上床還要羞恥的多!但他卻沒有半點力氣阻止他,他所能做的僅僅只是張開嘴……僅此而已。
斯內普粗魯的揉弄著哈利的身體,就仿佛他要將他腦子裡幻想的那些全部都化作現實。
“你得慶倖你並不擅長刺探別人的大腦。”斯內普最後吮了一下男孩的舌尖,發出了一聲輕笑。
事實告訴我們,永遠別去猜測你愛人的腦子裡的幻想有多麼的豐富,不然後果將是慘重的。
哈利唯一慶倖的就是他並沒有多少時間去刺探斯內普的想法,而鼻涕精眼下也沒時間實現他的下流的小夢想。忙碌的斯內普教授只有一天的假期,還得陪同哈利去波特莊園。
男人蹲在沙發前,一顆一顆的幫男孩扣好紐扣。斯內普的臉總會給人一種錯覺,讓人不由得覺得那雙眼睛正在認真又專注的看著你,或是狠巴巴的盯著你。
凹陷的眼窩讓他的眼神顯得深邃,當他注視著什麼的時候,斯內普的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也或許他本就是那樣。
哈利的臉還有些紅,但好在他只是被脫光了衣服而不是再一次失去了童貞,不然他一會恐怕就得趴著見他親愛的多瑞亞媽媽了。
男孩扭過頭看向了旁邊的大穿衣鏡,原本飄悠著的心情再一次被打落了下來。
鏡子裡映出了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成熟高大,他半跪在沙發前,半場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而另一個,他自己,他看上去僅有十一歲,連一張單人沙發都占不滿。可實際上,他的靈魂已經三十四歲了,幾乎和斯內普一樣年長。
但他們看上去卻那麼的不協調,那麼的怪異和……違背倫常。
他們會叫斯內普戀童癖嗎,還是乾脆稱呼他為變態?
“……你想過辦場婚禮嗎?”哈利看著鏡子裡的斯內普。
“嗯哼?”男人並沒有給出明確地回答,他只是狡猾的應了一聲。
哈利深吸了口氣,“我們看上去更像是父子,而且你是我的教授。”
斯內普整理好了哈利的衣服,就起身走到了鏡子前。哈利能透過鏡子看見他的臉上並沒什麼表情,就仿佛他的話完全激不起他說話的興趣。
哈利看著斯內普,然而對方僅僅只是在整理衣服。他拿起了外衣,檢查著魔杖,又順手拿起了哈利的外衣,把衣服扔在了哈利的膝上。
他說道:“我們該走了。”
哈利忽然覺得氣憤,他覺得他們仿佛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夫老妻,就連多看對方一眼都成了負擔。
顯然他忘了斯內普對他做了些什麼下流的事,就在剛剛。
斯內普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和我結婚?”
哈利一僵,不甘不願的承認道:“……是。”
“那就沒什麼可問的了。”斯內普一把攥住破特的胳膊,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抓起一把飛路粉灑進了火焰中,拽著男孩和他一同走進了壁爐。他低沉的嗓音清晰地響了起來:“波特莊園!”
~~~~~~~~~
哈利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渾身僵硬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有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的往旁邊瞄著。
波特家看起來一切都好,大廳裡窗明几淨,新鮮的玫瑰花被擺放在桌子上,還帶著露珠呢。哈利不措眼珠的瞪著那晶亮的露珠看著,琢磨著為什麼從早晨到中午這麼長的時間,那露珠仍然□在崗位上。
坐在對面的詹姆•波特先生清了清嗓子。
詹姆正坐在哈利的對面,表情微妙的盯著哈利看,眼睛連眨也不眨一下。他伸手碰了碰哈利亂翹著的頭髮,有些尷尬的說道:“呃……和以前一樣哈。”他又用手揉了揉,才緩緩放下了手。
沒有了大狗西裡斯激情澎湃的暖場,波特莊園顯然有點冷了。
已經做了十一年父親的詹姆在面對哈利時,卻仿佛變成了一個手足無措的年輕人。
“我……我……”詹姆努力了幾次,他想要開口,但最後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低下頭看著桌子上擺著的蘋果,許久沒有再開口。
斯內普被莉莉帶著離開了客廳,大客廳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哈利的手放在膝蓋上,他尷尬的用力搓了搓手,勉強露出了個笑臉,“也許我該喝瓶增齡劑……?”
詹姆的表情微微一僵。
哈利懊惱的在心裡大歎了口氣。
“家裡沒有增齡劑或是減齡劑。”詹姆忽然說道。
哈利愣了一下,“所以呢?”
“也許……我們該閉上眼睛聊聊天?畢竟……我一直都有一個……你知道的,我並沒有過一個綠眼睛的乖巧溫順的兒子,我只有一個雙胞胎弟弟。”他艱難的抿了抿嘴唇,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卻閉上了嘴。
哈利的臉僵硬了一下,他咧咧嘴勉強的笑笑,“確實……可我以前卻一直希望能見見你們。你知道有一種鏡子嗎,它能讓你看見你最渴望的東西,它有一個大穿衣鏡那麼大。”哈利伸出手比劃起來,“我能在那裡頭看見你們,你和莉莉,還有查勒斯和多瑞亞……還有我。我和你們站在一塊,那就好像是個全家福一樣。”
“……哦。”詹姆沉悶的應了一聲,就再沒有了言語。
氣氛再次陷入了尷尬。
時間能磨礪出真正的愛情,也能疏遠曾經深厚的情誼。
哈利曾經那麼深切的愛過他們,他們曾經是無話不談形影不離的兄弟,而現在他們面對面的坐著,卻只覺得尷尬和無所適從。
過了好一會,詹姆忽然沒頭沒腦的問道:“你是不是失望了?”
“失望什麼?”
“對我……你是不是失望了?”詹姆看著哈利,“覺得我這個父親……很失敗?或是覺得我這個哥哥很失敗?”
他沒有等哈利說話就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甚至蓋過了哈利的說話聲:“你是不是覺得後悔了?我沒能……在你的那個世界裡我沒能保護你們,而作為一個哥哥……我又確實不夠稱職……你失望了吧?”
“不。”哈利靠在了椅背上,他露出了一個微笑,“挺好的。真的。就像我想像中的一樣好。”
詹姆並不相信他說的,他看上去懊惱又喪氣,“別騙我!我知道我不夠好——!我什麼都沒做到……我沒能保護好你們。”他不停的小聲的念叨著,再一次紅了眼眶,他一生中哭泣的次數少得可憐,然而在面對著哈利的時候,他卻好像變得脆弱了。
他說:“我什麼都沒做到……什麼都沒有……”
哈利靜靜的看著他,他不想說什麼煽情的話,更不想解釋什麼,但氣氛卻不知怎麼的就這麼傷感了起來。
哈利說道:“你給了我生命。你設法保住了我的命。”
“那不是我!”詹姆大喊了起來,但緊跟著,他就閉上了嘴。他忘了,面前這個孩子不止是他縮水了的弟弟,也是他的兒子。另一個兒子。
哈利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確實,那不是你。可對我來說……你就是他。”他笑了起來,“如果是現在的你遇到了那種情形,你也會這麼做的。”
“可你卻為了救我死了……我看著你死在我眼前……!可我卻什麼也不能做!我知道你們都怪我,我知道媽媽怪我。”他側過頭不再看著哈利,“我沒能把她最疼愛的小兒子帶回來……媽媽一直偏愛你。她愛你更勝過我,她總是那麼寵著你,對你和聲細語,給你寫很長很長的家書。我知道她在怪我……怪我沒能帶你回來……”
哈利靜靜地聽著,終於,他長長出了口氣,“你哭起來簡直沒完沒了。”
詹姆狠狠吸了口氣,阻塞的鼻子發出了響亮的聲音,“十一年的老傷疤一旦揭開絕對要哭個十天半個月才行。我這輩子最大的傷疤。”
詹姆的手肘撐在膝蓋上,他用力搓了搓臉,“你和鼻涕精……你們怎麼樣?”
哈利稍稍放鬆了些,但仍然有些彆扭的答道:“挺好的。”
詹姆像是有些無話可說似的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問道:“莉莉她和你提過多瑞亞的事嗎?”
“沒有。怎麼?”
“沒什麼。”詹姆答道,“就是……年紀大了,腦筋有些不太好了。過一會無論她說什麼,都不必太認真。”
哈利剛想點頭表示理解,就聽見有人反問道:“你說誰腦子不好,詹姆•波特先生?”
即便詹姆的心情再怎麼低落消沉,他也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我——我在說我自己,媽媽。”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正站在門口,她的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她已經老了,如今她的孫子也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她能在五十歲時風華依舊,在六十歲時魅力猶存,卻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七十年光陰的洗禮。
詹姆看了一眼傻呆呆的看著多瑞亞的哈利,他站起了身,在路過哈利身邊的時候握了握他的肩膀。他走到了樓梯口,擁抱了一下他年邁的母親,“我們剛剛還聊起了您呢。”
“是啊,聊我是怎麼犯糊塗的?”老人的眼裡帶著些犀利,這讓她看上去和鄧布利多有了些相似——他們都是精明又幹練的人,即使老了也是一樣。哈利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她究竟哪裡糊塗了。
多瑞亞的腳上穿著拖鞋。她以前從來不會穿這種懶散又缺乏美感的鞋子,即使是在家裡,大多時候她也會找一雙平底的、但依然漂亮的軟底女鞋穿在腳上。她穿了一件柔軟舒適的寬大上衣,□穿了一條深色的呢子長裙,雖然她沒有發胖太多,但這種款式卻是她以前無論如何也看不上眼的。
哈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多瑞亞媽媽。
他記憶中的多瑞亞是美麗典雅大方高貴的,她從來不穿過時的衣服,從來不肯放□段。哪怕是在最艱難的時刻,她也永遠都會把頭髮梳得紋絲不亂,哪怕是要上斷頭臺,她也要穿上最美的衣服一步一步端莊的走上去。
他的媽媽是個堅強的女人,而哈利卻從未想到,原來她也會變老。原來她已經這麼衰老了。
我們總會在已經失去時,才猛然醒悟。我們總會在殘酷的現實已經擺在了眼前,才醒悟自己錯了。
多瑞亞走進了客廳,她在看見哈利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但隨即,她就走到了哈利的身邊,摟著他坐了下來。她看著哈利,仔仔細細的端詳他的臉,好一會過後,她用力揉了揉哈利亂翹的小黑毛,將他緊緊的抱緊了懷裡。
“早上好,我的小寶貝兒……”多瑞亞親近的攬著哈利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親近得仿佛他們從來不曾分開過那麼久。
多瑞亞用手指溫柔的梳理著哈利的頭髮,忽然,她的手頓了頓,問道,“你今天怎麼在家?現在不是已經開學了嗎?”
哈利:“……我……我今天是請假回來的。”
多瑞亞的眉毛頓時豎了起來,扭頭瞪向詹姆:“噢——我就知道——你除了教你弟弟蹺課什麼都不會!”她有些費力的欠著身子伸手拍打了兩下詹姆的胳膊,發出“啪啪”的脆響。
“是啊,是啊,我是壞蛋。”詹姆應和著,朝著哈利笑了笑。
可哈利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哈利聽見他的多瑞亞媽媽說道:“今天沒有你的小甜餅,詹姆,你就只會惹我不高興。”
哈利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詹姆說她已經糊塗了。可她即使糊塗了,卻還是記得她有一個小兒子,而她的小兒子最愛吃她做的小甜餅。
詹姆深吸了口氣,只是這一回他卻沒能將笑容繼續掛在臉上,他低下了頭,“隨您吧,媽媽。”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那對母子。
他快步走向了客廳隔壁的廚房,莉莉和斯內普正在裡面談話。
在他走進廚房裡時,他們正在準備著食物,不過他們的重點顯然不是做飯。
詹姆徑直走向妻子,抱住了她。他低下頭把臉埋進了妻子的肩窩,他說道:“……我恨他。”
“哐啷”一聲,斯內普扔下了手裡洗菜的盆子。
莉莉安慰的拍了拍詹姆的後背,她看了一眼斯內普,“很好,看來我們的想法達成了一致。”
詹姆:“……什麼?”
莉莉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對於他一走十一年,還有他對他那些小秘密的隱瞞——”莉莉深吸了口氣,“我對此含了滿腔的怒火,而西弗勒斯也對此有著強烈的不滿——而你,很好,你恨他。”
莉莉鬆開了詹姆,轉身握住了刀柄,“所以,我想——是時候該給他點教訓了。”
手起刀落,“當”的一聲,鋒利的菜刀剁在了砧板上。
76、訂婚誓詞 ...
波特莊園昏暗陰冷的走廊裡,哈利只穿了一個破爛的舊枕套,趴在地上擦著地板。
“哈利!”女主人的聲音從書房裡傳了出來,房門忽然打開了,女主人不耐煩的皺著眉頭,邁著步子走了出來,高跟鞋又高又細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響徹走廊。她在路過趴在地上的哈利時,把手裡的髒衣服扔在了他的身上,“我今晚需要穿它。”說完,就撫著她柔順的紅發走進了客廳。
“下午茶在哪?!”女主人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小破特揉著已經發麻的雙腿,抱起女主人的髒衣服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廚房。
整整一天哈利都在和無窮無盡的家務做著抗爭,無論他把房子打掃得多麼乾淨,女主人總能想到新鮮的花樣折騰他。
直到傍晚,哈利才熨燙好衣服,將它送到女主人的臥室裡去。女主人將會穿上它參加晚宴,跳上一夜的舞,在淩晨兩三點鐘時回來。然後他就又得爬起來去伺候女主人休息。
在女主人離開波特莊園的之後,哈利幾乎是立刻就癱倒在了地上。他躺在貴重的羊毛地毯上,伸了伸腰,發出了一聲歎息。
“誰允許你躺在這的?”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嚇了哈利一跳,他慌張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力彈了彈地毯。
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哈利的面前,陰沉的面孔像是格林童話中的鬼怪一樣令人心驚膽戰。
哈利朝斯內普老爺行了個禮,他是女主人的貴賓,白天很少出現。哈利驚慌的看向窗外,驚恐的發現太陽已經西沉。
哈利的臉迅速漲紅了起來,轉身就朝裡面跑去。
男人一把拽住了男孩的胳膊,幾乎將他提了起來,大步走向了他的臥室。
客房裝點得富麗堂皇,襯得哈利更加的狼狽瘦小。斯內普老爺嫌棄的看了一眼哈利身上套著的枕套,一把將它扯了下來,將懷裡的男孩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哈利翻過身想要逃走,但男人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腕,用力拖了回來。
哈利聽見斯內普老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破特,做好你的工作——”
“不、不要!啊!啊……嗚嗚……唔嗯——”
……
莉莉面無表情的看著說得眉飛色舞的詹姆•波特,斯內普則在旁邊挑著眉頭陰陽怪氣的冷笑著。
“你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無情殘酷的女主人,每天只會指使可憐的男孩做東做西。把西弗勒斯說成是個……個混蛋。”
詹姆瞅著旁邊不看他們,小聲嘟囔:“他本來就是混蛋。”
莉莉的眉毛豎了起來:“那麼你呢,波特先生?你在計畫裡頭是個什麼陰狠的角色?”她的眼睛眯了起來,“還是一個拯救可憐男孩的救世主——?”
詹姆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人可不是這麼當的,波特先生。”莉莉氣哼哼的瞪了他一眼。
詹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那你說要怎麼整他?”
這是個棘手的難題,他們該怎樣懲罰哈利才能恰如其分?
波特夫婦的目光一致的看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的表情頓時陰沉了下來。要他說,只需把破特堵在僻靜的小巷子裡,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也許就是最恰到好處的了。
斯內普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沒能把他的計畫說出口。
他們的討論還沒得出結論,就聽見旁邊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頭髮亂蓬蓬的綠眼睛男孩慢吞吞的走下了樓梯,他的腳板重重的踏在木頭臺階上,發出“咚咚”的響聲。男孩打了個哈欠,用力揉著眼睛下了樓,連眼睛也沒睜開就熟門熟路的往左邊的廚房走去了。
男孩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秘密討論,莉莉幾乎是在看見哈利的那一刻就立刻站了起來,她像是想要走過去,但又克制著自己。詹姆則低著頭,就仿佛剛剛計畫著如何整治哈利的人不是他一樣。
斯內普悠閒地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閑的看著波特夫婦倆糾結的模樣。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滿意的看著破特端著水杯朝他走了過來,乖巧的坐在了他的身邊。
哈利睡眼惺忪的看著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臉,他說:“早安,西弗勒斯。”
斯內普不鹹不淡的也問了聲早,但他看向波特夫婦的眼神裡的得意卻是無論如何也抹不去的。
讓他懲罰哈利?開玩笑。
他只是生氣哈利的隱瞞,惱火於被蒙在鼓裡。無論是從哈利的記憶,還是他經歷的現實來看,他都無權指責哈利。人人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付帳,而他只不過是得了他該有的報應——為他曾經投靠了伏地魔,為他明知邪惡卻不知深淺的莽撞付帳。
而今,他才是最該感謝梅林的人。
斯內普側頭看著哈利,伸出手抹去了他眼角掛著的眼屎。
他們認識了多少年?
他們在一起多少年了?
而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年可以揮霍?
人生中的第一個十年我們在懵懂無知中過去了;第二個在沒心沒肺的歡聲笑語中再一次飛馳而去;第三個十年我們生兒育女,時間眨眼間匆匆而過;第四個十年我們疲於生活忙得連看看日曆的時間都沒有。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我們慢慢變得世故、老練,我們把自己鍛煉得像是鋼鐵戰士,連心也變得硬了起來,即使愛情真的來了,卻也再難以敲開心門了。
而他們卻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候遇到了彼此。
那一年哈利總共活了十八個年頭,那一年斯內普只有五年級。
那一年哈利發覺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那一年斯內普猛然醒悟原來打才是親罵才是愛,又親又愛必須上腳踹。雖然他沒捨得打也沒捨得踹,嘴皮子也練得不是太利索。
斯內普為了哈利痛苦的等待了十一年,但哈利也為了斯內普獻出了他的一切。
他挽救了查勒斯和多瑞亞,如今他們兒孫繞膝,頤養天年。
他挽救了很多人的命,他打敗了黑魔頭,讓人們免于黑魔頭的殘害。
他使莉莉和詹姆免於死亡,他使波特家免於家破人亡。
他使西裡斯免於牢獄之災。
他使斯內普免於孤苦一生。
他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
所以他就該罰嗎?
斯內普看著哈利,他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拉起了男孩的胳膊,拽著他走到了壁爐前,他口氣生硬的對波特夫婦說道:“我們該走了。”
哈利看看斯內普,又看看詹姆和莉莉,“我還沒和多瑞亞媽媽說再見呢!”
斯內普的嘴唇抿緊了,他猶豫了片刻,就鬆開了手,“快去。”
這會兒哈利也不犯困了,他搗起兩條小短腿飛快的跑上了樓,一頭紮進了多瑞亞的臥室裡。
“鼻涕精你這個叛徒!”詹姆看著哈利跑進了房間,立刻小聲的咆哮了起來。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給了他一個冷笑,只說了一句就徹底的堵住了詹姆的嘴:
“我們都欠他的。”
詹姆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莉莉轉過身,快步走上了樓梯。
十分鐘後,斯內普拉著小破特的手重新站在了壁爐前。
“週末的時候過來好嗎,你可以向院長提出申請。”莉莉把一個滿滿當當裝的全是零食的小手提箱塞進了哈利的懷裡,“等過幾天查勒斯就能趕回來了,到時候你就能和他見一面了。好了,趁著多瑞亞還在換衣服你們趕快走吧。”說完,她抱住哈利用力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詹姆在旁邊頗不得勁的瞅著,要知道他為了要整治哈利想了不少招數,結果卻一個也沒能用上。他板著臉,像訓兒子一樣氣哼哼的對哈利說道:“週末的時候我必須看到你,小子。”
哈利忍不住笑了笑,但緊跟著詹姆就抬手對著哈利的後腦勺抽了一巴掌,詹姆瞪著他:“我是認真的!”
斯內普陰沉的皺起了眉頭,拽過哈利立刻就走進了壁爐,半點不猶豫的離開了波特莊園。
“哈利!哈利——等等我——!”另一個哈利沖出了房間,他的身上還套著睡衣,急急火火的沖下了樓梯,但綠色的火光一閃,帶走了他最親愛的叔叔兼兄弟。
與熱鬧的波特莊園相比,斯內普的辦公室裡格外的安靜。
斯內普正坐在書桌前,準備上課需要的材料。而哈利則坐在他的旁邊傻笑著,他時不時就摸摸後腦勺,還沉浸在詹姆那熟稔的一抽裡。
“被抽一巴掌就這麼高興?”斯內普忍無可忍的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一小打羊皮紙狠狠抽在了破特的後腦勺上:“停止你的犯賤吧破特!”
“……”哈利斜眼看了一眼鼻涕精。
~~~~~~~~~
當有親人去世時,大人們就會編出各種各樣的小故事,告訴我們說我們的親人只是到了很遠的地方。他們只是去旅行了,又碰巧忘記了回家的路。
我們留著逝去的親人的物品,留著他們的衣物,假裝他們還在,假裝他們有一天還會回來。
你相信死去的人會複生嗎?
不相信嗎?
那麼你錯了!哈利•波特就做到了——!
只需三個納特就能得到哈利•神奇男孩•波特的最新資訊!12月13日《預言家日報》獨家授權,將由資深記者麗塔•斯基特女士為您獻上!
“我討厭麗塔•斯基特。”詹姆透過窗戶看著走進院子的麗塔•斯基特小聲嘟囔著。
“噓!”莉莉狠掐了一把詹姆的大腿根。
麗塔•斯基特穿了一身豔麗的綠色套裝,從她邁進莊園大門的那一刻起,她的深綠色的速記羽毛筆和羊皮紙就一直飄在她的身邊,飛快的記錄著什麼。
“我是麗塔•斯基特,很榮幸見到各位——”斯基特走進了客廳,露出了一個十足職業化的笑容,說著她看向了站在最後頭的哈利,朝著他親熱地眨了眨眼。
斯內普狠狠皺了下眉頭。
“非常歡迎。”莉莉站了起來,殷勤的為她倒了杯水。
斯基特坐在了沙發裡,她戴著珠寶眼鏡的眼睛看向了哈利,“你們介意我單獨採訪一下哈利和斯內普先生嗎?當然,我會把報導寫得盡善盡美的。”她笑著眨眨眼睛,“尤其他又是這麼一個可愛的男孩,多討人喜歡啊!”
斯基特的這番話顯然博得了莉莉的好感,她十分配合的帶著斯基特到了二層哈利的房間,硬是拽著不情不願的哈利和斯內普上了樓。
她溫油的撫摸著哈利的小腦袋瓜,囑咐他好好做採訪,就將他留給了兇殘的女撰稿人。
哈利全身緊繃繃的坐在斯內普的旁邊,在看到斯基特的表情時,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斯基特眯著眼睛朝著哈利笑,像是想要和這男孩套套近乎,“你們能簡單說說你們相識的故事嗎?”
斯內普表情硬邦邦的回答道:“我記得那些故事早就已經刊登在報紙雜誌上了。”
“當然,英雄波特和雙面間諜的故事早已經眾所周知了,我是說——你們相遇的故事。”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看向了那根像是上了發條一樣的羽毛筆。
而哈利則皺著眉頭謹慎的沉默著。
斯基特揚揚眉頭笑得十分微妙,她迅速轉移了話題:“哈利你喜歡看書嗎,或是雜誌什麼的?”
哈利稍稍松了口氣,謹慎的答道:“還好吧。”
“噢,那真是太好了,也許我們能發展些共同語言呢。”斯基特邊說邊拽過身邊的羊皮紙看了看,又問道:“你們有結婚的打算嗎?”
哈利飛快地看了一眼斯內普,對著斯基特用力點點頭。
“那麼你們想要孩子嗎?”
哈利看看沒什麼表情的斯內普,抿著嘴又點了點頭。
斯基特看上去有些吃驚,“親愛的你真的明白孩子是怎麼生出來的嗎?”當她看到男孩皺起眉頭之後,忽然笑了起來,“我差點忘了,你是重活了一回的傳奇小子,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咯咯笑了起來。
這種笑聲聽上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感到舒服,就仿佛她正打著什麼壞主意一樣。一直沒說話的斯內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斯基特又看向了斯內普,“您喜歡孩子嗎?看起來哈利是很喜歡的。”
斯內普的嘴角狠狠一抽。除非伏地魔重生鄧布利多附體,梅林賜每對夫婦都生下個哈利小破特,否則別想讓斯內普喜歡那群只會唧唧喳喳的小怪物。
但斯內普轉過頭看了一眼哈利那雙亮晶晶的綠眼睛,僵硬的、乾巴巴的答道:“還行。”
斯基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些,懸浮在她身邊的羽毛筆仿佛打了雞血一樣“唰唰唰”的寫著。她由衷的說道:“那麼我提前祝願你們日後婚姻幸福。接下來我能去採訪一下你的家人嗎?”
“這就完了?”哈利有些驚訝,他本以為還會有什麼尖刻的問題。
“親愛的,真正的愛情不需要多問,我能看得出來。”她笑的燦爛,轉身走出了房間往客廳走去。
哈利坐在沙發上,忐忑的看向斯內普,“我剛剛沒說錯什麼吧?”
斯內普擰巴著眉頭想了想,“我希望你說的結婚是在你成年之後。”
哈利抿起了嘴,“……放心吧你,除非你求我不然你休想!”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如果時間能倒流並且不必付出什麼代價,哈利一定打死也不會接受斯基特的採訪,哪怕愛八卦的莉莉求他也不可能!
自大斯基特的報導發表後,哈利就成了所有人八卦的物件。而哈利之所以決定公開一部分事實,是希望將來他與斯內普在一起時能少些流言蜚語。可現在看來……他們的私生活反而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來瞧瞧斯基特究竟是怎麼寫的吧——《真情還是謊言——英雄回歸背後的真相》:
還記得打敗了黑魔王的英雄與雙面間諜的愛情故事嗎,在那場善與惡的較量中黑與白的愛恨糾葛,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愛情故事打動了多少人?他們的傳奇愛情深刻精彩得足以被撰寫成一部小說。
哈利•波特,一個與英雄哈利•波特同名同姓長相酷似的男孩,一個喜愛閱讀的感性又爛漫的天真男孩,他對筆者麗塔•斯基特說出了他奇特的愛情故事。
男孩自稱是英雄哈利•波特,他死後重生,我們英雄回活過來了,他重生了!但死人真的能夠復活嗎?我們看到的是真相還是謊言?或許這只是一個愛幻想的男孩和痛失愛人的悲情男人的最後的一點安慰?
“我永遠失去了他。”老波特夫人這樣描述是一年前她失去兒子的情形,“我守著她整整一天一夜,他的身體僵冷,他死了。我想我是真的徹底的失去了他。”
當筆者問到“重生”的哈利•波特時,老夫人露出了令人心酸的笑容,她不停的說:“他回來了,回來了!”
誰來可憐可憐她呢?這樣一個愛子心切卻糊塗了的老人,她堅信她死去的兒子回來了。
筆者在採訪到斯內普先生時,得知他是個十分喜愛孩子的人。這不禁令人深思,他究竟愛著這年幼的男孩什麼呢,是男孩稚嫩可愛的摸樣,還是與他死去的愛人極其相似的長相?
在筆者採訪結束後,一位同樣是戰鬥英雄,並與波特家族關係極好的男士隱晦的說出了真相:“他根本配不上哈利!”
是哪一個哈利?是那個深愛著斯內普的哈利,還是這個可愛純潔又無知的哈利?
但令人吃驚的是,除了那位勇敢吐露真相的先生,其他人都對筆者表示年幼的男孩確實是哈利•波特的重生。
相同的名字,相似的性格和外貌,這究竟是梅林的寬容還是天大的陰謀,這是愛情的奇跡,還是骯髒的交易?又或許只是一個男人為了尋找慰藉而對天真男孩設下的全套?這對於無父無母的男孩來講究竟是幸運還是悲慘的開始?
敬請期待筆者的後續報導。
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
還想有後續?詹姆摩拳擦掌得盼著她能趕快再來一次。
但無論他們在怎樣補救,輿論的攻勢都過於強大了些。畢竟,與黑魔頭同歸於盡的哈利•波特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還有他和斯內普的故事早已經深入人心了,雖然他們的愛情故事並沒有直接明白的刊登在報紙上,但這基本是魔法界人人都知道的動人故事。
但現在,這段感動著萬千人的愛情卻被玷污了。
信件像雪片一樣幾乎淹沒了霍格沃茨和波特莊園。有吼叫著咒駡斯內普的,也有懷疑波特一家的,有來信要求收養可憐的哈利的,還有更多的人發信來說他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不過情況也並不是糟到毫無轉圜的餘地。尤其是在哈利以十一歲稚齡發出高深的守護神咒之後,尤其是在哈利連續三年奪得校魁地奇杯之後,尤其是在哈利打敗了羅哈特等職業角鬥士之後,尤其是在哈利十五歲就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人們終於將信將疑的接受了這個天才男孩就是曾殺死了伏地魔的年輕英雄。
但當人們接到了他們即將訂婚的消息時,仍然產生了巨大的轟動,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我恨麗塔•斯基特。”
斯內普挑起了眉頭,瞅了一眼破特,“你已經在我耳邊叨叨無數遍了,你就不能換句話說嗎?”
“我最恨麗塔•斯基特。”
“需要我幫你閉嘴嗎,破特?”
哈利抬眼看看老鼻涕精,忍不住眨巴眨巴眼睛,整張臉都鮮活了:“我恨麗塔•斯基特——”
斯內普瞅著他,從鼻腔裡發出了哼聲。
哈利抬著頭伸著脖子,但下文卻遲遲不來。他的臉迅速的皺巴了起來。
“明天的訂婚儀式上也許是個不錯的時機。”斯內普繼續低著頭幫著在紙上寫著什麼。
“不過也許今晚就不錯?”哈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湊到了斯內普的書桌前,想要看看他究竟在寫什麼,但斯內普卻更加迅速的將羊皮紙收了起來。
哈利不滿地眯起了眼睛,伸出爪子想要搶。他現在已經十五歲了,雖然仍然弱小但相比十一歲已經長大了不少。
但仍然還沒長大。斯內普看著男孩,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趁著男孩呆愣的時候,他將羊皮紙重新拿了出來,用從沒有過的低沉溫和的聲音朗讀道:
“她們有著白皙的面龐和柔順的長髮,她們有著曼妙的身姿和優雅的姿態,當紅霞染上了她們的面頰,聖人也會心動,惡徒也會憐惜。
“她們與我交談,吐氣芬芳,她們與我嬉戲,動作輕靈——”斯內普看見哈利的眉頭擰了起來,他接著念道:
“可她們卻沒能拴住我的心。
“我愛的人頭髮亂得像雞窩,非得用魔法才能管住那頭淩亂的頭髮;我愛的人整天戴著圓眼鏡,擋住了他唯一可以被稱讚的清澈眼睛;我愛的人身上只有汗臭味,吐氣芬芳永遠只能在剛吃過蜜糖之後。
“可我卻要與他訂婚,與他結婚,與他共度一生。更要命的是,我卻覺得這就是幸福——”
斯內普收起了羊皮紙,看著目瞪口呆的哈利•破特。看來他需要重新再編一段誓詞了,他想道。
哈利有些飄忽的問道:“……這是你寫的?”
“很顯然,是的。”斯內普忍不住撇了撇嘴。
哈利睜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他抿緊了嘴唇,忍不住笑了笑,“我還以為是你抄的。”
斯內普:“……”
77、三十八歲
斯內普最想要的是兩個人的婚禮。
在一間簡單的屋子裡,在公證人的面前說出誓詞,再來一個深情擁抱,然後公證人直接確立他們的婚姻關係。
他不需要請太多的賓客,不需要為了與他們婚姻無關的賓客們做什麼可笑的節目,說什麼戀愛經歷。他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確保小破特老老實實的嫁給他。
可破特卻剛好與他相反。
哈利最希望的就是親朋好友齊聚一堂,哪怕是陌生人來參加婚禮,只要帶著真誠的祝福,他就樂意和對方做朋友。
斯內普陰沉著臉看著婚禮會場,在心底咒駡著該死的破特。
波特莊園有大片的草坪,但院子裡仍然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擁擠。如果不是斯內普凶名在外,說不定會以為這是哪位慈善家或是明星的婚禮呢。
不過他們也確實算是公眾人物,看那些來湊熱鬧的記者們就知道了。
可他的婚禮上為什麼會有記者?!
為什麼他要擺什麼見鬼的姿勢給別人看!?
“麻煩讓讓!”詹姆抱著一個大箱子在沖著擋路的鼻涕精喊道。
斯內普像個沒人要的大件垃圾一樣被擠到了廚房門口。
“嘿,你怎麼會在這?”莉莉在看到他的時候驚訝的叫了起來,她數落道:“現在你不是應該和哈利在一起嗎?”
斯內普翻了翻眼睛,“他現在正忙著和記者們在一起呢。”
莉莉的眼睛頓時瞪得鬥大:“你丟下你的丈夫讓他獨自面對那群記者?!”
剛走進來拿酒的西裡斯頓時瞪向了鼻涕精,眼神像刀一樣刺穿了鼻涕精的大鼻子。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麼他要跟著愛炫耀的破特去應付那群該死的記者!?
斯內普不情願的皺起了眉頭,鐵青著臉離開了他唯一可以避難的廚房,走向了樓上。
此時他可憐的小丈夫正被記者們圍著,他們想盡辦法想要從他嘴裡套出什麼秘密來。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哈利死後重生的故事仍舊被人津津樂道。
記者總是喜歡用陰暗的想法去琢磨別人。
如果有人嫁給了貴族富翁,那麼他一定是為了財富,哪怕那位富翁年輕英俊,他們也不願相信有什麼真愛。因為真愛會影響他們的銷量。
麗塔•斯基特就是這樣一位元記者,她善於從枯燥的談話中發掘離奇的故事,如果不是她寫出的故事實在令當事人倒胃口的話,那她真算得上是“有著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了。
“讀者們對於你們的戀情都很好奇,”麗塔•斯基特說道,“我能問一個大膽的問題嗎?你的第一次是在什麼時候?”
旁邊的兩位元記者頓時沸騰了,攝影師拿著相機對著哈利的臉拍照,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哈利靦腆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十九歲時?”
記者們愣了一下,斯基特看著年僅十八歲的新郎問道:“十九歲?”
“是的,十九歲,那時候斯內普也是十九歲。”
斯基特的眉頭不禁皺了皺,“那麼重生之後呢?”
哈利翻著眼睛想了想,“三十二歲。”
麗塔•斯基特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
旁邊一個女記者又問道:“為什麼你總是以姓氏稱呼你的丈夫呢?這樣不會顯得過於生疏了嗎?”
“不,……我是說,習慣了。我們以前是對頭,互相看不順眼。他叫我破特,我叫他鼻涕精。”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挑著眉毛笑得格外得瑟。
正站在門外偷聽的鼻涕精狠狠抽了抽嘴角。
記者們顯然對此更有興趣。畢竟英雄哈利•波特死後重生的懷疑論調已經持續了好多年,早已成了提不起興趣的老梗,不如來點勁爆甜蜜的婚戀故事來得給力。
“那你們是怎樣走到一起的?”女記者的眼裡閃爍著熊熊八卦之火,“斯內普教授總是避而不答,你們的關係所有人都知道,但惟獨戀愛故事神秘異常。波特先生,能告訴我們究竟是誰先追求對方的嗎?”
小破特抿著嘴唇猶豫了一會,他紅著臉看了看那位元女記者,“是……西弗勒斯。”小破特低著頭,扣著衣角,顯得有些羞澀似的說道,“我一直把他當普通朋友,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忽然和我走得很近。他會因為一次誤會在霍格沃茨的約會聖地等我整整一個晚上,還莫名其妙的沖我發脾氣。”
年輕的女記者倒吸了口氣,“您說的是真的嗎?我一直覺得斯內普教授不會愛上任何人!”
小破特聳了聳肩膀,“顯然那是你的錯覺。”他的身體往前傾了傾,“後來他還會在公車上……騎士公交總是開得很快,讓人晃來晃去站不穩,呃,你知道,不經意的碰觸、摟抱。”お稥 冂苐
剛剛畢業沒多久曾是斯內普教授的學生的女記者瞬間瞪大了眼睛,速記羽毛筆也跟著頓了頓。
“後來他就開始給我寫情書什麼的。”小破特露出了一個苦惱的表情,“那時候我身邊所有人都對我說斯內普喜歡我……尤其是詹姆,他總是一副像是弟弟會被鼻涕精帶壞了表情一樣看著我。”
女記者:“然……然後呢?”
“然後他就對我表白了。”哈利•破特露出了一個十足炫耀的笑容。
該死的破特!他歪曲了事實!明明是他總是用朋友的理由接近他的——!門外偷聽的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十足猙獰的表情。
屋子裡的破特像是聊上了癮,他神秘兮兮的對女記者說道:“你們總是說斯內普教授有多麼多麼的可怕,可其實他根本沒那麼厲害。”
門外的斯內普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他面對著我面對著我拘謹得就像是面對著老師,我稍微表現得親密一點他就手足無措。雖說他的脾氣很臭,說話也不怎麼中聽,但似乎他從來沒拒絕過我什麼。”哈利抬著眼睛想了想,“除了我要他多笑笑之外。”
女記者目瞪口呆的看著哈利,她已經快被忽悠得腦短路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道:“就算是在你對抗神秘人時,他也沒有反對嗎?”
哈利愣了一下,“我從來沒想過這些。”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們都有各自的人生,他沒有阻止我,就像我也沒有阻止他去做雙面間諜一樣。”
女記者的速記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的記錄著,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哈利,輕聲地問道:“就算他知道你會死?”
哈利笑了笑,“他很少反對我什麼。”
女記者像是被他這句話鎮住了,“您說的真的是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嗎?”
“如假包換。”哈利呲牙一笑。
“您愛他嗎?”女記者突然問道。
哈利抿著嘴笑了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但斯內普卻並沒看見,他站在門口,皺著眉頭豎著耳朵也沒聽見該死的小破特說出哪怕一個字兒來!
這位元年輕的記者姑娘忽然激動起來,“英雄哈利和雙面間諜的愛情故事我幾乎是從小聽到大的,我是……我是哈利•波特的鐵杆粉絲!”說著,她從手包裡掏出了一個徽章似的玩意兒來,“我是哈利•波特協會的副會長,我學生時代的第一篇獲獎文章寫的是關於哈利•波特的……”她像是庭審的法官一樣注視著哈利,“你能向我、向所有人,發誓你就是他嗎?你能發誓說我們愛的那個打敗了神秘人的英雄哈利•波特就是你嗎?”
哈利滑稽的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舉在臉邊,鄭重的說道:“我發誓。”
女記者捂著嘴發出了響亮的抽噎聲。
拉鎖聲打斷了此時凝住的氣氛,麗塔•斯基特用力將羽毛筆塞進了皮包裡,她站了起來,“我的採訪結束了,謝謝您給我講述了您那‘真實’、‘浪漫’的愛情故事。”她走向了門口,高跟鞋傳來傲慢的“噠噠”聲,“恕我不能參加您的婚禮了,波特先生。”
“那真遺憾。”哈利說道,“我的婚禮少了您添油加醋的報導實在是我的損失。”
麗塔•斯基特震驚的轉過身看著溫順的男孩。
“如果您堅持要離開,我一定不會阻攔的,另外我一定會安排人手照看會場,以防原本該走的人變成一隻瓢蟲來觀光。”哈利平靜的看著斯基特。
屋子裡又傳來了幾聲響亮的抽氣聲。
麗塔•斯基特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脫窗,狼狽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正站在門外的斯內普給了她一個冷笑。
斯內普順勢走進了房間,轉身關上了房門。他掃了一眼屋子裡的幾位元記者和攝影師,對哈利說道:“婚禮快開始了。”
~~~~~~~~~
結婚是個神聖的詞。也是個可怕的詞。
十一歲之前的斯內普認為,婚姻就是墳墓,而走進這座墳墓中的人都會變成魔鬼,或是被魔鬼折磨瘋了的可憐人。就比如他的父母。
十一歲之後的斯內普認為,他的婚姻是場慘劇,因為沒人願意同他結婚。因為他貧窮,因他醜陋,因為他就像他那魔鬼一樣的父親——所有人都說他內心惡毒得像黑蝙蝠。
二十歲時的斯內普,他天天盼著能結婚,可他卻加入了食死徒,而破特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格蘭芬多。
而現在,三十八歲的斯內普終於如願以償。
斯內普仍舊穿著一身黑,站得像是接受審閱的士兵,把一身黑西裝撐得筆挺,表情肅穆得像是參加葬禮。
哈利同樣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禮服,掐腰,頗顯身材,雖然是男士西裝,但乍一看卻有點像是女款。尤其是當他站在高大的斯內普旁邊時,他那悲催的身高問題就仿佛是被無限放大了似的。
查勒斯•波特坐在輪椅上,霸佔了牧師的地方。他的頭髮花白,並沒像多瑞亞那樣將頭髮染黑。他有著一種淡然卻堅定的處世信念,既然已經老了,那麼就接受它,不矯飾,不自欺欺人,但絕不怯懦。就像當年他坦然的接受了失去雙腿的殘酷現實一樣。
多瑞亞陪在他的身邊,與他完全相反,多瑞亞打扮得像是她年輕時的樣子——長髮高高盤起,面色容光煥發,她化了淡妝顯得神采奕奕,身上穿了一身沉穩典雅的修身長袍。お稥冂苐
多瑞亞就好矯飾,因為她並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堅強。
這就是為什麼高貴強勢的多瑞亞卻在小老頭似的查勒斯面前做了一輩子小女人的原因。她只是看上去堅強,而查勒斯卻在用他的方式詮釋著真男人的剛強。
多瑞亞繃著臉看著斯內普,表情像是在看一名在逃殺人犯。
可就算多瑞亞再怎麼不情不願,婚禮也得進行下去。
八月,烈日當頭。哈利才剛剛過完十八歲生日,斯內普就將他拎進了婚禮的殿堂。
哈利看見斯內普的頭頂似乎在冒汗,鼻涕精站在了臺上,他沉默了一小會兒,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哈利知道那是他的演講稿。
“我確信這個世上除了哈利•波特之外,再沒人會愛我。”斯內普停住了,深吸了口氣,“而我也確信,除了他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
斯內普的脊背挺得越發的筆直了,“我沒有英俊的外表,也不是什麼富可敵國的貴族。我有多的數不清的缺點,學校裡的學生們叫我老蝙蝠,背著我給我給我起各種綽號——”斯內普深吸了口氣,沖著台下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
台下有來湊熱鬧的學生們頓時被嚇白了臉。
“我曾收到過無數人的來信,他們為了我和哈利的故事而感動,他們說他們支持我,他們愛我。”斯內普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發言稿,“但這些鼓勵不值一提。他們看到的故事裡的我,他們鼓勵的是那段愛情,他們愛的也是他們腦袋裡自以為是的構想出的一個不存在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們腦子裡的斯內普是個為了愛情能付出一切的人,他們幻想的是一個浪漫的人物,而不是一個不識好歹、尖酸刻薄、嚴肅沉悶的老男人。”斯內普忍不住撇了撇嘴,“但即便我有這麼多的缺點,波特也仍然愛我。他愛的是我,而不是我的故事。”
斯內普忽然回過頭,瞅著傻站在旁邊的破特,他的眉毛高高挑了起來,“我說的對嗎?”
哈利一驚,傻呆呆的望著斯內普。
台下突然鼓噪起來,哈利隱隱約約聽見了韋斯萊雙胞胎捶桌子踹椅子的起哄聲。
會場的年輕人們喊了起來:“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哈利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慌亂的看了看臺下,又看了一眼斯內普,繃起身子縮著肩膀,手足無措的往後躲了半步。
斯內普的臉瞬間拉長了半寸,森森的看著破特。
多瑞亞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悄悄伸出手,用力推了一把哈利。
小破特一個踉蹌,被推到了鼻涕精的面前。
他尷尬的不敢看斯內普的眼睛,嚅著嘴唇。台下的人樂此不疲的喊著,哈利幾乎想要咆哮了!為毛別人結婚都是神聖莊嚴的,為毛他結婚就像耍猴戲一樣!?
斯內普幸災樂禍的看著破特,仿佛旁若無人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他將哈利額前的劉海梳理到了腦後,露出了他閃電形的傷疤,仿佛是虔誠的信徒一般,斯內普在傷疤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親吻。
78、幸福番外 被迫生子
家庭聚會是個累人的活,凡是家裡親戚多的人應該都多少有些體會。
不只是需要準備食物,還要貢獻出房子來供親戚朋友們摧殘。等到終於把那麼大神們送走了之後,無論是人還是屋子都已經亂七帶八糟了。
但你還是不得不招待他們,尤其還是趕在耶誕節這種闔家團圓的時候。
家裡的大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的,有新鮮的蔬菜還有牛肉,還擺著一些瓶瓶罐罐。哈利站在桌子邊上,拿著購物單清點物書,再揮動魔杖將它們收了起來。
哈利長籲了口氣,轉過身看著客廳中間立著的聖誕樹。松樹是剛剛運到的,光禿禿的沒有一點裝飾。哈利叉著腰費力的揉了揉肩膀,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他的親戚朋友們下午就要過來了,他不得不起個大早準備方小說西,但斯內普卻連幫都不想幫他。
他大步走出了客廳,推開房門朝著蹲在院子裡的斯內普喊道:“鼻涕精,你再弄你那些爛草我就把它們都拔光!”
老鼻涕精正侍弄著他那些珍奇草藥,為了他們還特地弄了個小飼養棚。哈利對此表示支持,但在他幾乎整天整天的泡在飼養棚裡之後,哈利就總想找個藉口把那些破爛玩意扔了。
“我的珍貴草藥是破爛玩意,你那只會招來魔法事故司辦事員的掃帚就是什麼好玩意兒了?”斯內普轉過頭瞅著一眼破特,就站起身走到了門前。
哈利皺著眉頭瞪著他:“起碼我不會因為愛好耽誤幹活。”
斯內普揚了揚眉毛,“我種草藥耽誤你幹活了嗎?”
哈利:“……你這是胡攪蠻纏!”
斯內普哼了一聲,低頭看看破特小矮子,拱開他邁進了房門。
小破特被擠在了門板上,他用力推了一把斯內普的後背:“……鼻涕精!”
斯內普慢條斯理的走到桌前,摘下了手上戴著的膠皮手套。他伸手巴拉著桌上的青菜看了看,就又放下了,脫下了沾上了些泥土的外衣,像個大爺一樣坐了下來。
哈利氣哼哼的站在斯內普的面前,皺著眉頭發了狠似的瞪著他。
過了一會兒,哈利像是泄了氣一樣瞅著斯內普,“你就不能幫幫我嗎?整天就弄你的那些草藥!你是怎麼了,就好像是變了個人。”哈利越說越苦悶,“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斯內普斜睨著破特,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我以前什麼樣?你還想讓我怎樣?把你捧在手心裡當成寶?”
哈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眼眶憋得通紅。{}居他怎麼也想不通,他們結婚還不到半年,怎麼斯內普就對他陰陽怪氣的,明明上個禮拜他們還好好的!
哈利深吸了口氣,顯得有些無措。他的手指頭幾乎快擰成了麻花,也沒能想出什麼應對的方法。
哈利的情商從來就沒高過,他只知道高興就笑,難過就打蔫,像斯內普那種高深的腦回路他從來就刺探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更別說他那陰陽怪氣的反應了。
小破特醞釀了半天,最後又說了一句:“……你以前從不這樣……”
斯內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上廁所前和上廁所之後的感覺自然不一樣。”
哈利頓時呆住了。他從沒想到斯內普會用上廁所才形容他們的關係,這麼的粗俗,又不以為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氣得臉都漲紅了,他憤怒的瞪視著斯內普,但對方卻看上去一點都不在乎。哈利的表情看上去受傷極了,“……祝你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廁所!”他抓起桌子上的一堆小彩燈劈頭蓋臉的朝著斯內普砸了過去。
斯內普狼狽的扒下彩燈扔在地上,他站起身緊追了兩步,一把拽住了大步往外走的哈利•波特。他曾經在黑魔頭那受到的良好訓練得到了充分的發揮——他一把抓住了哈利胳膊,用力往回一拽,牢牢抓住他的兩隻手腕反剪到身後,貼在哈利的身後頂著他往前走。
但哈利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當年鄧布利多為了訓練他下了血本的。他的身材雖然算不上高大強壯,但靈活敏捷,他用力掙扎了起來,斯內普幾乎抓不牢他的手。
斯內普的嘴緊緊地抿了起來,索性用力將哈利推倒在了旁邊的沙發裡。他用力壓住哈利,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他的表情看上去兇悍又嚴厲:“我是你的丈夫——”他說,“我說的一切你都要聽從。”
“見你的鬼——”格蘭芬多小獅子咆哮了起來。
斯內普俯□湊到了哈利的臉前,他將哈利的雙手牢牢抓在手裡壓在沙發上,他像是被氣笑了,“哈利•波特,我是你的丈夫,合法的,更符合所有對夫妻的定義,我們因為相愛結合,我在你的親人的見證下娶了你!”
“是我娶了你!”哈利抬起膝蓋用力撞向斯內普的後背,緊接著就被牢牢壓住了,除了腦袋哪都動彈不得。但這擋不住他的嘴:“你這個黑漆漆、油膩膩、該死的老蝙蝠!”
斯內普的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點,他咬著後槽牙瞪視著破特,“感謝梅林你還知道你是個有夫之婦!”他氣急敗壞的罵道,“如果你能知道什麼叫貞潔什麼叫婦道我情願跟你姓波特!”
哈利愣了一下,但隨即他就沖著鼻涕精叫了起來:“你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斯內普的臉迅速扭曲了,“那金妮•韋斯萊和秋•張是怎麼回事?!”
“關她們什麼事?!”
斯內普根本不聽他的,繼續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還忘不了你的小女朋友們是嗎?還放不下她們?”
“……你在說什麼?”哈利吃驚地睜大了眼睛。{Shu}_br />
“別裝什麼無辜!你和她們私下通信的事我都知道了!”斯內普的聲音漸漸低緩了下來,他低下頭湊到了哈利的臉,“重生英雄——響亮的名頭,嗯?招蜂引蝶的本錢,對吧?”
即使斯內普的嗓音溫柔得去歌頌聖母,哈利也不相信他會有一顆善良的心,他忽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斯內普用力掐住了破特的臉蛋,狠狠一揪,“依然年輕的外表,青年才俊的英雄破特,我發誓,我會毀了你那光輝形象,讓那群迷戀你的蠢丫頭們徹底失望!”
斯內普抽出了魔杖狠狠一揮,一瓶魔藥飛到了他的面前。斯內普一把抓住瓶子,單手打開了它。斯內普把魔藥湊到了哈利的嘴邊,命令道:“喝了它。”
哈利看著瓶子裡透明的魔藥,不禁打了個寒顫努力把自己縮到最小,他吞了口口水,“這、這是什麼……?”毀容魔藥?
“我為你準備了很久了,破特。”斯內普無情的說道,他獰笑著將魔藥灌進了哈利的嘴裡,強迫他喝了下去。
哈利被嗆得咳嗽了起來,抽出手揪住斯內普的衣袖洩恨似的扯了兩把,隨即咂了咂嘴,“……甜的?”他從斯內普的手裡奪過藥瓶,湊到瓶口舔了舔,驚奇的看了眼斯內普。
斯內普的嘴角狠狠一抽,將魔藥瓶子扔到了地上。他邪惡的獰笑著,“享受你的魔藥吧,破特——”
哈利原本不當回事的心忽然懸了起來,他不安的看著他的丈夫,微微掙扎了幾下。
斯內普只是壓住了他的手腳,居高臨下的得意又悠然的看著他。
哈利瞪著斯內普的眼睛忽然移開了,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像是有些不安似的動了動身體。
“你給我喝了什麼?!”哈利用力掙了掙手腳,但隨即他就放棄了。他的手腳根本使不上力氣,就仿佛力量都離他而去了。他的體內湧起了一陣溫暖的酥麻感,就好像是被包裹在柔軟的雲團裡,從心裡透出一種美好幸福的感覺。
哈利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似的,即便他們才剛剛吵過架。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挑起了眉梢。他不算溫柔的解開了破特的褲子,不輕不重的撫摸著。
“不……”
哈利幾乎是立刻就呻吟了起來,但斯內普顯然不是個善解人意的丈夫,他拉下哈利的內褲,左手擠進了哈利並著的雙腿之間撫摸著那個即將容納他的柔軟美妙的地方。他發出了一聲歎息,色|情的吻著哈利的胸前。
僅僅只是被碰了幾下,就像是快要舒服到快要高|潮了似的,“你……啊……你給我喝了什麼……?”
斯內普癡迷的看著哈利的表情,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折磨他一樣,他的手虛握著哈利硬翹的分|身緩緩蹭動著,另一隻手猛地一用力插了進去。
斯內普的手指快速的抽|插著,他看著崩潰哽咽著的破特,愉悅的眯起了眼睛,無情的、一字一頓的說道:“生子魔藥。”
在哈利終於被折磨到語無倫次之後,他大發慈悲的分開了哈利的雙腿,膜拜似的親吻著哈利已經不斷開開合合的□,從輕吻變成舔咬,嘖嘖有聲的書嘗著。
哈利的腰開始發顫,他無意識的呻吟著:“快……!西弗……求、求你……”
“……我會把你大著肚子的照片發到報社去,”斯內普看著粉紅色的□,直起身用力頂到了哈利的體內,他發狠似的頂了起來,“讓她們看看他們的夢中情人是怎麼……生下我的孩子的!”
蜘蛛尾巷的斯內普家裡三十多年裡頭一次熱鬧了起來,偶爾路過的鄰居們好奇的張望著,透過掛著窗簾的窗戶,能看到裡面燈火通明,隱約聽見屋子裡傳出談笑聲。老屋的房檐上掛滿了彩燈,耶誕節的氣氛頓時濃了起來。
哈利正坐在沙發上陪著查勒斯,他的腿上蓋著塊薄毯子,看上去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這父子倆或是說,祖孫倆,他們並不算是健談的人,尤其是查勒斯,他們兩個就只是手捧著咖啡,坐在一起安靜地呆著。但即使只是這樣,哈利也覺得幸福。
多瑞亞照例操持著,帶著她的兒媳在廚房裡忙裡忙外。詹姆剛剛出門去買方小說西了,顯然哈利的考慮還不夠周全。
哈利手捧著咖啡,剛要端起杯子來,就看見斯內普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拿走了咖啡杯。他把裡面的咖啡倒掉,換成了牛奶,重新塞進了哈利的手裡。
哈利瞪了斯內普一眼,但看著手裡的牛奶卻忍不住笑了笑。
一直坐在旁邊默默觀察著哈利的另一個哈利•波特,他的表情扭曲了,又強迫著自己淡定了。他看看走向了廚房的斯內普,深深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br />
餐桌上的人幾乎沒什麼變動,老波特夫婦,小波特夫婦,哈利和斯內普,還有西裡斯,當然了,還有另一個哈利。
西裡斯一直讓自己忙碌著,樓上樓下裡裡外外的忙活著。此時他正不自在的坐在餐桌前,低著頭吃飯。
“萊姆斯什麼回來?”哈利忍不住問道。
西裡斯拿著刀叉的手頓了頓。
“不久後,”詹姆給哈利填滿了飲料,“最晚到彼得的忌日,他肯定會回來的。”
哈利“嗯”了一聲,偷偷看向了魂不守舍的西裡斯。
斯內普探著身子用小刀片下幾片豬肉放進了哈利的盤子裡,用油膩膩的手扒拉了一下小破特的腦袋,打斷了他的目光。
“嘿!”哈利用力瞪了一眼鼻涕精,緊跟著,斯內普就遞過了手紙,甚至還體貼的幫他擦掉臉上的油。
莉莉欣慰的看著斯內普,“我真不敢想像,西弗勒斯居然是這麼一個善解人意體貼溫柔的好丈夫。”說完,她還對哈利眨了眨眼睛。
哈利•剛喝下生子魔藥不久的•筋疲力竭的•斯內普:“……”
他發誓斯內普絕對不是什麼體貼溫柔的傢伙,這一點他從穿越前驗證到了穿越後,從重生前體會到了重生後。無論是校園生活還是夫妻生活,就連他們的第一次——兩次第一次,他都算不上溫柔,連邊都沒沾上!
那麼,想看哈利重生後的第一次嗎?想看他們是怎樣鬥嘴的嗎,或是看看劫掠組們的故事和黃金鐵四角的校園悲喜劇?
真的很想看麼?
且看下回分解。
79、番外鼻涕精
我們不能強迫一個生在不幸中的男孩去相信愛情,因為他的人生中少有人肯為他付出什麼。
但我們也不能阻止這樣一個男孩去追求愛情。
斯內普一直在這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不幸的家庭和社會現實過早的教會了他人情冷暖,他從來不相信什麼好人有好報,他只看到了惡徒們用盡手段得到財富,他只看到隔壁惡毒的嫂子霸佔了殘廢小叔僅有的一點活命錢。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從沒有什麼事情教會他什麼叫善良。
他的生活充滿了不幸,他也就只看到了不幸。
可他又克制不住的想要去親近親近那個男孩。
他不像他一樣含胸駝背,也不像他的哥哥那樣張狂肆意,可他的臉上卻從沒有過怯懦。他並不十分起眼,但也不屑隨大流,所以他才能那麼坦然的,和一個斯萊特林的討厭鬼做朋友。
斯內普的人生漸漸有了變化,有時候他會舒展一□體,用力挺起胸膛。每當面對著男孩時,他就會自慚形穢,所以他偷偷矯正了牙齒,偷偷的洗白了它們。他開始清洗他那些又髒又舊的衣服,因為他的身邊有了一個樂於親近他的人,而他不想自己的身上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討厭鬼斯內普有了一個小秘密,一個難以啟齒的小秘密。
每當他看見他時,他就會雀躍,就會緊張,就會膽怯;每當他面對他時,他就會渾身僵硬,繃起臉來,口氣不善;每當他想著他時,他就會開心,就會患得患失,就會猶豫不定。
討厭鬼斯內普有了一個小秘密,一個難以啟齒的小秘密——
他喜歡上了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可愛傢伙。
可就像上天註定的那樣,斯內普天生與幸福無緣。
他的男孩與他分道揚鑣,即使他們是朋友;他的男孩不得不去送死,即使斯內普明知如此;他的男孩最終離開了他,即使他明明可以反抗這一切。
他原本可以不顧一切,他原本可以帶著哈利拋下一切遠走高飛!可他卻選擇了最艱難的那一條路。
他背叛了伏地魔成為了雙面間諜,他為了討好伏地魔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為了能讓鄧布利多的計畫順利進行將預言告訴了黑魔頭,他為了能殺死伏地魔,親手將他的愛人送上了戰場。
他親手害死了哈利。
西弗勒斯•斯內普難以幸福,註定了孤獨一生——他早就想到了,他早就預料到了。他是個怪物,而怪物的結局就只能是離群索居孤獨終老。
從那以後,很多事情渀佛是一夜之間就變了樣。
蜘蛛尾巷的房子空了,它少了一個主人。不再有人張羅著慶祝生日,不再有人勤勞的給地板上蠟,不再有人在乎是否需要生火,耶誕節的溫馨快樂也不再駕臨這裡。
昔日好得恨不能穿一條褲子的劫掠四人組再也湊不到一塊了。黑魔王一死,彼得•佩迪魯就被關進了阿茲卡班,連第一個冬天都沒能熬過去就死在了獄裡。
布萊克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不久後盧平也離開了,帶著他少得可憐的家當離開了英國,只有在天寒地凍寒風徹骨的冬天才會回來。
斯內普再一次成了孤家寡人,卻又得不到片刻的安寧。
為了給斯內普洗刷罪名,鄧布利多將他是雙面間諜的事情公諸於眾,他將他塑造成了一個背負著重擔的罪人——他雖然挽救了巫師界,卻最終害死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愛的人。
這個形象太過深入人心,而斯內普的行事作風更加印證了這一事實。信件像雪片一樣鋪天蓋地的湧進了蜘蛛尾巷的二層小房子裡。斯內普被登在報紙上,每一篇報導都離不開他和哈利的故事,每一封上都寫著哈利•波特的名字。每一天、每一處,哈利•波特渀佛成了無孔不入的毒藥,讓卑微的鼻涕精無所遁形。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害死了哈利。
他變得暴躁,原本就顯得過分陰沉的臉迅速的消瘦下去,顯得更加的冷酷嚴厲。他不得不用大腦封閉術來管住自己的記憶,不得不用無夢魔藥幫助睡眠,不得不用各種各樣的藥物來活著。
他始終記得,哈利和鄧布利多曾那麼急切又鄭重地說他不會死,他會回來。他始終存有一絲希冀。
斯內普坐在昏暗的客廳裡,壁爐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微弱的火苗在掙扎著,渀佛垂暮的老人。
就渀佛是他曾經的自己。
火苗突然竄高了不少,“呼”的一下像是重獲新生了一般得瑟著晃瞎了斯內普的眼。
哈利收起魔杖走下了樓梯,他像是沒看見斯內普一樣轉身走向了廚房,裡面傳出了磕磕碰碰的輕響,隨即,哈利走了過來,扶著沙發背慢慢坐下了身。
“你怎麼沒睡?”哈利有些迷糊的問道,他端著水杯喝了口水。
哈利喝完了水,費力的欠著身子把杯子放在了桌上,重重舒了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裡。
斯內普側著頭看著哈利,摸了摸他的發梢,“我在想事。”
“什麼事?”
他伸手攬住了哈利,用力抽手把他抱到了腿上。他的頭枕在沙發背上,微抬著頭注視著哈利,大手撫摸著他的腹部。“以前的事。”
自打破特懷了崽子,斯內普的行為就越發的親近肉麻,像這種坐在他懷裡和顏悅色的聊天的情形,恨不能半年才有一回。哈利靠著鼻涕精,看著他,又問:“以前的?什麼?”
斯內普:“……刨根問底不是美德。”
小破特:“……”
破特沉下臉來,頓時有點打蔫,耷拉著腦袋趴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斯內普撇撇嘴,側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他在想以前的那些事情。那些傷心的、悲痛的、抓狂的、喜悅的、暴躁的。只要是牽扯上哈利•破特,就沒有一件能平平淡淡。
但也許就是太過艱難,所以才會格外珍惜。他始終記得他再次見到哈利時的心情,就渀佛萬千草泥馬在心頭反復狂奔而過。
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撕心裂肺的痛和不能自已的欣喜交織在一起,讓斯內普恨不能掐死他。
斯內普越過哈利的肩頭,凝望著熊熊燃燒著的爐火。忽然,耳邊傳來了破特的小呼嚕聲。
斯內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卯足了勁拼著老命抱起了哈利,往臥室走去。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它俗得不能再俗,在學生們的情書裡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我失去了你,就像失去了整個世界。
80、如果
“哈利!萊姆斯到了!”
房門被拍得哐哐響,羅恩的破鑼嗓子回蕩在波特莊園裡,斯內普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了門,臉色比死神還要猙獰。門外的羅恩頓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戰戰兢兢的說到:“……斯……斯內普教授。”
“你對我的尊稱時刻提醒著我的失職,韋斯萊先生。我罰了你整整七年的禁閉也沒能教會你什麼叫輕聲細語!”
羅恩的臉色煞白,他哆嗦的像是風中落葉:“對不起,教授。”
“早安,羅恩。”哈利的聲音插了進來,解救羅恩於危難之中。對於剛剛畢業沒多久的羅恩來說,老蝙蝠的威懾力仍然不減當年,就連納威來看哈利都要小心翼翼的打聽清楚斯內普在不在。
哈利的身上還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迷迷糊糊的沖著羅恩打了個招呼,就繞過他往外走。
哈利一手拖著肚皮一手扶著牆壁,一搖一擺晃晃悠悠的,那笨拙的樣子就像是只企鵝。他慢騰騰的走到了樓梯口,扶著樓梯扶手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下挪。
無論看過多少次了羅恩都忍不住想笑,他幸災樂禍的嗤嗤笑了起來,看看吧,大肚子的重生英雄!
斯內普給了他一記冷瞥,跟著哈利一同下了樓。
波特莊園的客廳裡坐了不少人,波特一家和剛到沒多久的萊姆斯,以及坐在不遠處的西裡斯。還有過來湊熱鬧的羅恩和赫敏。噢,還有金妮,對於此人的到場,斯內普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現在才剛剛八月份,為了能親眼看著哈利的孩子出生,萊姆斯就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打破了他一貫的冬裡來冬裡去的慣例。這可算是十幾年來的頭一遭。
萊姆斯傻著眼看著圓滾滾的小哈利,半天沒緩過神來。
即使是對無所不能的巫師來說,男人生孩子也算得上是新鮮事兒了。
他記得去年看見哈利時,他還是個苗條的小夥子,大半年不見,哈利領土面積的擴張速度相當可觀,一把單人小椅子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求了,必須得是單人加寬。
詹姆在旁邊不冷不熱的坐著,沒動彈也沒吭聲。他一直對哈利懷孕的事情耿耿於懷,畢竟他們曾是雙胞胎,那感覺就仿佛是看著另一個自己懷孕生子一樣詭異。羅恩也下了樓,聳著眉頭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大波特,怪模怪樣的笑了起來。
莉莉看見哈利哈利起了床,立馬端出了豐盛的早餐,一邊揉著哈利亂翹的頭髮一邊哄孩子一樣輕聲細語的說道:“親愛的,我們給你留了你最愛吃的芝士甜餅和草莓。來吧,對吃點。”不止要上門服務,更要全方位多面化完美式服務,不等哈利答話,她就已經將刀叉塞進了哈利的手裡,並且體貼的給他鋪好了圍巾,順便還遞上了牛奶送到了他的嘴邊。
哈利就著杯子喝了兩口牛奶,忍不住朝著莉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林林總總活了三十幾年,他終於過上了達力?德思禮式的生活,雖然他討厭達力,但不可否認這樣的人生真他媽爽呆了。
“謝謝。”哈利對莉莉說道,順便把小爪子伸向了芝士甜餅……
“啪”的一聲脆響,斯內普一巴掌拍開了破特的手,他緊皺著眉頭訓斥道:“去刷牙洗臉,破特。”
哈利:“……”
屋子裡突然發出了一聲噴笑,萊姆斯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翻著兩隻眼睛瞅著天花板。
“你怎麼能打他!?”莉莉一把抱住了哈利,心疼的揉著他手背,眼睛瞪得鬥大的看著斯內普,“他是個孕夫!”
西裡斯的眼睛睜得也很大,他的表情像是被冒犯了似的,活像只鬥雞。就仿佛斯內普不只是拍了哈利的手一下,而是對他拳腳相加、欺辱淩虐一樣。
斯內普的表情顯得更加陰沉了。
哈利順勢一歪,倒進了莉莉的懷裡,學著瑪律福大少爺哼哼唧唧的哀叫:“我不想動……”
莉莉抱著哈利溫油的摸摸他的額頭,展示著她無微不至的母愛關懷,“發燒了嗎?還是肚子疼?”
鼻涕精忍不住咆哮了起來:“……難道你就這樣縱容他嗎?”
“他是你的丈夫,他懷了你的孩子,難道這還不值得你稍稍遷就他一下嗎?你怎麼就這麼冷漠冷血?!”
冷漠冷血的斯內普徹底沒話了,他坐在哈利的對面惡狠狠的企圖用眼神殺死他。
哈利倒在莉莉溫暖的胸懷中,歪著頭無比得瑟的沖著鼻涕金擠了擠眼。這屋子裡都是波特黨,孤軍奮戰的斯內普顯得格外的憋屈。
唯一能主持大局的波特老夫人終於開了口,她之前一直坐在椅子上犯困,現在總算醒了過來,在斯內普熱切期盼的目光中說道:“噢,別這麼著急寶貝兒,廚房裡還有小甜餅呢,沒人跟你搶。”
斯內普:“……”
萊姆斯的悶笑終於變成了爆笑。
屋子裡的其他人看看萊姆斯,又看看斯內普,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一個兩個都淡定得不得了。
最終哈利還是沒能逃過,他們這一整天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總不可能真的蓬頭垢面的出去丟人現眼。
哈利的身體檢查安排在了上午,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殺去了聖芒戈,多瑞亞和查勒斯跟在醫生的身邊問了個仔仔細細,莉莉徹底變身成了佩妮,除了吃就知道吃,就好像只要哈利胃口大開了就一定能生出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天使一樣。
斯內普只需要陪著哈利,至於什麼付款取藥辦手續他連個手指頭都不用動,一切就已經安排妥當了。順便還有大波特和羅恩、赫敏陪哈利聊天解悶。
即便斯內普再怎麼孤僻,再怎麼喜歡清靜,也不得不承認,這種被親人朋友包圍起來的溫馨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滿足哈利的。於是,他理所當然的借著哈利的光,享受了一把做大爺的派頭。
原本可能要折騰到下午的體檢一個多小時就全部做完了,於是原本延後的計畫提前了,大家決定先去聚個餐,再到對角巷去逛逛,最後再去看彼得。
如果說霍格莫德是全英國最安逸自在的純巫師村莊,那麼對角巷在巫師們的心中就一定是麻瓜世界中的法國購物天堂。
對角巷融合了世界各地的巫師特色,涵蓋了黑與白的奧妙,更結合了麻瓜的創意。只不過有些東西需要耐下心來尋找發現。
小咖啡館裡,查勒斯和多瑞亞正爭論著要不要再買一個卡通掛毯,兩個人扒拉著剛剛瘋狂採購來的嬰兒用品嘰裡呱啦的發表著意見。萊姆斯正湊在西裡斯的身邊嘀嘀咕咕熱切的說著些什麼,只是西裡斯看上去卻似乎並不太喜歡他的話題,他苦惱的縮在椅子裡,單手撐著額頭擋住了臉。他似乎把萊姆斯看作是洪水猛獸一樣,卻又強忍著沒有躲開。詹姆在旁邊閉著嘴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很是奇特。
莉莉端來了飲料,坐在了哈利的旁邊,她不止是花錢出力,還要張羅著一群親友們吃好喝好。
哈利累得癱倒在椅子裡,他只不過是跟著逛了二十來分鐘,就好像是去了半條命,一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側著身子坐在椅子上,借著桌布的遮掩,偷偷地把腳搭在了斯內普的腿上。
魔藥大師出色的手法技巧全貢獻給了小破特的腳丫子,他的手鑽進了桌子底下,一手按壓著哈利的腳心,另一隻手揉著他腫脹的小腿肚。
一股又酸又疼的感覺順著腳底竄了上來,哈利倒吸了口氣,舒服得肝都顫了:“啊……天呐!就是那兒,用力……唔!用力,西弗……!”
斯內普的手猛地頓住了。
哈利疑惑的抬頭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發現小半個咖啡館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哈利的臉騰的一下漲得通紅,他哀嚎了一聲趴在了桌上,頓時覺得再也沒臉見人了。
坐在對面的金妮像是受了驚嚇似的猛地站了起來,落荒而逃一樣跑了出去。
原本停住的手忽然又動了起來,大手罩在哈利的小腿肚上狠狠捏了一把。
“嗚啊……!”哈利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既痛苦又享受的呻吟。他幾乎是立刻就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紅著臉看了看坐在周圍的親朋好友們,隨即羞惱的捂住了臉。
斯內普總算收回了他的魔掌,即便哈利的腳馬上就縮了回去,也沒辦法影響他的好心情了。他端起了咖啡,挑著眉頭得意的看了一眼旁邊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破特,撇著嘴笑了。
這樣的場景幾乎和哈利曾經幻想的一模一樣,只除了斯內普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腳,只除了他沒能如願聽見羅恩和赫敏叫他“哈利叔叔”,只除了鄧布利多教授沒能來得及給自己寫一本自傳。
但現在這樣——哈利看著聚在一起的親人們——這樣已經很好了不是麼,簡直就是太好了,好得像做夢一眼。
哈利在桌子底下悄悄拽過斯內普的手,攥在手裡揉搓著。他低著頭喝著石榴汁,那甜美幸福的味道就好像順著嘴巴一直流到了心裡。
~~~~~~~~~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堅定地愛著鼻涕精,現在會是什麼局面呢?
如果當初他沒能來得及走進鼻涕精的心裡,那麼鼻涕精是不是還會變成那個冷冰冰狠巴巴的老蝙蝠?每天像是苦逼的化身一樣用“你們所有人都欠我錢”的表情面對著人生?
如果當初他沒有回到過去呢,他是不是已經和金妮結婚了,過著平淡溫馨的生活,享受著悠閒的午後?
人生有無數個可能,人生有千千萬萬個如果,人生有無可限量的未來,但卻只能選擇一條路走下去。
哈利靠在床頭,看著剛剛走出浴室的斯內普。
他的臉上帶著些落寞傷懷的表情,心情還沉浸在之前的情緒裡。他憂傷的問道:“你說……如果當年伏地魔沒有用老佩迪魯威脅他的話,他還會背叛咱們嗎?”
斯內普擦著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哈利眼巴巴的瞅著他,眼都不帶眨的。
斯內普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把‘如果’用在過去毫無意義,你不如多想想眼下——如果你現在還不睡覺,你肚子裡的小崽子就一定會抗議的。”
哈利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他不叫小崽子!而且梅林確實送給了我一個‘如果’讓我改變了命運,最起碼我能肯定,‘如果’沒有我,你一定會愛莉莉愛到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哈利越說越憋屈,越說越難過,幾句話的功夫眼圈紅了聲也顫了,擺出一副要和鼻涕精理論到底的架勢。
斯內普也很憋屈,“哈利?波特!翻那些沒影兒的張很有樂趣嗎?”
“那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
“那是你曾經發生過的事實。”斯內普咬牙切齒的回答道,濕漉漉的頭髮垂在臉邊顯出了些許的狼狽,“但你那些事實對我來說不過是一篇荒誕小說!”
哈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委委屈屈的結巴道:“可、可是……”
“我和莉莉?波特清白得很,現在各自結婚生兒育女,倒是你——”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哈利,“與其糾纏我那些見鬼的‘事實’倒不如說說你和那個金妮?韋斯萊。”
哈利忽然氣短了,偷偷摸摸的往後縮了縮。
“那個蠢丫頭到現在還在喜歡你?”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太深,還是你給過她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才使得一個矜持的姑娘多年來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我們什麼也沒有!”哈利揪著斯內普還想要跟他說些什麼,但斯內普已經迅速躺倒,並順便把破特也塞進了被窩。
哈利躺在床上生悶氣,沒過多一會,他聽見斯內普說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的兒子姓波特,我一定會很生氣。”
哈利忽然得瑟起來:“如果你能鬥得過我們一大家子的話!”
斯內普抬手照著破特的後腦勺狠狠一抽,“我只要鬥得過你就夠了。”
哈利:“……”
鼻涕精:“晚安。”
哈利仍舊不甘心,“如果——”
“沒有如果。”斯內普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用力揉了揉破特亂蓬蓬的頭髮,為了堵住多愁善感的孕夫的嘴,他破天荒的浪漫了一回:“對我來說,我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
哈利說不出話來了,緊緊地攥住了斯內普的睡衣。但老鼻涕精的下一句話,卻讓哈利萌生了一腳踹死他的念頭——
斯內普閉眼前嘟囔道:“有你一個就夠受了……”
====全文完====
81、番外 甜到膩
“你說咱們把院子的圍欄拆了怎麼樣?搭個架子種點葡萄,夏天還可以乘涼,到時候阿不思就有地方玩了。”
“順便還能來點毛毛蟲增加蛋白質。”斯內普坐在旁邊忍不住小聲咕噥了一句。
“然後給二樓建個大陽臺再弄個落地式窗戶,反正咱們有魔法防禦,也不用擔心有小偷溜門撬鎖。”
“……巫師從來不興溜門撬鎖。”斯內普放下書瞅了一眼興致勃勃的破特,忍不住說了句風涼話。
哈利站在窗戶前,手裡拿著尺子比比劃劃的研究著臥室的小窗戶。他扭頭瞪了一眼斯內普繼續說道:“到時候咱們就擺上兩張籐椅看景色。”哈利朝著老鼻涕精笑了笑,“一直看到九十歲?”
老鼻涕精的話全哽在了喉嚨裡,就算他牙尖嘴利尖酸刻薄,也再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哈利兩手撐在窗臺上往外望去,臉上的表情有些飄渺,無限感慨的說道:“只不過這地方的景色是真TM坑爹。”
斯內普的臉頓時憋成了醬紫色,惻陰陰的問道:“……你對你丈夫的家有什麼意見嗎?”
哈利淡然的瞟了他一眼,“我只是對你的鄰居們雜亂無章的房子不太滿意而已。”
斯內普:“……”
哈利•斯內普口才段數猛增,再也不是隨便一兩句就內傷吐血的了。
對此斯內普老爺萬分不滿,他更愛那個兩句話就被刺激得面紅耳赤的小破特。
不過要這麼說起來,哈利也一定會抱怨老鼻涕精現在的臉皮厚度了。他清楚的記得在老鼻涕精還是小鼻涕精的時候,他的臉是怎樣默默的紅起來的又是怎樣默默的憋成紫紅色的。可現在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再也難以看見那樣的奇景了。
“你覺得怎麼樣?照我說的弄出個大陽臺來?”哈利又問了一遍。
斯內普重新拿起了草藥學書,看了一眼屋子裡不大的窗戶,相當矜持清了清嗓子:“隨你的便吧。”
“你就不能誠實點說你喜歡我的提議,希望和我一起過到老嗎?”哈利轉過身叉著腰瞅著斯內普。
而回答他的只有斯內普的頭頂,他繼續沉浸在他知識的海洋裡去了。
要斯內普敞開心扉實話實說,這是件很難的事。
但不必氣餒,不必沮喪——!
韋斯萊魔法把戲商店新推出的性福牌“乖寶寶”魔藥,讓你體驗世上最幸福美好真情動人的表白——心動促銷買一贈一,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讓老蝙蝠變成乖寶寶?讓斯內普吐露心聲?
哈利仔細的研究著魔藥介紹,興奮得連小心肝都快發起了抖!
只要幾滴,就能讓你的愛人變成聽話又誠實的乖寶寶,想聽他隱藏在心裡的愛語嗎?想要他乖乖的任你胡作非為嗎?只要三加隆,你就能擁有!
哈利在店老闆韋斯萊雙胞胎戲謔的目光中,淡然的紅著臉,掏出錢來買了兩瓶。
逗小阿不思是哈利的新愛好,光折騰他穿衣服脫衣服就能耗上兩三個鐘頭。不到一歲的小嬰兒正是好玩的時候,肉呼呼的小臉蛋和那仿佛沒結沒完的眼淚給了哈利無限的樂趣。
阿不思愛哭,哪怕是戳臉戳的稍稍用力了些,他的眼圈都會瞬間紅起來,委委屈屈的哼唧。可那委屈的小模樣卻正戳中了哈利的萌點,讓他樂此不疲的執著於戳來戳去這項運動。
老鼻涕精站在哈利身後,看著哈利舉著手指頭逗弄阿不思,忍不住哼了一聲。他低頭看看哼哼唧唧的阿不思,伸手捏住他的小臉蛋,表情微妙的皺巴了起來,“你小時候很愛哭?”
“嗯?”哈利扭頭看看斯內普,“咳……當然不。”任誰的童年有個愛欺負人的達利表哥恐怕都得哭,不過哈利可不打算老老實實的說出來,他反問道:“你呢?”
斯內普的臉皮僵了僵,“……不。”
哈利的眼睛忽然眯了起來露出了個別有用心的表情。他抬手扒拉了一下阿不思頭頂吊著的小玩具,亮晶晶的水晶小星星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阿不思頓時忘了哭泣,一雙綠色的大眼睛眼淚汪汪的盯著玩具,四腳朝天的揮動起了手腳,嘴裡依依呀呀的喊著,看樣子一時半會都顧不上哭了。
“要喝點什麼嗎?”哈利抬著眼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不置可否的揚了揚眉頭。
哈利賊眉鼠眼的走到了酒櫃前,隨手拿出了一瓶紅酒。他偷偷取出了上午買來的魔藥,往酒杯裡倒了一點,隨即假裝鎮定的端著兩杯紅酒走回到了斯內普的身邊。
斯內普正揉捏著阿不思肉呼呼的小腳丫,只不過他的兒子似乎很不滿,吭哧著踹著腿想要擺脫那只可惡的大手。斯內普忍不住哼笑了一聲,抓著他的小腳丫兒不撒手。
阿不思“嗚——”的一嗓子又要哭。
哈利一把將下了藥的酒塞進了斯內普的手裡,拍開了他的手。他不得不放下酒杯抱起了開始掉眼淚的小阿不思。
“你明知道他愛哭!”哈利抱著兒子沖著他做鬼臉,試圖把這小眼淚包子逗樂了。
斯內普幸災樂禍的挑起了眉頭,“有時候我都懷疑你生的究竟是個兒子還是女兒。”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剛要喝下去卻突然頓住了了。
哈利盯著斯內普的眼睛都直了。
斯內普瞟了一眼破特,哈利頓時出了一身的白毛汗,立刻移開視線假裝什麼事也沒有似的哄著孩子。
哈利買來的“乖寶寶”和吐真劑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通過令人陷入輕微麻痹狀態的方式從而讓人不設防的說出真話。只不過吐真劑是高深的魔藥,而這個什麼“乖寶寶”的魔藥顯然只是個搞笑逗人的小玩意。
斯內普大師只需動動鼻子就能知道破特在這裡頭做了什麼文章。
他瞅了一眼做賊心虛拿哄孩子做擋箭牌的破特,飛快的拿起旁邊桌子上的杯子將兩人的酒杯對調了。他一口喝下了酒,倚在牆壁上看著哈利,大尾巴狼似的裝相道:“再給我來一杯。”
哈利一直在偷偷盯著斯內普,在他喝下了紅酒的那一瞬間,哈利覺得他的人生簡直美得冒泡了!
斯內普從飄乎乎美滋滋的哈利手裡接過了兒子,小心地把他放進了嬰兒床裡,甚至還彎下腰去親了親他的小臉蛋。
哈利吃驚的瞪圓了眼睛,鼻涕精從來沒對阿不思這麼親近過。他認為父愛是嚴肅深沉的,並且從兒子一出生起就一直遵照著這一準則。而現在他竟然像個普通的父親那樣,臉上帶著柔和的表情!
肯定是藥效的作用!是魔藥起效了,才讓斯內普順從了內心的感情敞開心扉去對待阿不思!
哈利倒好酒遞到斯內普手上,自己也拿起了之前放在桌上的酒杯——那杯做了點小文章的酒。他們兩人心思各有不同,卻都露出了一個生動的笑容,極有興致似的互相碰了個杯。
哈利一仰頭灌下了酒,用期待的眼神注視著斯內普,僅僅只是一小杯紅酒就讓他漲紅了臉,他緊張地攥著高腳杯,挪著步子湊近了斯內普。
他醉陶陶的湊了上去,“……你、你愛我嗎?”
斯內普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他的視線飛快的看了一眼趴在嬰兒床裡的小阿不思,忍不住翹起了嘴角,他終於明白了破特居心叵測的意圖。他注視著哈利,答道:“當然。”
但顯然哈利並不滿意,“說——你愛我。”
原本只是翹起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變成了一個笑容。哈利有些愣神,呆愣愣的看著斯內普,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
斯內普低聲說道:“你愛我——”
哈利:“……是說——你、愛、我!”
“是的,你愛我。”
“……不!是你——不——我愛你!”
斯內普的笑容更明快了一些,那些屬於斯萊特林老蝙蝠的陰森沉悶像是被陽光帶走了一般。他眯著眼睛,黑色的眼睛透出了光彩,“我知道,你當然愛我——”
哈利:“……”
破特悲憤了。
他花了錢滿懷著期待弄來的魔藥結果就得到了這麼個結果!誰高興來的,誰興奮得肝顫來的?!誰顫誰傻叉——!
哈利氣得臉都憋紅了,他的手指頭用力的戳在斯內普的胸膛上,一字一頓的說道:“對我說——我、愛、你——!”
笑聲仿佛是從斯內普的胸腔裡傳來的,帶著深沉的磁性,他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我愛你。”
哈利原本打算一直戳下去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滑稽的張大了嘴看著斯內普,手指頭還懸在半空中。
哈利的臉忽然紅了起來,不可抑制的、情不自禁的、紅了。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傻笑,婚後好不容易磨練出來的強悍武裝一下子卸了個乾乾淨淨,就像是又回到了當初和鼻涕精一同上學的時光,那樣的單蠢又簡單。
高大的男人抬手扒拉了幾下哈利亂蓬蓬的頭髮。
哈利的表情簡直可以用陽光明媚來形容了,他的臉上帶著連太陽都自愧不如的笑容,得意的看著斯內普,就仿佛他是他腳下的臣。小阿不思趴在床上,手腳亂動拍打著床鋪,吐著泡泡呀呀叫喚了起來。
哈利揚著下巴看著斯內普,“再說一遍。”
斯內普沒忍住,哼笑了一聲,“我、愛、你。”
哈利仰著頭看著斯內普,綠色的眼睛好似是春天,透著一股子精神煥發,“再來一遍——”
斯內普覺得自己快要肉麻死了,但他還是開口了,他撫摸著哈利的臉,說:“我愛你。”
破特幸福地冒起了泡,“再說一遍——”幸福的小泡泡一個接一個不停地冒著,“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再說一萬遍——!”
斯內普:“……”
哈利抓住了斯內普垂在臉邊的頭髮,輕輕拽了拽,在斯內普順從的低下頭時,他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大鼻子。他親昵的用鼻子蹭了蹭斯內普的鼻尖,“我也愛你。”
斯內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哈利,他的眼神從未如此明亮熱烈過。也許他已經不再年輕,生活也漸漸平淡,他們不再像愣頭小子一樣為了一點小事而羞澀不已或是寸步不讓。但斯內普卻覺得人生從未如此幸福過。
“有多愛我?”斯內普看著哈利,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問了個無聊的問題。
“很愛很愛,就像愛我一樣。”哈利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你會迷戀自己嗎?”
“我只迷戀……”哈利像是忽然清醒了一些,他想要閉上嘴,阻止自己說出更肉麻的話,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你。”
斯內普抱住哈利,下巴墊在他的頭頂,偷偷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個幸福的、溫和的、大大的笑容。
他用下巴蹭了蹭哈利柔軟的頭髮,“你覺得給阿不思添一個弟弟或妹妹怎麼樣?”
哈利一驚:“不!”
斯內普的幸福度瞬間降了五個百分點,他鬆開了手臂看著哈利,“為什麼?”
“我不想再生孩子了。”哈利迅速答道。
“為什麼不想再生孩子了?”斯內普看看白嫩嫩軟綿綿的兒子,循循善誘的詢問著。
哈利的嘴唇蠕動著,他糾結的皺著眉頭像是有些不情不願,但卻控制不住的吐露了實言:“……會破壞……身材。”
話一出口哈利的臉瞬間就變得通紅了,他懊悔的皺起了臉,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把心裡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我辛苦鍛煉出來的腹肌沒有了,而且、而且……”哈利想要捂住自己的嘴,但斯內普卻陰險的拉開了他的手,哈利驚恐的看著斯內普,但下一句話已經脫口而出:“而且屁股也變大了!”
把這些全都說完之後,哈利仿佛重新得到了自由似的,他用力甩開了斯內普抓著他的手,“你對我做了什麼……?!”他忽然想起了他對斯內普下的藥,“我命令你回答我的問題!”
斯內普的眉毛微微揚了起來,但嘴巴卻依然淡定的閉著。
哈利又下了幾個命令,斯內普依然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哈利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了,他推開了斯內普快步往門口跑去。
“站住!”斯內普做出了有力地回擊:“我命令你——回、來!”
哈利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腳步在門口停住了,哈利極力想要去握住門把手,但手卻仿佛脫離了控制,非但沒有去打開門甚至還收了回來。哈利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重新走回到了斯內普的面前。
老鼻涕精的眉毛又挑高了一些,“真沒想到——”
在哈利完成了命令之後他重新獲得了自由,悲憤的捶打著斯內普,“你這個卑鄙的傢伙!”
“我只是將你送給我的還了回去而已,破特。”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盡得意的表情,“那麼現在——你還愛我嗎?”
哈利的嘴唇發起了顫,“……愛——”
“噢——即便我是個卑鄙的傢伙你也仍然愛我?”斯內普托住了哈利的後頸,咬了一口他誠實的嘴唇,“讚美癡情的哈利,讚美你的魔藥把戲——”
哈利悲憤的掙扎了起來,“你……你這個……”
斯內普牢牢抱住了他的腰,將他壓在了臥室的床上,“我很好奇——你喜歡我幹你麼?”斯內普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
哈利的身體頓時僵住了,甚至連反抗都忘記了,他的臉在發燙就連眼眶都紅了,“喜……喜歡……”
斯內普深吸了口氣,用力拽開了衣領,整個人幾乎都快要壓在哈利的身上了,“那麼,舒服嗎?”
哈利側過頭捂住了臉,痛苦的哀叫了起來,“你該死的……舒服!”
斯內普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呻吟,他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麼,但卻只是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來。他脫下了哈利的上衣,俯下身親吻著他的身體。
即便哈利長大了,也不能算是個壯男。他的身材偏瘦,但有力。哈利的肌肉線條曾是斯內普最愛的,他消瘦的身軀裡仿佛隱藏著無窮的能量,他兩次打敗了黑魔頭,他做到了許多人做不到的,包括融化一隻斯萊特林老蝙蝠的心。
他愛他哈利的一切。
斯內普撫摸著哈利光裸的上半身,從胸前一直摸到了小腹。他曾經喜愛的肌肉線條已經不見了,雖然腹部依然平坦沒有贅肉,但哈利引以為傲的腹肌因為懷孕已經徹底的變成了軟肉。就更不要說屁股了,以前想掐一把都費勁的屁股,如今變得柔軟多肉,這樣的身材與其說是英雄,倒不如說是誰家的小少爺。
哈利的呼吸漸漸粗重了起來,他費力的撐起了上身湊進了斯內普吻了上去。
房間裡響起了嘖嘖的輕響,親吻並不激烈,甚至有些緩慢,但卻透著曖昧色情。哈利舔吻著斯內普嘴唇的舌頭被含進嘴裡,想吃冰棒一樣被小心對待著,哈利發出了一聲呻吟,臉越來越紅,幾乎支撐不住身體。
斯內普發出了一聲歎息,最後親了一下哈利的嘴唇,轉向了耳垂。
他曾經對哈利的耳垂有著極強的執念,年輕時的他曾看著哈利的耳垂因為他而變得通紅,那時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能親親它。
而現在,斯內普想親哪都行,只要他的舌頭能碰得到。
斯內普的舌頭鑽進了哈利的耳朵,刺激著耳內的敏感神經,哈利猛地一顫,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呻吟,“快……”
嬰兒床裡的小阿不思也跟著來了一聲短促的咿呀。
哈利忽然找回了點理智,他渾身僵硬的躺在書桌上,“等等……!阿不思在看!”
眨巴著綠色大眼睛的小阿不思正看著他的爸爸們,像是發現了新玩具一樣盯著他們看,粉撲撲的小圓臉顯得格外的活潑可愛。
斯內普挑著眉頭看了一眼兒子,抽出魔杖在嬰兒床的四周設了一個屏障,阻擋了阿不思的視線。
他的手繼續向下,順著哈利的腰側輕輕撫過,最後停留在了他的臀瓣上。斯內普低下頭湊在哈利的耳邊命令道:“趴在床上,破特,把屁股撅起來。”
躁動的情欲和羞恥幾乎讓哈利羞愧致死,可他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手撐著床,雙腿站在地上,對著他的丈夫翹起了他白嫩圓翹的屁股。
哈利聽見斯內普在笑,雖然聲音很低但他還是聽見了,這讓哈利簡直無地自容。但緊接著,他感覺到斯內普在撫摸他的臀部,緩慢的,輕輕的,手指順著臀瓣劃過,再慢慢掃過股溝最後輕柔的撫摸著他已經挺立起的分|身。
躁動的情欲傳遍了全身,哈利再也無力支撐自己的上半身,趴在了床上。就只有臀部還依然撅起著,仿佛還在執行著命令,討好著主人。
對著這種討好斯內普向來樂於接受,他握住了哈利的分|身,聽見哈利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手指捏住了分身頂端惡劣的揉捏著,強行揉開了閉合著的小孔,一次次的用指甲輕輕刮過,刺激著敏感的頂端。
哈利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西弗勒斯——”
斯內普從床頭櫃上拿起了一個小瓶子,將他放在了哈利的面前。他俯下身獎賞似的親吻著他的脊背,“把它抹上,在我的面前……”斯內普的喉嚨有些發緊,“自己抹。”
斯內普體貼的打開了瓶蓋,把裡面的油脂塗抹在了哈利的手指上,甚至把手送到了哈利的身後。
哈利絕望了,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動了起來,撫摸著入口,一陣陣的麻癢感傳來,讓他忍不住晃動起了腰身,像個蕩|婦一樣張開雙腿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自慰……!
“不……停下……”哈利哭叫了起來。
斯內普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哈利的手指,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來,但那仿佛是毒蛇吐信似的低語仍然準確無誤的傳達給了哈利:“插進去……”
哈利嗚咽著,手指頂進了入口,慢慢深入直到整根手指都插了進去。哈利的臉埋在床裡,傳來悶悶的嗚咽似的呻吟。
酥麻感從小穴傳來,手指緩緩抽送起來,每動一下都帶著令人難以忍受的快感。
哈利絕不承認他感受到了快感,他絕不承認他忍不住想要呻吟,更不想承認玩弄自己也能有這麼強烈的快感。但他的手指卻越來越深入,他想起斯內普曾經對他做過的那些,極力想要碰觸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卻怎麼也不得其法。不上不下的難堪折磨著哈利,他擺動著腰部,手指動得越來越快,最後氣急敗壞的哭叫了起來。
但斯內普卻仍然不肯幫他。
哈利覺得自己快被折磨瘋了!他全身上下都叫囂著想要高|潮,前面漲得發疼,後穴卻空虛瘙癢,單單一根手指就讓他陷入了瘋狂卻又無論如何也無法解脫。他叫著斯內普,嘴裡發出甜膩淫|蕩的呻吟聲,乞求著他的丈夫給他更多的快樂。
忽然,哈利的手被拉開了,他忍不住叫了一聲,擺動著身體向後貼在了斯內普的腿間磨蹭著。
但斯內普卻退開了。
哈利伸出手慌張的抓住了斯內普的衣角,像是真的快要哭了。
斯內普拿起了旁邊的魔藥瓶舉在了哈利的眼前,他俯下身湊到了哈利的耳邊,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這是我新研製的生子魔藥,哈利,”他親吻了一下哈利漲紅的臉頰,“你真的確定要繼續嗎——?”
哈利的身體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水潤的綠眼睛惱怒的看著斯內普,狡猾的老男人像是無意蹭過了哈利的身側,厚實的布料的摩擦幾乎讓哈利呻吟出聲。他懊喪的把臉重新買進了柔軟的床面裡,“幹就是了!”
斯內普揚起了一個惡意十足的笑臉,大手撫上了哈利的臀瓣,在聽到哈利的呻吟聲後,他才慢條斯理的脫下了衣褲。
在哈利氣惱的哭叫聲中,斯內普抱住了哈利的腰,一個挺身沖進了他的體內。
哈利絕望地吟叫了起來,整個身體因為快感而發著顫,可即便斯內普攻勢迅猛,他卻還是覺得不夠。小蕩|婦喘息著乞求著:“西弗……求你,用力!唔……”
斯內普發狠的頂著哈利,他驟然停止,“你愛我嗎?”
哈利欲求不滿的扭動了起來,尋求著快樂,他語無倫次的胡亂叫著:“愛……啊,愛你!”
斯內普一巴掌打在了哈利的屁股上,“淫|蕩的小娼|婦……”
後穴猛地一緊,小娼|婦哀叫了起來,“西弗勒斯……!”
******
“嘔——!”哈利趴在馬桶邊,吐出了胃裡最後一點東西。他狼狽的捂著胃站了起來,接水漱了漱口,嘴裡酸酸苦苦的味道簡直是讓人難受極了。
他擦了擦嘴,轉過身,看見斯內普正站在盥洗間門口。
斯內普的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巫師袍,雖然款式顏色單調素淨,但從你那流暢的剪裁、質感的面料和領口袖口精美的金屬扣上不難看出它的做工精良。
高大嚴肅的斯內普穿上這麼一身,顯得格外的有氣勢,要說那派頭,恐怕就連康奈利•福吉都不是個兒。
哈利瞅著他,眼裡像是快要噴出火了!
鼻涕精最近可以說是春風得意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因年事已高辭去了魔藥教授的職位,終於如了斯內普的心願,成為了魔藥學教授。在這之前,他幾乎年年都向麥格教授提交轉職申請,弄得好像他和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仇一樣。
如今斯內普正風光,可哈利呢?
抱著馬桶賣萌?
太TM坑爹了!
哈利氣哼哼的退開了斯內普,坐在了沙發上,抱起小阿不思傷心欲絕的默默垂淚,做出一副父子倆相依為命的苦相。
斯內普大步走到哈利的面前,抱起兒子放到嬰兒車裡,拎起破特給他抹了一把眼淚。他整理了一下哈利有些歪歪扭扭的衣服,又替他戴好了帽子,語氣嚴厲的囑咐道:“老老實實和布萊克一起去做安胎課,別想動你那些花花腸子!”
哈利皺著臉瞪著老鼻涕精:“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再生孩子!”
“我可沒逼你。”斯內普居高臨下的看著破特,“是你自己求我的。”
“那是因為你那該死的藥裡有催情成分——!”
斯內普得意的哼笑了一聲,“是啊,看起來你的玩笑魔藥和我的生子魔藥還真是絕配。”
哈利氣得說不出話來。
壁爐裡燃起了綠色的火焰,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壁爐裡走了出來,他客氣的打了個招呼,就走到了哈利的身邊,“我帶他走了,西裡斯在醫院等著呢。我會安全把他送回來的,放心吧西弗勒斯。”
嬰兒車裡的小阿不思叫喚了起來,他揮舞著四肢沖著男人笑了起來,努著嘴吐出了口水泡泡。泡泡越吹越大,幾乎和他的臉一樣大了,最後“啪”的一聲輕響,破了。
“啊哈,你的魔力還真不錯,小子!”男人抱起了小阿不思,舉起他飛了一個高高,逗得阿不思咯咯笑了起來。
“盧平!”斯內普搶下了兒子抱在懷裡,“時間就快來不及了,別忘了下午你的斯科特媽媽還要來做客呢。”斯內普瞅了一眼哈利,帶著不情不願的破特走向了壁爐。
臨走前,他扒拉了兩把破特那永遠理不順的頭髮,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就將他交給了萊姆斯,目送著綠色的火焰燃起,將他的愛人帶到聖芒戈醫院。
斯內普扭頭看看懷裡的小阿不思,他的眼睛正盯著壁爐,那裡面剛剛出現了有趣的東東!他揮著小爪子往壁爐裡伸,呀呀叫了起來。
“呀什麼呀。”斯內普忍不住笑了起來,抱著兒子轉過身把他重新放回了嬰兒車裡。
他拍了一下手掌,一隻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了房間裡,他巨大的網球似的眼睛牢牢盯著嬰兒車裡的小主人,熱切的說道:“您需要多比做什麼,先生?”
“去帶他回房間哄他睡覺,”斯內普走到穿衣鏡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晚飯前就能趕回來。”他剛要走進壁爐,忽然又對多比說道:“別再給他講妖精叛亂史當睡前故事了。”
多比連忙鞠了個躬,卻小聲地嘟囔道:“總好過您給他講《萬聖夜驚魂》。”
壁爐裡又燃起了綠色的火焰,小阿不思瞪大了眼睛看著漂亮的東東,他的黑爸爸走進了漂亮的火焰裡,biu——的一下,不見了。
斯內普biu——的一下回到了霍格沃茨的魔藥辦公室裡,他拿起了書桌上備好的教案,大步走出了房間趕往教室。
此時他的表情是猙獰的,誰告訴你說魔藥教授是個春風得意的好活?巨怪就是巨怪,哪怕出了DADA教室進了魔藥教室,他們也變不成人類!
“現在,拿出你們的紙筆,”斯內普板著臉面對著他的學生們,“別讓我有任何機會扣你們的分數。這一點都不難,只要別讓你們的鍋子爆炸。
